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观影大明暴君

第33章 承明他苦啊!

第33章 承明他苦啊!

大不了打沉江南
沿海, 无论大小商人,只要是出海过,或者打算做出海生意的, 都虔诚地在心里, 或者在家里, 祭拜神明。
这是真关系到他们吃饭的家伙了。
【彼时,咸熙皇帝不管事, 只一心操练军队, 还是太子的承明忙着巩固政权,为朱明皇室立德正名, 安抚宗藩, 并没有太多的心思与臣子绕弯子。
于是承明一边对此选择搁置,一边令人继续保养船只, 改进船只,但咸熙三年内,的确没有再下令出海。
只不过臣子们没有想到的是,第四年, 承明登基,增强版的下西洋的战船, 正好拿来用在了灭日的军事行动之上。
而后, 便是对民间海贸的官方性文件发布。】
朱棣对此发出锐评, “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一个搞大明版宫变的黑心汤圆软下来,不是憋着坏就是憋着坏。
当然了,作为朱家族长, 朱棣觉得, 自家孩子还是好孩子的嘛!憋出来的也不是坏事, 都是为了大明嘛。
无论是出征的胜利,再度收拢兵心,巩固兵权,还是带回来的战利品,都足以让朝堂哑口无言,歌功颂德。
赵王酸溜溜道:“二哥你这皇帝当得倒是轻松,什么都不管。”还能继续掺和军事,瞻圻侄儿这时候倒是心大了。
至于武勋,则是早就激动过了,但仍旧忍不住嘴角狂翘,这就是太子和汉王上位的区别。
太子上位,可不会这样重视军队,重视出征,不出征,哪里来战功?如何培养将士?
沿海的商人们则陷入了沉思,随后一些中小型走私海贸的商人则露出了笑意,出了官方指导文件!
虽然对海贸做了诸多限制,但是也是对民间海贸的定性,不用偷偷摸摸了的!甚至于,一定程度上,在官方的背书下,哪怕不跟着官方下西洋的航船,一般的外邦海盗,也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
“承明皇帝哪儿有他们说得那么坏。”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是原本拿大头的吧。
趁着这股东风,南方诸多卫所的卫士们,更加忙碌了起来,江南的各地,一场风暴,悄无声息的,加速酝酿了起来。
【古老而传统的汉人王朝,宁愿出海,也要对海上邦国进行灭国,这样的国际爆炸性事件,自然很快传到了其他外邦国家。
于是,新帝继位已经来朝贺了一次的临边诸国,不约而同携上厚礼,再度前来大明朝贡。
承明顺水推舟,言要安抚附属国之心,以大国仁德的角度,由王景弘接过郑和的担子,无比丝滑的恢复了下西洋之策。
朝臣无人能反驳。】
“是没人敢吧,”汉王小声嘀咕,“比爷爷都更有个性。”好歹太祖懒得跑那么远去诛九族。
猛不丁就灭国,朝臣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反对。
【但若是就此放弃,那也不可能。
就像咸熙三年中,承明的中庸,让他们能短暂忘记东宫的血腥一样,记吃不记打的南方利益集团,很快就又抖擞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用的理由,不再是什么劳民伤财,而是——朝廷不该与民争利。】
“嗤,什么话都让这些个文臣说了,朝廷下西洋就是与民争利,士绅派人出海贸易,就是补贴家用?”
代王阴阳怪气地对文臣开了地图炮,笑死,他连朱棣都不怂,还要给这些个臣子面子?
“日岛发现金山银山,民间或许不知,但朝廷官员总是会知晓的,一个海上偏远小岛,都能有如此宝库,其他外邦呢?这时候出海,可不仅仅是贸易。”
一向不轻易得罪的蜀王朱椿,竟也开了口,而一开口,便直指核心。
宁王朱权也顺势补刀,“承明已经下令严格把控出海的航船,想要外出占山为王倒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日岛的尸体还有余温,外邦此时面对出海做生意的汉人,怕是得供着,这利润,可比以往高多了。”
士绅这是在干嘛?这是在和朱家抢钱!
【这里我就不得不再说一句了,咱承明大帝虽然对日岛实行亡国灭种了,但是平常生活中,咱承明的脾气真的一点也不暴君!
面对这些跟他一直逼逼叨叨与民争利的家伙,承明都只当他们放屁,只要不影响平时干活儿,根本不会特意给人穿小鞋,就这胸怀,这气度,这软乎乎的脾气,哪里暴君了?
承明十二年几乎清洗了一遍江南,那不是那些家伙欺人太甚了吗?承明可是默默忍受了十二年啊!承明苦啊!】
啊?
