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把黑莲花O捡回家

第78章

第78章

周遭一切都没有声音,感受不到风,世界也静止了。
江念渝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好像在原地踏步。
“阿清。”
不像是在喊人,江念渝用很轻的声音念了一声虞清的名字。
也是这时,这片寂静的土地终于对她产生了回应:【你在找她吗?她不在这裏。】
那声音空洞洞的,找不到传来的方向。
江念渝眼神一变,明显意识到这是祂给她开了单聊的私密空间。
“找我有事?”江念渝冷淡开场,语气平静的就好像是在公司裏遇到了哪个不喜欢的人。
感受到了自己并不被欢迎,祂也不多寒暄,长驱直入:【你把她拖进了不该拖进的麻烦。】
江念渝目光一沉,声音比刚刚更冷了几分:“这个你无关。”
远空传来一阵风,好像谁的嗤笑。
祂对江念渝的话不以为然,笑称:【万事万物都与我有关。】
【你应该知道了吧,只是我剧本裏的一个人物。】
不是“书”,是“剧本”,好奇怪的说法,为什么和虞清说服不一样。
祂空洞缥缈的声音充满了得势的藐视,仿佛这个世界都是祂用来做木偶戏的舞臺。
而江念渝是祂心爱的木偶。
风吹拂过江念渝的脸颊,好像在舔舐她。
江念渝阴沉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浓郁的厌恶:“如果你把命运称之为剧本的话,你就能保证你不是吗?”
【你想得通是因为你有主角光环。】祂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江念渝的话充满了不屑。
“我想得通只是因为我想得通。”江念渝才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
这东西要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是她曾经拥有过的母爱突然在某一天消失?
还是她依赖的母亲在同她分开的第二天就与她天人两隔?
亦或者是说,她珍视的那个人因为祂的介入,离她而去,两年多的时间,她从此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于江念渝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她生命中无数个重要深刻的瞬间,都不是剧本预料到的情节。
她甚至都没能跟她们好好道别,与其让她对这个光环感恩戴德,不如说她想把它一把扯下。
【如果你不是主角了呢?】祂又问。
【如果你的光环不能替你庇佑你身边的人了呢?】
【如果……】
“如果你写下的剧情跟实际发展不一样了呢?”江念渝毫无掩饰的打断祂,挑衅一样的看着这个苍白的世界。
祂则对江念渝说:【我会尽全力让它回到该有的结局。】
祂的声音裏充满了偏执,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觉得这个偏执不像因为蔑视的下位者破坏自己剧本的愤怒,反而像是一种不甘。
神也会不甘吗?
神不是没有人类的情绪吗?
【你怎么可以不按原本的剧本走。】
【你怎么能爱她……她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礼物?
江念渝眉头轻皱。
“有谁不是礼物?你想说沈汀吗?”江念渝抬眼,冷淡的语气有点轻蔑的嘲讽,“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你给我选的这个对象。”
“现在是新世纪了,早就不提倡包办婚姻了。”
【……】
不知道为什么,祂似乎沉默了。
最后只挣扎着说出四个字:【你很能辩。】
“这不是你创造的吗?”江念渝用祂的逻辑反问祂。
【……】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说服不了江念渝,祂有点气急败坏。
最后祂只能咬牙切齿,讥讽的嘲笑对方:【真不知道如果那孩子死了,你还不会这么巧言善辩。】
午夜梦回,原本塞满了虞清气味的壁橱空荡荡的,嗅不到任何气味的鼻腔比任何恐怖故事都要可怕。
这样的话无疑是激怒了江念渝。
“你闭嘴!”
江念渝冷声呵斥,猛的伸出手去,一把掐住了什么东西。
在这空白无际的世界裏,终于有了第二个东西的存在。
那东西在江念渝手裏闪了一下,像一团雾气一样,缠绕在江念渝的手指。
亦或者,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江念渝死死的扣在掌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平静而轻蔑的声音终于有了新的情绪,诧异惊讶。
还有这一点不易被人察觉到恐惧。
神也会恐惧吗?
江念渝眼眉愈发轻蔑。
而祂依旧浑身充满了意外,甚至战栗。
祂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怎么就被江念渝抓住了呢?
面对着面前这坨东西越发浓郁的诧异,江念渝表现的更加平静。
轻蔑找到了她的新主人,不紧不慢的从江念渝的嘴角嗤笑出声:“你就是这样一坨光吗?”
【放……开我!】江念渝的手指在收紧,那声音听起来开始有些窒息。
“可我不是很想放呢。”江念渝对这样的命令不以为然,手指贴着这坨灰蒙蒙的光晕,捏来捏去。
也不知道哪裏来的兴致,江念渝一只手把这坨光捏在手裏,一只手揪着祂的光晕做出不一样的形状。
那婴儿的蓝色眼睛好似一对月牙,江念渝笑的难得开朗。
它澄澈干净,却又充满了亵渎。
可要是说起亵渎神明。
这团光球比江念渝更像个人类。
【你这样算什么!】
【我不允许写好的东西改变!】
【她是姐姐的礼物!也是你的礼物!她只能是礼物!】
祂会挣扎,也好像在怕死,空洞的声音在江念渝不断收紧的手指作用下裏愈发狰狞,好似扭曲诅咒:【你,一定会……失去她。】
“闭嘴!”江念渝笑意早就荡然无存,眼裏阴鸷的剩下的只有对这坨光球的杀意。
