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让他直接当太上皇
汉王确认, 从朱瞻坦这儿是榨不出油水给自己的。
但打点的钱都让老三出了,汉王也不好深究了。
不过秉承着父子之情,最后还是有父爱的问了一句, “合适吗?”
朱瞻坦果断点头, “没什么不合适的, 就算爹你不来,月底也要竣工, 都是计划之内, 如今爹你一来,未尝不是给中都添色, 也是彻底盖章定论。”
再增添一层保障。
汉王迟疑地点头, 在朱瞻坦有些疑惑的眼神中,还是问了句, “那提前竣工,那些工人呢?”
朱瞻坦这时可一点没有选择性记录帝王笔记时的憨傻了,“这个关头的确不能出差错,但工钱其实不多, 补上就是,工人反而更在意包饭, 流水席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打包, 油水反而更足。”
“爹你放心吧, 这些工人可是一心向着我汉王府的工人,亏了谁也不会亏了他们的。”
朱瞻坦坦荡的对汉王老爹笑道,“而且爹,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与民同乐。”
再多的钱, 也不抵与民同乐所带来的政治资本。
而这一点, 户部工部的官员, 同样不能拒绝,他们也希望能蹭一蹭。
所以——朱瞻坦转身就去给老爹打点关系的时候,笑得狡黠,哪里是他打点别人,明明该是别人来打点他。
老爹还想抠他的钱?梦呢。
四月十八,天气晴朗,中都凤阳在大明汉王殿下与凤阳百姓的共同监督之下,正式竣工,鞭炮齐响,锣鼓喧天,中都之内,歌舞升平,百姓共观,午时,流水席开了一天一夜方休。
此所谓,明君治下,方有如此盛世之景。
便是原先对汉王有所偏见,觉得汉王只会行军打仗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汉王这事儿,办得漂亮。
这样好的大明气象,与民同乐之盛况,何尝不是他们凤阳官员治下有道呢?
不过,这样的上下官民同乐,很快就被打断了。
因为汉王最开始所说的五日之后,已经来到。
盛极而衰,换成乐极生悲,也是一样的。
能落于史书上的盛景之后,便是落于人间的现实。
四月二十,汉王与蹇尚书,在菜市口设立的高台之上,公开审理凤阳的官场案件。
此次公开审理——从重。
面对涉事官员的喊冤与不服,台上的主审,台下的百姓,无人在意。
当违规违法的那一刻,就应该做好事情败露的准备。
至于冤枉?判重了?都踏入官场了,还不知道什么叫站位吗?选择错位置,本就有被清算的那一天。
只不过这一次的清算,是给百姓,是肃清江南乱象的整体清算。
谁还管你服不服?就像向下压榨的时候,也没问下面的平民老百姓服不服。
当官员以势压人的时候,便应该想到有被压的那一天。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侥幸。
该贬的贬,该杀的——杀!
就在菜市口,就在百姓的大声叫好中——斩立决。
人头滚滚,百姓不仅不怕,还拍手称赞,底层的百姓,什么东西没见过?不过是人头罢了。
吓到的,自然是害怕刀落在自己脖子上的。
四月二十一,汉王与蹇义离开凤阳,百姓纷纷不舍,争相挽留,徒步送行至城外二里之地仍不欲止。
汉王看着像是不太高兴,蹇义看着踌躇难行的汉王,没忍住捋了捋自己的长须,眼中划过兴味,开口道,“相送二里地,殿下也阻止过他们,足够史书大书特书了,殿下,既然拦不住,那不如快马加鞭,让他们跟不上就是了。”
汉王瞬间耷拉下脸,脸色一黑,本能道,“那不是糟蹋人一片心意吗?我看你们文人就是心黑!”
蹇义哈哈大笑,也不在意汉王对文人的地图炮,眼看着汉王要炸毛发火了,这才不慌不忙道,“殿下心怀不忍,百姓也心怀感恩,这是大明之幸。
殿下可告诉百姓,他们的安全才是你最为担心的,我等还要去其他州府,肃清其他的贪官,殿下不会忘记百姓,凤阳是朱家的祖地,朱家子孙不可能不会回来的……”
蹇义几乎是将答案揉碎了直接给汉王,汉王怀疑地瞅了瞅蹇义,但还是根据蹇义的方法出面劝说,百姓果真听了下来,不再相送。
蹇义笑着转过了身,在车厢里继续等汉王。
他算是明白,为何承明陛下,继位后还能与汉王父子情深了,汉王别的不说,至少知道听话和执行。
且汉王虽是武将,可从蹇义这些天的观察来看,汉王和代王那几个藩王,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这更是好事。
大明,无忧矣。
忧的,是江南的官场,是江南剥削无度的土豪老爷们。
凤阳,便是地震前的第一波小震。
但更快接收这一波地震的,是福建被点名的几家。早早便被控制了起来,等待朝廷派下的钦差,做出判断。
南方如此,北方,也不平静。
“晋商。”
“互市。”
“走私。”
天幕的一句话,便可能是大明官场的一次大动荡。
相较于汉王和蹇尚书或许要在江南待上许久,互市的走私案则很快就查清了。
互市走私,洪武年间便有惯例,当利润太大,冒着杀头的危险,已经不算冒险,所以,屡禁不止。
要彻查,自然也不难。
真正难得是,如何制止住走私之风。
对此,朱瞻圻的答案是,“照旧管理,等蒙古都收复了,就没有走私了。”
那就是大明百姓自己之间互相照顾生意了。
而这段时间内,各边界区域,也根据百姓是否得知天幕,能看到天幕,揪出来了不少内奸。
但没人敢保证,没有消息传到外邦。
不过,那又如何呢?
