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家干劲十足,对它的未来寄予厚望,都等着春天能如约上线。
而这样的顺利,对江念渝来说只是剧情收尾阶段,太多支线剧情中的其中一条。
虞清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码农,对商场上的很多东西都不懂,参与不进江念渝的所有支线。
所以她就拿出百分百的努力,做好自己这一条支线。
哪怕是细小的树枝,也能彙聚成偌大的榕树。
她不必自卑。
时间就这样过着,度过夏天就是秋天。
而春城秋天很长,等到人们觉得这年的秋天长到冬天可能已经不会来了,冬日猝不及防的就来了。
温度骤然降低,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工作是不少人都感冒了,宫宁因为长时间连轴转,直接发烧了。
但这样的温差对从春城来的人不算什么,秦园园甚至对感冒的宫宁颇多调侃,虽然最后她还是良心发现,跑去照顾宫宁了。
很多事情,工作室的小伙伴看破不说破。
就像南城事宜定居,冬天也很舒服,是从春城来的伙伴无言的集体共识。
这当然在这些伙伴裏,也包括了虞清家裏的那只飘白的小猫。
念念在家舒服的晒着太阳,柔白的绒毛散发着绸缎的光泽。
它被养的很好,爪子开出四朵梅花,慵懒享受的模样,好像彻底爱上了这个不会下雪的故乡,忘记了自己生活了两年的老地方。
虞清看着这只小没良心的小猫,倒是有些怀念,坐在阳臺,伸手就摸上了念念的肚子:“要不要找一天跟念念回春城看看呢?”
“喵?(哪个念念?)”小猫闻声抬起头来,把柔软身子弯成一个弯括号。
“当然是你们两个啦。”虞清太熟悉这只小白猫的神情,笑着回答,接着还求生欲拉满告诉小猫,“这个念念我最喜欢了。”
“喵~”小猫开心的抓了两抓空气,继续露着肚皮让虞清埋。
虞清当然从善如流,一头埋进小猫的怀抱裏。
那柔软的腹毛带着太阳的味道,叫虞清流连忘返。
只是她还是不忘在这时小小声补了一句:“仅限小猫~”
“喵!”
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听见读懂了虞清的话,还是它对自己两脚兽仆人的纵容只有短暂的几秒,接着念念就在虞清还想埋它肚子的时候,对着虞清娇娇的叫了一声。
温情时刻就是这么短,那粉粉的爪子刚剪过指甲,粗糙的勾住虞清的一缕头发,作势要推开她的脑袋。
“哎呦。”
虞清被迫抬头。
正好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吹得她和江念渝的裙子在晾衣杆上荡漾。
这两个人品味相投,总喜欢买一些相似的裙子。
那白色的裙摆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好像随风荡开的白色山茶花。
山茶树要开花了吧。
要不要等过完年回去看看?
虞清脑袋裏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痴痴的望着她与江念渝的裙摆。
然而白色看久了就有种眩晕的感觉,日光如翳,蒙在虞清的眼前,叫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等再定睛看去,绯红的眼瞳穿过白翳,是主人均匀的吐息。
冬日天冷,吐息沿着人的唇瓣绽开,便是一捧白雾。
街道上车很少,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挂满了路灯。
今天是除夕。
跨年没多久,街道就又热热闹闹的被装点起来。
虞清慢跑在人行道上,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活头了一样,节日一个接一个的来,赶着过场,急于谢幕。
“呸呸呸,大过年的。”虞清觉得这话不吉利,很用力的呸了三声。
接着,那扎着蝴蝶结的跑鞋轻盈的跳过井盖,跑入被灌木丛簇拥的公园小道。
绿意蓉蓉中,出没着一颗梳着马尾扎着发带的小脑袋。
尽管是除夕,虞清依旧雷打不动的出来晨跑了。
她从公寓跑到隔壁街的健身公园已经完全不费力了,甚至一天不跑还觉得浑身难受。
现在这人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Alpha的潜力完全被激发出来了,整个人神清气爽,长时间坐在电脑前的老毛病都没有了。
似乎也是这个原因,原身也好久没有出来打扰她了。
不过出来也没关系。
虞清现在觉得,如果祂敢出来,她就能一拳把祂打出去。
“作死。”
骂了一句,虞清就穿过公寓楼下的小公园跑到了公寓前。
公寓前挂着两对崭新的大红灯笼,还有谁拿了小福字小灯笼贴在公寓的公示栏上,风一吹来穗子一荡一荡的。
虞清不是例外,大城市总有许多人是过年不回家的,或许也有人不回家的理由和虞清一样。
大家把公寓当初了自己的小家,积极的维护着大家共同的家园。
似乎为了迎合这件事,公寓管理也给保安换上了新春套装。
似乎是过年值班的补贴发得足,保安小哥迎接业主进公寓,都格外认真。
“新年好!虞小姐!”保安跟虞清敬礼。
虞清看着拎了拎手裏打包来的小笼包,跟对方挥手:“你也新年好。”
晨练顺利,包子好味,保安热情。
虞清觉得自己这一早上遇到的都是好事,走上电梯,她不忘将好运回馈——
在电梯平铺直叙的光线下,虞清熟练的掏出手机给此刻的自己来了张自拍。
这人现在拍照也信手拈来。
兜帽外套刻意的敞开大半,露出裏面打底的工字背心,最好还要突出锁骨的形状,让薄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并收入照片裏。
虞清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自拍,稍微调了个颜色,就发给了江念渝:【滴,运动卡。】
“叮咚!”
