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动狩猎7
烛台的灯已经被人点亮，火光摇曳中，烛台锃亮的边缘倒映出床边的人影。
那人眉峰高耸，像远山的轮廓，蕴着一片深蓝色的暗流，像是混血人种。
“洗完了？”
天不沉不太敢认，但通过体型，推测出这位很可能是卸了妆、摘了头套的小丑：“你谁？”
大哥你谁啊，怎么随便出现在别人家，还自说自话？
那个男人抬头，声音在烛火爆裂噼啪声中响起：“帝。”
天不沉：？
弟？
小丑将手上的骨片收回：“你之前问我名字，我不记得了，自己取的。”
说的话有些让人难以听懂。
天不沉认为，小丑总给他一种兽性很强的感觉。
小丑身形像是潜伏着的猛兽，眼神也很锐利冷漠，声音低沉，平常喜欢盘头盖骨，而且小丑说话的方式也很特别，一字一顿，缺乏连贯性，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几乎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像是一只不懂人类文明完全按照自己的习惯行事，不受人类情感影响的野兽。
也可能是不太会说中文的缘故？不然谁神经病啊会给自己取名叫“弟”。
天不沉拉了一下衣服：“呃，那？弟？你头套怎么脱掉了。”
“问你。”小丑将手上的骨片向空中抛了一次，骨片落在手上，三条裂缝朝上。
他继续抛了第二遍，烛火摇晃，骨片快要落到地毯上面，小丑弯腰接住，张开手掌，露出手心的骨片，这次依旧是三条裂缝朝上的。
他再次将骨片高高向上一抛，骨片继续落下，落在他的掌心，打开一看，还是三条裂缝朝上。
天不沉站在旁边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这大半夜的不去睡觉，反而是跑他房间里玩这种小狗才玩的益智游戏。啥意思，被狗附身了？
三次骨片都是朝上的，小丑突然咧嘴一笑，阴森森盯向天不沉：“该算账了。”
天不沉后退半步，靠到床边：“啊？你让我喊你弟的，这又变脸生气是想干什么？”
小丑动作迅猛精准，一拳砸了过来，一阵利风从天不沉耳边呼啸而过，天不沉的反应也很快，往后迅速一扭，这让他失去平衡，还是没稳住身子然后摔落在后面的床上。
小丑的身形本就拔高挺括，身影被烛台的灯火映在墙壁上，墙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火光的摇曳而微微晃动。两个人都清楚的意识到，小丑在天不沉摔到床上后停顿了一下。
小丑重新露出原本瘆人的笑容，随手抄起一旁的烛台，砸向天不沉。
烛火在空中划过一道猩红的痕迹。
天不沉本能的抄起床上的枕头，用力砸向了小丑的脸，直击小丑的面门。
小丑的手一歪，烛台被砸脱落了手，滑落的瞬间，最终落在地面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烛火在地毯上挣扎了几下，然后不甘地熄灭，只留下一缕缓缓升起的烟。
地毯上似乎有水。这很奇怪，但是来不及天不沉细想。
见武器被打落，小丑直接直接扑了上来，天不沉被彻底惹怒，蹬起腿，直接向小丑裆部一踹。
这一腿，力道十足。
虽然1v1单挑决斗攻击对方三下路是很不要脸的招数。但是这招屡试不爽啊没办法。
然而，小丑比他想象中的要狠，被踹之后竟然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力气加重，手臂箍住天不沉，让天不沉的手腕瞬间发红。
天不沉：我靠，我没死在游戏里要死在搭档手里了！系统你想想办法啊！
系统：不是，你管好嘴巴啊啊啊啊！我们这个世界又不靠犯贱赚取初升值啊啊啊啊！
小丑重新挥拳，天不沉眼疾手快握住对方的手腕，虽然有些奇怪自己居然能和人形态的小丑五五开，但现在也容不得天不沉细想了。
即使是人形态的小丑，手臂也很恐怖，上面青筋脉络很明显，一寸、两寸……距离在缩短，天不沉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他体力开始不支。
“手别抖。”上方传来小丑嘲笑的声音。
“砰——”的一声。拳头砸向床铺，床板都震动了一下，天不沉抄起旁边鼓着包的枕头砸向小丑，里面填充的羽毛在这一刻炸开。
系统：你说说这事，整的还挺烂漫。
天不沉握着小丑的手腕直喘气：啊啊啊啊我刚洗完澡啊！
不过天不沉转念一项，很好，现在可以开始自由搏击了。
仗着羽毛乱飞遮挡视线，天不沉试图反击，但是他的腿被死死固定住，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原本天不沉打算再次使出昏招攻击小丑的下三路，但小丑这次显然学聪明了，他的动作比天不沉的意图更快。一只手迅速护住自己的要害，另一只手固定天不沉的位置。
天不沉无奈，因为他打累了：“为什么？”
小丑盯着他的眼睛：“好玩。”
