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把黑莲花O捡回家

第109章

第109章

“好。”
清冷的嗓音好似玉盘敲击,清脆干净的在办公室裏响起,砸的人措手不及。
虞清还在跟神对峙,玻璃幕墙就传来江念渝同意订婚的声音。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玻璃幕墙,就见到在办公室干净的底色下,是江念渝清冷乖顺的模样。
她浓密的眼睫交织成网,不让阳光落下。
只是从她刚刚一个字裏,很难让人看出她对江衔云提出的这件事有什么情绪想法。
可这样的平静并不是虞清认知裏的那个江念渝。
她望着面前的画面,感觉玻璃幕墙模糊且遥远,老旧泛黄的,就像是被人反反复复翻阅了好多次的书页。
“她总是文中最会权衡利弊的那个。”神不知道在满意什么,抱臂站到虞清身旁。
虞清不言,冷冷的盯着身旁这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神不赋予江念渝感情色彩的夸奖,让她想起分别的那天早上她跟江念渝的对话。
——“……我知道阿清不会伤害我,如果你真的要卖掉我,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她们分开过一次。
因为剧情的误导,因为虞清的自卑。
可现在不是三年前了,虞清也不是过去那个她。
江念渝用她的爱意大把大把的砸向虞清,教会她不要自卑。
所以,这一次虞清为什么不能坚定的相信江念渝,也是相信自己一次呢?
虞清想,如果江念渝同意跟沈汀订婚,那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或许那天早上不该讨论这个问题的。
搞到现在,好像一语成谶。
甚至还让她成了那个心甘情愿被卖掉的人。
“怎么,你看起来很落寞。”神微微歪头,看着身旁盘腿而坐的人,“是不是觉得她要忘记你了。”
“呵。”
虞清扯了扯嘴唇,看着这个人,嗤笑了一声。
她看着玻璃幕墙上,江念渝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裏依旧响着那天她对她说的话。
——“我会去找你,你也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
是的。
她相信,江念渝不会忘记她。
她一定能回到江念渝的身旁。
.
虞清的相信坚持了很久,很快就延续到江念渝订婚当天。
蝉鸣穿过东城顶级酒店,宴会厅裏侍者出出进进,紧张有序,需要照顾的客人并没有多少。
东城的富商大多都比较传统,订婚也一直延续过去的习俗,这是两家人的事,除了亲朋不会邀请太多朋友。
所以江念渝跟沈汀订婚的事情,也没有对外宣扬,外界只知道她们好事将近,只等着年后婚礼,去看热闹。
红毯沿着喜宴厅铺展开来,红色掺杂着绣金的纹样,铺展开一地的鲜艳。
日光裏飘落着淡淡的粉末,清香扑鼻,轻轻的附着在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
那边在组装场地,化妆室这边则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化妆,整理着装。
描金的镜子映衬着一头饱满的乌发,一只鲜艳的红蕊百合缓缓插入在盘好的发上。
跟随着镜子的角度,虞清看到了江念渝的脸。
妆造师特意给她夹了睫毛,叫她浓密的睫毛看起来卷卷的,跟她额间卷起的发丝一样,慵懒中透着精致。
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睡好,她脸上的肉已然肉眼可见的少了。
原本虞清给她调理的肤色透着血气,打上粉底加上腮红,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靓啊,江小姐这个妆显得气色更好了呢。”妆造师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建模。
“是吗。”江念渝轻轻笑笑,对这样恭维的话不以为然。
是啊。
虞清想。
记忆裏,江念渝很少化这样浓郁的妆。
她冷情冷性的一张脸看上去平淡如水,也没人想过给她的薄唇涂上浓郁的红色,也没人想过她的眉毛浓重的拉出一条烟尾。
虞清后知后觉,好像这就是书中形容的画面。
她脑补过千万次,可没有一次能比得上她亲眼所见。
好美。
就像是老画报裏,摇曳优雅的女郎。
她被人细致烫出小卷的发丝轻而易举就勾住了谁的心,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令人难忘。
也美的令虞清伤心。
——她这样的模样,只是为了今天跟沈汀的订婚仪式。
“要不要我帮你截个图?”神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爆米花,坐在虞清身旁,格外破坏气氛。
虞清皱眉,睨了祂一眼,不想理她。
