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是菜刀按在砧板上的声音。
“哆哆哆哆哆——”
“咕咚——咕咚——”
雪平锅里, 蟹味菇与小松菜伴随着冒泡的沸水,此起彼伏,景光将才切好的油豆腐丝放进去。
“叮。”
微波炉突然叫了,土豆块被切好放入玻璃碗, 经过了五分钟的高温烘烤, 俨然熟透了。
背后, 是以低声吟唱早间新闻的NTV, 眼下, 新闻已经结束了,刚上台不久的水无怜奈, 正以不急不缓的语调播报今日的天气。
“……伴随着暖流, 春天一下子到来了, 上野的樱花随风飘荡……”
一阵清风拂过,她背后下起了簌簌的樱花雨。
真是好天气。
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从电饭煲里挖起一勺红豆饭, 盖在白色陶瓷的碗里, 这是叶藏最喜欢的一套餐具, 相处久了,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本不怎么会搭配这些艺术品一样的餐具, 在他的悉心指导、耳濡目染下, 总算学会了小叶的三分风雅, 也能搭配出像样的餐盘了。
味增汤盛了一小碗, 还有烤鱼、色拉,等等, 考虑到叶藏那过于扁平的胃, 昨晚还用……填满了一小半,想到这里, 诸伏景光的手抖了一下,面颊浮现出一种不那么明显的红。
做早餐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不回忆昨晚的情景,那实在是太混乱也太舒服了,醒来的时候会谴责自己,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干出那样的事情,而且,小叶也太……
该说是主动吗?
从他强忍着脸颊的绯红,说“一起做羞羞的事情”时,一切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竟然会主动给自己……
不好不好不好。
猛地甩头,像是要把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那些想想就让人面红耳赤的事从脑海中甩脱那样。
终于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小餐具上了。
只不过……
“一不留神,还是做多了啊。”
他感叹着。
变成满汉全席了。
*
最后勉强用一个个“一品”的小骨碟,把菜色装进去了。
每一盘只有一口的分量,他竟然做了十六道菜!
用托盘装着,满当当地上楼。
叶藏的房间在二楼,昨天,他们就是在主卧,干出一系列的荒唐事的。
在他最淫/乱的梦中,也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着吵醒叶藏,如果他还没起来的话,不吃也无所谓,但是,若能用美味的早餐将人唤醒……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轻手轻脚地进门。
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蒙蒙的黑暗中,只看到床上那一坨被褥。
他托着盘子,像一尊塑像,用眼神膜拜他的神明。
忽然,叶藏动了一下。
他发出了轻微的:“小景?”
带着可爱的鼻音,与朦胧的睡意,还有某种因为昨晚发生的一切而染上的黏糊糊的情感。
像在撒娇呢。
“早上好,小叶。”
诸伏景光说:
“要吃早饭吗?”
*
窗帘拉开了一丈宽。
朦胧的白纱挡住了外界的窥私。
这光线不算刺眼,恰到好处地照亮了半间屋子。
柔和的,像小景一般。
醒来的时候,身上非常的干爽,还是第一次呢。
虽然很不想回忆,但是gin,从来没有……那次跟研二也,第二天早上,人都不在了。
昨天夜里,在半梦半醒间,被小景抱起来,温热的水流拂过酸软的声音,迷迷糊糊间,听见了小景的话……他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但是今天早上,虽然腰跟腿很酸,却有种“干净”而“柔和”的感觉。
被抱着从床上半坐起来,腰后面放了好几个柔软的枕头,看见架在宽大床上的小凳桌,脸都红了:“太夸张了,小景!”
嗔怪的语调。
“英吉利的贵族,不就是在床上用早餐的吗?”
他忠实的男管家,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将可爱的小碟子簇拥在他的面前。
还有暖烘烘的擦手巾与碗筷。
“但我又不是……”
尾音软绵绵的,想说自己才不是被服侍的贵族呢,忽然想到了昨晚……极尽温柔的厮磨,舒服得都要哭出来了。
但是……如果自己不带着哭腔说“请动一动吧,小景”,他就真是会埋在里头,一动不动,简直就是残酷的刑罚。
有些羞恼,又有些……小景他,真不是故意的吗?
