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江念渝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了她的手。
原身被随意抛弃,狼狈的坐在地上,手脚发软,几乎快要瘫倒。
她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是被江念渝的影子笼罩着,止不住的觉得恐惧。
她隐隐觉得,她好像招惹错了人。
她把这个人的爱想的太好了,可实际上她过去对虞清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一点都没有在她身上呈现。
明明是夏日,为什么让人觉得浑身冷透。
房间裏安静极了,谁的呼吸碎的不成样子,颤抖的萦绕在房间。
江念渝一言不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人,这张脸。
看她用自己熟悉的样子,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表情,心裏无比的愤怒与生气。
她的虞清绝对不会像她这个样子。
“小姐。”
就在这时,保镖收到信号,推开了房门。
江念渝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接着就一边拿酒精湿巾擦拭自己的手腕,一边吩咐:“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屋子半步。”
原身愣愣的看着江念渝的动作,不知道是酒精刺鼻,还是画面刺眼,她整颗心都被穿透了。
她太眼熟这幅画面了。
为什么过去虞青云这样对她做,江念渝还要。
现在不是跟她过去的经历完全不同了吗……
……为什么她回来了,还是过去的样子。
原身垂着头,满眼的惊慌落寞。
保镖站在门口看得傻眼,面面相觑,不知道两个人又吵什么了,怎么还和上次虞小姐回来,情景再现似的。
尽管这样,保镖们也没替原身说话。
她们没有权利反抗江念渝,江念渝是她们的雇主,她们对她的吩咐只有点头:“明白了,小姐。”
说着,两个人就一人一边,把瘫坐在地上的原身从客厅带走。
或许是有些不甘心,或许是缓过神来了,原身在路过江念渝的时候,用一种期待的眼神跟她说:“念念,我等你接受我。”
而江念渝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她刚刚不是被原身说服了。
她是发现自己的确也感觉不到虞清的存在了,所以才这么轻易的上这个人了当。
尽管江念渝对原身愤怒,感到恶心反胃。
可这个身体她得给虞清留着,等她回来。
“喵~(人,你终于把她赶走了。)”
等到房门被人关上,小猫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跑了出来。
她戒备的尾巴终于变得游刃有余,跳到沙发上,开心的那爪子扒拉了江念渝两下。
小猫的身上还残留着虞清今天出门,留在它身上的味道。
江念渝嗅着那片温热而干净的森林,主动将小猫抱到腿上,抚摸着它,后知后觉:“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喵~”小猫从江念渝的怀裏伸了个懒腰,似乎在表示它的骄傲。
伸展开的绒毛吞没了江念渝的手指,森林裏一片柔软。
江念渝看着怀裏的白团子,眼神有一瞬低落,感嘆着说出:“动物的嗅觉真是比我们人类要敏锐呢。”
她又一次想起了“闻不到气味”这件事。
落地灯将沙发上的人影拉的长长的,那低垂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满是落寞。
过去的江念渝怎么也想不到。
她在羡慕一只猫。
.
在面对虞清消失这件事,江念渝似乎比上次有了些经验。
比如她没有着急把房子打扫干净,没有着急为了驱散原身的味道,把家裏的气味涤换一遍。
她在夜晚入睡的时候,依旧能闻到虞清的味道,被干净的森林拥抱。
可这次发生的事情,又跟上次完全不同。
江念渝虽然根据上次的经验归纳总结,可事情似乎还是陷入了瓶颈。
原身被送去做了几次检查,得出的结果都是没有一点异样。
那位神可真是借司家的手下了一盘好棋,日子过的太平静,让爆炸的猝不及防显得格外刺眼。
江念渝跟虞清谁都没有准备,思绪断线,线索太少。
江念渝现在唯一的能写清楚的线索,就是在游戏发行后,她有次听虞清谈论游戏白色房间时,得意洋洋的跟她炫耀。
——“不只是业界大神哦!连世界之外的那个神也夸奖过我厉害呢。”
——“不是恭维,祂还跟我说,祂在祂那裏也留了一间白色房间呢。”
虞清轻快骄傲的声音清晰的印在江念渝的脑海,那双握着游戏手柄的手紧了一下。
白色对称的抽象花朵图案在屏幕裏缓缓绽放开,江念渝启动了从江司晴那裏拿来的游戏卡带。
这是市面上的通贩版本,修复好了内测时的所有bug。
江念渝进入游戏,匆匆跳过游戏楔子引导,推着摇杆走向怪物领地,刻意让自己死亡,进入那间白色房间。
可她期待中的画面情形一个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在她的办公室裏,眼前望着白茫茫的一片。
这空间江念渝太熟悉。
她在过年的时候就经过无数次这个房间,在这裏她操纵的比在外面还熟练,很快就找到了笔记本道具,对着裏面的空白这张打出两个字【阿清】。
无名的风吹过江念渝的发丝,好似也掀起了心跳。
她认真的盯着游戏界面,听着秒针失真的声音,过了好半晌。
没有回应。
甚至因为她的填的东西太短,游戏系统都没有给她回应。
偌大的办公室本身就空荡荡的,太阳温和的晒着,试图将房间裏的人晒暖。
那光洁明亮的玻璃将写字楼隔开的一个一个格子,何尝不是那白色的房间呢?
