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为什么要反锁,她是怕自己会跑吗?
玄关忽然安静下来,连人的呼吸声都分外明显。
被擦拭干净的地板再也难找到当时滴在上面的血迹,虞清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站着的地方,当时有多么的鲜红。
明明那是江念渝的视角,她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喵~”
来不及消化,小猫扒拉着虞清的裤子。
快该修剪了的指甲穿透了布料,勾的人有点疼。
虞清茫然回头,看着小猫着急的样子,熟稔的意识到它是饿了。
她忙打开刚刚拎进来的包,从裏面拿出猫粮,猫罐头,猫碗,走向阳臺……
出乎虞清意料的是,她来到这裏的时候,就看到这裏已经被人放好了猫碗,水盆,还有没开封的猫粮。
一定是江念渝。
她在春城的家裏就是把宠物食碗放在阳臺。
这也是她当初养恋恋时的习惯。
想到这裏,虞清给念念倒猫粮的动作缓了些。
她不知怎么的,从注视阳臺的这两个东西,转向了整个屋子。
这些年过去,这个家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这两只小碗是这些年家裏唯二添置的新家具。
时间好像刻意避开了这间屋子,让虞清觉得她似乎只是因为通宵加班,离开了一个晚上。
可是时间怎么会刻意避开呢?
人类在庞大的宇宙中不过沧海一粟。
是有人执着的,偏执的,不肯让时间沾染这裏的净土。
阳臺挂着的衬衫刮来刮去,好似一阵清风在撩拨窗外的阳光。
虞清的视线有些被晃到,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己的一件衬衫正挂在这裏。
那是件白色基础款衬衫,搭什么都好看,洗多了也不显旧,虞清过去最常穿。
可它怎么会在这裏呢?
虞清困惑。
她抬头沿着光洒下来的路径看着,就觉得这衬衫比她离开时要旧了点。
它看起来已经没那么板正有型了,软塌塌的挂在衣架上。
不知道晒了几天,也不知道被人穿了多久。
日光下,那困惑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涩起来。
虞清不是没见过有钱人的生活方式,秦园园算是个小二世祖。
当季新品再昂贵,她穿两次就丢了,如果这件衣服不幸滴上了酒水饮料,那哪怕她是第一天穿,也会丢掉。
似乎有钱到一定程度,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暴殄天物对虞清来说是可恨的行为,对这些人来说却是稀疏平常。
就好像她认为江念渝买下的家是公寓的哪一间房子,可实际上却是一幢楼。
就好像虞清想的是自己管理这样一幢楼好累,江念渝却表示这种事情其实是不用自己亲自打理的。
所以,为什么还要珍惜一件廉价的衬衫呢?
它甚至都买不到江念渝的一颗袖扣。
很多事情经不起对比。
廉价之于昂贵。
小心翼翼之于暴殄天物。
虞清越是看着,越是心情复杂。
她站在这件衬衫下面,很轻松的就能想象出过去江念渝穿它时的样子,却也因此无法带入现在的江念渝穿它的样子。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穿着自己的衬衫的呢?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坐在她过去相拥依偎的沙发的呢?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这个屋子裏生活的呢?
越是想知道,虞清心腔越是酸涩。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阳臺其实并没有开窗户,摇晃的衬衫只是因为中央空调在模拟通风。
不知道江念渝给这个家做了什么调整,房间裏的味道还是虞清熟悉的感觉。
所以小猫也适应的很好。
所以哪怕她再次回来,也没有对时间流过有任何察觉。
虞清摸了摸小猫,看着它进食顺利,起身环顾四周。
她想找到江念渝这些年在房间裏留下的新的印记。
但最多呈现给她的只有:一切如旧。
她总是习惯性的乱用水吧臺上马克杯,圆桌上的杯子每天都不一样的。
可从她离开后,圆桌上却一直停在她和江念渝经常用的那个高高的瘦杯子和矮矮的胖杯子。
而后面水吧臺上,就按照她的生活习惯放着整齐其他的杯子。
还有新的,小巧精致的便签纸。
【阿清鼓励自己多喝水的新水杯】
【阿清喝酒喜欢的玻璃杯】
……
黑色签字笔写出来的字轻盈干净,每一笔都是江念渝的字迹。
连虞清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自己的这些细节,江念渝注意到了。
她分门别类,贴了无数便签。
她太阳晒褪色了,她就换一张重新写。
日光从阳臺晒过来,在便签纸上留了痕迹。
——“那就跟我回南城,那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江念渝的声音在虞清耳边响起,她逐渐开始看到了,这两年江念渝思念她的证据。
这样的标签,除了在客厅很多地方都有,卫生间也是。
【阿清舍不得用的浴球们】
【阿清说买来当装饰品的香熏】
【阿清抽赏?抽了好多钱才抽到的漱口杯】
……
“念念,帮我清理一下桌子!”那天下班的虞清扛了一个大箱子进门。
江念渝忙将客厅的茶几清理干净,诧异的看着虞清手裏的庞然大物:“这是什么?”
