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把黑莲花O捡回家

第124章

第124章

现在的江念渝还不知道虞清的父母并非她的亲生父母。
但这并不妨碍她只是简单的回想了一下这些天虞清捉襟见肘的生活,就对门外人产生警惕。
江念渝可不觉得虞清像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反而是外面的两个人……
破旧的房子难得有了点好处,江念渝透过窄窄的门缝向外看过去,就看到两个穿着讲究的人。
男人挺着个肚子穿着贵牌POLO衫,腰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钥匙。
女人则打扮仔细,带着个细框眼镜,颇有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这样的人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要说有多违和了。
甚至从他们的神色表情裏就能看出来,他们也嫌弃这裏。
于是江念渝抵门的动作更坚定了。
她声音平淡,下逐客令:“虞清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小姑娘,我们找虞清是有事情,你拦着虞清不跟她爸爸妈妈见面,不好吧。”男人趾高气昂,还没跟江念渝打交道呢,帽子就先口上来了。
“她不在家,恕我无法开门接待你们。”江念渝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被恫吓到。
这个家她也出了一半的房租,她拒绝陌生人进来的权力。
男人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被拒绝过,眉头登时皱紧起来:“你跟虞清什么关系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这样的口吻跟落实了江念渝的猜测,她神色冷淡,讥讽道:“我想如果来拜访人家,最有礼貌的做法不应该是质问房主人是谁,应该是给对方打电话提前询问对方在不在家吧。”
“……”男人登时哑口。
女人接着跟上:“小姑娘,我们给虞清打过电话了,是她让我进去等的。”
江念渝很冷的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嗤笑。
这样的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条件,早就拿出来了,用得着等她问。
更何况,这件事她为什么不知道,虞清怎么没告诉她。
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下意识的在无条件信任虞清。
“少跟她废话,进去先把东西找出来要紧。”
“我告诉你,你不给我开门,我可就踹了!”
男人不耐烦,跟身旁的女人说着,抬脚就踹起了门。
“咚!”
成年男性的力量超出江念渝的预料,她靠在门上,猝不及防的被振得一抖,整个人差点失控。
巨大的震动充满了暴力,江念渝从没见过这样粗鲁的人,甚至这幢老房子都没有见过。
邻居们被打扰,纷纷走出来打探情况,不消片刻,走廊上就探出来一颗颗八卦的脑袋。
“你快开门,不要耽误我们……”
“叔叔,阿姨,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男人又开口威胁江念渝开门时,虞清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刚下班走到巷子,抬头就看到走廊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好心情瞬间全毁掉了,跑也似的飞奔回了家。
女人听到这个称呼,立刻看向虞清:“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们是你妈妈爸爸,怎么就成了叔叔阿姨了呢?”
而面对这样的指责,虞清神色十分冷淡:“如果不喜欢叔叔阿姨,是不是我喊你们债主更合适点?”
“什么债主啊?”
“啊,不会是找小虞要钱来的吧。”
“啧啧啧,没见过这样的父母。”
……
“债主”这个词一出,周围讨论声瞬间大了。
女人看着周围八卦的邻居,脸当即红了一圈。
男人则瞪大了双眼,好像看到什么可恨的东西,咬牙切齿的对虞清:“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真是白养你了!”
“没白养,这不一笔笔都算好了吗?十六万七千八百二十三块零九毛五分。”虞清十分平静的看着这两个人,面对男人朝自己伸出的手指,轻松吐出一串数字。
谁知道是尚存良心,还是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太炽热,两个人都没开口揪着这件事继续说下去。
虞清就知道会是这样,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来找我有事?这才过了一个月,我没钱还你们。”
“我有个金镯子丢了,你是不是拿走了?”女人理直气壮。
“我没有。”虞清淡声回应,身正不怕影子歪。
“这可说不准。”男人看着虞清,不以为然,“你离家那天我们谁都不在家,谁知道你有没有拿,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搜一搜。”
“凭什么!”
