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的眼神裏都是戒备,虞青云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只警惕的猫。
这样的反应让虞青云心惊,但也更直白的挑破了虞清的警惕:“你是不是觉得江念渝可以把你藏起来,我为什么不会?”
虞青云挑眼,眼睛裏有一瞬的不屑:“放心我没有她那么卑鄙。”
“江念渝没有藏我。”虞清依旧是戒备的看着虞青云。
或许真的是只猫,她的讨厌与喜欢也透着未被驯化的幼稚。
——她讨厌一切说江念渝坏话的人。
虞青云则摊手:“我也没有骗你。”
“爸爸的确病了,的确刚刚发来了病危通知,你离开的这三年裏,家裏发生了很多事。”
这么说着虞青云顿了一下,不知道下一句话有没有包括她自己:“家裏人,都很想你。”
这句话一出,虞清不知怎么得,心软了一下。
但她知道心软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身体。
是原身吗?
她残存的意识在为这句话触动,想去看看她的爸爸吗?
虞清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虞青云:“那走吧。”
毕竟她是寄宿在这具身体裏的,既然原身有这个想法,她就代替她去看一看。
生老病死的事情,谁都不好说,好歹也养育了原身一场,也算是为她空白的体验画上点色彩。
虽然虞清对即将画上的色彩并不抱有多美绚丽美好的想法。
她很少能被家人温暖。
似乎也因此,虞清行动格外谨慎。
她临走还不忘给江念渝先发消息,报备自己的行程:【念念,我和虞青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爸爸情况不太好,晚上辛苦你准备晚餐啦,我会飞快赶回来哒!】
虞清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的敲击着,语气轻快。
虞青云瞥了一眼虞清的手机,皱眉皱了起来。
虞清给江念渝发消息不只是句尾缀了一个鲜活的“啦”、“哒”,结尾还发了张小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过去虞青云从没觉得。
粉色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刺眼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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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征建所在的医院是虞清过去经常带江念渝去的医院,在南城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
两年没见,坐落在繁华市中心的医院还是老样子,永远繁忙,永远不断出入着车子。
虞青云停好车,就带着虞清看望原身父亲。
腺体科依旧独享一栋大楼,不断的有病人访客进进出出。
这医院,除了急诊,虞清就对腺体科熟悉了。
她警惕的跟着虞青云,看她真的是带自己上了icu病区的电梯,才略略放下心来。
“刚刚妈发消息说,爸抢救过来了。”虞青云看了眼手机,跟虞清说。
“那很好了。”虞清没什么感情,话说的有点棒读。
似乎为了跟虞清多说电话,路上虞青云慢慢的给虞清讲了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虞征建在她离开第一年查出了腺体癌,原本保守治疗,发展速度太快,今年夏天切除了腺体,但情况不太乐观。
所以走出电梯,虞青云一边递给虞清防护服,一边对她说:“见一面少一面了,小清。”
防护服尺寸粗略,并不怎么贴合人体。
虞清整理着外套,却觉得自己这件衣服的松紧带有些紧,勒得她心口闷闷的。
情绪真是很奇怪的东西,虞清对此有点不知所措。
她克制不住自己心口发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说这是她对“家”的眷恋,她觉得也不应该。
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属于她。
甚至说,这情绪像是别人的。
虞清困惑着扣了扣自己的胸口,面前icu的大门就缓缓为她打开了。
恍惚间,好像豁开了谁的胸腔。
门口icu护士站看到两人,主动询问:“是刚刚预约探望病人的虞青云和虞清小姐吗?”
“嗯。”虞青云点点头,轻车熟路的做登记。
这个环节没什么虞清需要做的,她站在门口朝屋子裏看过去。
这间icu并非单人间,同房间还住着三个病人。
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各种的仪器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虞清感觉自己一眼就能望到头,所以很快就看到了虞征建的病床。
也包括也在回望她们的周恬。
照顾人是个辛苦活,周恬肉眼可见的憔悴了,没有虞清印象裏光鲜亮丽。
虞清在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种过去回家从没有看到过的渴望,可她却觉得熟悉,甚至恐惧。
于是虞清在注意到周恬跟自己产生对视的瞬间,立刻闪避。
虞青云签完字,就注意到了虞清的神色变化
她看到了周恬望过来的视线,拍了拍虞清的肩膀:“走吧。”
虞清无言,沉默跟上。
走到病床旁,她就看到形似枯槁的虞征建。
虞征建看到了虞清,明显有些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呃呃……”
腺体挨着喉咙,虞征建发不出声音来。
周恬忙安抚他,让他不要这样:“好了好了,医生不让你情绪激动,有什么话我来说。”
这么说着周恬就笑着看虞清:“小清,你回来太好了,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看起来精神更好了呢。”
周恬说着,眼神裏有试探,不断撇着虞清身上的穿着,背着的包。
虞清对这样的眼神很是不适,点了下头,不冷不淡的回答:“可能看的东西多了,心态好了,精神也就好吧。”
“是该多出去看看,江小姐对你真不错。”周恬快速切入主题,“听说你跟江氏集团那位大小姐在一起了?你能不能看看,帮忙给你爸爸……”
“妈。”
周恬刚图穷匕见,虞青云立刻出声打断了她。
这样的行为明显迎来了周恬的不满:“你做不到的,让你妹妹试试还不行吗?”