天不沉：？
“刺啦——”两人对峙较劲间，一道尖锐的刀具从地板上拖过的声音骤然响起。
什么声音，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天不沉趁着小丑往后看的时候抬腿狠狠踹了他一下，伴随着闷哼声，地位倒转，他把小丑压了下去——
以上是天不沉的想象。
实际上小丑硬是一声不吭暴力镇压天不沉，甚至直接抬腿用膝盖顶住天不沉，值把他往被褥里摁。
那股很奇怪的声音还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大。
天不沉在脑子里问系统：现在是几点了？
系统：晚上，快要到八点了。
天不沉想起一件事，在洗澡之前，因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所以他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更新了入夜规则：
【八点之后是入夜时间，玩家非必要不外出】
【明天游戏预告：躲猫猫】
【晚安，好梦】
八点，在手机规定的不能出门范围内。
天不沉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规则规定了八点以后要待在二楼房间里，第一天晚上不谈，第二天晚上在规则又强调了一遍的情况下小丑还大摇大摆的没有进自己的房间，所以他被被羊头人或者规则制裁了？
小丑说的算账也是指这个，如果不是他向羊头人讨价还价，小丑从一开始就是与普通人类不一样的npc，不谈刀枪不入，起码身体机能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游戏里，第一天是平安夜不谈，第二夜在可以杀人的时候小丑没有动他，估计是知道第三天白天的悖论游戏得靠队友，所以他想着等今天的悖论游戏过了才动手。
其实小丑也能故意在悖论游戏里死掉，从而变成特殊形态。不过悖论游戏的死法还是太残忍了一些，而且也不太体面。小丑选择避开。
小丑从头到尾就想弄死他。
天不沉也不知道小丑是暂时变回普通人的样子还是以后一直这样了，但是现在他勉强能和普通人形象的小丑五五开，这么一想就很恐怖了。
系统：呃等一下你确定你和他能五五开吗？
天不沉：啧，四六开行吧。
系统：四分钟被杀六次吗？
天不沉：……
好想起诉。
还没来得及骂几句这破游戏，天不沉就听到那声奇怪的刀具在地板上拖行的尖锐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他停下撞了几下隔壁房间的门，又停止撞击，继续前进，最终声音停到了他们卧房的门口。
为什么前两夜小丑要出去。因为夜晚“需要”变得不安全。
夜晚“需要”游戏npc来让“它”变得不安全。
晓梅说衣柜里出现了蛇，幸好刘叔听到了过来帮她抓住了蛇。实际上按照他们的说法，“刘叔很快就听到了立马进来……”，应该可以判断是刘叔先在入夜时间段出门站在晓梅殷涵的门外，和门内的晓梅她们聊天，所以衣柜里才会出现蛇的。
而天不沉以及另外几个人都安分待在房间内，所以他们的衣柜安安全全。
天不沉现在的房间其实在刘叔苏勒那间房的后面，门外响声路过刘叔苏勒的卧房，没有进去，只是撞了几下房门意思意思就离开了，来到了他们房门口。
天不沉大概猜出来，晚上确实是会有“鬼”，而且看样子是宿管类型的鬼，触发条件是门打开或者是人从房间出去。
而小丑可没有随时关门的好习惯，所以门外的鬼可以进来。
小丑也愣了一下。
他忘了，还有晚上恶鬼查岗这一环节。
前两天查岗的是小丑，那么现在查岗的是什么人？古堡里除了小丑还有其他什么恐怖角色？
那个“鬼”出现在了门外。
或许不能用“他”来形容，而是一个“它”，它在门外停下，扭头对着卧房里，那团血肉模糊的脑袋上甚至插着两柄剑，剑尖从额头凸出，剑尖还有干涸的暗红色的的血迹，它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无法辨认出任何人类的特征，只剩下一片红和不成形的肉块。
接着，那团肉缓缓地、几乎是蠕动着进入了房间。
血腥和腐败的气味扑鼻而来。
天不沉认出来了，是白天死在箱子里的西装男。
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复活”了，从箱子里出来，原来死了真的会充当游戏的npc。死相就是鬼相。
“它”靠近了。
天不沉看到小丑身体紧绷起来。
原来人形态的小丑，干不过鬼。或者鬼可能在这种状态下是无敌的？
小丑要起身。天不沉拉着他靠近自己，小丑低头看他，天不沉歪头对他贱兮兮笑了笑，然后做出一个口型：“哥哥、我怕”
别走啊，要死一起死。
那团奇形怪状的东西速度很慢，但有一点好的是，他似乎看不清方向，或许是眼珠子被穿过的缘故，所以它完全看不清这个房间的设施，只能漫无目的前进，在撞到衣柜上的铜质把手后他又原路返回。