“抽赏!”虞清气喘吁吁,不知怎么的还有些得意。
“什么是抽赏?”江念渝不明白,她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就是你买抽奖票,裏面有ABCDEF几个等级,对应的奖品不一样。”虞清一边跟江念渝解释着,一边将自己抱来的大箱子打开。
就见裏面拥挤的堆着好多东西,有玩偶,有毛巾,有手机挂坠……简直像个小百货商店。
“所以,抽赏是……开店?”江念渝艰难的理解着这一箱子的东西,接着她就看到虞清从裏面扒拉出了一只印着黄色兔子的塑料杯子。
“将将!我最喜欢它了!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抽它才抽来的!”
这人兴高采烈,有着一种对手裏的东西,难以理解的热爱,灿烂的叫人嫉妒。
“可你花了这么多钱,这些东西有用吗?”江念渝冷静的看着虞清。
“唔。”虞清被问住了,接着开始尝试阐释这些东西的意义。
“这个可以用来擦手!”
【阿清的擦手巾。】
“这个泡澡的时候可以听音乐!”
【阿清的泡澡放松音乐盒。】
“这个晒衣服的时候可以夹住肩带!”
【阿清的侧抱夹衣夹】
……
回忆汹涌,虞清不知道怎么看这些东西,很多东西都是她随口一提,却被江念渝记住了意义。
她每一样都记得认真,每一样都贴上了“阿清”的名字。
那不起眼的小故事,却是江念渝记忆深刻的每一个瞬间。
她们第一次去超市,她们第一次出门吃饭,她带着她去医院复查……
时间不是用来衡量这个屋子存在的标准。
这个屋子存在的标准是“阿清”。
原来江念渝当初说的,她会让她看到,是这个意思。
虞清终于找到了江念渝这些年在房间裏留下的新的印记,可她的心并没有为此感到什么轻松。
它被这一张张便签纸粘住了,沾得她密不透风,酸涩肿胀。
卫生间裏逼仄不透风,阴凉的流水也冲刷不掉虞清心口的滚烫。
她看过了一圈,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带上了门。
她想大概书房没有那么多回忆,电脑还是以前的,书柜很干净,没有灰尘。
但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阿清”朝她涌了过来。
【2091.9.13,专业书,比较晦涩,阿清应该不会喜欢
2092.8.30,第324页折得最厉害,似乎被难住了】
【2091.9.20,比上一本轻松,阿清应该学的很不错
2092.9.3,阿清应该有考A】
……
书柜裏的便签没有了回忆,虞清站在书柜前面,心口晦涩。
她无法回避便签上记录的时间,更可恨自己对数字的敏锐,就这样发现江念渝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把这些书看完了。
她是无聊闲暇,还是在思念自己。
她是怎么做到,这样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第二年还不到,就又重新拿出来读了一遍。
虞清隔着玻璃看着标签上的备注,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她也没办法回答江念渝在上面的备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这不是她的书。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会不会有一天,她被这个世界驱逐呢?
就像这个不属于她的书房一样。
这屋子安静无声,也没有那个祂的声音。
可虞清就是无端的感觉到一种不安,江念渝摆在书柜裏的思念越是汹涌,她越是想要后退。
“咔哒。”
直到虞清后退着,撞到了电脑桌上。
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被人打开了太多次。
虞清看到电脑桌下一个抽屉缓缓对她推了开来,裏面放了好多东西,是她在这个书房裏,用过的东西。
“头发好长,好想剪掉。”虞清苦恼的顶着自己气急败坏绑在头顶的碎发小揪揪,走出书房。
她感冒还没好,鼻塞让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
江念渝凑过来,长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的揉着被主人折腾的发疼的头皮:“别剪吧,这个长度正好。”
【阿清敲代码的时候喜欢用的发夹·一号】
“念念!我今天路过商店,看到这个很可爱!你看你看!”虞清晃着夹着黄色兔子脑袋发卡的头,激动的从玄关跳了出来,跟江念渝展示。
【阿清敲代码的时候喜欢用的发夹·二号】
“为什么书房是西晒,好热好热好热。”感冒初愈,虞清抖着自己的衣领,手裏一把草率的小折扇,徒增苦恼。
【阿清自己迭的折迭扇,没什么作用,但很可爱。】
……
虞清从来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假期,她就在这个地方,留下了这么多的印记。
她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抚摸回想,记忆汹涌,恍如昨日。
虞清实在不敢想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的,她只是看着,眼眶就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咔哒。”
突兀的,虞清在抽屉裏侧看到了一个锁眼。
裏面似乎有东西,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撞击。
书房彻底安静了,虞清鬼使神差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刚刚江念渝落下的钥匙,就躺在裏面。
这个钥匙,就是这裏的钥匙。
吧……
虞清怀着希望,又不敢将自己全部压在上面。
她的小心翼翼将钥匙插了进去,却不想手腕一转,暗格就在她面前开了。
而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这裏面有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少少的放着几个扁塑料盒子。
可它们却又比外面的东西,更能填满虞清。
【阿清生日拆开的丝带颈饰】
【阿清生日吹灭的蜡烛】
【阿清揭开的抑制贴】
【阿清……】
……
这已经是虞清数不清第几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这家裏跟她相关的东西几乎都写着“阿清”二字,好像江念渝怕自己会忘记了一样。
事实上,人的确会忘记很多事情。
即使是当时信誓旦旦的话,想忘记的话,也很容易。
就如养父母承诺会好好对待虞清。
就如初中高中的朋友当时举杯约定,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笨拙的方式吗?