江念渝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虞清的仙人球从一颗变成了两颗,依偎着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那密密麻麻的尖刺柔软又没有力量,却在这一秒几乎同时的刺进了她的胸膛。
“嗡嗡……”
在心脏疼痛难遏的两秒裏,江念渝还是没有等到回应,但她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江念渝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今天带着原身去做更细致检查的保镖。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尝试结果让人希望落空,江念渝平静的看了看这个名字,不带一点音色起伏的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虞小姐刚刚趁我们不注意自己跑了,她反锁了医院天臺的门,要求见您。”保镖彙报给江念渝,语言精简,语气却紧张不已。
江念渝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她无处问责,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把原身当虞清,当她的爱人了,所以不敢对原身用强,才让她有钻了空子。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蟑螂吗?
保镖不知道江念渝在那头还有心思吐槽,在这边等的是心惊肉跳,直到她们都要在心裏打腹稿,怎么反省了,江念渝才缓缓开口:“叫她在那裏等我,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过去,这次不要失误了。”
“明白。”保镖点头,对江念渝对她们的告诫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了?
保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在医院天臺隔着门和原身呆了一下午。
等到太阳都挂到了半山腰,夕阳占据了傍晚的天空。
江念渝迟迟不来,虞小姐又不怎么搭理她们。
她们能做的就是将猫眼撬开,伸了一个可移动摄像头进去,监控虞小姐的安全。
所幸原身说等江念渝,就是等江念渝。
她坐在上次虞清踩过的地方,从上往下看着医院的近景,看着远处华灯初上的城市。
那细长匀称的腿在风中荡荡,裙摆吹鼓起一阵。
不知道是不是谁来这裏心情都是一样,原身的表情也像上次虞清差不多,紧张的底色下是一片悲凉。
还没进入盛夏,傍晚的温度有些凉。
原身瑟缩着抖了一下,接着就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就在她的手指上,有着微弱的像是因为燃烧,又像是因为解体,而散落的红色星点。
它们是那样的缥缈无依,风吹过来,就散了,连带着这具身体的中指指尖也消散了。
这感觉好像有些疼,原身注视着星点的瞳子轻轻的在颤抖。
她恐惧,惊慌,没办法面对死亡的预兆。
“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
原身警惕,匆匆凑到门口:“谁。”
江念渝就站在门后,面无表情的表示:“我。”
“念念。”原身低声唤了一声江念渝的名字,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了门,“你来啦,你终于来接我啦。”
“对。”江念渝冷淡,趁机想拉住原身的手。
可她这样的动作,却好像被原身预料到一样。
这人敏锐的撤开,跟江念渝的手遗憾擦肩而过。
“不要想哦。”原身笑着,刚刚还在颤抖的眼睛此刻明晃晃的装满了笑意。
她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一把不知道从哪裏顺来的手术刀,一下抵住自己的脖子:“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你就永远失去我了。”
不是她。
是我。
从发现自己成了飘在自己身旁的灵魂,原身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虞清的存在,以及她在江念渝心裏的地位。
她身上有种令人皱眉的天真,也不知道哪裏来的自信,会觉得她与虞清之间的距离只是她没有在她的身体裏。
“你想干什么。”江念渝冷涩的声音发紧,死死的盯着那把递在喉咙前的刀。
看吧,她还是在乎我的。
手术刀太锋利,寒光凛凛。
原身笑着握了握手裏冰凉的刀柄,她欣喜,又委屈,眼眉低垂,好一幅难过的样子:“你好多天都没来见我了,你再不来找我,我就快没有时间了。”