大明边界区域的兵马,已经告诉了周边答案。
五月中旬,代王的行为,更是给了周边地区一个大大的警告。
代王携代王府护卫,北上至东北女真部落,屠族。
“一个茹毛饮血,不愿遵从教化的野人部落,杀了也就杀了!”
“我侄孙儿,我大明的太孙,都被你这野蛮人吃人给吓病了,以恶行谋杀太孙,你们好大的胆子,灭你们九族怎么了?!”
“不服?不服去京中告我去啊!”
代王的嚣张,震惊周边,尤其是蒙古区域和高丽。
新太孙的柔弱,更是让他们茫然,换了这样一个胆小的太孙,这对吗?骗人的吧?
“朱家的藩王哪儿还有这么多护卫,分明是朝廷的意思!”
“依那代王的意思,女真被灭的导火索,是吃人?”
“他们汉人什么都不缺,哪里懂我们苦寒之地的无奈?”
“但如今……”
“大明最近的边防不正常,探子所言,莫不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汉人已经得天独厚有了那么好的土地和文化,凭什么还能有神迹?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偏心!”
“就算天幕不是真的,但现在只是女真,那下一个呢?”
周边是不上不下的心慌,那东北的,奴儿干都司管辖下的各部落,就是果断的滑跪老实认错了。
他们礼法上已经是大明的子民,他们当然能看到听到天幕。
越是如此,他们越是不敢造次。
“承明这个暴君已经是太孙了,继位铁板钉钉,不能让承明抓到把柄。”
“被女真吃人吓到了,这个承明,好不要脸。”
“女真算什么,好歹不是他们汉人,你看看现在的江南,那才叫下狠手,好歹天幕说了,承明本意是遵从教化的,而且对我们和对他们汉人自己人,都一样喜怒无常。”
如果说,东北的部落听闻朱瞻圻被立为皇太孙,是惴惴不安。
那江南,就正好,与之相反。
在四月底的时候,册立汉王次子朱瞻圻为皇太孙的消息,就已经传至江南区域,江南百姓无不欢欣鼓舞,阴差阳错转投朱瞻圻的商人们,更是载歌载舞。
而朱瞻圻这个当事人,刚被立为皇太孙的当天,却是受了一次大大的惊吓。
立太孙很顺利,朝臣早就做好了准备,所谓江南的民意,其实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但是立太孙之后,朱棣单独留下了朱瞻圻。
“煽动民意这种事,可一而不可再。”
朱棣一进门,还没有在椅子上坐下,就已经开始了告诫,可见朱棣对此事的在意和重视。
朱瞻圻机敏地抢过内侍的活计,给朱棣倒好了茶水奉上,“怎么就煽动了,爷爷您这话说得,像是孙儿在干什么坏事一样。”
“呵,”朱棣接过茶杯,却没马上喝,而是顺手放在桌上,脸色严肃地看着朱瞻圻,“你能用民意,我不管,但利用民心去做一些打家劫舍的事,别管最终目的是为何,被闯入的人家是否是恶人,这就不是一个皇家子弟该做的事情!”
“有一就有二,百姓能通过人多势众,法不责众尝到甜头,以后呢?没有士卒放水,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士卒怎么办?被裹挟的百姓怎么办?!”
“你是皇孙,是太孙,带头损害规矩的事,不到必要时刻,你给我少做点。”
朱瞻圻老老实实站得笔直,低头挨训,“孙儿知错。”
“知错,”朱棣冷不丁笑了声,笑得朱瞻圻后背一紧,“你上次也是知错!知错,认错,但是不改是吧?太孙殿下?”