谁知道神却自作主张,一伸手,就递给了虞清一张照片:“呶,帮你存好了。”
这样的动作,让人觉得挑衅。
虞清真的想把神手裏的爆米花扣到她头上。
只是但她看到江念渝的照片,眼裏刚刚聚集起的不满就融化了。
离近了才看得出来,原来江念渝身上穿的是一件旗袍。
那布料是特制的,流动性的布料让它的颜色也很有变化,不是市场上千篇一律的红。
它不落俗套,隔着相纸看着,好像一枚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
虞清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玻璃,她绯红的瞳子轻缓了眨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了神给她递来这张照片的意思,忍不住抚摸过江念渝的肩膀,忍不住去想——
她肯定是记得自己的吧。
“真好看。”
忽的,江衔云的脸挤进了江念渝在的镜子。
他距离江念渝很近,近乎要将自己的脸跟江念渝的脸贴在一起。
温黄的日光灯洒在她们背后,叫镜子裏的画面看起来温馨和睦,又透着股仄仄阴风。
江衔云的手放在江念渝的肩上,手指摩挲过旗袍布料。
他欣赏着江念渝的身段和模样,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谢谢爸爸。”
不适应这样的接触,江念渝强忍着反胃,站起身来。
“订婚后就不要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了,沈家不计较,是沈汀在乎你,别辜负了沈汀的在乎,争取两年内让爸爸抱上孙孙,好吗?”江衔云话说的温柔,接着就要抬手帮江念渝别过脸侧的发丝。
妆造师在一旁看着,想提醒那缕垂下的发丝是造型。
可她刚想开口,就对上了江衔云的眼神。
这个Alpha的眼睛冷冷的,让人哑口。
那跟拂过江念渝耳廓的手指充满了控制欲,操纵着这缕头发,就好像是在操纵她的女儿。
江念渝仔细感受着,并没有像妆造师小姐那样被江衔云的眼神恫吓。
她冷静的异常,连表情都没有垮掉,甚至还对江衔云露出了点笑意:“看来爸爸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了。”
“那是当然。”江衔云点头。
他在过年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跟司老太太说了。
可惜老太太没福,看不到他更往上走一步,成为太上皇了。
不过这也很好。
司家的问题解决了。
江念渝也听话的,按照他的安排订婚。
他不要太开心。
可就是因为开心,才会让人有所疏漏。
才会让人失去了警惕心。
“请二位新人在婚书上签下名字。”
司仪按照流程请两位新人走上婚书臺,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念渝就在沈汀的示意下,挽上了她的手臂,在众亲友的注视下走到了桌前。
旗袍轻轻摇曳,将浓红与烟青并列在一起。
这两身颜色看起来很是恩爱登对,可总有人觉得这配色不怎么搭配,红与青说不上来的别扭。
江衔云当然不在乎这些,他就看着两个孩子按照他的安排走在一起,满眼的欣慰得意。
只是就在他的满意到达顶风道时候,他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哒。”
江衔云对这个环境要求极其苛刻,这样的声音瞬间迎来他的不满。
只是当他转身准备发作的时候,他脸上的怒意就一下变成了惊诧。
他看到门外他的人手已经全被江念渝的人按住,陌生的保镖一个个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膀大腰圆,压迫感十足,很快就让他变得孤立无援起来。
“念渝,你这是要干什么。”江衔云强装镇定,看向还在签婚书的江念渝。
可谁知道,江念渝签的并不是婚事,而是一份司家给她的股份转让协议。
“爸爸,我说过的,我不会跟沈汀结婚,沈汀喜欢的Omega也不是我。”江念渝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衔云。
“胡闹!你快放下,不要让沈夫人……”
江衔云错愕,慌乱中想要教训江念渝,挽回局面。
可是事实上局面根本不用他来挽回。
沈夫人在一旁,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倒是很欣赏念渝的性格。”
“孩子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要逼迫,江先生,孩子是个完整的生命体,不是我们的所有物。”沈夫人语重心长,说着就牵起一旁林穗的手,“孩子选谁,我们没有阻挠的权利。”
林穗这一个月都魂不守舍的,今天站在这裏更是有些不知所以,事情办的心力交瘁。
她愣愣的失神,愣愣的看着沈夫人,接着她慢半拍的大脑终于转了过来,看着沈汀,整张脸红起来。
“阿,阿姨,我和小汀没,没……”
“没什么?”
