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2
第二天，天不沉起的比较晚，洗漱完毕，慢吞吞挪到楼梯。
脑袋顶着一缕呆毛怎么压都压不平，跟着他一颤一颤的，最后天不沉放弃整理头发，揉着眼睛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很空荡，似乎是因为其他几个哨兵向导们早早离开了恋爱小屋。
昨天节目组提醒过全员，今天是约会日，配对的两个人需要自行决定约会时间与约会地点。
所以，他们是出去约会了？
一楼只剩下浓郁滚烫的奶香味，长长的餐桌边正坐着他今天的约会对象，谢承越。
银勺在瓷碗里搅动着，时不时碰到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早。”谢承越抬眼，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变化。
天不沉推测不出他现在心情如何。
没有很激动，但也没有不耐烦等负面情绪。
那就是对他们的“约会”不期待、不拒绝喽。
他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不似平日那样清透，打了个哈切，回了谢承越一声早。
天不沉一边打开手机，一边靠近餐区。
谢承越将身侧椅子往后拉了一下。
是一个很明显的邀请动作。
谢承越这货居然这么主动了？
天不沉狐疑了一下，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坐到他旁边。
值得一提的是，手机是节目组提供的。
由节目组提供的手机负责将节目组发放的任务、下一时间段的安排、下一环节的时间与内容发送给每个人。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这个手机上发送心动短信。
节目组可以设置他们可以在什么时间段收到心动短信。
就比如昨天，他们在睡前被通知可以选择一个心动对象发送短信，此次发送短信是匿名的。
但由于当时屋子里只有五个人，边熠在外面没能来得及赶回来。
所以节目组半夜让边熠补发了一条，并且他们将众人收到信息的时间调成了下一天的白天。
天不沉的手机界面哗啦啦跳出三条消息。
昨晚，天不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延续第一天的想法，继续给谢承越发短信：礼物喜欢吗？
由于短信是匿名发送，所以一般大家发送心动信息之前都会斟酌一下，思考着怎么能让心动对象一秒反应过来这条信息是谁发的。
所以，他们会挑选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并以这件事为话题，发送心动短信。
而天不沉收到了三条心动短信，分别是“好可惜，明天见。”“谢谢。”以及“你好，天不沉。”
嗯？
都是谁？
这次的心动信息比第一次还要模糊，不太能分得清哪一条是谁发的。
所以是三个哨兵都选他了吗？
伴随着心动消息而来的，还有节目组对今天的安排。
这一整天的时间都由他和他的约会对象自由分配，只要他们在六点之前回到小屋准备晚饭、一起吃晚饭就ok了。
不过，昨晚，天不沉没来得及与谢承越商量约会地点。
身旁谢承越将一张游览图展开，推向天不沉：“这是我们今天约会地点。”
天不沉接过，仔细研究起来。
游览图是谢承越自己画的。
今天的行程是中午先去餐馆吃饭，然后逛一逛买些东西带到一个叫阳光所的地方。
养育所？是福利院吗？
系统清清嗓子，科普：这里是哨向世界，所以下午你和谢承越要去的地方不是普通福利院。是专门收养哨兵、向导们的养育所，也被称为“小白塔”。
普通人可以繁衍出哨兵与向导，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们由于控制不住哨兵/向导的能力、又或者体质特殊要生活在白噪音环境下，所以有规定，各地建立养育所，对所有的幼儿哨兵、向导们进行组织保护、集中管理。
