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寂静的世界没有声音,连人轻轻的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虞清对自己睡着这件事很是茫然,只是等她睁开眼睫,面对眼前白茫茫的世界更是茫然。
“这哪儿?”虞清满眼疑惑,心口隐隐的还有点痛,像是贯穿伤没好彻底。
她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土,闷头就往前走。
直到——
“当!”
“哎呦。”
那声音好像虞清小时候在空荡荡的教室裏,看着小鸟撞击到玻璃上。
只是这一次,撞到玻璃上的小鸟成了虞清。
虞清捂额头,这一下撞得她头好痛。
安慰了自己可怜的脑袋好一阵,她才伸出手,去触碰刚刚自己撞到的玻璃。
这不是玻璃,更像是墙。
虞清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这个地方的边缘。
“什么情况?”虞清皱眉,摸着边缘开始往前走。
很快她就摸到了个转角。
于是也跟着向右转,继续沿着玻璃墙走。
“28,29,30……”
摸着墙走了一圈,虞清发现自己这是待在了一个四方空间。
她又回到了自己刚刚醒来的地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天空看去。
她想如果自己没想错的话,从她站着的地方往上走,也是30步。
“毕竟这样建模最方便了。”虞清托腮,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不会是拿了我的建模吧。”
【是这样的。】
虞清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胡思乱想会得到人的回应,一下坐直了:“你谁?”
【吾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也就是你们人类称呼的神。】
“虞清?”虞清皱眉,条件反射警惕起来。
【她只是个灵魂,还无法对剧情进行干扰,只能在你们脑海裏出现,狐假虎威。】
这声音没有一点情绪,平直的像条线。
“狐假虎威?”虞清听着这个词觉得好嘲讽,“所以你也知道她的存在?为什么你还放任她在这个世界捣乱?”
【孩子这个世界并非黑白分明,一切不利于你或许能够成为你的工具。】
【更何况,比起她,从异世界来的你,不是更该存在在这个世界吗?】那声音反问。
【你的身体都是她的。】
“……”
许是被江念渝千千万万次的选择,赋予了自信,虞清听到这句话没有否定自己,而是不满,怼她:“那你有本事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去啊。”
【……】
【目前还没有办法。】
那声音的沉默跟迟半秒的回答前后衔接在一起,似乎有些无奈。
虞清挑眉,有点嘲笑:“还有你没办法的?你不是神吗?”
【我也是刚刚发现。】那声音微微低沉,似乎有些失策。
【我似乎答应了你些什么东西。】
“嗯?”虞清盘腿坐在地上,对空气歪头。
【嗯。】
一声疑惑,接一声肯定的回答,声音裏还有些迟滞缓慢的无奈。
神不像神,好像还有点……
通人性?
虞清吐槽祂:“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
【被人吵的,另一个世界的。】
“听起来好惨哦。”
那声音罕见的流露出苦恼。
虞清没什么感情的棒读,有点同情,当更多还是幸灾乐祸。
【嗯,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在这个世界清清心?】
“那你就把另一个虞清收回去啊,别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那声音图穷匕见,得寸进尺。
虞清就脑袋一别,把皮球给祂踢了回去。
那声音没有思考,接着就告诉虞清:【抱歉,这是剧情需要。】
虞清无法理解:“这算什么剧情需要啊!我都把剧情给江念渝剧透了,她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你还要遵循你的剧情吗?”
【剧情框架是支撑起世界的骨骼,无法改变。】那声音很认真的告诉虞清。
【而现在你在这裏,是对你透露自己异世界人身份的处罚。】
“处罚?你们这么讲究规定吗?”虞清沉思,“如果我硬要改变剧情呢?”
【剧情框架无法改变。】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没感情的好像敲字公文上的印章。
是啊,剧情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她离开了江念渝,所以江念渝在沈汀面前对她念念不忘。
“可是我回来了,我也和江念渝在一起了,剧情已经改变了。”
虞清不喜欢这样的肯定,反问祂:“这难道不是例外?难道就没有例外吗?”
【就快有了。】
谁还没个救世英雄的幻想,更何况刚刚祂还表示,祂许诺了虞清,祂自己都无法违背的承诺。
所以听到这句话,虞清眼睛噌得亮了,坐得笔直:“我?”
