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这光打在叶藏白皙的脸上, 配合他身后凝成一片的黑暗,将他的表情映衬得格外冰冷。
那几乎是不属于“大庭叶藏”的表情,光与影落在他的脸上,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组织的尊尼获加。
而能让叶藏露出这样表情打量着的, 自是“赤井秀一”的视频。
按照贝尔摩德所说, 为了扰乱fbi的视线, 让宾加的任务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 她伪装成最近扰乱全美治安的“银发杀人魔”去吸引刑警们的注意力, 在进行此项任务的过程中,一名组织成员意外记录了某段视频。
那是在fbi拉起警戒线的人群中的熟悉的脸。
赤井秀一。
叶藏细细地打量着, 他半张脸上满是伤疤, 带着标志性的针织帽, 冷漠地打量案发现场,或许是他视线的存在感太强了, fbi中竟然有人发现了他, 是一名金发的女性, 她表情惊骇,伸出手指向他, 仿佛在说什么, 又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 冲向“赤井秀一”。
而那很像赤井秀一的人, 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 簇拥在警戒线外的人群,就像是一堵墙, 遮挡金发女fbi的前进之路。
“——”
雪花屏一阵闪动, 录像又回到了一开头,晃动的镜头记录了赤井秀一的脸。
在这并不狭窄的工作间中, gin点了一根烟,他像是享受尼古丁带来的刺激,一言不发,明明灭灭的只有橘红色的烟头。
他在叶藏身后,高大健硕的身躯依靠在墙上,那双礼帽下的眼睛分明也盯着屏幕。
此外,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贝尔摩德,她看上去游刃有余,并不介意二手烟的侵扰,贝尔摩德这样伸出名利场上的人,是不可能尼古丁过敏的。
她好整以暇,等待叶藏的答复。
看了十三遍视频后,叶藏突然开口了,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
他问贝尔摩德:“fbi的反应怎么样?”
他有一把好嗓子,光凭这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音色,去兼职个小歌手也不很成问题,尤其此刻,叶藏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软绵、瑟缩,显得更加……
更加怎么呢?
反正贝尔摩德是笑了,她说:“难以置信、慌乱……”她抬起下巴,“你看那小姑娘的反应不就知道了。”
她认识朱蒂,那毕竟是她灭了满门又亲手放过的人,此外,赤井秀一的个人讯息已经被组织查了个底朝天,fbi内部也有他们的卧底。
更加过去的信息找不到,但他在进入fbi后谈的女朋友,倒是扒出来了。
贝尔摩德慢悠悠地说:“也就是说,起码他的队友,也默认他死了。”
“但是地狱里的亡灵,又爬了出来。”
叶藏轻轻地说:“真的是地狱里的亡灵吗?”
他并没有扭头,于是贝尔摩德看不到他的眼,只能听见他略带机锋的话:“在赤井秀一的皮囊下,活动的到底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贝尔摩德?”
“啊啦。”贝尔摩德的声音一直含笑,“我怎么会知道呢?”
她在装傻。
以及……
“出了这么大的事,gin却一直没有说话呢。”
“从任务的直属关系来看,这分明是琴酒的事情吧,可不要一直替他说话啊,尊尼获加。”
贝尔摩德看向与自己平行的男人,她可以看见,琴酒刀锋似的下颚,以及从头至尾毫无波动的表情。
这天衣无缝的模样,让她也有些摸不准,直觉却一直叫嚣着,琴酒身上绝对有什么改变。
她继续试探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了,尊尼获加?”
过去,都是琴酒主导叶藏,现在,次序隐隐倒错了。
“……”
叶藏不再说话了,他精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gin把烟熄灭了。
“人间徘徊的亡灵也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也罢。”
他微微抬起下颌,冷厉的视线定格在贝尔摩德的脸上。
警告一般。
“能送他下去一次,就能下去第二次。”
他是这么说的。
“哎……”
贝尔摩德发出没什么意义的感叹声。
gin说:“走了。”
这句话是对叶藏说的,拿出了他大男子主义的气势。
叶藏如同一尾游鱼,顷刻间钻到琴酒的身后,他飞扬的黑色躲在荷叶下的小小鱼儿。
贝尔摩德目送他们离开,但有那么一秒,她盯着叶藏的手指说:
“戒指,很漂亮。”
叶藏与琴酒的步履都没有停留。
……
‘来的,到底是谁呢?’
叶藏的心不安地跳动着。
他毫不怀疑,出现在镜头里的,并不是真正的赤井秀一,而是贝尔摩德的又一次试探。
比起赤井秀一是否真正身亡,贝尔摩德想要知道的,绝对是琴酒身上的变化,假设说好奇心是一种热病,贝尔摩德的病入膏肓一点儿也不比侦探少。
只是,她究竟会让谁来扮演赤井秀一呢?
