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冰块已经化了,含在虞清口腔的吐息正慢慢被舌尖搅弄温热。
那湿漉漉的柔软是如此的令人沉沦,它轻轻抵着虞清的齿尖,却好像舐过了虞清悬着泪水的眼尾,让虞清忍不住沉沉的呼吸了一瞬。
原本被冰冷麻痹了的神经像是被春雨滋润过一样,借着酒精疯狂的攀长滋生。
温热的吐息在交融的唇间流转,不知道从哪裏融化了的糖,竟然还有点甜意,顺着虞清的喉咙流进她的身体。
敏锐的,虞清听到了抑制贴剥落的声音。
江念渝一点一点的吞着她的舌尖,好像真的将信息素送到了她的口中。
江念渝的信息素啊。
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虞清忘记了自己是Beta的事实。
她迎着江念渝的气息,贪婪地品尝着对方的味道,由着它滚烫的滚过她喉咙。
可是虞清忘了一点。
如果她能品尝到江念渝的味道,在江念渝撕下抑制贴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很久之前,虞清的腿受过伤,走路都成困难,医生说只能静养。
她太熟悉这种饱含期待,却在落地的那瞬间,感受到钻心刺骨的疼。
倏地,虞清的眼裏就铺上了层灰落落的低沉。
她努力的品尝江念渝的味道,喉咙滚动,鼻尖轻轻细嗅。
她闻到了江念渝身上新的洗衣液的味道,闻到了她沾染到的自己身上的酒味……
可这些味道都是再普通不过的。
就像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一样。
“不行。”虞清眼睫轻颤,她转开自己的脸回避着江念渝,泪水比声音先出来。
“我还是……闻不到你的味道。”
在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理论设定下,任何尝试都显得苍白。
江念渝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按理来说身为Omega的她也无法对虞清的难过感同身受。
这世界都是各扫门前雪,可为什么,看到虞清的难过,江念渝会跟着难受。
甚至荒谬的提出让虞清品尝自己味道。
“白山茶。”
江念渝想,既然虞清闻不到,她就描述给虞清听。
她说的认真,抬起手抚摸着虞清的脸颊:“我的信息素,是白色山茶花的味道。”
白色的……山茶花。
虞清眼神摇摇,自下而上的望向江念渝的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原来这就是江念渝的味道。
她小时候上手工课,还做过山茶花的干花书签。
那一春天她的书裏都是清淡干净的花香气,重瓣的花朵排列整齐的印在她的书上,是大自然最美丽的鬼斧神工。
“阿清也是有味道的。”
江念渝不想让自己成为特殊,捧着虞清的脸,也想告诉虞清,她不是普通的。
“阿清的味道比任何Omega或者Alpha都要好闻,都要干净。”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太干净,好像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一样。”
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突然跟书页裏的句子重迭起来。
虞清蓦地想起了刚刚江念渝说自己闻起来很可口的话,她还当只是说笑,却不想这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有味道。
她是一个有味道的Beta。
——“……我总觉得我不该太自私,是我的贪婪害了她。”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的声音裹着书卷的气息,在虞清耳边响起。
她又被迫想起来了,为什么文中江念渝会说“虞清是被她杀死的。”
因为她一直在利用她。
因为她身上的确有江念渝可以闻到的味道。
Beta无法标记人,还能满足Omega对味道的索取,多好的设定。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让哪个Alpha带上项圈,或是制造身体残缺。
Beta能拥有Alpha或Omega同等的味道,还要被称之为恩赐。
更何况,她的设定是个胆小怯懦的普通小职员,谁会想她家裏藏了这么一个大佬呢?
还是她亲自捡回家去的。
小说最喜欢写懦弱的人,拥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只是往往当这个人拥有这个勇气的时候,就会成为她生命的倒计时。
虞清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看了太多小说,连死亡的套路都看的清楚,合理到不想挣扎。
昏黄的落地灯打在她脸上,描着她垂落的眉眼。
都到了这么个境地,她居然还有功夫安慰自己,说:已经很好了,她不就是需要一个人需要她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江念渝就是需要她。
她是无关紧要的。
她也是无可替代。
江念渝非她不可。
可凭什么……
“虞清”你要凭什么要心甘情愿的被人利用。
虞清望向江念渝的眼神愈发深邃,平静的眼睛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好像在恨这个人,可是又舍不得真的向江念渝倾泻恨意,驱逐她离开。
只是贪图她的味道吗?