简单来说就是一旦孩子被检验出是哨/向，他们会被带走送往当地的养育所。
出于人道主义，那些孩子的父母会接收到一大笔钱，当然养育所是允许家长定时过来探望的，不过每个月只有一天，具体是哪一天，由各地养育所决定。
天不沉查了查日子，他们所在的s区规定的“探望日”就是今天。
天不沉：谢承越有个孩子？
系统：？
好吧。天不沉在网站上搜索了一下，探望日那天，除了孩子父母可以进入养育所，那些在养育所生活过的、后来满14岁离开养育所的成年哨/向们也可以回来进行探望。
或者作为“老师”对幼年哨/向们授课。
天不沉对约会地点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也并不是真的冲着约会来的。在从上到下将计划表阅读完毕后，天不沉又将那张纸退了回去，并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都出门去约会了吗？”天不沉将煎的外焦里嫩的荷包蛋叉起来，询问道。
谢承越见他没意见，蹙起的眉展开了：“嗯。”
他的本意其实并不是去养育所，而是另一个地方。但昨天节目组找到他，让他将约会地点进行更换，最好是能让观众更加了解哨/向们，再加上，今天也确实到了“探望日”……
早饭在沉默中度过。
将餐桌上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清除后，天不沉坐上了谢承越的副驾。
正好十一点多，车子缓缓停一家露天餐厅前，还只是在找停车位，咸湿海风就迎面扑了过来。
赶巧涨潮的时候到了，阳光下的潮水波光粼粼、海天一色，海水漫过礁石，将靠海餐厅突出来的观景台打湿一片。
从观景台稀疏的木板台阶往下看，还能看到不断翻涌的浪花。
店面并不大，进门后有服务生将他们带到外面亭下露天席位。
“松露土豆泥、碳烤花胶、海鲜浓汤……这些都挺不错的。”谢承越接过菜单，推至天不沉面前，推荐道。
谢承越对这里很熟悉，不用看菜单就介绍了几个经典菜品，询问天不沉想吃什么，有无忌口。
天不沉也不客气，刚要低头看菜单，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爽朗的、标准的老钱风笑声。
天不沉：……
他好像知道这家餐厅为什么人并不是太多了，感情这么贵啊。
谢承越会不会吃完找他a钱？
“吃什么？”谢承越看他犹豫，问道。
这菜单上面也没标价格啊。
天不沉：你看，这就是有钱人，出来吃饭可以直接看菜单而不是点套餐。
系统：你也可以呀，
天不沉：不行，还是套餐便宜。
海风吹过，将亭子上的装饰品吹的叮当作响。
天不沉正低着头，潮湿海风带来一丝清冽的凉意。他不太爱打理发型，这几日，碎发也有些长，被风一吹遮住了眼睛。
对面谢承越站了起来。
系统大骇：马萨卡……难道他接下来要做那件事，帮你理头发？
他从隔壁空桌抽出菜单，直接抬手将菜单挡道天不沉脸边，一瞬间，海风被隔绝在外，飘扬的发丝也落了下来。
察觉到天不沉的目光，谢承越挑了挑眉：“看着我做什么？点啊。”
哦，好吧。天不沉低头勾选起来。
头上一重，谢承越帮他压了压翘起来的呆毛。
天不沉：……？
他们就两个人所以不用点太多。天不沉简单点了三道又将菜单推了回去。
谢承越接过菜单，又加了饮品甜点这些必备品。
“你很熟悉这里？”气氛有些沉闷，在等上菜的时候，天不沉随便找了找话题问道。
“嗯。以前很喜欢。”
“昨天我看你很困，所以没有叫住你商量约会地点”想了想，谢承越还是接着解释，“本来想着今天大早上和你商量，结果今天早上又被节目组拉进了单采室。”
天不沉捕捉到最后一句话里的信息：“嗯？我们是指谁？我没有收到信息。”
谢承越愣住：“你们向导没有收到信息，大概？”
意思就是只有哨兵们，一大早上被节目组单独叫出去采访了。
因为人并不多，上菜速度也算迅速。