天幕下的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茫然,谁软乎乎,谁苦?
一个乾纲独断,坐拥万里江山的实权皇帝——苦?苦在哪儿?帝王孤寡的苦吗?听听这像话吗?
还默默委屈十二年?你看这满朝文武,朱家宗藩,谁信?
“既然侄儿苦,三叔我心善,不如我帮侄儿来吃苦?”赵王始终没忍住,在汉王的威胁下,仍旧开了口,甚至都忘了这话一说出来,有可能被朱棣找机会抽一顿。
老三赵王开了团,老大一家也不能闲着,朱瞻基琢磨了不到一秒,就推测道:“你前期这是想学唐太宗的来演个明君,结果把自己憋狠了?
怪不得卫青傻愣愣把自己不当人的学呢,合着上梁不正下梁歪。”
“什么叫演一个明君,我看堂兄你是最近闲下来看了太多杂书,把脑子看糊涂了。”
“你看你,着什么急。”
“我急了吗?”
朱家的兄弟们兄友弟恭增进感情,朝臣们也没闲着。
尤其是非江南片区的官员,更是隐隐有些激动。
而御史们,更是出乎意料的喜上眉梢。
“这种政见不一致,能忍十来年的念叨?”
承明是不是真的委屈,这根本就不重要。关键在于,这不就是最适合御史扬名的明君吗?他们也不需要承明忍十年,几次就够了!能有什么政策在御史的帮助下改进下,那就更棒了!
要是突然变身暴君形态,那更是完美!死谏啊!武死战文死谏,这可是扬名立世,为后人攒福报的绝佳机会!
明君底色的暴君,大德啊!
有文官见不得御史们的飘飘然,冷不丁来了句,“东宫事变后谏言被杖杀那人叫什么名,天幕可提都没提。”
记吃不记打?这就忘了东宫事变后御史谏言的结局了?真当一个暴君是什么都“纳谏”的明君了?
御史冷哼,“那是他蠢!”
真当御史谁都能当的?东宫事变后那是谏言吗?那是站位!
朱瞻圻猛不丁打了个冷颤,怎么感觉被人盯上了?谁这么不要命想找死?
【在这种委屈的环境下,苏州出身的徐珵,不仅没有和江南士绅沆瀣一气,反而反过来表示:
虽陛下明确了民间航海的规则,允许了民间的海洋贸易,但因为海卫的严查,海税的收取,走私风气依旧严重,甚至据他所知的,南方沿海的部分海盗,也不是外夷作乱,多为南方走私群体为躲税而兴。
年轻时的徐首辅就是莽啊,这都敢说出口。
海盗算不算私兵?剿匪要不要出兵?走私加躲税又是国库经济账,还有士绅官商,整个南方集团私下的勾连……
军政商一下就齐全了,这雷可一点也不小。
也亏得咱承明心善,又君威浓厚,御下有方,没人敢轻易把君臣私下奏对往外传,不然,南方士绅搞不了皇帝,还搞不了你一个翰林侍讲?】
朝堂的新牛马们,严谨地记着首辅笔记,官场错题集,这可是真真实实给他们上了一课。
徐珵低头沉思了起来,承明陛下当真不清楚沿海的走私和海盗吗?
有锦衣卫在,承明陛下不可能是瞎子,所以,在他之前,海盗之事没有爆发明面的争论,那就是君臣还维持着平衡。
自己一个翰林新人,就算以自己的功利心想要进步,按理也不应该如此冒险才对,十几岁的自己都懂的道理,难道二十多岁的自己就不懂了吗?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从承明朝的锦衣卫档案来看,承明一直有在关注南方利益集团的,这些事承明也不是不清楚,沿海承明也一直有让卫所将士们剿匪,但明面上,君臣双方,是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的。
故而承明告诉徐珵:不可妄言。
而后,最刺激的来了,徐珵告诉承明,不是臣妄言,而是臣已经收了他们的银子,上了船。】
这才是真正的背刺。
“究竟是哪个蠢货灵机一动,拉人也不知道筛查的吗?”
这样功利忘本之人,如何能合作!
【原来是这些年承明愈发的提拔江南以外地域的官员,以江南为首的南方士大夫,少有能为君王心腹者。
而承明这个朱家子孙的身体条件太健康了,洪武享年七十一,永乐享年六十五,太上皇五十五了还能上马打猎,就连承明养的那只叫金鸿的大将军鹅,都还活着,才三十五的承明,太年轻了。
且承明没有停下对他们蚕食的手段,加之灭种之令的加压,对出海航船的外传技术的控制,他们的收益再度受到了影响不说,他们也怕了承明的不顾名声,偏偏他们没有自信能与这样百无禁忌的君王,来搞几十年的消耗。
徐珵格外灵活谄媚的身段,在镇边侯失宠后立马抓住时机的本事,没有君子底线的作风,苏州的籍贯,这正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人才。
他们需要这等人才,来蛊惑“君心”。
于是,苏州吴县的徐家老宅,徐珵的父母,率先被拉入南方走私集团。】
不少中枢官员面色不愉,这帮不按规矩来的蠢货!