这话一出,虞清脸色当即变冷,横身挡在了门口。
而被男人踹了好几脚的可怜房门终于迎来了保护。
“就凭我们养了你十几年!就凭你手脚不干净!”男人高声呵斥,一副有理在声高的样子。
虞清受不得这样的冤枉,心脏狂跳。
她满眼的倔强,死死的盯着诬陷自己的男人:“你凭什么说我手脚不干净!”
“既然你手脚干净,那怕什么,让我们进去搜啊。”女人接着跟上,就是要进门搜虞清家。
其实如果刚才虞清不在家,他们俩就已经要撬门进去了。
就等着虞清回来,他们拿着找到的虞清偷走的东西,当着周围邻居的面揭穿她。
可谁知道,虞清家还住了一个人,就这样把他们拦在了外面。
现在更是被虞清拦在外面。
“不可能!”
即使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了,即使她真的很想自证清白,虞清的自尊也不会允许她放任养父母进家门搜查。
这是她家。
她不受这样的屈辱!
虞清的顽固像只倔强的小兽。
她狰狞的对面前的人伸着獠牙尖刺,可这在她养父母来来,轻蔑的不得了。
“你就是有鬼吧!让开,我要去搜!”
“不可能!这是我家!你们不能进去!”
僵持着,虞清的声音扯得撕心。
她紧紧的护着她的门,心裏在拜托,祈祷江念渝不要在。
她不想要江念渝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
她应该是那个可以被江念渝需要的人,不是这样一个被人逼到死角,反抗不得的人。
“吱呀。”
可就在这个时候,虞清后背一空。
门开了。
虞清难以置信的回头。
男人女人瞬间大喜,毫不留情的推开虞清,就要进去。
“!”
震惊比欣喜来的快,男人半步刚迈进虞清的房子,接着就被逼退出来。
一把刀子横过来,精准的抵在男人的喉咙。
江念渝看他一眼,就往前一步,男人为了不被割喉,步伐颤颤的往后退。
“说了不给你们开门,现在直接私闯民宅了?”江念渝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
女人吓傻了,看着自己被胁迫的丈夫,声音颤抖:“你,你放下,有话……有话好好说。”
“我告诉你啊,杀人可是犯法啊!”男人还撑着一口气,威胁着江念渝。
江念渝神色淡定:“我杀了你也要把你老婆杀了,一换二,我不亏。”
这么说着,江念渝还递给女人一个眼神。
那黑漆漆的眸子阴沉着,好像个疯子,叫女人吓都吓死了。
“你,你别吓唬我啊!”
“试试?”江念渝轻勾了下唇角,抵在男人脖子的刀慢慢靠近了一毫米。
轻微的疼痛被放大到无限,男人察觉到自己生命真的被威胁到,气急败坏的骂起女人来:“你他妈给我闭嘴吧!”
“嘴巴放干净点。”江念渝皱眉,手裏的刀跟着动了一下。
男人顿时抿住自己的嘴巴,无声的连连点头。
江念渝很满意这人现在的反应,接着问他:“说虞清盗窃,证据拿出来。”
刀近在咫尺,男人不敢动喉咙,女人在一旁替他回答:“我们家就她一个外人,不是她偷的,是谁啊!”
“他家几口人?”江念渝闻言,转头看向虞清。
“三口。”虞清回答。
但她怕江念渝理解不清楚,刚要说“不加我”,就听到江念渝说:“有个儿子或者女儿?”
虞清诧异,接着点头:“女儿。”
“听明白了吗?这么愿意搜人家房间,搜你女儿的去,别在这裏耍横。”江念渝冷声,“如果有证据证明虞清盗窃,请直接报警。你们私闯民宅,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说到这裏,江念渝看向面前两人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她目光游走,声音轻慢:“看两位穿着,工作应该是老师吧。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找到你们学校反映,现在是暑假,新学期还没有开始,不知道对两位秋季开学后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影响。”
所谓打蛇打三寸,江念渝这话一出,两人瞬间哑巴了。
还是女人提这点胆子,反驳:“你,你敢。”
“试试?”江念渝挑眉,一副对这件事跃跃欲试的样子。
“行了,你闭嘴吧!”男人牙咬得发紧,“你想要这丫头搞得我工作都没了是不是!”
