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

第221章

第221章

gin护着他回到房间。
结果, 午饭根本没吃成。
叶藏在床边,呆坐着。
他在想,如何联系降谷零。
但在外人眼中,怕是副了无生趣, 追忆过去的模样吧。
又过了一会儿, 约莫十分钟的样子, gin又回来了。
叶藏有些惊讶, 实际上, 他根本没想到,gin会把自己领回来。
此时, gin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 因是白色的, 看不出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是个正方形的盒子。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竟然是一个三层的便当盒。
这让叶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gin却没做其他, 只将最上层的檀木盖子打开, 遂又把三层的九宫格一字排开。
日料,且都是自己爱吃的。
阿叶真的很惊讶, 他一直是知道的, gin不喜欢日料。
他迟疑地想:‘这……是个意外吗?’
‘不, 应该不是。’
他又陷入了犹豫, 因为, 他从来不知道,gin竟然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对面这超出常识的一切, 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巨大的空茫, 好像眼前的一切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让他无从下手起来。
‘是为什么呢?’
他茫然地想着:‘gin, 为什么要这么做?’
*
疑惑促使着他,不断回忆过去。
仔细一想,从小景暴露开始,gin就变得很奇怪。
聪明的大脑被动发现,那些叶藏或许不想发现的蛛丝马迹。
‘比如说,那个时候,看到小景后,他竟然一句话不说,直接开枪了,gin……阿阵根本不是这样的人,那一枪显得太没有把握,太匆忙了,明明以他的习惯,就算不说几句话,也会在准备万全,确定能一击毙命的时候才开枪吧。’
‘他究竟在焦急什么呢?’
‘还有,小景坠落的时候,如果是gin,应该会盯着他看他下坠,等落入海中再立刻安排人去打捞吧,死要见尸,他就是这样小心谨慎的男人。’
‘但是那天,他没有那么做,他一直……抱着我。’
应该是担心他追随小景而去吧,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呢?竟然安排了黑麦威士忌去寻找诸伏景光的尸体,而不是亲自去,一直陪伴在叶藏的左右,以琴酒的性格来看,是巨大的失态吧。
破绽像一个个洞,越去探究,就变得越大,而疑惑的泡沫,像拧开瓶口的波子汽水,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浮,几乎塞满了他的内心。
‘之后……为什么没有送我去刑讯班呢?’
从知道诸伏景光暴露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因为,叶藏以前抓过太多的卧底,当然是不露面的,他只是提供一个个诡谲的计策。
当然也知道,活着的卧底的归处。
不仅仅是卧底,一切组织里的相关人,都要去刑讯班走一趟,吐出所有的秘密后,报废。
或许被枪决,或许被送到实验室,也有些分割成新鲜的器官,保鲜着运向世界各地。
他不想知道这些,却又不得不知道。
但,他却有一种自信,或许是有恃无恐吧,总觉得自己的结果不会是那样,因为他不会吐露出任何的秘密,而自己的智慧……
他从来都不想承认,但或许,他对boss,对这个组织,某种意义上是独一无二的。
只要他乖顺、驯服,就有从刑讯班出来的一天。
但他没想到的是,gin,这组织的看门犬,手段最激烈的top killer,他没有送自己去那地方。
对琴酒来说,这是从他进组织起,第一次徇私与破戒。
从那天起,叶藏就不懂了,他躺在病院的床上,偶尔会想到这件事,继而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句话“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他为什么那么做呢?
不过,在病院中,大多数时候,满脑子只有小景,他很焦虑,怕自己的计算不是百分之百,漏掉其中一环,就满盘皆输,于是,哪怕有了此外的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根本没有深入思考的可能。
而现在,那些曾在脑海中浅浅划过的疑惑的念头,又冒头了。
‘以阿阵的标准,我已经背叛组织了,但他为什么,每天都要来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
一个接着一个的谜团。
其实,叶藏那么聪明,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猜到真相。
但他偏偏不愿意,灵魂深处的自欺欺人,又冒了头,他像是在薄如蝉翼的纸张后不断徘徊着,踟蹰不前,就是不愿意伸出一根手指头,捅破那层几乎不存在的障壁。
仿佛向前一步,世界就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破碎的镜子,终究产生了裂痕,不可弥补。
*
很美味。
虽然努力想吃得更多,却没什么胃口,焦虑的情绪影响他,以及,叶藏能吃下的本来就很少。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悄悄太艳,看了一眼gin又飞速地移开视线。
他说:“我吃饱了。”
gin动了一下。