所以才在房间裏贴满了标签吗?
很难想象,江念渝这样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虞清站在书桌前,又似乎能看到江念渝伏案,用笔尖写在便签纸上的字麻痹自己。
似乎只要她记住了,虞清就不会离开她。
一年,两年……哪怕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她都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在跟世界,跟人的本性对抗。
她不忘记她。
执着的一遍遍回忆,偏执的揭开结了痂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它泛红流血。
她给一切虞清的东西都打上了标签。
那她是谁呢?
阿清的……亡妻吗?
被自己拿来解释戒指的称呼,凶猛的撞进虞清的大脑。
虞清难以遏制,扣着自己的心脏,在桌边半蹲了下来。
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她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小时候她躺在床上,幻想自己被很多人爱着,被很多人真心簇拥着。
那不真切的情景,惹得小姑娘傻傻的笑起来,好像明天推门街上是这样的场景。
可明天推门,面对虞清的是妹妹凌晨哭闹的声音,养父母的斥责。
幻想终究还是幻想,虞清渐渐明白没有那么多汹涌的爱意等着她。
所以长大后,很多时候虞清都让自己处于一种故意不去深想的状态。
只是被簇拥着就好了,不要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虞清现在才后知后觉,是不是也因此,她错过了很多。
这让虞清在成年后,唯一敢付出真心的,只有她的小狗。
一只站起来能把她轻易扑倒的“小”狗。
小狗的爱好重,虞清拼命地拼命地让自己适应。
可等她完全适应之后,小狗却走了。
身边一下就空了,世界也空了。
虞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拼了命的加班工作,再也不敢付出真心。
直到此刻,她被江念渝的爱压得喘不过来气。
日光晒着人的眼泪,好像晶莹的珠子。
它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砸湿了江念渝的字迹,砸湿了她窄窄的便签纸。
为什么人会觉得悲伤?
为什么人会想要流泪?
虞清闭起了眼睛,她这些年走过的山向她吹来长风,淌过的水向她彙聚成河流。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
夜晚,沿路的霓虹扫进车裏,好不繁华。
下班的人得到了解放,空气裏都是愉悦的气息。
而江念渝坐在车后排,端直的身形微微松懈,满是疲惫。
白天去公司的事情是为了昨天的车祸。
这事的源头不难找,雇主做事不干不净,林穗很快就找到了他。
江念渝手段利落,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被杀手找上门来,都要狠厉。
其他人,甚至虞清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就在她的耳侧,有一条很细很细的口子,和被削断的头发齐平。
这是那天那个杀手的刀子,从她背后偷袭不得时,划下的。
就是这么一个口子,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或者说更好处理了。
“我知道了。”林穗接过江念渝递来的文件,脸色并不轻松。
江念渝不以为然,拿起手边精致的小水壶,不紧不慢的给桌上的仙人球盆栽喷了喷水。
这家伙很能长,已经比两年多前大了一大圈。
而且江念渝出门几天,它竟然长出了花苞。
头顶上那么小小的一颗,跟它身形很不相符,却也是这两年来都没有过的情形。
开花,结果。
这是很好的兆头。
江念渝轻轻勾了下唇角,公司的玻璃窗上罕见的倒映着她的笑意。
林穗没能看到。
却不想,推门离开时看到了另一个人脸上的笑。
这人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黑裤衬得腿修长。
无框眼镜架在他有些胶原蛋白流逝的脸上,勉强看上去还有些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笑着,跟林穗微微颔首:“林总助。”
“江总。”林穗礼貌回应,也算是提醒江念渝,江衔云来了。
而江念渝也接到了林穗的信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及时起身,去迎接江衔云:“爸爸。”
“来看看你。”江衔云假模假式,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自己的女儿,“伤口严重吗?”