新鲜出炉的太孙殿下当场就狡辩了,“孙儿改了,真的改了,都没和臣子斗了,江南这一次是意外,您教我之前我有心思了,天幕又顺水推舟了一番,这不……就这一次了,真的……”
“那咱们明珠公主可真是运筹帷幄。”朱棣冷不丁阴阳了一句。
朱瞻圻一脸茫然加惊恐,不妙的预感瞬间袭来,“什么公主?”
朱棣慢悠悠拿起茶杯,悠哉游哉地细细品茶,朱瞻圻都快将他脑袋上盯出一个洞了,朱棣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好像今天的茶格外的香一样。
在朱瞻圻的翘首以盼中,朱棣终于从桌上左侧厚厚的一叠中,准确抽出一本印刷十分精美的小说。
书名——《明珠》。
“看看吧。”朱棣那不怀好意的看戏笑容,更是让朱瞻圻毛骨悚然。
各大书坊,明面上暗地里,卖的不都是爷爷的同人吗?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朱·大明太孙·瞻·未来承明大帝·圻,郑重而严肃地迅速接过小说,无比凝重地翻开了第一页。
沙沙的翻页声,令朱棣饮的茶都更清香了几分。
朱瞻圻阅读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书就翻阅了一大半。
“怎么停下了,继续翻啊,后面精彩着呢。”
一向淡定的朱瞻圻竟有些颤抖地合上了书页,回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朱棣,“爷爷,这是禁书!!!”
朱棣不由抬高了眉毛,“哪儿就禁书了,你承明能给祖宗增添风流史,人家文人就不能给你增添一些感情债?什么得幸君怜,什么武将替身,这可是天幕先开口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是朝廷中人写不出这种详细的指代关系和官场内情!我成公主就罢了,造谣我的感情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个太子分明就是代指的堂兄,在这文里我和堂兄可是亲兄妹,什么叫太子唾弃自己起了歪心思是个畜牲,啊?这是□□!”
“除了爱情,他们写不出别的东西了吗?!”
回旋镖,就这样扎到了自己身上。
朱棣闲情逸致地欣赏了一番朱瞻圻的惊吓,这才和蔼地安抚孙子,“你看你,急什么,都说了,后面精彩着呢。太子和公主没有血缘关系,太子是被偷龙转凤的假皇子,后面就到真相被揭穿,你和其他弟弟们夺太子之位了,那才刺激。”
朱瞻圻揉了揉眉心,“爷爷,您让谁写的?这不是乱来吗?”
朱棣失笑,“我可不会让人写代指太孙不是皇室血脉的桥段,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你那雨燕还巢一出,第二天市面上就有了相关书籍,他们都敢写我了,为什么不敢写你?”
“你现在能鼓动百姓武斗,其他人会不会效仿?你敢保证你的治下,就一定没有冤屈错案?”
朱瞻圻沉默了下来。
朱棣抽回这本脑洞大开的小说,“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禁书,有些底线不能破,但太子这条线改一改,却是可以放在外面售卖的。”
总不能只折磨他这个老年人。
“我是想着,若是百姓奋起反抗,那朝廷杀得再多,也是顺应民意。”
朱棣颔首,拍了拍他的手,“你想的,我知道,但你承明能直接动手杀,我永乐就非要这虚名?”
“是孙儿自以为是了。”
“在这个位置,任何一点细节,都会被放大。”
屋内,只有祖孙二人,“天幕打乱了你的节奏,也打乱了整个大明的节奏,如今宗藩问题已经基础性解决,江南也马上就要清乱一次,这个功劳和恶名,都给了你爹。你可知我的意思?”
朱瞻圻缓缓点头。
朱棣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发现个能将大明发扬光大的子孙,结果上天告诉我,是‘千古’暴君。”
朱瞻圻迟疑了片刻,还是直接道,“但是爷爷,孙儿脾气确实不太好。”
这个脾气,是治国上的,毕竟大明的问题,挺多的。
朱棣这时候又看得很开了,“这个我知道,只要江南这一批,不是你主导的,那就行,后续你上位再怎么做,都是正常改革,都是有为之君。”
但一次性诛杀上十万,这就有点太“暴君”了。
就像明初四大案,明祖的名声就不太好听了。
“咱们大明,你曾祖父的名声就有点暴君倾向了,再出一个暴君,不好。”
孝,真孝啊!
朱瞻圻差点没憋住表情,“那爷爷,爹他……”
朱棣大手一挥,“不用管他,到时候他直接当太上皇!”
“……行。”
能直接当皇帝,朱瞻圻也没理由拒绝不是?
至于老爹?太上皇也是皇嘛!万万人之上,无人之下,想必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朱棣手指一曲就敲在了朱瞻圻额头上,“你倒是不客气。”
“在爷爷面前,孙儿又何必藏着掖着。”
“装了二十多年的事儿你不提了?”