【滴,回家卡。】
在电梯到达虞清家楼层的时候,对仗工整的,虞清也收到了江念渝发来的照片。
只是江念渝口中的回家卡并不是回南城她们的小家,或者她的房子。
而是回到了位于东城的江家老宅。
富人最注重传统,越是有钱的人越会追逐世俗上其他意义的事情。
而早在上世纪就已然步入繁华的东城,这样的传统一直被保留着,甚至保留的有些死板,小辈根本无法违拗。
从江念渝发来的照片看,她家老宅富贵的不可一世,那老式家具不要钱一样繁杂的摆放在客厅,虞清看着就觉得昂贵。
而为了迎合这样传统的过年气氛,江念渝今天穿的是一件旗袍。
料子是香云纱的,轻盈薄透,水红干净的就像宝石折过光路的那一抹亮色,衬得江念渝肤色更胜。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她重视今天这个日子,旗袍穿的正式,头发就随手拿了个玉簪子盘起,露出她细长的脖颈,将她领口最贴近脖颈的那枚盘扣点明。
盘扣的花样是个虞清不明白的吉祥纹饰,锁住江念渝的脖颈,将人的视线在这一条线上戛然而止。
隔着屏幕,江念渝看着就像端坐的神明,让虞清想把它解开,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畜生造次。
造次……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虞清滚了下喉咙,毫不掩饰自己的心动:【姐姐好好看。】
【想近距离看。】
【姐姐摸摸.jpg】
一连三道震动,引发了司老太太的注意。
是了,除夕夜司老太太也在江家。
江衔云父母早逝,上面再无长辈,自他婚后,两家就约定了,每年都在一起过年。
只是原本是你家一年我家一年,这不知道从什么什么开始每年都在江家了。
而今年还发生了一件令众人意外的事——
每年例行的集团董事祝福,都是江衔云出席,可今天集团发布的祝福视频与邮件署名却都成了江念渝的,江衔云全程都没有露面。
这让司老太太很不爽。
如果两个人都露面还好,或者江念渝出席,江司晴也有出席。
但只有江念渝,这传达的信号就很明显了。
司老太太老了,可眼睛耳朵还是好使的。
她看到江念渝在看到手机发来的什么消息后,莫名温和的眉眼,眯起了眼睛:“念渝这是在干什么?回家了还跟自己小女朋友这么多话聊啊。”
“什么小女朋友,只是玩玩罢了。”江衔云端着杯茶插过来,并不在意女儿的这些花边新闻。
他年轻的时候闹得花边也多了,不然怎么来的这个女儿。
所以他对江念渝的叮嘱也只有:“过了年入了春,就该收收心了。”
“是,该收心了。”江念渝还是那副乖巧顺从的模样,说着就收起手机。
她的獠牙只在虞清回来后第一日失控的漏出来过,后来她都掩饰的很好。
江衔云不是看不出来江念渝本性未改,只是乐于见得江念渝又重新朝自己低头。
而原文裏他就这样被江念渝从下咬过来,一刀毙命。
江司晴坐在拼了一半的拼图前,默默地听着。
她知道江念渝话裏有话,只是大过年的,生气干什么。
这么想着,江司晴推了推身旁正为一枚拼图苦恼的宁宁,跟她说:“去,喊你姑姑过来,让她也给你干活。”
“姑姑!”司宁宁听话的很,立刻起来拿着拼图过来找江念渝。
只是小孩家伙握了握江念渝的裙摆,说的却是:“帮帮我。”
江念渝掀起眼皮来,就看到江司晴正看着她,脸上写着“我来救你了”的得意。
江念渝不是很想承这个人的情,只是司宁宁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自己,她没办法拒绝,拂了下裙摆起身:“好。”
拼图的地方被佣人铺了一大块地毯,江念渝过去就跟江司晴一样,穿着旗袍侧坐了下去。
江衔云坐在沙发上远远的看着这三个背影,不由得的笑道:“妈,你看,这三个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知道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让司老太太不开心的事了,她表情差点都没管理好:“是啊,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都不知道。”
“都是一家人,好是应该的。”江衔云看向司老太太,解释给她听。
司老太太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都是你的女儿,你当然这么说。”