女人瞬间怯懦,挂在嘴边的镯子也不再提了。
两人说话间就要走。
可接着就被江念渝拦住了。
“干什么?”男人底气明显没有刚才足。
“再问你一遍,你说虞清盗窃,你有没有证据。”江念渝看着男人,一字一句的问他。
男人眼神回避:“没有”
“听不见。”江念渝颠了颠手裏的刀。
老房子的走廊都满了杂物,狭窄的空间根本逃不脱。
男人看着周围探出头来的邻居,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审视,只想赶紧走。
但他太知道了,如果他不回答,江念渝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地方男人发誓不会再来第二次了,他紧闭上眼,大声的回复江念渝,“没有!”
“我没有虞清盗窃的证据,行了吧!”
“当然。”江念渝满意,嘴角微微勾起。
她不紧不慢的放下手裏的刀,又恢复了刚刚在门后的礼貌模样:“慢走不送,以后不见。”
男人脚步咚咚咚,好像他丢掉的面子。
女人高跟鞋急促,逃也似的跟着走了。
看着这两个人灰溜溜的跑了,周围邻居立刻围了上来。
“哎呀小虞啊,你叔叔阿姨怎么这样呀。”
“小虞啊,吓坏了吧,没事了没事了,下次他们再来无理取闹嬢嬢们一定把他们赶走!”
“我们小虞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偷东西呢。”
……
这些人听八卦听得也不怎么劝,倒是事后诸葛亮的正义感十足。
而看着这些安慰,虞清知道,最有用的安慰是来自那个人——
傍晚沿着房檐挤出一道狭窄的天幕,夕阳烧着天上布满的云彩,阴沉中透着明媚。
那稀少的光落在江念渝纤细的背影,她单手拿着菜刀,细瘦的手臂绷起一道遒劲的线,好像能杀破这世间一切的不公。
那是她的英雄。
在她的少女时代的尾章,无声登场。
虞清看着江念渝,痴痴地有些入神。
直到江念渝也转过身来,很淡的看了她一眼:“回家?”
虞清立刻点头,毫不犹豫的跟嬢嬢们摆手:“我回家啦,嬢嬢。”
“哎。”
“回去好好歇歇。”
“别怕啊。”
……
虞清当然是不怕的,她连告别的声音都脆生生的,好像从淤泥裏抱出来的莲藕。
江念渝的出现让她很有安全感,甚至让这件本该影响她此后人生的事,变得不再是噩梦。
回到家裏,虞清看着热锅的江念渝,嘴角不由得上扬。
她突然有好多话想跟江念渝将,却又罕见的有些扭捏,趴在桌子上,对江念渝露出一道很是拘束的笑:“谢谢你啊,江念渝。”
“举手之劳。”江念渝淡定,感受着油温正好,把一早就切好的菜放进了锅裏。
热油跳跃,江念渝是平静的。
溅起的一颗颗油星利用视觉错位,吻在她的侧脸,星光熠熠。
“你就没有问题要问我吗?”虞清趴在餐桌上直勾勾的看着江念渝,主动问她。
江念渝则淡声回答:“如果你想说会主动告诉我。”
不知怎么的,虞清从江念渝的这句话裏感觉到了几分踏实。
她们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关系发生什么错位,虞清也没有像她恐惧的那样被抛弃。
于是她选择了敞开心扉:“他们两个是我的养父母。”
“我高考完,他们就说我十八了,是个成年人了,拿出了记账本,给我讨账,把我赶出来了。”
江念渝翻菜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眼神裏有种果然如此的厌恶:“可以见得。”
她刚刚之所以推断出虞清一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是因为她听同事聊家常时说起过。
两个没子女缘的夫妻可以通过领养命裏有弟弟妹妹的孩子,来让自己得到亲生孩子。
这也是他们到了十八岁才把虞清赶走的原因。
可是又知道,他们这样榨干虞清每一份利用价值,会不会遭到反噬呢?