“什么时间。”江念渝不解,只觉得原身在故作玄机。
“呶。”原身也不装了,对着江念渝将她抄在口袋裏的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臺,灿烂热烈,一把就烧到了原身的手上。
她匀称细长的手指与风接触,寥落刺眼的扬起一阵飘渺星火。
世界在陷入沉落,虞清的这具身体正在消失。
“你不接受我,我要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原身坦诚,她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神告诫过她了。
也是因此,她急切的,又近乎一厢情愿的相信,江念渝爱她。
那双跟虞清何其相似的眼睛紧紧的望着江念渝,情真意切:“你真的不想要我吗?念念。”
“她已经回不来了,如果我也消失了,你就永远失去我了。”
这话宛如给了江念渝当头一棒,她根本就没想到,原身和虞清的身体之间还有这样的联系。
如果虞清的身体没有了,虞清该怎么回到这个世界。
“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告别呢。”
才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原身的声音就从江念渝的耳边响起。
星星点点的光点子被旋在风中,好像谁正在逐渐燃烧消散的灵魂。
这句话一下戳痛了江念渝,她冷淡的眼神被眼前的光点灼得一痛。
她跟虞清也没有好好告别。
“吻我一下吧。”
原身看着江念渝迟疑徘徊的眼神,渴望的望着她的脸颊。
这人用着虞清的脸,每一句话,每一个副神情,对江念渝来说,都是诱惑:“你只要吻我一下,你就能留下我。”
太阳已然在退场,失去了阳光的世界逐渐料峭冷却。
原身痴痴的望着江念渝,在她那双充满渴求瞳子裏,一只指骨均匀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在轻慢的游离的风裏,飘散着江念渝温吞的气流。
她们好近,从原身身上燃烧的光亮照亮了江念渝的侧脸,将江念渝脸颊细小的绒毛染上一层金色。
原身看得仔细,每一笔都难忘,心跳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快速燃烧。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而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
爱。
可讽刺的是原身不是Alpha,闻不到江念渝身上无情收敛的味道。
她是蟪蛄,只能看到江念渝凑到她面前的脸,便肤浅的以为江念渝在她脸上的视线停留,就是她过去曾给予过那个冒牌货一样的爱意。
南城少雪,她永远也看不到山茶花开。
谁知道吻前的注视要这么久,原身期待着,痴痴地看着江念渝的脸,寻上她的眼睛。
她听人说过,对视是没有接触的吻。
她想如果江念渝回应了她,那能不能算是她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她的初吻。
可江念渝没有回应。
就算是原身主动朝她对视去,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初吻注定是没有下文的。
原身蓦然意识到,她在江念渝的眼睛裏看到的深情并不属于她。
那双婴儿的蓝色眼睛干净纯真,迎着昏暗的月光,看自己看得很认真。
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告别。
夜风撩起江念渝披散的长发,影影绰绰的织成一张网。
她就这样注视着这张跟虞清一模一样的脸,目光沉落,藏着难以遏制的心痛。
她爱虞清,舍不得她离开自己。
哪怕是具尸体,她也要想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爱的又不是这张脸。
如果灵魂不同,躯壳相似又有什么用。
甚至就因为躯壳的相似,相比其他的情况,它更让人感到痛苦。
江念渝透过面前这双熟悉的眼睛,望见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她也试图从中寻找过共性,可得到的答案完全不行。
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留住一幅跟她一样的躯壳作为代替品呢?
虞清在春城的时候,别扭的跟她说,她不做小三。
那她现在就能接受这样身为虞清代替品的感情吗?
不。
她的心是属于虞清的。
她爱的是她的灵魂啊……
即使虞清换了一个样子来,她自信也能认出她来。
而不是她的壳子换了一个灵魂,她就移情别恋了。
这不就相当于她将虞清又一次宣布死亡了吗?