还没聊两个话题，天不沉点的几道菜都上齐了。
“那早上采访的什么？”天不沉尝了一口盘子里的碳烤花胶，整片花胶由炭火慢炙而成，调味似乎包含柠檬、海盐，与炭香融在一起，将鲜味锁住。入口先是海水的味道，在是炭火的香，最后才是独属于花胶的粘腻口感。
吃起来确实不错。
金钱不会说话，但财富会低语。
贵的餐馆就是不一样哈。
“嗯？”谢承越看到天不沉满意的神色，也不免心情好了起来，轻笑一下，“能说吗？”
那就是节目组不让透露的意思。既然节目组并不想让向导知道哨兵们早上去单采室做了什么，天不沉也不追问：“好吧。”
吃饱喝足，谢承越又开车十分钟带他去中央cbd采购了一些东西。
其中包括小孩爱的毛绒玩具、积木等，也有一些哨兵、向导的教育书或者抑制手环、提神手环。
天不沉趁着机会买了一些鱼肉和蔬菜——他还没忘记，今天晚上轮到他和边熠做晚饭了。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暮色沉沉，他们才出发前往养育所。
车子经国紫藤架，惊起在上头栖息的小鸟。
还未停稳，一群小孩子就欢快的围拢了过来，叽叽喳喳像一群云雀。
“哥哥。”扎着小辫子的小孩踮着脚望向车内。
“有人！哥哥今天带了谁啊？”三两顽童满脸都是汗，争先恐后从车窗那边挤进脑袋。
“是哥哥的向导吗？”
谢承越用手抵住嘴咳嗽一声。
好一个童言无忌。
但也确实有迹可循，谢承越之前隔几个月就会独自来一次育幼所，这次居然带了一个人过来，自然会联想到带来的整个人是不是谢承越的向导。
院长热情招待了两个人。
谢承越带着几个小哨兵去训练，一些控制不住精神力暴动的小哨兵们训练量会更大一些。剩下的几个休息的哨兵和大部分向导就开始围绕着天不沉叽叽喳喳说话。
天不沉被围在最中间，弯着腰笑眯眯给孩子们发礼物。
耳边软糯活泼的欢呼声三三两两停下。
天不沉抬头望去，才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或许不该？
应辞也在这里。
应辞似乎也对天不沉的出现感到好奇。
“我们约会……结束了”察觉到天不沉视线里的疑惑，应辞主动解释。
看到他们目光交汇，一旁稍大一点的孩子一边吃着棒冰一边介绍：“那是我们的新老师。”
黑暗向导……确实有当老师的资本。
天不沉对着他点了点头，隔空打了声招呼，衣角被人扯了扯。
天不沉顺着力道和那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向导来到一棵桃树下：“哥哥，我可以吃桃子吗？”
“桃子！”院里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树，枝桠上硕果累累，青涩的饱满的果实挂在枝头，看起来就让人直流口水，但那样的高度对于孩子来说还是太高了。
那并不是桃子，是没熟的青杏。
不过小孩子嘛，想要什么东西你在她耳边说这个东西不够好，他们是不会信的。
天不沉就近拎起一个小胖，将他抱起：“来，摘”
小胖高兴的眼睛都在发光，伸手摘了好几个大果子，他的伙伴要一人一个。
孩子们围了过来，从小胖手里拿走青杏，有人咬了一口，小脸立马皱了起来。
院子里冒起此起彼伏的大笑，孩子们小小的脸被酸到皱起。
天不沉早就退到应辞身后，对着小孩子们扮了个鬼脸。
“啊啊啊啊！哥哥坏！”叫声响彻云霄。
天不沉扯住应辞手臂：“挡一下挡一下。”
视线撞进天不沉带笑的眼，应辞避开了天不沉的目光。
孩子们的叫声小了下去。
怎么突然变规矩了？又不是看到教导主任了。不满于突然冷下来的氛围，天不沉抬头笑着望向那群小豆丁。
接过却发现后面一排孩子正在拼命朝他挤眼睛。
天不沉：？
他扭头望过去。
院子正门口，谢承越身长如松，正斜倚着院门，好整以暇看着院内的人。
目光慢悠悠的、明目张胆的、扫过天不沉抓住应辞胳膊的手。
天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