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路赫x顾云川
这篇是大哥顾云川和路赫的番外,路赫攻,大哥受,年下,含诱x和骚话等play,宝们自行避雷啊啊啊
(1)
有一段时间,顾云川总会梦到自己右臂还在时的时间。
那时先帝还在,他是威风凛凛的将军。
有人爱戴他,也有人提防他,顾云川不太在意这些,只管守好大齐的南疆。
他打过许多场仗,其中大部分是胜的,少部分败了。
赢的仗并没有收获颇丰,输的却十分惨烈。他丢过一些东西,粮草、城池、将士们和百姓的性命,,也永远留在了战场上。还有他握着刀的右臂——这个不算,这是为了保护二弟。
但他是不想去恨的,于是,在梦里,害他失去手臂的就是他曾见过的许多人化作的一个人,那人骑着战马向他砍来,刀刃卡在骨缝里,不急着抽/出去,也不急着往下劈,在肉里左右摇晃几下,看顾云川因为疼而变得苍白的脸,这才继续使力。
每当这个时候顾云川就醒了。
他大汗淋漓地坐起身,战鼓声,厮杀声,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全都在此刻淡去。
顾府的夜里通常很静,但也有例外,就比如今天。
他有三个弟弟,二弟和他是一母同胞,心却不在一处,锱铢必较、唯利是图,敛财成性,上次要不是被他发现,连百姓的救命钱都要收。
三弟和四弟是父亲与旁人所生,近日才接回顾府,因上一辈的一些事情,这两位弟弟和他关系并不亲近。
三弟顾怀玉是和父亲学了些本领的,于经商方面颇有天赋,自己用父亲留下的钱开了间铺子,倒是越做越大,也开了几家分铺子。
与商场行走,免不了应酬。今夜的动静就是顾怀玉吃醉了酒回来闹出来的。
顾云川披了件外袍出去,沉声吩咐:“让厨房给怀玉送一碗醒酒汤去。”
顾怀玉本是被两个下人架着,听到他的动静抬起头来。年轻人有一双和他很像的眼睛,都是略狭长的眼型,只是顾云川的偏温和,顾怀玉的眼角有上扬,倒显得锋利。
顾怀玉硬邦邦地道:“不用。”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扑出来,路过顾云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怯怯地抬头望他一眼,又继续朝着顾怀玉扑去,脆生生地喊:“哥!”
(2)
顾云川回了屋。
他很早就不在家,和亲人们聚少离多,也并不是柔和好说话的人,弟弟们见到他,就像见到了陌生人,不论是想疏远、怕他,或是恨他,都很正常。
只是偶尔顾云川也会有些惆怅。
做将军,做儿子,做兄长。
他似乎做什么都不太成功。
(3)
边境的将士们给顾云川写了封信。
士兵们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进军队的理由很朴实也很简单,家里太穷了、揭不开锅。他们想进军队吃顿饱饭,再攒一些钱拿回家里。
识字的人自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信的开头便说了:这封信是找人代笔。
写字的人叫路赫,是个新兵。顾云川失去右臂的前两天刚见过他。
顾云川记得这人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肤色很深,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五官深邃。
路赫一进了军队,因身上有外国血统、和与众不同的长相,就被其他人盯上,几个人将他团团围住,非要人把衣服脱下来,看看他与中原人究竟还有哪里不同。
顾云川的军队有几条军规,除禁止扰民、欺压百姓、禁止去花柳之地、欺辱妇孺等规矩外,也包含了不许欺凌他人。
这种行为,老兵都知道,也不敢在他手下惹事端。反而是新兵之间更容易发生这种事。
顾云川皱眉制止,让那些人去领罚,又伸手去拉路赫。
路赫借着他的力气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些伤,对顾云川笑一笑:“谢谢将军。”
看着他的模样,顾云川想起了自己的三弟顾怀玉,两人差不多的年龄,都还是半大的孩子。顾云川注意到讲话时的语调有些奇异,也带着一些异域风情。
顾云川摇头。
他那时都没想到路赫竟然会写字,且写得竟然还不错。
(4)
信的内容很简单。将士们啰嗦了几句最近的饭菜不好吃,天气太冷了,又说想他了。
顾云川翻来覆去地把信看了好几遍,突然在第三页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是用辽月话写的。
为了读懂拦截的密报,各种语言顾云川都学过一点,但仅限于战场上的常用词。
但这行字使用的都不是很难的词汇,顾云川想了想,便连蒙带猜地搞懂了这段文字的意思:将军,我很想念你,也给我写信吧。
这是忘了他已经失去了右臂吗?
