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北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吴婷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有些歉疚地看着林北：“小北，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把她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别动，腿都麻了还逞能。”林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我去买。你想吃什么？还是老样子，皮蛋瘦肉粥？” 吴婷点了点头，眼神柔柔的：“嗯，听你的。” “等着。” 林北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出了住院部大楼，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海城的夜景依旧繁华，远处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 林北站在路灯下，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刚才在里面装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也在滴血。 那是二十万啊！ 他在水云间摸了多少双脚才攒下来的？ 林北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本，借着路灯的光，看着上面刚刚划掉的数字，苦笑了一声。 “师父啊师父，看来您的江景房还得再等等了。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大功德，您在那边应该也能收到点回扣吧？” 自我安慰了一番，林北收起本子，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医院门口的小吃街依旧热闹。 林北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粥铺，要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又要了一笼小笼包，想了想，又加了两个茶叶蛋。 “老板，多放点葱花和香油！” “好嘞！” 等待的时候，旁边一对小情侣正在吵架。 女孩哭着说：“你连个包都不舍得给我买，还说爱我？” 男孩无奈地解释：“我这不是在攒钱买房吗？等买了房，咱们就结婚……” 林北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买房，结婚。 这大概是这座城市里大多数年轻人的魔咒吧。 “帅哥，你的粥好了！” 老板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林北的思绪。 “谢了。” 林北提着热腾腾的打包盒，转身往回走。 回到急诊科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已经灭了。 一个护士正站在门口喊：“刘秀兰的家属在吗？” “在！在！” 吴婷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刚回来的林北身上。 “姐，慢点。”林北扶住她，把粥放在椅子上，“怎么说？” 护士看了一眼两人，语气公式化：“病人已经醒了，各项指标暂时稳定。透析效果不错，心衰也控制住了。不过病人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在ICU观察一晚。现在你们可以进去看一眼。” “我去！”吴婷急切地说道。 “去吧，别哭丧着脸，让阿姨看着难受。”林北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吴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林北重新坐回长椅上，打开那份皮蛋瘦肉粥。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真香。 过了大概十分钟，吴婷出来了。 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林北递给她另一份粥，“趁热吃。” 吴婷接过粥，却没有吃，而是定定地看着林北。 “妈醒了，精神还行。”吴婷低声说道，“她问我……哪来的钱。” 林北动作一顿：“你怎么说的？” “我没敢说是你买房的钱，怕她心里有负担，影响病情。”吴婷咬了咬嘴唇，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红晕，“我就说……是找朋友借的。” “借的也得还啊，阿姨能信？”林北挑眉。 “她……她没多问，就是一直念叨着让我要好好谢谢人家。”吴婷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小北，谢谢你。”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肉麻。”林北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阿姨。今晚我守夜，你在旁边眯一会儿。” “那怎么行，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林北瞪了她一眼，“让你睡就睡，哪那么多废话。再说了，我这按小时收费的身价，给你守夜那是你赚了。” 吴婷看着林北那副霸道又不失关心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她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窗外，夜色深沉。 走廊里，两个人并肩坐着，喝着几块钱一碗的粥。 虽然没了二十万，没了江景房。 但这一刻，天没塌。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的百叶窗洒在走廊上。 林北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宿睡得虽然不咋地，但他年轻底子好，加上从小练武，精神头倒是还行。 旁边的吴婷趴在椅子上睡得正香，身上盖着林北那件有些发白的外套。 “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林北轻轻推了推吴婷的肩膀。 吴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北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脸上一红。 “几点了？” “七点半。阿姨估计快醒了，我去买早饭，你进去看看。” 林北下楼刚买好鸡蛋、豆浆准备上楼。 “喂！那个按脚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林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手里的蛋捏爆。 按脚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喊出来，多少有点…… 他无奈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正朝自己冲过来的粉色身影。 果然是她。 乔家大小姐，乔依依。 “还真是你啊！”乔依依几步窜到林北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跑丢了的宠物狗，“你怎么在这儿？你也病了？” 林北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早点往身后藏了藏：“乔大小姐，我有名字，不叫‘按脚的’。还有，我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 “切，小气鬼。”乔依依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林北手里的早点上，“啧啧，鸡蛋豆浆？你就吃这个？” “这叫人间烟火气，你这种喝露水长大的仙女不懂。”林北懒得跟她废话，“要是没事我先走了，还要送饭呢。” “站住！” 乔依依一把拉住林北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谁说没事了？正好碰见你，快，给我闺蜜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