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

第65章 恩怨断(四)

第65章 恩怨断(四)

开学前这两周, 日子简直像让人眩晕的、掺了蜜糖的酒。
好似所有伪装、顾虑都被剥离一般,司辰骨子里的控制欲一点一点渗出来、层层叠叠裹挟住纪野。
纪野的世界几乎只剩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包裹住他的熟悉气息。
即便纪野再怎么对人类情//趣没有敏感度、再怎么对肌/肤/相/亲没有羞耻感,天天只能穿司辰的衣服也足够他察觉异样了。
于是他懒洋洋地环住司辰的脖颈, 甜蜜的气息若即若离:
“长官,你是喜欢看我穿你的衣服,还是什么都不穿?”
身上裹着的司辰那件黑色寸衫对他来说过大,略一动作便从肩头滑下, 袖子卷了四五折还总是盖过手腕,此刻又随着动作坠到下臂。
纪野仿佛骨头都被绵长的愉悦泡软,眼尾绯红, 说话时好似犹在酒香浸泡的梦中,撒娇般刻意闻了闻这件衣服的气息, 挑眼看向司辰,笑吟吟道:
“好香啊。”
这件衣服染上的不全是清新的皂香, 还有几分只有贴上去深吸一口才能闻到的、属于司辰的冷冽气息,恍若一个始终缠绕的拥抱。
司辰放下手中的文件, 温柔地吻了吻纪野的眼眸,指尖的却从脸颊一路下滑:
“不是说还有点疼?”
纪野脸色陡然一变, “唰”地起身, “滋溜”一声回房间锁上了门。可还没歇多久, 开锁声还是响起——
他再度坠入绵软的、甜滋滋的、云雾般的夏日中, 似指尖融化的糖水。
他已经不太清楚今天是星期几了……周二?周五?好像都差不多。时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甜腻腻的概念,以司辰的拥抱、吻、安抚、低语为节奏向前流淌。
他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半径——床、沙发、浴室,再回到床。司辰从不用强硬的手段逼他呆在家里, 但这个人总有手段让他忘了要出门这件事。
比如说好今天上午去书店, 他刚走到玄关,司辰就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沙哑又带有几分笑意:“外面下雨了。”
纪野怀疑地瞥了一眼窗外——下一刻眼睛却被蒙住,身后之人温热的鼻息恍若耳后落下的蝴蝶……
纪野终究被蝴蝶覆盖,成了春日里的碎红。
直到傍晚迷迷糊糊被司辰喂下晚餐,他才略微清醒,用谴责的目光凝视着那双深灰色眼眸,却又被温柔的吻糊弄过去:
“今天不是已经很累了吗?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
纪野冷着脸接受了安抚,但也知道明天又会是同样的一天。
过了好几日,或许是入学真的已经迫在眉睫,又或许是司辰终于在近乎病/态的纠/缠中一点点放下了好似密不透风的铁笼般的占/有/欲,而纪野也不再一被磋磨就崩/溃得失去所有意识……
总之,纪野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贴着司辰,而不必担心一整日又被夏日蒸发。
他的心也逐渐宁静下来,亲手杀死司辰的惊悸和痛意被对方眼中的热浪压下,他慢慢意识到,他在司辰眼中是决不能放手的执念,而和他一样成为怪物的司辰,也绝无可能放弃他、背叛他。
他们……是真的会纠/缠到地老天荒。
*
开学前一日,纪野穿着司辰的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小部分大腿,盘腿窝在司辰怀里、靠在司辰肩头,皱眉研究着心理学院课程手册。
司辰早就把手上的文件扔到一边,轻轻环住心上人的腰,陪着纪野一同翻看各课程的书目和考核方式,很快就注意到纪野过于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如临大敌?”
纪野面色凝重地转头看向司辰,看得司辰也正襟危坐起来,却听到一句:
“心理学居然要背这么多书?”
司辰沉默一瞬,差点笑出声来:“你终于发现了?”
纪野冷着脸觑着司辰,知道对方确实提醒过自己,却又不乐意看到对方这么幸灾乐祸,于是无理取闹地直接把衣服一掀,开始翻旧账:
“司先生,你昨晚太凶了。”
司辰视线凝滞在纪野大/腿/内/侧的指/痕,笑意逐渐暗沉。
纪野继续半埋怨半撒娇:“我腰好酸,全身都是这种痕迹。而且,你哪儿这么多花样……”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功课,毕竟他是看过相关视频做过笔记的人,可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不知道早上可以被这种事情弄醒,不知道餐桌除了摆放饭菜还可以摆上他自己,不知道浴室那面起雾的镜子会在后背贴上去的瞬间凉得让人尖叫,更不知道尖叫会被另一个人的低笑堵住。
他不知道夜晚开灯时,落地窗整面玻璃会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所有不该被看见的倒影照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司辰会逼他看着那面玻璃、看向自己茫然、失/控、沉/溺的表情,那样雾霭沉沉的眸子,那样绯红的脸颊,像是被高温烧坏了的瓷人玩偶。
终于,纪野被“忍无可忍”的司辰堵住了嘴。
*
纪野开学后,司辰原本还在打腹稿试图说服心上人不要住宿舍,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纪野就回了家。
看着司辰难掩惊喜的表情,纪野笑嘻嘻地拉下他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一口: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当然要回家啦。”
随后就指挥司辰给他下单一堆美食,用来投喂刚将他拜为义父的室友们。