阿清,就让我贪婪的,自私的,再多你看一眼。
再和你认真的告别一次吧。
心脏在扯痛,连带着眼瞳裏的平静都掀起了涟漪。
原身似乎反应过来江念渝已经做了怎样的决定了,她急切的,颤抖的朝江念渝伸去双手:“念念。”
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消散了半根骨节的手指握不住要离开她的人。
江念渝利落收手,撤走了她的视线。
“念念!”原身登时一片错愕。
她看着江念渝居高临下,听她将刚刚的温柔收束的一丝不剩,冷声跟她强调:“我说过,你没有资格这么喊我。”
身体的消弭开始从各个地方开始,原身看到自己的心口开始空洞起来。
燃烧的星点熙熙攘攘的簇拥在一起,红得更厉害了。
不想死亡的人连尊严都跪在地上,祈求江念渝:“别这样,求你了。”
“你给我一个吻吧,你承认我就是虞清吧,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好不容易爱我了,为什么要让我死啊!”原身不甘,不解,她迫切的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牙也咬得越来越紧。
可江念渝神色越发冷淡,望着这张脸不再有一丝留恋,向原身残忍的宣布了死刑:“因为我们爱的都不是你,我们爱的是阿清。”
“阿清怎么不是我,就是我啊!”原身想去扣自己的心腔,可那裏空荡荡早就化为了星点。
这具原本健全的身体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变得空洞扭曲,原身失去了前进的力气,跪在地上,揪住了江念渝的裙摆:“念念,你再看看我,你仔细的再看看我,我是虞清啊!”
这样的手,这样的动作,都让江念渝无比熟悉。
她想起自己当时也是这样跟虞清回家的,她的手捏着虞清的衣摆,轻薄的布料迭着那人的温度,干净温暖。
可现在她的衣服上,没有一点温度。
她冷着一双眼睛,看着原身泪流满面的样子,毫不留恋的扯出了自己的裙摆。
她厌恶这个人,更厌恶这个人没有尊严的样子:“别拿她的脸做这样的表情。”
霎时间,原身感觉通体遍寒。
这一秒她好像从江念渝的话裏彻底分清楚了她跟那个冒牌货。
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为了活下去,会甘愿当那个冒牌货的替身:“江念渝,求你了,我可以当她。”
可江念渝告诉她:“我不需要。”
风霎时扬起,虚无缥缈的火星在空中飘摇,绽放出一朵朵燃烧的花朵。
它们就像是在原身身上烧着了似的,却又像是从她身体裏分解出来的,一点点消解着她空洞洞的身体。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空洞。
尘埃已定,星火彻底从她身上消解飘散,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原身感觉自己身体炽热,可四肢却异常冰冷。
“念……”
【融入失败。】
不等原身说完,她耳边就传来无法融入世界剧情的判定。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变得明亮通明的,未来可期。
可夕阳早就烧完了,剩下的只是黑夜裏,她在解散的身体星火,静静的看她这个主体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会诅咒你,你永远无法和她在一起!”
“当啷。”
诅咒尖锐,却又随风而逝。
原身消失的彻底,带不走的只有那枚不属于她的宝石戒指。
风骤然停了,昏暗的天臺空荡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江念渝冷眼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此刻她的眼眶才溢出一圈泪水。
那瘦削的身型孤独的陷在天臺上,蹲下去的瞬间好像轰然倒塌的雕像。
地上那枚宝石戒指孤零零的躺着,凝望着,等待着,看谁会谁把它拿起。
或许这枚宝石的意义实在不够美好。
断头王后头上的东西,能好到哪裏呢?
江念渝后知后觉,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
她捧起这枚戒指,手中剩下的,也只有虞清常戴在手上的这枚宝石戒指。
她说这是她亡妻的遗物。
亡妻啊……
月光淡淡的洒下一片,好似给江念渝披上了温凉的披风。
她蓦然看着手裏的戒指,故事的发展终于像剧情裏那样,让江念渝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宝石太珍贵了,江念渝的手指不堪重负。
她的手指在颤抖着,接着蔓延到手臂,肩膀,身体……
为什么她理智坚信虞清不会真的离开她,情绪还是这样止不住,好像她亲手放弃的不是原身,而是她的阿清,
江念渝很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可她却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任凭泪水一颗接一颗的砸下来。
没有人会再伸手替她接住眼泪,她眼圈通红,藏在阴影裏的眸子聚不了焦,所以也谈不上有光,只是碎得厉害,好像被人打破的玻璃糖。
“阿清……晚安。”
江念渝沉了好一阵,才在难以遏制的心痛中缓缓说出四个字。
天黑了,是到了该说晚安的时候。
可今天由谁来跟她说“晚安”呢?