虞青云不解,眉头皱得很紧:“你不是说你很想小清,让我早些带小清来看你。现在她来了,你难道不想问问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她都分化了,你没有注意到吗?”
面对虞青云的质问,周恬神色分外平静:“分化了不是好事吗?小清跟江小姐在一起,哪裏看起来受委屈了。”
又听到“江小姐”三个字,虞青云顿时握紧了手:“妈,江家并非善类。”
虞青云是想让虞清跟江家撇清干系的,可周恬不这么想。
她甚至并不在意虞青云的反对,只轻飘飘的一句:“行,妈妈不跟你吵。”
接着周恬就笑着拍拍虞清,跟她说:“小清,你放在心上哈,妈妈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了。”
这样的场景,虞清闷沉的心口浮现出一种旁观的熟悉感。
可这种被冷待被无视的无力感,虞青云却是第一次感受。
原来……是位置互换了啊。
虞清静静的想着,看了眼虞青云,又将自己的视线落回在周恬身上,打太极:“其实姐姐能让爸爸住进来也很不容易了,我也不一定能做到。”
虞清感觉到自己身体对妈妈二十多年来难得的温言软语所诱惑,理智却让她说着就要抽走自己的手,毫不留恋。
“妈妈相信你。”周恬说着就握紧了下虞清的手,在她抽出来前。
没有温柔。
虞清只感觉到了痛。
后来周恬又拉着虞清聊了些对虞清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讲虞征建生病的事情。
她会在虞清给她满意答案时候,揉揉她的脑袋,好像将原身这些年失去的母爱互动都补上了。
可虞清并不想要这个东西。
应该说虞清早就不会被这个东西所蒙蔽了。
稍微哄哄孩子,拿着孩子一直渴望的东西招揽她回来,孩子就会回心转意吗?
虞清觉得可笑。
可身体却不知为何在蠢蠢欲动。
所以就算是这样的家与家人,你也眷恋吗?
这样还不如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家人呢。
“两位探视时间快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出来吧。”
就在虞清默然质问自己这副身躯的时候,护士小姐过来提醒虞清和虞青云探视时间到了。
“那我们走了。”虞清如获救赎。
“小清,妈妈知道你能做到。”周恬却在虞清起身前,笑着跟她强调。
虞清也回以笑意,仿佛是点头。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因为她根本不会去做。
尽管眷恋家人,想要有一个家。
可她已经不会为了这样的理由,讨好一个并不真的爱自己的人。
或许虞征建和周恬之间是爱情吧。
但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泡着最喜欢的浴球,走入一场酣梦。
整个探视时间可以说是虞清和周恬的双人秀,虞青云插不上话。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icu关上的门阻挡住了房间裏此起彼伏的仪器声,周围安静。
或许真的是身份互换了吧。
虞青云无言的站在虞清身后,虞清却转过身来,看向虞青云,率先开口:“感受到了吗?”
“我过去感受的事情。”
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两颗炸得金黄可口的腰果。
午后的太阳炽热,刺得虞青云睁不开眼睛,也无言回应。
虞青云不是没有意识到,她从小到大获得的特权,是因为她在父母眼裏“值得投资”。
只是现在她发现,那个值得投资的那个孩子成了虞清,不是她了。
所以被父母漠视,被允许作为她的附属品存在的妹妹,也不是她的了。
这样的想法,虞清并没有兴趣知道。
她想大概虞青云习惯了家裏人从背后跟随她,现在这样情况她要适应一下,于是便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想我来这裏看一次就够了。”
“我还是比较习惯被用来衬托姐姐的光芒,多来几次,姐姐讨厌的可能就不止有江念渝了。”
虞清话裏有话,虞青云心上泛起一阵疼痛。
她不甘心,在虞清要走的瞬间,喊住了她:“小清,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为了保护我,磕破了脑袋。”
虞清眼神有瞬间茫然。
她在原身的记忆看到过自己为了维护虞青云跟班上男生打架,没记得自己保护过虞青云。
或许原身小时候无数次维护过她的姐姐。
但无所谓了。
虞青云要是真的在意她这个妹妹,也不会让她死掉。
想到这裏,虞清口袋一抄,做出一幅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可能是有这么一回事吧,怎么了?”