那声音却摇摇头,告诉她:【那个吵我的人,跟你现在的世界是一个世界观,是个Omega。】
“哦。”虞清顿时觉失落,塌下了刚刚陡然挺直的背脊。
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不以为然——
什么嘛,明明她就是改变剧情了,还非说她不是。
小气鬼神,真没意思。
【不过我很乐意见到这样的情节,如果你想做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虞清的不屑,那声音又接着表示。
【人类就是这样,在无数交错循环的世界线裏,营造出自己的故事,灯火辉煌。】
话音落下,虞清身处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她透过她所在的房间向外看去,世界漆黑,却被密密麻麻的世界线环绕,浩瀚如星辰。
虞清看到在这些时间线裏,有的已经泯灭,有的却灯火通明。
有的慢吞吞的生长着,好像一个扭曲的环,有的固定成一条直线,笔直的通往世界的尽头。
可无论哪一条,都是这样渺小纤细,又艰巨庞大。
无论拎出谁来,都是属于首每一位主角的史诗。
“那哪一条,是我和江念渝所在的时间线呢?”虞清伸手贴着面前的玻璃,很难将她的眼神从这裏挪开。
【你看不到它。】
【孩子,没人能看到自己的命运。】
那声音出没在浩瀚的星辰中,给祂的话增添了一份神思。
只是神似乎有时候也会俯身,倾听人类的声音,或向人类寻求助力:【游戏做的不错,多谢你的代码,这个房间我留下了。】
或许这就是神的傲慢。
还不等虞清咂摸祂倒数第二句话,她眼前的亮光就一簇簇被回收抽离。
世界一黑,虞清被无情驱离了。
而在真实世界的她也醒了过来,剩下一双红色的瞳子茫然望着房顶,脑袋裏回荡着祂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是留下了?
所以……她算是亲手自己的写出了一座牢笼吗?
那下次她会以怎样的理由被抓进来呢?
难道是越俎代庖,替祂抹除了原身的存在?
——“那你就把另一个虞清收回去啊,别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抱歉,这是剧情需要。】
什么剧情需要会要原身的存在啊。
——【孩子这个世界并非黑白分明,一切不利于你或许能够成为你的工具。】
……原身会成为她的工具吗?
虞清躺在床上,心口贯穿的疼痛还隐隐警告着她,被月光笼罩的脸颊忽皱忽松。
虞清的目光完全空白且茫然,那个神的话让她对对未来又充满了未知,放空的脑海裏突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罗马数字:【4】。
“?”
什么意思,倒计时吗?
出于对数字的敏锐,以及它出现的特殊性,虞清忙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看。
23:46。
很好,一会儿就能验证了。
虞清躺床上,等待新的一天到来,接着变成了坐起来。
明明是十四分钟,她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度秒如年。
拜托,千万不要是什么倒计时。
不然她只会对未来更加恐惧……
00:00。
【4】。
时间的流逝无声无息,就在虞清提心吊胆的时候,世界末日并没有出现。
她脑袋裏飘着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加一,也没有减一,甚至还在零点过后自己慢慢淡了下去,彻底消失不见了。
“搞咩?”虞清歪头。
她深度怀疑这是被那个神带到祂的领域,产生的后遗症,现在自己好了。
“下次见了祂,一定要索要医疗赔偿。”虞清暗下决心。
正这么想着,虞清还砸了下床。
软绵绵的床垫弹起她的手,虞清这才后知后觉,这个地方好像不是她在南城的那套小公寓。
这裏的卧室空间更大,更有利于家庭医生施展。
睡了一下午,天色已经暗了。
没开灯的房间,只有不远处的衣帽间亮着淡淡的光。
而虞清是趋光的蛾,脚步放轻着走了过去。
窗户框住这夜的星空,让人觉得静谧安逸。
就在衣帽间的化妆镜前,坐着一道纤细轻薄的身影。
是江念渝。
平日裏习惯放下的头发正被一只鲨鱼夹绾在头顶,毫无保留的露出她的脖颈。
还有揭开了抑制贴的腺体。
月光温和的铺在窗前,山茶花在空气中偷偷绽放开来。
那清淡的香气裏有药膏的味道,叫着味道穿过虞清喉咙的时候,还带着丝丝苦意。
今天是换药的时间。
虞清远远的就看到了,江念渝的腺体上那道小小的伤疤。
它恢复的好慢,褐色的血痂贴着白皙的肌肤。
药膏的苦涩蔓延进虞清的心腔,寡淡的疼痛让人握不住也抓不着,格外折磨。
公司有突然急事,江念渝正低着头拿着手机处理,暂时搁置了换药的事情。
化妆镜下的小镜子默默照着江念渝要上药的腺体,药膏被摊开放在一旁,似乎并不满这样的忽略,苦涩的味道在她周围荡漾开。
只是它很快又被另一抹味道压过。
江念渝敲着回复,就感觉背后有温热靠近。
她兀的抬起眼来,就看到虞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镜子吞没着夜色昏暗,明亮的盛着两双对视着的眼睛。
明明是被发现了,虞清却不慌不忙。
她静静的注视着江念渝,在她充满着上位者的冷淡的眼神下,低头,造次,明目张胆的吻在了江念渝的腺体上。