“说得您不知道我是装的一样。”
朱棣一时失语,他知道吗?他当然知道朱瞻圻这个孙子没有面上那么乖巧,无论是掀翻汉王,还是狱中劝(吓)永春侯。
但汉王这个当爹的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儿子帮着爹争,也没什么不对。
可这小子一装就是十多年,在外根本没有透露一点要争的样子,还把老二管得老老实实,从不主动出手,只反击。
他很多时候甚至都在怀疑,这孙子是不是糊弄老二的,等他去了,太子继位,一切水到渠成,老二也就死心了,以瞻圻和瞻基的关系,太子一脉明面上,也不会对汉王一脉如何。
如此,汉王府也就无恙了,比汉王自己瞎胡闹的争,把关系闹僵好得多。
结果……结果这小子是等着他驾崩把东宫给一锅端呢!
这小子才是最果断最不留情的一个。
装的最高境界,那就是真假参半。
“小骗子。”
朱棣不再跟朱瞻圻瞎扯,转而说起了正事儿,“东宫属官,你自己看着选。”
“老十三长子家的小二朱仕墰,六岁,十六的嫡子朱秩煃,七岁,年岁不大不小,正好合适,麟趾宫修好后就会送来,到时候你好生照顾着。”
至于其余藩王的子孙,年龄都不大合适,这里指的是直系的血脉。
“十三叔爷不是确定要去海外就藩吗?他这是……”朱瞻圻发出惊叹,“这是脑子清醒了?”
不仅没有和老爷子对着干,还一定程度上,做到了让老爷子和他少些后顾之忧。
把孙子留在京城,无论是自己就藩海外,还是带着全家,但是都有直系血脉留在京师,内外的血缘,族谱,斩不断。
这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无论他在海外做得怎么样,不会忘根。
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给其他想要外出就藩的藩王带了一个好头。
“你的这些个叔爷,没有一个是蠢的。”不然他何必防着他们?
朱棣起身,带着朱瞻圻走到了一个新沙盘前。
这是根据天幕透露出来的世界舆图,所打造出来的新沙盘。
朱棣对着沙盘,就像是对着他的江山,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棍,点着东边震洲的位置,“十三(代王)既然第一时间给态度了,那就在震洲给他一块地。”
朱瞻圻将标着代字的旗子插在了震洲的中西部地区。
朱棣又指着西洲的位置,“十七(宁王)心思多,擅谋,就不和十三放一块儿了,西洲小国多,不似震洲还得开荒教化,正适合十七去搅弄风云。”
宁字旗插在西洲正中。
“十八(岷王)比十七小,但可不觉得自己就一定要听兄长的,除了你曾祖父,少有人能管得住。”
岷字旗挨着宁字旗。
一文一武,绝妙的搭配。
停顿了片刻,朱棣才又继续道,“晋王府,济熿说也想出去闯一闯。”
“嗯?三叔?”
“嗯,我也有些出乎意料,小辈中,他是第一个来找我的。”
见朱棣迟迟没有确定位置,“莫非叔叔们,目前只有三叔一个。”
“火字辈中,目前就他一个。”
而其他三个,全都是木辈,朱济熿在辈份上就低了一头,无论放在哪儿,都不太合适。
朱棣还是倾向于震洲,“有此胆魄,是个好小子,先放在震洲吧,等以后彻底定下海外分封后,看还有没有其他郡王有胆子。”
祖孙二人,就着这个沙盘,将震洲分成了好几份。
只待以后,还有朱家宗藩,有胆魄去外面开荒。
汉王和蹇义,赶在了九九重阳节之前回京。
几月不见,无论是朱棣还是朱瞻圻,还是朱高炽和朱高燧,看见汉王,竟都有些陌生。
样貌还是那个样貌,身体也依旧壮硕,但气质,却大为不同了。
“倒是有个太子的样子了,沉稳了许多。”朱棣大喜,老二竟然还真能给他惊喜?
这一趟下江南,竟然能洗去身上的浮躁之气,难得啊!
朱棣想到蹇义给他的上书所汇报的,汉王忍着脾气,听每个地方百姓的声音,从一开始想方设法能躲一天是一天,能有人分担一点算一点。
到后来的精准筛选有效信息,还能精准安抚诉求都不一定精准的百姓。
朱棣拍了拍汉王的肩膀,一脸欣慰,老二终于长大了啊!
“日子已经选好了,十月初九,你没让爹失望!”
汉王得到了朱棣的认可,当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太子,这一次,祭天的负责人,不再是大哥朱高炽,祭天的主角,是太子朱高煦。
而自上次就显示第一期结束,沉寂许久的天幕,也终于,再度亮起了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