“我知道你这个人笨蛋莽撞,还有点胆小,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从此以后都要保护你。我告诉过你的,你忘了吗?”虞青云神情恳切,紧张又充满希望的看向虞清。
虞清不知道原身忘记没有,她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心口熟悉的发闷,所以声音也变得怅然起来:“可能我没忘吧,所以我们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虞清说着,笑了一下。
笑得极其苦涩,也很是嘲讽。
虞青云伸手,却知道自己抓不住什么东西:“真的不回姐姐身边了吗?我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虞清摇摇头,不知道是回答第一个问题还是最后一个:“不。”
不是爱越多越好,不是家人越多越好。
她有江念渝就够了。
虞青云瞬间握紧了手指,满目皆是遗憾。
还有失控的不甘。
她莫名感觉虞清的平静不像是不在意。
而是完全不记得。
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眼睛说出这样的话。
她过去从来都不会的。
过去她伸伸手,虞清就会凑到自己跟前,让自己给她擦掉眼泪,让自己抱抱她。
她的妹妹怎么了。
她得把她的妹妹找回来。
“那就别怪我做跟江念渝一样……”
“滴滴!滴滴!”
就在虞青云攥紧了虞清的手腕时,警报声突兀的从大厅响起。
那是腺体科的信息素检测仪器检测到附近有信息素浓度即将突破阈值的声音,尖锐的刺穿了整个走廊。
瞬间医生护士纷纷从不同方向跑出来,朝不远处的一间icu跑去。
虞清当然不明白情况有多严重,整个人还在处于从虞青云手中抽出来的挣扎中。
但就在第三个医生跑进icu的时候,虞清突然嗅到了一股很混沌的味道。
那是属于别的Omeg息素味道,汹涌的,肆无忌惮的朝她袭击而来。
——“不过从报告看,小姑娘你因为分化太晚,腺体比较脆弱,最好易感期不要通过获取Omeg息素满足自己……”
“!”
当初医生的话穿过时间,再次从虞清耳边响起。
她突然预感到情况不秒,脖颈后方的腺体传来一阵刺痛,接着整个人就不可控制的腿软下去。
“小清!”虞青云看到这个情况瞬间懵了。
虞清半跪在地上,手臂被虞青云握着,长长的吊在空中。
不知道是不是迅速下蹲扯痛了她的手腕,她感觉跟虞青云接触的皮肤好疼。
灼烧感扑面而来,虞清的感官被迫放大。
她感觉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身旁这个Alpha的味道,属性相同的原始排斥性在她身体裏横冲直撞。
不要说Omega了,现在的她根本不能承载任何其他人的信息素。
“别碰……”
虞清浑噩,排斥虞青云的接触,想要从虞青云的手中挣脱。
可不知怎么的,在就某一瞬间,她意识松懈,感觉自己身体的主权被谁夺走了。
【姐姐。】
“姐姐。”
【我好痛,姐姐。】
“我好痛,姐姐。”
祂的声音贴在虞清的耳边,是那么的陌生又熟悉,祂说一句,自己被操控着说一句。
明明虞清视线模糊的看着虞青云,想回避她的触碰。
可她的手却在违背她的想法,抓住了虞青云的手臂,一声一声的喊着“姐姐”。
虞青云看着虞清望像她的眼神,突然感觉她的妹妹回来了,赶忙抱住她:“小清别怕,姐姐在的。”
【唔……姐姐,救救我。】
“唔……姐姐,救救我。”
不对。
这不是她想说的。
怎么回事……
虞清被困在了虞青云的怀裏,更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间方方正正的透明屋子裏。
她挣脱不掉,也出不来。
最后还是icu护士注意到了这裏的情况,推着担架跑了出来,将她和虞青云分开。“是受信息素洩露影响了吗?!”
护士小姐询问似乎打破了虞青云的失而复得,她愣了一下才回答:“……对。”
“孙医生!”护士小姐按住虞清紧绷蜷缩的身体,紧急呼叫。
“信息素洩露是不是,送我这边。”孙医生立刻回应。
灯一盏一盏的闪过虞清的眼睛,她意识飘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想躲开虞青云亲昵的关心,但她却仿佛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主控权,只能痛苦的受着。
她听到自己重复的喊着“姐姐。”
可明明她在这个时候想到的人,是“江念渝”。
虞清张不开口,也夺不回身体的控制权,只剩下与这具身体相连的痛苦。
“这位小姐……”
到了治疗室,医生检查虞清的情况,不知怎么的有些眼熟,“是不是成年后分化成的Alpha?”