小镜子的仰角是江念渝亲手调的,它角度清晰,能让江念渝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腺体。
更能让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它是如何被人包裹住的。
虞清的唇色苍白裏透着点血色,吻着她的腺体,虔诚而真挚。
江念渝望向镜子裏的眼睛滞了一下,灼烧的热意腾得冲上她的头顶。
她看虞清看得目不转睛,居高临下的眼神填充起了许多与清冷相悖的情绪。
好痒。
虞清的吐息缓慢的落在江念渝的脖颈,叫江念渝忍不住的仰头。
喉咙沿着月光缓慢的滚动出一条波澜的线,填满了欲望。
那么小的一块血痂,就这样被人反反复复,不知疲惫的描绘。
江念渝没出一点声音,完全陷入享受虞清给她的这份缱绻中。
半晌,虞清离开了江念渝的腺体。
她的唇舌将那白皙的肌肤吮吻得水光琳琳,却也更显得血痂狰狞。
虞清仔细的抚摸着江念渝的血痂,眉头轻皱:“不是说快好了吗?怎么还没有好全。”
“腺体就是这样,比较脆弱。”江念渝淡声,让虞清不要放在心上。
虞清却依旧执拗的,仔细的分辨着:“要留疤了。”
“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标记。”江念渝告诉虞清。
比Alpha留给Omega的临时标记还要深刻。
虞清眉头始终没有松缓,俯身下去,又轻轻吻了一下:“这是我留下的,你要分得清我。”
江念渝不言,伸出手去在镜子裏抚摸上虞清的脸颊:“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祂来找我了。”虞清靠在江念渝的脖间,闷闷的将自己的不安说给江念渝听。
江念渝不由得眼神一顿。
“有——”
虞清想开口,告诉江念渝有两个“祂”,一个是操控她们剧情的神,一个是狐假虎威的原身。
可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她是异乡人这件事依旧是这个世界的禁忌,就连她表明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她,都不能说出口。
“有什么?”江念渝疑惑,抬头看向虞清。
“有一个狐假虎威的……假神。”虞清尝试着,换了一种说法跟江念渝同步,“真正的神好像是因为祂答应了我些什么东西,所以现在拿我没办法了。”
“答应了你,所以拿你没办法了……”江念渝低声复述着虞清的话,神色紧张,“你是拿什么跟祂做交换了吗?”
“没有吧,我不记得我交换过什么。”虞清摇头。
她看着江念渝罕见的露出了惊慌,从背后抱住了她:“别怕,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原本我跟你说出我不是原来的虞清这件事,就要被遣返了,但是你看,我只是痛了痛。”
“疼昏过去了又能怎样,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虞清说着就笑了,眼神裏还有点得意。
江念渝却看着心有余悸,抬手捂住了虞清的嘴巴:“这件事以后我们都不要说了。”
“我知道。”虞清点点头,“你知我知。”
“既然我们也知道了那只是个假神,就可以放心无视了。”江念渝又说。
“对。”虞清点头,“祂没有办法再迷惑我们了。”
她也不会让祂有机会抢夺她的身体。
虞清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从背后抱着江念渝,就好像抱着自己信奉的神明:“明天跟我一起出去跑步吧。”
“干什么突然跑步?”江念渝不解。
“强身健体啊,这样我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虞清眼裏永远有种天真的烂漫。
她说着,滚烫的唇瓣贴着江念渝的耳廓,长长吐息着缠绕着她的缱绻:“这样我们才永远都不会有分开的时候。”
风吹过枯黄的树枝,落叶划过地面,像是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
它写的奋笔疾书,不知疲倦,毫无阻力。
【可人类最不应该说的,就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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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哒,刀过这件事就是甜甜啦~(逃)(被人抓住)(薅走了屁股上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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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来晚了,这章有点难写QAQ,鸽笨笨的,写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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