固然他现在用左手也可以写字,但字实在很丑,他不想用这样的字去折磨别人的眼睛。
顾云川笑着将信放在木匣中,又吩咐下人,去买些棉被,给军队送去。
(5)
如果用什么东西来比方他的话,有时顾云川觉得自己像是一棵树。
枝叶不算茂密繁盛,但树干却很粗壮。安静地伫立着,路过的人不会看他太久,导致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这颗大树其实很寂寞,也受了伤。
(6)
先帝去世后,平素冷淡的二弟好像变了个模样。
总是盯着别人钱袋的眼睛散发出温暖柔和的笑意,沉默寡言的嘴巴也学会了甜甜地叫“大哥”。
连带着三弟和四弟都被他改变了一些,顾府更有了家的感觉。
顾云川很欣喜。
他开始忙碌起来,叮嘱下人每日的菜色,天转暖转冷时吩咐下人为弟弟们增减衣物,这是最平凡的幸福,如今他也享受到了。
(7)
二弟去凉山时,他不放心,也跟去了。
一路上二弟担心他肩痛,照顾他颇多,牵马喂马一类的事都是他自告奋勇。
一天夜里飘起了大雪,他右肩的断处疼得厉害,夜里满头大汗地忍着,分明没发出一点声音,还是被二弟听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给他揉肩膀,又往他怀里塞了个带着余温的手笼,顾云川心里柔软极了,又有些羞愧:“理应是哥哥照顾弟弟的。”
二弟道:“我也是做哥哥的。平日里还给皇上做哥哥呢。”
刚夸完他懂事,却讲起了这样大不敬的话。
待顾云川觉得好一些了,兄弟二人重新躺回到床上。
他与二弟闲聊:“等战事平定,也该为你说亲了。”
二弟害羞,用被子蒙着不愿接茬,反倒把话又向他抛回了来:“大哥你还没成亲呢。”
顾云川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却未讲话。
不像顾怀玉,和京城里许多少年人一样,像个侠士般宣称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成亲,顾云川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可他是个残疾的,又有谁会愿意与他成亲。
或者,就像他失去了右臂,又有哪个皇帝会让他重上战场。
(8)
凉山在北,顾云川常驻西南。
两处环境不同,虽都是军营,却也有很大区别。
没区别的地方也是有的,恰巧足够顾云川用来触景伤情。
他在二弟的陪伴下在营里转了一圈,惊喜地遇到了一个见过的人,路赫。
原来他是来了北方的军队里,也难怪后面他后面收到的几封信,都不是出自路赫手笔。
几年过去,路赫的长相在顾云川的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了,但顾云川还记得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天空的颜色,晶莹剔透。
路赫亦记得他,尊重地看着他,还叫着他将军。
(9)
二弟与皇上,还有其他几人密谈时,顾云川现在身上并无官职,不能加入。
他去找路赫时,路赫正在练枪。沉重的银枪被他挥舞出猎猎风声,路赫的手臂线条很紧实,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瘦弱的模样了。
见他来,路赫很喜悦,蓝眼睛变得明亮:“将军!”
顾云川道:“我来……来瞧瞧。”
他是因失了手臂,没打胜仗才被先皇卸官,于是他的不舍中又掺杂着些许羞愧。
路赫把他的银枪递给顾云川,顾云川碰到路赫冰冷的手指。
路赫笑起来,顾云川这才注意到他有虎牙。路赫人生的很俊朗,没表情时看着有些不近人情的凶,像狼。但笑起来时又像与主人格外亲近的犬。
路赫道:“将军的手好冷。”
两人再说一会话,顾云川知道了路赫现在已经是小队的前锋,顾云川深知在军队里,有军功才有官职,这都是拿命拼出来的,在这过程中想必也失去了许多。说恭喜不算合适,顾云川叹:“你不容易。”
说话间天上飘下了雪花,路赫问:“将军要不要去帐篷里坐坐。”
顾云川其实想回去了,他怕二弟要找自己。
但路赫双眼明亮地瞧他,眼中有崇拜。
顾云川便道:“好。”
路赫的帐篷收拾的干净,顾云川一进来,路赫就忙前忙后起来。
顾云川坐在床上,看他一会去点柴火,一会又去准备热茶。
刚想叫他不用忙活了,路赫又问:“要吃糍粑吗?我给将军捏。”
顾云川确实有饿意:“好。”
(10)
帐篷里渐渐暖起来,路赫忙碌了许久,顾云川没等来糍粑,反倒开始犯困了。
他合着眼,半睡不睡的,突然感觉嘴唇濡湿。
有柔软温热的东西钻到他的口腔中,轻轻触着他的舌尖。
顾云川费力地吞咽了几下口水,那柔软温热的东西似乎变得更兴奋起来,往更深处钻。
顾云川睁开眼,看到路赫站在桌前的背影。
他回头,笑容仍是像被驯服的猎犬,他上前,蹲着趴在床沿,问顾云川:“将军醒了?是赶路太累了吧?肚子还饿吗?还要吃糍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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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