司辰难得没有对这些纪野的同龄人们产生醋意,眉梢眼尾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纪野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笑盈盈地说着一整日的见闻,偶尔问几句司辰当年的求学经历。
明媚的夏日就这样从指缝间溜走,没有神启进化会的新动向,没有蛰伏的、随时可能撕/碎二人感情的往日阴霾,只有心上人掌心的温度、眼中的笑意、告别时“早点回家”的嘱咐。
温馨宁静,好似几周前那痛彻心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噩梦一场。
*
临近期末,纪野和三位舍友一起讨论实验设计直至深夜。
舍友孙哲哀嚎:“怎么这么多课!这么多小组作业!这么多考试!这么长的期末季!”
张琨突然想起来什么:“野哥,下周六你的课都考完没?我们和隔壁宿舍约了一起骑车去津市,你来不来?”
宋铭也嚷嚷:“必须来!哪有你这样的,每晚都巴不得长翅膀飞回家,除了打游戏其他活动你都不参加,这哪行!”
纪野伸了个懒腰:“行呀,你们想吃什么玩什么,我一起带过来。”
瞬间收获“义父”声一片。
等出校门已是凌晨,纪野悄悄从背后靠近一直在等待的司辰,笑嘻嘻地抱住对方的腰:
“司先生,我就知道你来接我了!”
司辰笑着牵起他的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住我,也不怕别人发现你和我……”
纪野反而眼睛一亮,当众响亮地亲了一口司辰的嘴:
“怕发现什么?我是你的童养媳?”
司辰眼中的笑意漾入夜色,和纪野手拉手走过喧嚣的人群、热气腾腾的路边摊。
这一路却不“太平”,纪野总是偷袭般凑上去亲司辰一口,又假装无事发生地撤回来继续说今日的所见所闻。
司辰原先还会假装凶狠地掐一把纪野的脸,后面也就面色如常,只暗自打算在晚上“报复”回去。
等他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纪野仍神采奕奕趴在床上翻书,两条腿翘起来交叠在身后晃来晃去,身上还裹挟着淋浴后的水汽。
温馨的床头灯把纪野的侧脸染成暖橙色,看上去乖巧、安静、无忧无虑,好似被珍藏在匣内的玉人。
司辰忍不住走上前去,把纪野抱在怀中挠着痒,直到纪野笑着、喘着、在怀中融化。
好似只是玩闹,但纪野过于宽松的睡衣滑下后,肩头上有一圈还没消退的牙/印,锁骨处有几片淡紫色的痕/迹,让二人间氛围缱绻又暧昧。
司辰在纪野耳边低笑:“昨天的……还酸不酸。”
纪野笑容一滞,然后故作轻松地重新举起书遮住脸:
“我听不懂。免礼平身跪安吧。”
司辰把脸埋在纪野肩窝低笑,不知做了什么,纪野全身一颤,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司辰在他耳边彬彬有礼道:“可以吗?”
纪野咬牙切齿:“不可以。”
最后却并没有拒绝。
他一点一点被打开,无法抵抗地堕入甜蜜的夜晚,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眸子,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他已经习惯这种抵死缠/绵,不敢承认每次被司辰像抚琴一般摆弄时,他就像被酒香浸透般,从骨头深处开始酥/软、理智也开始溃败。
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他的手战栗着拂过司辰的眉骨,灼灼的双眸,深邃的五官。
明明曾经那样冷硬、禁欲、严肃、不近人情,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所有理智都因为自己而燃烧殆尽。
——这才是他疯狂地想攥在手中、吞下肚子的、活生生的司辰。
这才是值得他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的司辰。
光是把这个人吃下去算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一团血肉怎么比得上现在的这个人?只有眼前这个变成和自己一样怪物的、永不可能背叛自己离开自己的、一切情绪感情都被自己牵动的人,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司辰。
那只手终于脱力,又被司辰十指相扣、落下一吻。迷迷糊糊的纪野也撒娇般仰头求得轻柔的安抚,放任自己彻底融化在迷离的夜色中。
恍惚间,司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又难掩偏执,好似一圈圈逐渐缠紧的藤蔓:
“小野,我们真的已经重新开始了吗?你现在是真正原谅了我、接受了我,还是……”
纪野竭力从醺然的、绵软的状态脱身,挣扎着、战栗着环住司辰的脖颈,透过眼中的雾气,他凝视着司辰,好似在与自己的心对白:
“司先生,我为你而死过一次,你也被我杀过一次。在生死前,其余的爱恨纠葛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我以为你真的死去的那一刻,我在想……即便你被我吃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就算我完全占有了你,你也只不过是一团血肉,而不是活生生的你。”
“我爱你,我只爱你——活生生的你,铸就我又被我铸就的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你。”
“只要我还活着,你的心脏就不会停止跳动,我们两个怪物会长长久久地纠/缠——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来一点小情侣的流水账
苦了这么久吃口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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