规则内斗胜败都是兵家常事,大家都输得起,可从家人入手,这是盘外招,是官场大忌!
既然用了盘外招,那就别怪人家也来阴的!
天幕外的徐珵面露嫌恶,这种小人,还有脸说他无有风骨?真是晦气!
【但是面对徐珵的坦诚,承明却是反问徐珵,缘何不一开始就上报,而是先加入再上报?是忠心为君,还是两面下注?】
“呵,这等一心往上爬的功利之人,能有什么忠心,自然是两头下注!”
“可是不对吧,都一心往上爬了,还能有人比皇帝位置更高?那他为了权势,也一定要忠心啊。”
“胡说!忠君爱国是德行,是操守,岂能沾染世俗贪欲!”
“啧,做作。”
不得不说,奉天殿外虽然都是人精,但终究还有点包袱,上头还有强势的君主看着,论自由发挥,还是得民间。
留守南京的胡濙却是面色有瞬间的僵持,而后,目露出些许苍老之态,当初的《大诰》风波,他何尝不是顺水推舟?
虽事后向陛下有过请罪,以陛下的性子,只会既往不咎,可上位者都是相通的,他的圣心,恢复不了以前。
徐珵这个“首辅”,他会怎么回答?
【徐珵就说:双方势均力敌,投机者才会两面下注,陛下是真龙天子,南方官僚走私集团是暗地里的蛇鼠,臣岂会自甘堕落自坠泥沼?
臣自认有私心,私心却是若无些许成果,让陛下看到臣的能力,臣无颜穿着这一身陛下给的官服。】
“这人真会说话,比戴纶会说话多了。”
朱瞻圻利索地画了一个圈圈,打断朱瞻基的五子相连,“安心,以后戴纶都不会烦你了。”
朱瞻基咬了咬内槽牙,三两笔勾勒出狸花猫被兔子压着揍的场景,“那可恭喜圻弟了。”
朱瞻圻可不把自己当猫,反手几根线条添了一只威风凌凌的老虎,“你看,真不烦你了,你又不高兴。”
太孙之位都当不了多久了,能高兴吗?朱瞻基只恨小时候还没揍过这家伙。
朱棣在上首看着两个孙子摸鱼,已经习惯性的视而不见,只要不涉及最敏感的储君之位,两人就只会继续兄友弟恭。
扫过自天幕现世后,就越来越精神抖擞的武勋们,朱棣只希望,瞻基是真的想清楚了。
【显然,对于徐珵的回答和内部情报,承明是满意的。
于是,就有了徐首辅回忆录中的“得幸君怜”。
徐珵也在承明的示意下,一边当着蛊惑君心的佞臣,一边适当性给南方利益集团,放出真真假假的消息。
虽在明面上为人不齿,但在多方的运作之下,徐珵的仕途可谓是步步高升。
承明十年,徐珵高升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右参议。】
年轻的官员们一脸羡慕,三十一岁的从四品地方要员,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简在帝心?
南方士绅地主集团,则脸都绿了,这是贼都要偷家了,还在沾沾自喜,大大方方欢迎敌人呢!
“福建,出海,走私,又与松江八府隔着距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看似与他们正常博弈,实在一直拿捏着他们情绪,让他们紧张后才能放松警惕,方便你最后一网打尽来个大的。”
朱瞻基越说越有些咬牙切齿,“你是就会这一招吗?”
朱瞻圻气定神闲,心情愉悦,一心二用,思索着江南那边的布局,还有没有疏漏,“你哪儿能跟他们比,历史上皇家内斗多得是,不足为奇。
我们兄弟之间,出手只需要快准狠就行了,就算失败了也烂锅里。但对他们出手,还是养肥了一次性把人杀怕才好。”
作为正经学习帝王之术的,年轻的朱瞻基,对此表示,“也就你敢掀棋盘。”
朱瞻圻不以为意,君臣之道,这些臣子琢磨上千年了,若皇帝还是只会在规则内与他们博弈,那就是优势在臣子了,“大不了打沉江南。”
反正要改革,迟早要见血,打沉了正好重新分配资源。
朱瞻基:……
“好歹是我大明的国土。”
朱瞻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个弃边的,还好意思说我,我好歹是针对蠹虫,而不是放弃国土。
【出海,走私,蓄养海寇,养寇自重……在徐珵抵达福建后,保护伞再次扩大后,这样的流程,愈发不加掩饰。】
这一次,脸色凝重的,武将也加入了进来。
养寇自重!虽说能站在这儿的,都没必要干这种摇脑袋的事儿,但……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这已经不是沿海借助海盗之名走私避税的问题了。
至于文官,更是一个个的恨不得把手伸进天幕,把章不鱼给扯出来,闭嘴啊祖宗!求你了!