他走到了床边，空洞的眼眶就这样盯着天不沉和小丑的方向。
天不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画面真的很掉san。
小丑和天不沉本来安安静静维持原来的动作，不敢发出声响吸引“鬼”。这下更紧张了，两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憋着。
快走快走。
“鬼”认为床上没有人，待了几秒又转身往回走。
天不沉松了一口气：嘻嘻还好“鬼”生前脑子被剑捅了，所以现在笨笨的。哦对了系统，你被剑捅了肯定不会变笨。
系统自豪挺胸：为什么?是因为我是金属外壳吗？我告诉你我这可是全系统部门品质最好的外壳，任何利器都休想——
他还没说完。
天不沉插嘴：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你小脑萎缩，长剑就算穿过你的头，也戳不到你的脑子。
系统：……呵呵。
系统：你也太记仇了。
天不沉在回报他那句“四分钟被小丑杀六次”
天不沉很想摊手作无辜状：没有呀。其实我不记仇的。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
那团肉块终于把自己笨重的身体拖到门外。
天不沉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小丑，小丑僵硬的紧张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就在小丑力道一松，准备从天不沉身上下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滴，两滴水珠，冷不丁从天花板的位置滴落到天不沉的鼻尖，天不沉下意识抬头一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地板会是湿的了。
上方悬挂着一团黑色的长发，长发中央是在水中浸泡得肿胀的脸，她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几乎透明。
“鬼”的脖子迅速拉长，一瞬间贴近了天不沉的面前。泳池的清新剂和带着腥味的冷水汽扑鼻而来，几乎让人窒息。是死掉的任慈心！她变成了水鬼！
突如其来的贴脸让天不沉心脏骤停。耳鸣声响起，刺得脑袋有点疼。
“嗝”
他被吓得打了个嗝。
小丑连忙将烛台捡起往上一扔，将水鬼逼退。
但晚了，天不沉停不下来了而且似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嗝！”
门外的那团肉似乎听到了什么，慢慢扭过头。
小丑挣扎起来，他想起身。
起来干什么？丢下他跑路？呵呵休想啊。
天不沉趁着小丑想要抽身的功夫，连忙反手握住了小丑的一双手，两腿夹住小丑的腰身，连手带脚缠住了。
天不沉：“嗝”
小丑：……
天不沉……
那团肉的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愉悦的笑声。
五米、四米、
“嗝”天不沉又打了个嗝。
死嘴快停啊，真要死在这了。
三米、
两米
那团肉伸出手臂——
打嗝声停止了。
歪扭的、血迹斑斑的手指下面三寸的地方，小丑把头压了下去，用嘴堵住了天不沉的嘴。
那根手指也就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中只剩一片死寂。除了天不沉能听到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那团肉失去了目标，只能折返，小丑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肉团走开他才猛地抬起头，起身关门一气呵成。
经过这么一打架，小丑也没心思揍天不沉了，面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天不沉：……
好吧，他也不打嗝了。
与此同时，天不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那震动很着急的响起，且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
小丑僵硬扭头看向天不沉的手机。
天不沉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然后一把抓住手机，连忙尴尬的捂住。
该死忘了这手机上还有什么心动检测器了。
动心了吗？
动了。
动的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