这样叶藏有些紧张,证据就是,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因为,无论是两年前,跟gin发生缠绵肉/体关系的时候,还是两个星期前,被强行喂食的时候,甚至在遥远的成为搭档的过去,他都不断被gin逼迫着,吃下“正常”“健康”的量,每一次都感到十分的痛苦,尤其是两年前,在吃完之后,还要被翻来覆去地啜着,甚至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被gin抱着坐在身上……
那样的记忆,让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但让叶藏没想到的是,gin只是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说:
“那就放下。”
“等会儿让人来收。”
叶藏小声说“好”,然后,他们又陷入了沉默。
gin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拿出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偶尔他会这样,叶藏想起他在电脑前的样子,那个时候,以及现在,他会像一个冷静的斯拉夫精英。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让叶藏无法欣赏这些,又想到刚才那些非自愿充斥自己大脑的gin的“破绽”,他越发焦躁起来。
‘为什么gin要这么做?’
‘真是太奇怪了。’
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不断重复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问:“有什么任务吗?”
gin停下了处理工作,他抬头,看了叶藏一眼。
就这一个眼神,又让叶藏瑟缩了,他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想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不会对组织不利的。”
“我只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
烦躁。
叶藏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烦躁。
他的神色,宛若身上的黑色衬衫一样碍眼。
曾经,gin很希望叶藏穿上代表组织的黑色,但那个时候,从来都柔顺的叶藏,仿佛坚持一般,只会讨好地笑着,将黑色的高领线衫收进衣柜的最深处,再拿出一件剪裁高雅的白色的衬衫。
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他坚持穿白色的衣服。
而现在,他因为新丧,穿上了黑色。
谁都知道,那不是因为他对组织的忠诚,而是因为苏格兰。
gin看他穿上黑色,却有些不满了。
而他对组织忠诚的态度,那些小心翼翼的示好,也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真的心向组织,而是担心自己的威胁。
将苏格兰的血亲找出来,通通杀死的威胁。
如果说,叶藏并不这样柔顺,而是眼底潜藏着仇恨,gin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那就是他的本意,让叶藏恨自己。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恨是世界上最长久的情感,怀揣着恨意的人,往往更加坚韧,也会活得更久。
让他感到厌恶的,是叶藏的小心翼翼与瑟缩。
他看上去像一只惊弓之鸟。
叶藏出任务的心愿,又让琴酒想到了医生的嘱托。
“能够进食是好事。”
主任医师斟酌着说:“但是,他还需要静养。”
“精神上的创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的,或许,应该带他多晒晒太阳,接触一下大自然。”
“山中太寂寥了,海边怎么样,有大海,还有阳光。”
但是,如果不给他派任务……
gin很清楚,他一定会更加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吧。
这个时候,不如给他一些任务就没空多想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邮箱,列成excel表的无数的任务,其中有一个,是在游轮上的,黑珍珠号。
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任务,却可以带他吹吹海风。
决定的瞬间,琴酒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他只是觉得,那个任务很合适。
于是他冷冰冰地告诉叶藏:“任务,发给你了。”
……
降谷零离开了基地。
公安的潜伏比警视厅更加深入,联络自己的上线也更加困难。
或许是因为,警视厅是第一次往这个组织派卧底,而公安,已经折戟了好几人。
血的教训,让他们更加谨慎。
再加上先前警视厅动荡,处特殊时期,公安更是隐身了,直到现在,形势稍微好转,才安排了一次跟他的见面。
也让他得以将最新的情报传递出去。
他从便利店的货架上拿了一包螺旋纹的意面,对身旁宛若在挑选的主妇蠕动嘴唇。
“警视厅卧底,诸伏景光暴露,阵亡。”
终于传递出了,诸伏景光死亡的讯息。
作者有话说:
大哥火葬场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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