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升初模拟器

第107章

第107章

酒店套房的客厅依旧没开灯,左岭半靠沙发,整个人被浸泡在昏暗的夜里。
左岭的腿很长,膝盖微曲,轮廓锋利,他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衣,气息混着湿漉漉的水汽晕染开来,寂静、温厚,沉得像墨。
他面前的监控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伸手,将亮度调节到更亮,只是可惜,监控画面还是昏沉一片。
因为那边根本没开灯。
监控里,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座陈旧的、皮面受损的沙发,其他家具倒是崭新的,簇拥着,填补着空挡的客厅,这些总算造出一点活人味,但也仅是一点点。
沙发上空无一人,卧室门紧闭,左岭窥探不到任何东西。
电话没挂断,混着细微的电流杂声,对方的呼吸声顺着网线传递到左岭耳中,左岭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可怜:“不出来吗?”
“为什么呀?”那头,熟悉的声音反问道。
听到那道日思夜想的声线,左岭立刻就后悔了,太急切了。
不该这么露骨的。
但对面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甚至嗓音里带着一点疲倦,柔软的、信赖的、亲近的态度,让他心头焦躁一瞬间被抚平,又在一瞬间火烧得更旺。
喉结上下耸兀,他压住心头的燥热。
不能让他发现摄像头。一时间左岭居然忘记隐瞒这件事了。
“没什么,待在房间不好,你出来透透气。”左岭垂眼,扶住头。鸦睫藏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占有欲和焦虑争先恐后在他的脑子里蹦跶。
“你怎么知道我呆在房间里?”
电话那头传来汁水迸溅的声音,他好像在吃水果,听起来是一下子放在嘴里,是小颗的,但不是草莓,草莓有籽,他嘴里的似乎更清脆……
是冰镇过的葡萄、圣女果、还是车厘子?
他现在的姿势又是什么样子的?
是躺在床上吗?床换成了他订购的吗?被褥是他准备的那条吗?
他给他天不沉买了懒人沙发和地毯,不知道他有没有拆开看过。
如果躺在床上,是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还是没盖子,脚踝随意耷在床沿边,一节腿露了出来?
左岭将耳朵贴近听筒,呼吸放轻,仔细辨别着。
或许他在电脑前?没有键盘敲击声,所以是在追剧?看直播?看教程?
是不是窝在电脑椅上?腿曲了起来,膝盖靠着胸口?
“噢。”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左岭的耳朵里,“一定要出去吗?”
左岭摸了摸耳朵。
他差点脱口而出那句答应的话,这可不行。
“给你买了香薰,有拆开看过吗?”左岭突然看到监控一角的快递包裹,放缓语速,尾音缠绵柔软,“柑橘调的,你喜欢的那一款。”
但……左岭看了一眼监控里拍摄到的客厅角落,那边堆积了不少快递,都是他买了送给天不沉的,数量太多,天不沉甚至来不及拆。
“啊……”天不沉将最后一颗葡萄吃完,无奈道,“现在拆吗?好热呀外面。”
因为节省电费,一般到了晚上,天不沉就不会出卧室了,所以卧房外面的灯,天不沉是不会打开的。更别提客厅的空调了。
“客厅有新买的空调。”左岭提醒。
天不沉叹息,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将空调打开:“好哦。我过几分钟再出去。”
“嗯”左岭唇角勾了勾,眼睛紧盯监控对面的房门。
画面里。那扇闭着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门内身影懒散。
天不沉出来了,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松垮。
他走到角落里,背对摄像头、开慢悠悠拆着快递,天不沉低头,后脖颈后背露出一小段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在温润的吊灯光线下,仿佛一串白玉菩提子。
连续拆了三四个快递,天不沉总算拆出来一件做工精致的香薰套装,随后他摆到了茶几上。
客厅的空调风力太足,又是正对天不沉,拆了几个快递后,天不沉打了个寒颤。
左岭摸索到手机,切到购物界面。
再买条毯子……羊毛的,要足够大,能把整个人裹起来。
天不沉的身影从监控里消失了。
左岭皱眉,敲击着沙发扶手,速度越来越快。
消失了,又不见了……
但下一秒,敲击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想到了,阳台。
“阳台的花浇了吗?那些花两三天喝水会渴死的。”左岭放下手机,提醒道,吐出的每个字都被他用舌尖磨得柔软。
阳台的花也是左岭准备的。
天不沉又走到阳台边,给每一棵植物都浇了水:“你今天怎么了?”
左岭看向监控画面。
他差点望了,房子外面,他放了几个监控,刚好有三个监控正对阳台。
天不沉推开了阳台门,他身材很好,衣着单薄,身量小手,看起来像一根修竹,清隽有力。
左岭的眼神粘腻潮湿,顺着监控上笔直的浇花身影,蜿蜒而上,有如毒蛇。
他忍住了,将差点忍不住说出来得“想要看看你”咽了下去。
天不沉将水壶放下,呼叫系统:左岭干啥呢?又是叫我拆快递,又是叫我浇花的。
系统:嘶。你已经没有隐私了。
天不沉叹了一口气:说吧,外面几个摄像头?
系统:门口两个,一楼道停车场的路上三个,四周路灯上各一个,现在的角度,路灯上的几个摄像头可以拍到你。
天不沉:哇塞哇塞
“我们这里快下雨了。”左岭望向窗外,窗外乌云密布。
所以这是?因为天气原因,所以睡不着吗?天不沉默默猜测,随后他意识到,对面口吻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焦虑。
焦虑症发了吗?按理来说,左岭把land解雇了。但是左岭先前遗留下来的心理问题并没有很好的被解决的,开除经纪人治标不治本。
比如那罐药。因为没有了land的叮嘱,左岭貌似后来也没吃过药。虽然land给左岭的药也不太正常,但land在的期间好歹左岭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心理问题,也就是说药还是有点用的。
但是,药呢?
“那你现在想睡觉吗?”天不沉觉得现在自己的语气和别人哄小孩有的一拼。
左领的声音更急切了:“不要。”
他需要天不沉,需要听到天不沉的声音,温和的、亲切的、带着爱的声音可以将他漂泊不定的心神拽住。
马上要分开了,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便按耐不住,分离焦虑如潮水汹涌将左岭快要淹没下去。
刚才只是从镜头前消失了三十多秒,左岭的精神就绷紧了。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吵得左岭的脑袋愈发疼痛,吵得他的脑子里不断涌现出一堆疯狂的念头。
天不沉从他视线里消失,会消失多久?下一次出现又是什么时候?会不会不出现了?如果不出现了他要怎么办?
天不沉眯眼,他总算知道了。左岭犯病了。
“好吧,左岭哥,但我有些困了,我们就这样通话着,一直到你睡着,可以吗?”天不沉声音轻缓,问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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