今天夜晚的来得特别早,屋子裏说话间就暗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静静的炒制一道菜,有人乖巧等在她身旁,和她一起享用。
虞清喜欢江念渝的平静,似乎所有对她来说的大风大浪,在江念渝眼裏都不算什么。
她不喜欢别人的怜悯,而江念渝今天给了她很多东西,唯独没有给她的,就是怜悯。
反而她还得到江念渝夸奖:“你很厉害了。”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得到夸奖的虞清开心的像小狗,从椅子上往后一仰,半个人就躺在了后面的小床上。
她盯着坑坑洼洼的房顶,分享欲像天花板上那条隐隐渗开的口子,管不住的想往下说:“而且我告诉你哦,我还没有十八呢,这个月过了我的生日我才十八。”
这是虞清的秘密的。
她为了打工方便对外都说自己是十八岁,毕竟只看出生年,她也的确够了。
江念渝不由得诧异,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朝她心口蔓去,平静却又汹涌,像是要把她吞没……
“啪嗒。”
这么想着,真有一滴水从房顶掉进了江念渝手边的盘子裏。
江念渝茫然一瞬,差点以为自己的想法能在现实投映。
但接着她就冷静的寻着水滴落下的路径抬头看去,就见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漏水了,洇湿了一大片。
不知道是从她们说哪一句话开始,窗外下起了雨。
水珠一颗接一颗的从窗外掉下来,也一滴隔着一滴的掉进屋子裏。
“漏雨了!”
江念渝还正在观察,虞清就跳起来惊呼。
她也被雨淋了。
餐桌正上方,也是个漏水的地方。
似乎这并不是这个家第一次漏雨,虞清熟练的推开餐桌,把她洗澡用的桶拉出来,接雨水。
江念渝也有样学样,把洗菜的盆拿出来,放在竈臺放盘子的地方,接这个漏雨点的雨。
“啪嗒,啪嗒。”
可这个家裏的漏雨点何止这两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子裏的水珠也穿成了线,能用的盆都用了。
虞清和江念渝忙的手忙脚乱的,床也挪了,被子也堆到了一起,
最后两个人一人抱着贵重物品,一人端着刚炒好菜,蹲在床的一隅,好像船难裏抓到浮板的幸存者,好不狼狈。
“哈哈哈哈哈……”不知怎么的,虞清突然笑起来。
江念渝看着这个屋子糟糕的现状,有些心情沉落。
她不明白虞清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虞清:“家漏了这么开心?”
虞清却说:“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拿伞!最近的公交车站也要走十五分钟!”
原来,不是虞清白痴。
是自己失去了那份平常心。
江念渝看着虞清闪亮亮的眼,陡然失笑。
一双筷子探进她的余光,虞清在这时夹了一筷子她炒的菜,煞有介事的品尝:“嗯~好好吃!”
这家伙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眯起眼睛,捧起她没多少肉的小脸。
江念渝真的很好奇,这人怎么总是能有一种乐观打不倒的精神。
都这样了还吃得下去?
江念渝的目光没有隐藏,虞清看着江念渝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有些茫然。
但接着她又恍然大悟,只不过悟的有点偏:她还以为江念渝是在无语她端着菜,吃不到。
“我给你拿着,你也快吃!”虞清赶紧从江念渝手裏接过盘子,示意江念渝,“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要是不想要咱们家被水淹了,一直到雨停咱们都还得战斗呢。”
即使是在司家追杀的情况下,江念渝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灯线没有进水,还勉强的亮着。
昏黄的灯光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拓出两道人影,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坐在床板上吃饭。
该说狼狈吗?
暴雨天裏,家屋顶漏水,江念渝无可奈何的和虞清两个人依偎取暖。
可要说想要逃离。
江念渝有没有一点这样的心情。
就像刚刚她推开门,横刀直指虞清的养父。
她不想要逃避,反而想要维护好自己这个家。
虞清永远都对生活有着打不败的动力,阳光灿烂的,好像太阳。
江念渝觉得,家并不是这屋子裏两只手能数过来的物品构成的。
而是她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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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甜,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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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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