那个人的代号,几乎到了叶藏的嘴边,越是想起波本可能出现在美丽国,他就越发焦虑。
精神上的波动体现在□□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夹着火热的甬道,随后,叶藏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闷哼,声音又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等、等等……阵……”
尾音像弯钩,沙沙地,挠在人的心上,在gin持续不间断的冲撞下,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思绪又被冲散了,他像海上的一支小船,只能随着大海的浪潮东倒西歪,不断颠簸着。
而浮在他身上的海浪,又显得过于游刃有余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理智地呵斥他说:“你走神了。”
叶藏在心中呐喊着:杀手的集中力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啊!
但他清明的大脑也只持续了一秒,就被gin接下来的动作撞得魂飞魄散了,这个讨厌的家伙,一边动作的时候还一边逼迫他,问他:“你刚刚在想谁?”
“我……没……嗯啊。”
“是过去的那个我吗?”
语调冷酷,但在意的事情意外得可爱呢。
叶藏早就发现了,阵对过去的自己有强烈的攀比之心,在跟叶藏发生亲密关系前,这种攀比还隐隐约约的,现在的话,早就随着他在床上吃味的话,变得无比鲜明了。
——像高中生一样,在意自己的“能力”,在意跟“前任”的对比。
也太毛头小子了,阵,明明在做任务的时候非常得游刃有余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叶藏又有点难过了,或者说是生出了一些对比起的情绪。
因为,自己很清楚,比起“阵”在意的“琴酒”,排在那之前的还有好几个男人。
或许是跟gin领证了吧,又或者是,身经百战的自己与失去记忆后如同白纸一般的“阵”,面对这样的他,产生了类似于社会人女性与男子高中生交往的错觉,真担心对方在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后,产生的打击啊!
不过,等到清醒的时候叶藏又会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因为趴伏在他身上的这个家伙,实际上一点也不纯洁,自己的身体完全就是他调/教出来的!
随着第一次开荤后,又对各种技巧无师自通起来,把叶藏“折磨”得只能发出喘息与尖叫,有的时候叶藏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很多的记忆,就是没告诉自己呢!
总之,“阵”的逼问从来都不是心血来潮的,
等这一轮结束,叶藏吐着舌头,趴在床上喘息的时候,又问道:“你走神的时候在想谁?”
叶藏勉强从一片茫茫的白雾中找回神智,心中大声感叹gin的难对付,他一定是直觉到了什么,才会不依不饶地发问!
但是,如果说“波本”的话,明天也不可能从床上爬起来,说是“琴酒”更是错误答案中的错误答案!
这时候,只有祸水东引了吧……
他轻轻地问:
“阵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这句话本能地引起gin的不满,可叶藏的下一句话,又轻易将他的不满驱散了。
“刚才弄的我……”他含羞带怯地看向“阵”,很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眶中氤氲着一汪水。
这既是在说gin的技术进步了,让毛头小子的心情变好了,但一想到其背后的意义——过去的琴酒是个高手,就让“阵”的心情多云转阴,嘴角再度下撇。
他说:“没有。”
语调生硬。
其实,阵想起了一些零散的画面,这些画面的主人公只有一个。
叶藏,永远是叶藏。
穿着衣服的、没有穿的、恼怒的、含羞带怯的……
没什么跟组织有关系的记忆,全都是叶藏。
或许是因为每天跟叶藏相处,想起的才全都是跟他有关的部分。
叶藏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这让阵忘记追问刚才的事情了,而只感到一股不悦的情绪充斥他的四肢百骸。
叶藏强忍着失望的情绪说:“没想起来也无所谓,等到日本就安全了。”
这把自己当成弱者的话,更加激起了“阵”的不满,他从来不觉得任何地方危险,倘若说不同地点对他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是否在叶藏的身边。
在叶藏身边的时候,他会觉得……安定。
就像是回到了家。
……
就在叶藏等人追踪烧伤的赤井秀一时,在拉斯维加斯有一面之缘的小兰与工藤新一也来到了纽约。
不仅如此,工藤新一在纽约的大剧院完成了身为侦探的首秀,破了金苹果杀人案。
这点插曲并没有影响工藤新一与小兰的纽约游玩,毕竟,在日本的时候,他们也多次被卷入案件中,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工藤优作破的。
在工藤优作前往美丽国后,参与案件的频率才下降。
这天晚上,他们正在时代广场转悠,参观这来纽约必打卡的场景,走到一半的时候,天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好在他们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带了折叠伞。
天气不好,他们本来想回去了,不想忽然听见了警车的轰鸣,新一跟小兰一起回头,只见在距离他们这条街不远的地方,警察纷纷下车,拉起了警戒线,街两侧聚集的人越发多了,像在看热闹似的。
工藤新一略作思考道:“我去看看,小兰,你呆在这里。”
话刚说完,就一头扎进雨幕中。
毛利兰伸出手道:“新一……”
但一扭头,却看到了一名半张脸上覆盖着伤疤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感到似曾相识吧,小兰的视线凝固在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