“念念……”
玻璃上传来的震动不再是愤怒,虞清的手贴在面前的墙壁上,看着画面裏蹲成那么一小团的江念渝,眼泪不可抑制。
等了好久,虞清终于看到她脑海裏卡住的【1】变成了【0】。
她瞬间变得迫不及待,朝房间喊:“你快出来,快放我回去!”
神来的守约,却不紧不慢的告诉虞清:“你出不去。”
虞清登时神色一紧:“是你说的,你拿我没办法。”
“我的确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了你的愿望。但江念渝所处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神挥了下手,风中飘动的尘埃清晰的画着原身灰飞烟灭的路径。
那猩红的点格外明显,组不成一个人形。
虞清的沉默格外漫长,她刚刚也是亲眼看到原身灰飞烟灭的。
“愿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慢慢想起来,“我好像只需过一次愿望。”
“我说‘我希望,江念渝恢复记忆后不会忘记我’。”
神接着给虞清补充:“然后你为了准确,又在愿望裏加上了你的名字,‘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这是虞清二十五岁的愿望,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所以神答应了。
所以……
“是什么意思呢?”
虞清不解。
可神却是一副不说破的样子:“这是一件关于剧情逻辑的事情。”
虞清讨厌的就是这样上位者的神秘,只是凭着视角比她们局内人更广阔罢了,有什么好值得傲慢的:“逻辑逻辑,我真的烦死你们的逻辑了!”
“你才不烦,你最喜欢的就是逻辑了。”神不以为然,“不然你怎么构造出这个房间,不然你怎么利用剧情的判断机制,来这裏躲避死亡呢?”
“那你的剧情机制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就在这裏过一辈子吗?看着江念渝因为忘不掉我,孤独终老,抱憾终身?”虞清着急。
她看着江念渝孤独的站在天臺,想做的只有冲出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怎么能看着江念渝再经历一次痛失所爱这种事情,还是眼睁睁的做个故事的旁观者。
眼看着虞清愤怒在不断累加,神赶忙给虞清解释:“当然不是,如果你们两个同心,一定可以在一起的。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试送你回你的现实世界。”
神说着,热情的像个无良中介:“就在昨天,那个整天吵我的人,已经被我送回去啦。反正送一个是送,送两个也是送,现在通道还没有彻底关闭,我再多送你一个也不麻烦。”
“现实世界?”虞清重复着这四个字,似有思忖。
却是锐利的,嘲讽的思忖:“可我们口中的现实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你的故事小说呢?”
听到这句话,神沉默了。
“她吵了你这么久,之所以肯去那个世界,也是因为那个世界有她要找的人吧。”虞清一眼就看穿事情的本质,那双绯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向玻璃墙外的画面。
“我的世界已经没有我要找的人了,我要找的人在那裏。”
江念渝已经从天臺下来了,她手指带着的蓝宝石戒指是那样耀眼,却又那样刺目。
没有干涸的泪水挂在上面,路灯忽明忽暗,她的戒指也忽明忽暗。
漫长的隧道好像一场记忆的长廊,不断在江念渝的脑海裏回放她与虞清的过去。
她的眼眶挂着一滴清泪。
无论虞清怎么蹭过玻璃幕墙,她都无法替江念渝擦掉这颗泪珠。
“好了孩子,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也是在这幅画面下,神抬手放在了虞清肩上,提醒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执意要回去的世界就快要忘记你了呢?”
“什么?”虞清猝不及防。
“剧情机制判断‘虞清’已经死亡,剧情回归正途,有关你的偏轨剧情会逐渐修复,你身边的人都会渐渐忘记你。”
神给虞清揭示了剧情的又一层逻辑。
这样的无情,另虞清感到错愕。
她直直的盯着这个非敌非友的神,玻璃幕墙的画面在她的余光裏扭曲。
场景不知道怎么变得,画面突然来到了江念渝位于东城的公司的办公室。
江衔云西装革履,坐在江念渝办公室裏,笑的春风满面:“念渝,我和沈家已经商量好了,你和沈汀既然感情已经稳定,下周就举行订婚仪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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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敲黑板):咱不走狗血失忆错嫁路线哈,看小虞许的愿望就明白了~
(提前剧透,让上学去的宝宝们放心!以及预计下周末放学回来就能看到大结局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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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我第一次熬了个通宵。
我可真厉害[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