是从来没有过的,另一种体验。
“你就是,小叶。”
被温柔的、不用质疑地顶了回来。
“尝尝看吧。”
他笑着说,“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呢。”
*
最后还是在床上吃了。
美味,也很好消化。
期间,小景一直陪在身边。
这就是最典型的日本人吧,虽然发生了那样深刻的纠缠,在堂皇的白日却回避着昨天的大部分事,只是偶尔,难以避免地红着脸,问他“可以不可以下床”,尔后又轻飘飘地,转到今天的天气了。
但是,这手足无措的样子,落在叶藏的眼中,却无比的可爱,连带着他也变得生涩起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对上诸伏景光躲闪,又忍不住瞥他的眼神,笑了起来。
就像一对笨蛋情侣。
然而……
不知忽然感到了什么,诸伏景光站了起来。
从羞赧而快活的表情,到这属于杀/手、公安的模样,只过了一秒。
“小景……”喉头发紧。
“躺下,小叶。”
他站在白纱窗后,警惕地看向外面。
刚刚,忽然感到了一股视线,尖锐而带着杀意落在他的身上,是谁?
会是……gin吗?
他应该才到日本。
除了那个男人,他想不到任何一个人,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然而,当诸伏景光看向外界时,却发现,空无一人。
……
“啊啦——”
贝尔摩德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看好戏”的意味。
“在外头堂而皇之地停留,真的没关系吗?”
此时的她,开着一辆低调而又不符合她美学的沃尔沃,琴酒在副驾座上,伏特加倒是手足无措地坐在后头。
“不要忘记,你们还是被通缉的人群呢。”
“一下飞机就撤掉了易容,还要我这个大明星亲自来接你。”
她像是在抱怨,但只要熟悉贝尔摩德的人都知道,没有人能让她干不情愿的事,接琴酒的任务,根本是她主动请缨的。
现在,也是一点儿都不“反抗”地,带着琴酒,来千代田某个僻静的别墅区转一圈。
嘴上还要喋喋不休地说:
“boss可是亲自下令,让你远离miko呢。”
“究竟是做了怎样的好事,才会让那位先生严厉成这样?”
家暴?
她悠悠地猜着,却不敢说出来,刺激身边这头猛兽的神经,毕竟只想看好戏,把人惹毛就不好了!
但是……
“像这样,被要求远离一百米。”
她朱唇轻启。
“简直像被执行的前夫呢。”
“喂!”
听到这,伏特加一时脑热,忍不住大声呵斥。
“就算你是贝尔摩德,也不能对大哥说这样的话!”
他在赌上自己的前程,守护大哥的尊严!
然而……
“闭嘴,伏特加。”
果然被琴酒呵斥了。
伏特加一下子萎下去。
“是,大哥。”
贝尔摩德半是嘲讽地说:“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车划过八重樱下的窗户,不由想着,琴酒他,究竟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呢?
她可不是琴酒那样的怪物,看不到纱窗里的盛景。
车逐渐驶离僻静的街区,二者的对话也走上正轨。
“所以。”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你这次回日本的原因是?”
暗/杀、镇压,还是内部清扫?
琴酒没有说话。
脑海中却回放着boss的邮件。
组织在美丽国的行动十分的不顺利,差点被CIA反围剿。
缩手缩脚的乌龟突然变成狮子,这种事情,琴酒也是不相信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老鼠。
根据现有情况分析,还有一些蛛丝马迹,本土应存在着一名CIA的卧底,他或许不是代号成员,却在组织里深潜,位于那些可以接触到一般机密的岗位。
后勤。
目前,是这样判断的。
而琴酒来的任务是……
“召集行动组的人员。”
他露出一个冷笑。
眼中的寒光是那么的明显。
但他的杀意,究竟是对着卧底,还是……
“我要发布联合任务。”他是这么说的。
哎呀。
贝尔摩德想:行动组的人员吗?
苏格兰,可是其中之一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