“妈说的很是了。”江衔云像是看不到司老太太不满一样,笑得幸福,坦白得也幸福,“我现在就盼着这两姊妹互相扶持,我好平稳落地,退居二线。”
司老太太不以为然,话裏有话:“都说皇帝舒服,但我觉得太上皇更好。”
她说着就哼了一下,看向自己在厨房指挥佣人都指挥的场面混乱的女儿:“可惜我没福,女儿不成器。”
“阿婷也很好。”江衔云舒展开自己的身体靠到背后的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女儿们。
看着江念渝三言两语就从江司晴那裏拿到了这件事的主导权,看着江司晴为了一件事争执,又接着不得不得低头相同江念渝的选择。
江衔云脸上的笑瞬间更得意了,似乎是对司老太太的话无声的同意。
厨房忙的热火朝天,碗碟磕碰在一起的声音不比拼图的声音响亮。
江念渝看着江司晴终于按自己的提示把拼图放到正确的,不紧不慢告诉她:“给你说了,是在这块。”
“切。”江司晴不服,还就真不信江念渝看一眼就能对上拼图的位置,随手摸了一块拼图给江念渝看,“那你说这个在哪裏。”
江念渝看了江司晴手裏的拼图,接着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拼图,接着就将拼图接过来,放到了她预想的位置:“这裏。”
“哇!又对了!”司宁宁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给江念渝鼓掌,“姑姑你好厉害啊。”
“宁宁,看我,我也知道。”江司晴依旧不服气,从掌心裏拿出一块色彩很杂的拼图,说着就放到了她预想的位置。
对了。
只是这块拼图的颜色比周围的颜色深了点,好像沁入了谁的汗水。
“小姑姑也好厉害!”司宁宁看不出其中缘由,只觉得江司晴也一下放对了,很厉害。
江念渝静静的瞧着,看破不说破,只是在江司晴的挑衅下,抛给了司宁宁一个问题:“那跟我比呢?”
“姑姑最厉害了!”司宁宁毫不犹豫。
江司晴顿时高声:“嘿!司宁宁,你跟谁一伙啊!”
“姑姑!”司宁宁说着,扑过去抱住了江念渝的大腿。
“……!”
江司晴真的对自己这个小墙头草侄女无话可说了,拿过果汁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她就这样看着这个小小的人,真挚不带一点谄媚的抱着江念渝,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人的眼底罕见的闪过了些无奈,却依旧也笑着,摸了摸司宁宁的头:“对喽,遇到事情记得抱住你姑姑的大腿。”
司宁宁看着江司晴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的笑有些哀伤。
她想了想,接着认真的拉过江司晴的手,说:“小姑姑,你也一起!”
这小孩长大了点,力气也大了。
江司晴被她拉的猝不及防,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念渝的腿,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止住了自己差点作死的手:“司宁宁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谁要抱她的腿啊!”
“如果你想抱,也可以。”江念渝神色淡淡,裹着丝袜的腿落在灯光下,又藏在旗袍下,暗示的意味明显。
从刚刚江司晴说那句话的时候,江念渝就明白这人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聪明人,江司晴不可能不知道江念渝这话什么意思。
她就是单纯的傲娇,别扭的拿起手裏的果汁杯:“……知道了。”
或许这两个人还是有些共性,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江司晴喝了口果汁,接着就转移起了话题:“你今天不回去啊?”
“想。”江念渝点头,话来的诚实。
“但今天不能急。”
江念渝听着,啧啧的摇了摇头:“跟你在一起好惨啊,不仅自己压榨自己,还要女朋友陪着压榨。”
这么说着,江司晴就对江念渝投以同情又狡黠的眼神,跟她讨道:“姐姐,你要是无暇顾及,不如暂时把姐姐给我吧,我来当她的临时女朋……啊!”