在沈夫人的注视下,林穗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没……”
直到被反应过来的江衔云打断:“好啊!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江衔云意识到,今天这场订婚,只是这些人做给他看的戏。
江念渝拒婚,沈家也无意联姻,她们的目的是请君入瓮。
“爸爸,你想明白的太晚了。”江念渝神色淡淡,算是承认江衔云的控诉。
“你这个——啊!”
江衔云愤怒不已,冲过去要对江念渝动手。
可他常年不做训练,哪裏是住哪也保镖的对手,接着就被像按小鸡一样按在了地上。
“我什么?不孝女吗?”江念渝反问。
她冷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江衔云,居高临下的冷眼相待:“如果我忘记你对妈妈做的事情,那才是不孝。”
“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江衔云嘴硬。
江念渝也不急于让江衔云现在就认错,她这些年学的最会的就是顺着江衔云的话讲话:“那我也会学习爸爸,对您就像您过去对待妈妈一样。”
听到这句话,江衔云登时愣住了。
许是心裏清楚,又或者江念渝的眼睛足够薄情,他慌得厉害:“你,你想干什么!我从小把你抚养长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爸爸将我抚养长大,我也会给爸爸养老送终的。”江念渝表示。
她的手朝江衔云伸去,就像刚刚江衔云帮她“整理”头发那样,整理着他的衣领:“爸爸不要激动,不然养老院的护工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帮您捋顺脾气。”
江衔云眼睛瞪大,张口:“江念渝!!呜呜——!”
在沈夫人示意下,保镖利落给江衔云封住了嘴巴,将肮脏粗鄙的话人为静音。
“好了,不要听这个人的污言秽语了,该送他去哪裏就送去哪裏吧。”沈夫人示意保镖,嫌弃的绕江衔云几米走向江念渝。
“小鱼,辛苦你了。”
沈夫人的手掌带着女性的温软,包容着江念渝单薄的肩膀。
也是这个时候,江念渝才对她终于给妈妈复了仇有了实感。
或许沈夫人的母亲属性,让快要忘记这份感受的江念渝也有所感受。
她看着沈夫人,感觉妈妈从背后抱住了她。
“阿月有你这样的女儿,会很欣慰的。”沈夫人深深的望着江念渝,看着那双跟她故人相似的眉眼,眼眶微微湿润。
我没有信错这孩子。
你的女儿很优秀,阿月。
“妈。”
也是这时,沈汀从林穗那边走了过来。
“怎么?看到妈妈摸别的孩子,吃醋了?”沈夫人没有松开轻轻抱住江念渝的手,笑看沈汀。
沈汀无奈:“没有,我只是来跟小鱼彙报一些事情。”
“那你们继续,我带小林穗去看看待会咱们去吃什么。”沈夫人声音跳跃,说起吃她看起来比刚刚鲜活很多,“这裏的婚宴的确好吃,订不成婚,饭得让我吃了。”
“你不要吓到小穗。”沈汀看着妈妈离开,还不忘叮嘱她。
“知道了——”
沈夫人大步流星,不等两人目送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沈汀眼底有些担忧,但还是收拾好情绪,交代工作:“刚刚江司晴在董事会传来消息,她都处理好了,集团的那些老古董才不管谁掌权,利益到了,就同意了。”
“辛苦了。”江念渝微微颔首。
“不辛苦。”沈汀摆摆手,脸上笑意明显。
江念渝见过这样的笑,之前虞清脸上也会有。
想来是沈汀借用她们的假定婚计划刺激到了林穗,她现在谢谢她还来不及呢,哪裏还会觉得辛苦。
那她今天这样做,阿清会不会介意难过呢?
她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她吗?
她今天终于完成了给她妈妈的复仇,可为什么心还是空空荡荡的。
她们都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可这样的开心她回家后该向谁诉所呢?
“早就想问你了,你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得来的,这身旗袍也是给她配的吧?”
江念渝正慢慢陷入虚无的漩涡,沈汀的声音突然插入了。
这话听着诡异,江念渝甚至愣了一下才说:“小汀,这枚戒指是阿清的。”
“阿……清,是哪位?”沈汀觉得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样的眼神不像是装的,在中式吊灯的照射下不断被放大。
江念渝的脑袋登时嗡的一下,她突然想起原身跟她说的话。
“杀了我,你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是怎样的见不到……
起初,江念渝只以为她是在用她这张跟虞清一模一样的脸恐吓自己。
可为什么,在这人消失的第三周,她周围的人开始逐渐忘记虞清。
那她呢?
她也会忘记虞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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