“对。”虞青云点头。
“江轻?”医生尝试。
“您怎么知道?”虞青云只是听着这个名字就觉得刺耳。
“上次见她是她刚分化,成年分化,这些年我就见过两三个,怎么能忘。”医生解释,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这样不行,江小姐是信息素过载。
“她分化的太晚,根本不能承载其他Omega的信息素,去准备手术。”
虞青云这些年见过太多手术,对此十分警惕:“手术怎么做?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的Alph息素可不可以压制她体内Omeg息素?”
“胡闹。”医生痛斥虞青云的想法,“手术是为了剥离她腺体内存在的Omeg息素,你一个Alpha瞎掺和什么!”
“手术的确有一定风险,可能存在剥离不彻底的风险。”医生骂了虞青云一句,自己也冷静了点,一边申请手术室,一边跟她解释,“不想做手术就要去找那个和她信息素匹配的Omega,其实这才是缓解江小姐现状的最佳解。”
“和她匹配的那个Omega?这样难道不会对她有更深的影响吗?”虞青云不解。
“你与其担心她会不会受影响,不如担心那个Omega要经历怎样漫长的痛苦。”医生看了眼病床上蜷缩紧绷的虞清,眼神复杂,“她现在原始Alpha兽性显现,Omega不一定遭得住,腺体被咬破咬烂都是轻的了。”
“还是给她打一针镇定剂,等手术剥离吧。”医生看了眼虞青云,见她不再多语,熟练的拿出了镇定剂。
针管缓缓推出空气,在锋利的针尖滴出一滴清澈的水珠。
就在它要刺破虞清的手臂,将她送入强制休眠的状态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等一下!”
恍惚中,虞清好像听到了江念渝的声音。
她艰难的抬起头来,透过这具身体的视线看向门口。
就见江念渝神色极冷的闯了进来。
她风尘仆仆,长发缭乱。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面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紧握着门把的手十分难以被留意到的紧绷发紧。
而就是这样的画面,虞清却感觉安心压在了她漂浮不定的身体之上,叫她从痛苦的混沌中又清醒了些。
“念念……帮,帮我……”
虞清伸出的手在颤抖着,略过虞青云,伸向江念渝。
虞清刚才断断续续听到了些这个医生的话,所以也感觉到“自己”正在迫切的寻求这个人的救赎。
感觉“自己”正在自私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获取江念渝信息素的方式,让自己解除痛苦。
可明明这样会让江念渝感觉痛苦。
“清一下场。”江念渝对虞清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对身边的保镖吩咐。
——她刚才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医生的话。
医生顿时了然,立刻跟江念渝表示:“诊疗室没有监控,保险起见可以拉上帘子。”
“多谢。”江念渝微微颔首,克制着自己苍白的唇色。
听不清江念渝和医生商量什么,虞清看到大家陆陆续续在往外走,包括被保镖分别从两侧挟持的虞青云。
可就是在这样的人流中,只有江念渝逆着她们的步伐,朝她走来。
“没事了,阿清,马上就没事了。”
江念渝的掌心温凉而柔软,贴着虞清沁满冷汗的额头,令人觉得舒服,忍不住去贴近她的手掌。
虞清感到一种解脱的欣喜,看自己伸出手去,绕到江念渝的脖颈后面,就要揭开上面的抑制贴。
念念……
——“Omega不一定遭得住,腺体被咬破咬烂都是轻的了。”
“念念,别……离我远点。”
就在虞清看着自己的手要揭开江念渝的抑制贴时,她猛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因为江念渝可以解决自己此刻痛苦的状态,所以她的身体自私的不受控制的向她寻求帮助。
可也因为只有江念渝可以,所以虞清拼命的夺回了自己对身体的主权。
她可以忍受手术的痛苦,也能接受手术可能不彻底。
她不用江念渝给她付出什么。
真的,不用……
虞清拼尽全力,想要推开江念渝。
可夺回身体的主控权后,疼痛顿时放大了不止一倍,砸的她骨头都在颤抖。
她根本推不开江念渝,想要收回的手也被江念渝紧紧握住。
那枚抑制贴还是被人扯了下来,白山茶的味道倾泻而出。
江念渝更近的坐到虞清的床边,撩起她的头发,柔情万种:“阿清,标记我,临不临时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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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谁才是家人呢?虞清。
:【江念渝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