又是钱又是兵又是官,还是出海,承明这种对权力要有绝对把控的雄主而言,这不是在拔老虎的虎须吗?几十年都熬不了吗?朱家还能代代雄主不成?
朱瞻圻从容不迫地补上第四个连着的圆,“你输了。”堵不住咯。
朱瞻基叹了口气,他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胆大妄为,“他们这是想造反吗?”
“造反?人家可看不上。”
只要给他们时间,只要王朝的主导者有所松懈,他们就能以利益,联合架空皇权。
他们只是没想到,承明这个皇帝会不按规矩来罢了。
【承明一边放水,一边持续性用海寇练兵,徐珵一边媚上,一边同流合污把人胃口养大,混入利益集团高层,南方集团一边收钱一边培养新人。
这样的三方平稳,持续到了承明十一年年末。
在本该过个好年的当口,山西破获继承明二年的茶马互市走私案后,又一起特大走私案,牵扯盐、茶、矿石等诸多战略资源。】
山西地区的官员大惊失色,现在还没成气候吧?不会就这样天降失职之罪吧?
晋王朱济熿更是一脸菜色,他还在奉天殿外呢!他以后还想进步为国效力呢!照这天幕的说法,晋地的大型走私案,可不止一次!
秦王朱志堩面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秦晋秦晋,晋地的互市能出问题,那秦地就能万无一失吗?
【最关键的是,这样一起特大走私案,竟还牵扯到了江南区域,尤其是沿海地区。
承明一直都想刮骨疗毒,所以一直准备着给南方集团一个大的。来回拉扯,何尝不是让南方集团放松的一种方式。
徐珵呢?更是一心想要进步,案子越大,他的贡献自然越多,至于得罪的人?只要承明还在,承明要收拢人心,就不会让人动得了他。
用那句经典台词来说,要是事后有人来打徐珵这个功臣的脸,那打的是徐珵的脸吗?打得是陛下的脸啊!
于是,这对反派君臣,举起了屠刀,名正言顺开始收网。】
“你们听!天幕都说了!承明和徐珵,是反派!是要被正义打倒的!”
被石子砸中了的狗才会突然狂吠。
奇怪的是,独自在家的乡绅能被捂嘴,聚在一起的乡绅,都恐惧到口不择言了,反而没人捂嘴。
【明面上,承明派遣王千之前往应天府,继续调查走私案,实则一封早就盖好天子印玺的中旨,秘密送到了徐珵手中,授徐珵钦差之职,行先斩后奏之权。
而被王千之惊的“蛇”,主心骨却是徐珵。
这不就巧了吗?】
这样的大事,竟然是下发的中旨,而不是经过严格的行政程序的圣旨。
承明这根本就是不信任他们这些官员,这根本就是带头损害规则!
后世皇帝有样学样,这还能行?
“陛下!授命钦差这等大事,怎能以中旨为准,此例绝不可开啊!”
朱棣不语,只一味盯着天幕。
【徐珵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了。
因为不等王千之明面上查出什么,徐珵便率先在福建境内开展大规模的抄家活动,以及——福建都司十六卫守控沿海,封锁沿线。】
【只是,审讯和抄家的结果,却让自以为内部人的徐珵都目瞪口呆。
每家均有专门的地库,用以熔铸白银,存于地底,哪怕是抄家,亦不可搬出。
他们是真真实实的睡在金银之上。
他们宁愿叫穷,也不愿将这些金银取出,放于市面上流通。
他们是守财奴,却又大方地愿付出一切,想尽一切办法,去占地买地。
他们是商人,是乡绅,更是南方士大夫,没有士大夫的撑腰,他们做不到如斯地步。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这些,徐珵早就知道。
真正让徐珵惊恐,甚至是无法自己做决策的,是从吴家,黄家等代表性家族里抄出来的东西:
海盗,不仅是为了养寇自重与避税,更是为了劫掠沿海百姓为奴,将其视作资产,与金银,与华夏传承的文明与技术一起,运往海外,他们还与外邦勾搭在了一起。
他们与外人一起,转移华夏的资产,他们以经济的手段,政治的掩护,行窃国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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