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像痛苦、像羞怯、又像是欢愉, 脖颈向后仰着,连通他颌线分明的尖而小的脸,像一名芭蕾舞演员,演绎垂死的天鹅。
本该白皙的土地上, 纵横交错, 青与红的印记, 那到底是掐痕, 还是……
降谷零忽地睁开眼睛, 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跳起来。
“呼、呼……”胸膛极速起伏着, 些许光亮透过窗帘, 打在他的床铺上, 看一眼手机屏幕,五点十七分。
才五点啊……
拉开窗帘, 在悦耳的鸟叫声中, 心情逐渐平复。进入六月, 日头一天早过一天,五点钟不说天大白, 却也能眺望到远在天边的半轮圆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逐渐攀升, 光也越发明亮了。
呼出一口气, 像将胸膛里所有的烦闷、郁郁全都吐出去一样。
这个点,再睡也来不及了, 降谷零干脆冲了个战斗澡, 在冰凉的水中冷静大脑,等他揩干头发, 便坐到书桌前。
在笔记本电脑里输入了“性/暴力”等词。
万能的降谷零自然知道s那个m之类的小游戏,但就他对叶藏的了解,是不可能的,反倒是被强迫,很有可能遭遇。
麻烦了啊……
日本是个色情业发达的国家,但对性/暴力界定不明,如同家暴,如果当事人没有报警的主观意愿,很难介入,就算插手了,男性被另一个男性暴力,警察也不想管吧。
他看得很清楚,那样的痕迹,绝非力量与体格较小的女性可以弄出来的。
降谷零的心情越发糟糕起来。
……
昨天的事,Gin没有多问。
多少能松口气了,之前一直担心,Gin关注怎么办,外守一的死亡让他在意了好久,不是怕暴露,而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就如同,弄清后,就有什么回不去了一样。
衣服是下午买的,跟Gin又说了一下这回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以他的性子是不过关注这种小事吧,但买了又会穿,真是捉摸不透阿阵的想法。
晚饭随便吃了点,阿叶的食量一向不大,Gin已经吃过了,不知在忙些什么,阿叶处理了贝尔摩德传来的一条情报,美丽国的局势越发混乱了,CIA伤了Gin,他们的成员更被重创,见识到组织的杀伤力后,打击力度更大,只是,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圈地养羊行动,可以这么说吧……通过与财阀还有权力机关的交易,有效遏制鬣狗。
对他们来说,黑衣组织是不是食腐的乌鸦呢?
但在日本,乌鸦是神鸟啊……
很快,Gin就能执行任务了吧,看了眼高田马场的数据,非常好,是一个杀手的巅峰状态呢。
第二天早上,在Gin之后出了门,像去南洋大学上课,在jr站上了背向的车。
Gin不关注他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否则真没法解释,为什么要去医院。
路上买了一个果篮,有一万日元一枚的高档静冈蜜瓜,虽然阵平对水果一般,但什么都不带的话……
阵平喜欢吃肉,也只喜欢吃肉。
出电梯后遇见护士小姐,与昨天值班的不是同一位,俨然有些认出叶藏了,即便他带着墨镜:“你是……”
“我来看14床的松田。”
“啊,那一位啊。”职业精神占据了高峰,“已经醒了哦,很有精神呢……”
“谢谢。”阿叶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声,担心留在这,马甲就彻底掉啦,向下拉扯宽檐帽,低着头,抱着果篮走。
“不过,真受欢迎啊,那位病人,一大早就有人来探望了。”叶藏是第二个来的人呢。
“第一位探望者,还没走吧……”
*
“研二?!”不自主地呼出声,看见萩原研二,怎么说呢,多少有点惊讶。
不知怎的,还有些小小的……心虚?
与研二的date持续了一段时间,像是他们俩的“秘密”,未插入第三人。
每一次会面只有彼此,而现在……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有他,三人挤在一个空间中,有点奇怪。
“阿叶。”潇洒地挥了挥手,萩原研二坐在阵平的床边上,迎面是门,松田坐了起来,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好歹没把他裹成木乃伊。
正在稀里哗啦地嚼着乌冬面,是研二买来的。
“怎么了,一副惊讶的样子。”研二笑道,“小阵平受伤了,我不可能不来吧。”
“没有。”将果篮放下,背景音是研二的“蜜瓜,一看就很高级”,他说,“只是,警校有门禁不是吗?我还以为……”
“鬼冢教官可不是恶魔。”他笑谈道,“他这个样子,肯定要陪护吧。”
“什么这个样子。”松田月半眼道,“我好得很。”不仅是面,连汤都见底了,才看向叶藏的果篮,一副嫌弃的模样,“什么啊,怎么不是可乐饼。”
“可不会有人带那种油腻的东西探病哦,阵平酱。”
太好了……
研二镇定自若的姿态安抚住阿叶了,他主动拆开果篮:“没错,阵平。”对病患,强势点是可以的吧,“要多补充维生素才行。”
“嗤——”
蜜瓜的话,现在吃,会不会凉呢?