【她一定会因……你,而……】
祂太执着了,口中的“死”字被江念渝掐在喉咙裏,迟迟没有完全说出口。
江念渝也感觉得到祂的挣扎,于是也更加用力,想掐灭祂最后一点声音。
那致密浓稠的光晕在江念渝的指缝中扭曲,变形。
慢慢的祂变得像浴缸裏聚集起的泡泡一样,在一阵挤压的波动后,露出了碎裂的痕迹。
【……死滋滋滋】
她越是发疯的掐着祂的喉咙,就越能感觉自己的喉咙传来近乎同等的痛苦。
这种窒息的感觉来的太真实,明明她的喉咙通畅松缓,却滚不下一口氧气。
怎么回事……
“念,念念……”
江念渝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叫她神色一怔。
分不清是氧气快消失,还是祂断尾求生落荒而逃。
江念渝一下从睡梦中惊醒。
可她并不打算这样放过祂,手裏的动作还在加紧。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依旧掐住了什么,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念,念……”
空洞的颜色从江念渝视线裏褪去,她眼前的事物清晰真实。
尤其是她眼前是虞清放大的脸,痛苦与挣扎也放大的清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虞清瓷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的手无力的朝脖颈伸去,断断续续的从她喉咙裏发出音节。
“……念念。”
快要使尽最后一丝力气,虞清气若游丝。
江念渝这才注意到,虞清扒着的那双手,是自己的。
她拼命的拍打自己,是想要自己松手。
霎时间,江念渝如梦初醒,忙松开了自己的手:“阿清!”
——她刚刚为了报复祂,竟然差点把虞清掐死。
江念渝心有余悸,手指脱力一样颤抖起来。
她耳边传来“咳咳”的声音,虞清正捂着她的脖子,止不住的咳嗽。
天可怜见的,在她沾满泪水的眼尾垂着一抹红意。
这颜色蔓延久远,从眼尾到脸颊,从脖颈到下颚,直到她的眼睛裏都透着异样的红。
不对,虞清的眼睛是真的红了。
它殷红干净,缀着丝楚楚可怜,像是尖锐脆弱的宝石,划破着主人的视线。
想褪又褪不掉,是强行调动信息素的后遗症。
江念渝还记得自己跟祂见面前经历的那场车祸。
这件事不可能以车祸为结局,想要她命的人一定还留有后手。
所以江念渝此刻一看就知道,虞清为了她付出了很多。
霎那间,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惊惧涌进江念渝的心腔。
她像应激一样,想起了祂在碎掉前的那句话。
如果说虞清是自卑的,江念渝就是太想要将一切都做的四平八稳。
所以她克制着,忍耐着,让自己的不安变成她抚向虞清脸颊的手,难过的同她解释:“对不起,我刚刚不是对你。”
“我知道,我不怪你。”
氧气重新回到喉咙,虞清已经好受多了。
她才不会觉得这是江念渝的错,只觉得刚刚也是寸。
她只是想给江念渝盖一盖被子,结果却被她警惕的伸手掐住了脖子。
虞清觉得,一定是刚才经历车祸让她心有余悸了。
江念渝生活的环境就是这个样,享受与危机并存,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
虞清不想做那个给江念渝带来胆战心惊的人,依附着她的掌心,接着就跟失忆时的她那样,顺从的躺在她的掌心裏:“你做噩梦了是不是。”
是的。
她做了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噩梦。
梦裏祂出现了,她还伸手把祂掐碎了。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仇恨。
又或者,是她觉得只要她这样做了,祂预言裏的故事就不会真的降临。
江念渝的呼吸并没有比刚刚醒来的时候好多少。
她温吞的贴着虞清的鼻尖,叫人泛起一阵莫名的钝痛。
“梦都是相反的,不要怕。”
虞清感受到了江念渝的指尖传来的紧绷,说着便抬起手指穿过江念渝的发丝,将它们一丝一缕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这一瞬,虞清好像挑起了江念渝的千丝万缕。
却又好像缓缓的,帮她整理抚恤,熨帖完整。
江念渝感受着虞清给她传递的温度,一字一顿,眼神好似孩童一样茫然无知:“梦,都是反的?”
她在想某人寻求安全感。
她在等待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信号。
而值得庆幸的是,虞清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稳稳的托起了江念渝的心:“对啊,梦裏的事情都是反的。通常做了糟糕的梦,第二天会有不错的运气呢。”
这么说着,虞清就笑了。
她笑的阳光明媚,比窗外的太阳好看太多。
江念渝喜欢这样的笑。
她不知疲倦的,想要追逐这样的日光。
正如给自己制造了一副翅膀的伊卡洛斯。
尽管江念渝知道自己应该克制,冷静,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但她还是忍不住,奋力的,疯狂的,奔向她的太阳。
“要不要再睡……”
虞清有时候总觉得她跟江念渝理解的睡是不一样的。
Omega指尖的轻颤沿着虞清的脖颈传至她的四肢百骸,她才刚提出主意,江念渝就一下伸手,将她拉了过去。
江念渝的手指穿过她散在脖颈后的头发,轻而易举的令她仰头,撬开了她的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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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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