又是姐姐跟姐姐的事情,司宁宁听得晕晕乎乎的,张着个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也没等江司晴话说完,司宁宁的饮料就被碰倒了,不偏不倚的洇湿了江司晴的裙摆。
司宁宁不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正面无表情,拿着纸巾擦拭地毯:“不好意思,碰倒了。”
“江念渝,你可真是斤斤计较啊!”江司晴一如既往的气急败坏,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念渝,“你们两口子怎么能连招数都一样!”
江司晴气鼓鼓的,像只河豚,说着就站起身来上楼去换衣服。
不过江司晴似乎对自己跟江念渝的相处模式很熟悉,她好像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遭,衣服都不是晚上吃年夜饭守岁的衣服。
夜幕降临,烟火在窗前接连不断的升起,江司晴穿着她那条昂贵的真丝旗袍下楼。
裙摆荡过电视裏无聊又热闹的春晚,来到满目珍馐佳肴的餐桌。
这样的美味,过去只有司宁宁吃的入味。
可今天还多了一个人。
江念渝被江司晴那句“你们两口子连招数都一样”哄的心情很好,司老太太席间找她茬,她都没怎么怼她,只温吞的品尝着桌上的一道鱼跃龙门。
【感觉好好吃啊。姐姐想吃,饿饿。】虞清看着江念渝刚刚发来的年夜饭,还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给你点的饭还没到吗?】江念渝手指轻轻敲击放在腿上的手机,耳坠裏的小型耳机跟她读着虞清的话。
【早就到啦!】虞清看着自己面前的大餐,立刻给江念渝拍了张图片,还附赠入镜了某只小猫扒拉虾的爪子,【小猫偷吃。】
【就是感觉缺点什么。】
【缺什么,我吩咐人去给你买。】江念渝立刻表示。
虞清真是怕了江念渝了,她知道这人为了自己,就是付出自己都没关系,但大过节的,何必这么辛苦:【别别,我让她们都回去了,过年嘛,就是要跟家人在一起呀。】
这么说着,虞清就慢吞吞的敲起了键盘,诚实的诉说自己的想念:【而且我缺的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你喽。】
听到这裏,江念渝眼睫微微垂落。
她手指划过屏幕,有些不够清脆,潮湿黏连:【抱歉,我保证,明年不会了。】
虞清当然相信。
今年春天是剧情的最后一个节点,过去了,这本小说就会迎来大结局。
从此无风无浪,平安顺遂。
想想也是有趣。
过去的虞清怎么也不敢想,她竟然能和江念渝在一起。
她们断断续续的,也快要经历了一整个夏秋冬春。
时针正随着分针的转动,一步步朝新的一年靠近。
虞清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烟花爆竹声,知道她和江念渝今年肯定来不及再见一面了,便告诉她:【念念,不要愧疚,我会让你感觉到我们是在一起的,相信我。】
这话看起来说的好认真,江念渝眼睫翕动。
她听着机械女声没有感情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感觉虞清的声音温吞炽热的蹭过了她的耳廓。
夜色朦胧,放过烟火的天空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
楼下不知道谁家提前点燃了零点的烟花,偌大的花火沸沸扬扬的再空中炸了开来。
它灿烂,热烈,一如人们对未来一年的期盼。
那偌大的光晕不断上升,投映在公寓窄窄的玻璃上,人影衔住了手指,好一阵缓慢厮磨。
虞清轻轻舔舐过自己的唇角,房间裏缓缓释放森林的味道。
在这冬天,夏日的气息像是错乱了季节,炽热汹涌,令人怀恋。
剥开的裙摆像单薄的火焰,飘摇的绽放在床边。
虞清垫着江念渝的枕头,茕茕孤独,又被山茶花悄无声息地簇拥。
再多点。
再多点……
“……”
沾湿的手指轻轻拂过唇瓣,虞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那虚睁着的双眼望向天花板,暴露在空气中的圆肩轻轻颤抖着。
虞清脑海裏浮现的是江念渝,忍不住在想,江念渝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是不是也感觉到了自己带给她……
“砰!”
玄关处传来一声突兀的巨响,走廊温黄寂寥的光纷纷扬扬的落了进来,在这中央,站着一道人影。
房间裏的味道明显的令人气息沉落,炽热的好似窗外陡然炸开的焰火。
江念渝黑着脸推开门,一只手紧攥着门把。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才撑住自己打软的身体,沿着二楼投影下的玻璃的光影,朝上看去:“我还不知道,阿清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居然吃独食。”
————————
被发现喽[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