在江衔云面前,江念渝还是过去乖巧的样子。
她轻轻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偶尔头还会疼。”
江衔云听到,蓦地沉了口气:“查到是谁做的没有,爸爸这次给你出气。”
这话听得好关心江念渝的样子,可江念渝看得清楚,如果他真的关心昨天就该来看自己了。
不过是演戏,她配合就是了。
于是江念渝乖巧的道谢,表示:“谢谢爸爸,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江衔云点点头,也没有真要给江念渝出气的样子。
他来这裏,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听说你这次从春城带了个Alpha回来?要次还多亏了她?”
江念渝目光一顿,眼底藏着一层阴鸷:“爸爸是从哪裏听说的?”
“别管爸爸从哪裏知道的。”江衔云不说,只提醒江念渝,“这个Alpha玩玩就算了,你和沈汀的事也该早点提上日程了。”
可这一次,江念渝却得表现出她的不乖顺:“我不会联姻,爸爸。”
江衔云诧异。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并没有表面这样温顺乖巧,他们这样的家裏,哪个孩子是真的天真。
可像现在这样的回答,却是江念渝的第一次。
江衔云握了握手指,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念渝,这两年沈家没少帮你,你未来继承我的位置,也需要沈家的助力。”
不。
不是她需要。
是他需要。
江念渝又一次感觉到了所谓剧本的力量,她承认她有些冲动了,但也想试探一次:“我可以不继承您的位置。”
这话果然引起了江衔云的不满。
可这人从来都是不喜怒于色,只是顿了两秒,就重新笑着看向了江念渝:“念渝,你是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么说着,江衔云就站起身。
他宽阔的影子压在江念渝身上,随即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再好好想想,不要着急。”
这人的手掌重重的,带着花裏胡哨的戒指,压在江念渝的单薄的肩膀上,不算好受。
妈妈。
江念渝重复着这个称呼,兀的攥了下手。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神裏都是质问。
他还有脸提她妈妈。
司家是害得她妈妈惨死的直接凶手,他这个利用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也别想撇清干系。
恨意,装乖,交织在一个人身上二十多年。
江念渝身心俱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念渝在江衔云走后,觉得身体也有些不对劲。
呼吸在变沉重,领口摩挲过她覆盖着抑制贴的腺体,很难讲清她有没有想揭开它做些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门口,合着那盏迎接住户回家的小灯。
凉风吹过江念渝的额头,她却感觉身上的热意难以消解,甚至愈演愈烈。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一如既往的走进电梯。
只是这次按下按钮的手,有些软。
是期待吗?
期待看到那个人在家裏等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却不想推开房门,迎接她的却是黑暗。
跟过去一样。
家裏没有开灯,也看不到谁的身影,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
江念渝的眼眉皱了起来,熟练的按下全屋照明。
玄关灯亮起,她看到兔子旁边停着的那双小狗拖鞋不在了。
而小猫趴在沙发上,为突然亮起的灯捂住了眼睛。
可以松一口气了吗?
江念渝还是不敢,腺体在脖颈后面不安分的跳动,她没办法按下自己突兀的心跳。
她缓缓开口,试探的跟屋子裏呼唤:“阿清?”
没有回应。
“虞清,你在哪裏?”
“喵~”
小猫摇着尾巴,过来蹭了江念渝一下。
江念渝并不是合格的猫仆人,无视了小猫寻求抚摸的信号。
她笃定虞清不会离开这裏,或者说她没办法离开这裏,慌张又镇定的寻找起了她的痕迹。
厨房有人动过火的痕迹。
客厅也有人躺下过的痕迹。
江念渝走上卧室,就看到空荡荡的床依旧保持着虞清走的那天的模样。
没有人躺在上面,只剩下壁橱裏散着幽幽的光。
江念渝半弯着腰进去,就看到裏面团着个人。
她用虞清的衣服床褥铺成的洞xue裏,住进了它原本的主人。
江念渝的心一下就放下来了。
她认真的看着虞清,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在夜灯下,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扇动,恍如做梦。
直到这一刻,江念渝才敢放心。
才敢确定。
她的阿清回来了。
回到了她的巢xue。
“唔……”
虞清睡得朦朦胧胧的,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她抱着江念渝的兔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场睡梦裏,她没做什么梦,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昏暗的光线下,江念渝撑在她视线上方的模样。
虞清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当初她刚把江念渝捡回家,她做噩梦跑到自己床上的那晚。
所以她完全是下意识的,伸过手去抱住了江念渝:“唔,念念,你做噩梦啦。”
那一瞬,虞清身上的味道炽热的扑到江念渝的身上。
Alpha的信息素向她张开一张硕大的网,将她从傍晚忍到现在的欲念,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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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来晚了,留言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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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小鸽不欠加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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