对五花八门的水果苦恼极了,富士的苹果、爱媛、奇异果……
“阵平想吃哪一种呢。”轻声道。
“我想吃可乐饼——”
“不要孩子气了,阵平。”难得强势一回,苦恼地选出了水果,奇异果与爱媛吧,阵平酱不喜欢苹果呢,说吃起来咯吱咯吱的,病号的话,稍微顺从一下吧。
下定决心后,又从大包里一样一样、一样一样,掏出了两个便当盒,与装汤的保温桶。
“哇哦——”研二道,“帮大忙了,阿叶,我的话,只能从食堂给阵平酱打饭呢。”
松田阵平速度更快,已经把盖子挨个扭开了。
软乎乎的鸡蛋杂烩粥、香喷喷的盐葱鸡、营养的筑前煮……还有加了玉米粒的杂粮米饭,吃炸物有点过分,却准备了汉堡排,失血的话,得吃肉吧。
甚至配了点心,暖和的红豆汤里躺着一块白白胖胖的年糕。
“超——丰盛。”萩原研二感叹道。
松田阵平不语,只一味开吃,叶藏问:“才吃过乌冬面,没关系吗?”
松田含糊地说:“开胃小菜而已。”
刚问了护士小姐,他要在病院里住四天。彻底养好,起码要半个月吧,阿叶已经下定决心,每天送饭了,脑袋破了还吃食堂,太可怜了。
回到警校后……
“放警卫处可以吗?”不由问道。
没有这样的先例,但,光荣负伤的英雄……
松田一口应下来:“哦。”甚至没问鬼冢教官。
无形的尾巴翘起来了。
萩原研二脸上一直带着微笑,那是种礼貌的,旁观者的笑,他的心情是好还是坏呢。
“不过。”一边吃着,话题到了萩原研二的头上,“你怎么穿得这么正经?”明明是六月,却穿了整套的薄西装,脖子上系了一条领带。
研二道:“教官披假前嘱咐我替他送礼。”他道,“是退役警官的婚礼哦。”
松田月半眼:“那家伙,真会使唤人啊。”昨天还让他给车加油呢。
出了事后,让萩原研二把车开回去了。
“我倒是很高兴呢。”研二说,“可以出来,照顾你也方便。”
他与叶藏对视:“对吧,阿叶。”
脚趾,蜷缩起来了。
‘那条领带,是特意带给我看的吗?’
这样想也太厚颜无耻了,但……
明明是自己送的,亲眼看到时,却……
为什么脸会发烫呢?
实在有点坐立不安了,想要从密闭的空间逃离,垂着头,慌乱地拿了点水果:“我、我去洗水果。”匆忙地逃跑了。
静——
“他一直在看你的领带。”冷不丁说了这句话。
“是吗?”
“你抽的烟,跟阿叶是一个牌子。”
“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所以。”
松田阵平道:“是他吗?”
“……”
沉默中,明白了什么。
松田好像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能理清复杂的炸弹线条,情感却不尽然,hagi在想什么?阿叶在想什么?
自己,在想什么?
水果洗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阿叶收拾好心情,从包里掏出一小把水果刀。
“时间差不多了。”研二却站起来,“我帮鬼冢教官跑腿去了。”
叶藏有些惊讶:“不再坐一会儿吗?”
内心隐隐期待着:研二离开的话,耳廓就不会那么烫了吧……
但……
又很对不起研二,为什么会觉得歉意呢?
这样的环境里,与他对视、说话,都带着罪孽的意味,而这下意识心虚的来源是?
“已经来一段时间了。”他穿上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真是帅气啊。
“稍微吃一点再走吧。”将切好的水果送到他的嘴边,用牙签精巧地挑起一小块果肉。
研二一口咬下,洁白的牙齿触碰到了阿叶的指尖。
“真是高档的味道。”他品味着说,“那么,我走了。”
回头对松田阵平笑道:“我过两天再来,小阵平。”
“阿叶一定会把你照顾好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三人,最好味的是夹心
因为是从小长大的幼驯染,又干了同样的工作,分享一个人再正常不过呢(我在说什么啊喂)
但还是会比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