这裏面没有一点点别的东西吗?
“你在走神。”
凝望着,江念渝的手拂过了虞清的脸。
她逐渐冷却下来的心被这温和又突然的动作带起一片涟漪。
“阿清……”
“我在想我能不能标记你。”
江念渝的手寻着虞清的唇角徘徊,下一秒就被虞清握住,紧紧的攥在她的手裏。
虞清说的不是玩笑话,她身体裏像是有什么暴戾的因子在蠢蠢欲动,拉着江念渝的手,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江念渝被摔的猝不及防,却又被虞清的手掌护住了头颅。
这人的吻几尽暴戾,妄图用掠夺的手段攫取江念渝的味道。
抑制贴早就被江念渝主动揭开了,束缚早就没有。
可她的心却陡然一紧。
没经历过。
Beta该怎么标记Omega?
月光寥落,忽明忽暗的躲在乌云后面,像是被人捂住了眼睛。
江念渝由着虞清吻她,从她的唇角吻过下巴,从脖颈到锁骨,少女柔软的唇在江念渝的身上画下一条湿漉漉的路线,徘徊着,直到停在她的脖颈后方。
那裏有Omega的腺体。
柔顺的长发被水渍黏在一起,拨开的时候还会扯出一条银色的线。
虞清又看到了那个熟悉小东西,呼吸骤然停了一下。
江念渝的心跳不由得也跟着顿了一下,她看不到后面,更预料不到虞清的动作。
当那热气滚烫的从虞清唇间吐出,她端直的肩膀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她也想虞清标记她。
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人生第一次。
被吻住的时候,江念渝的脖颈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疼意。
上次虞清靠近它的时候,只是用了舌尖,殊不知牙齿才是最致命的。
江念渝咬着嘴唇,眼神裏的冷淡变得涣散,蓦地抓紧了裙摆。
Beta标记Omega会是什么感觉。
江念渝觉得就是清醒的痛,没有信息素的注入缓解咬啮时传来的痛感,只是让人沦为原始动物,为了威胁配对的另一半不要逃走,而产生的警告。
可就是这样,她却无法说服自己,逃脱虞清的标记。
纵然是痛,可心脏间疯狂的跳动频率不比过去她们接吻时少半分。
人无法在完全幸福的时候,感受到更多的幸福。
江念渝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叫她早就对这种事情心灰意冷,不感兴趣。
她垂目之下总是意兴阑珊,连林穗都不知道谁能撼动这样一个人。
直到虞清的出现。
总有那么几分残存的意志,推着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谁的脚下。
尽管这让她觉得这不想她,尖锐的自尊心托着她,让她无法回避这种有些屈辱的姿势,和令人沉沦混乱的爱意。
可突然的虞清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手指徘徊着,穿进了在沙发上垂着的裙摆:“江念渝,你说的山茶花究竟是什么味道?”
虞清的舌尖一圈又一圈的卷过江念渝的腺体,试图从中榨取出一二香气。
可她榨取的又那样轻浅,舌下的小东西漂亮又脆弱,她总是怕会碾碎它,牙齿都舍不得学那些Alpha的粗鲁,深深刺入其中,只辗转撵挪在它上面。
滚进喉咙裏的味道也寥寥无几,闭起眼,似乎还有血腥的气味在舌尖上流连。
可虞清从没听过山茶花是滚烫的铁锈味。
“能不能让我多感受一点,不要只你一个人闻我。”虞清商量的语气,却说的不可转圜。
“吻”还是“闻”,江念渝并没听清楚。
她总觉得虞清心底铺这一片酸涩,想出声跟她解释:“我没唔……”
可江念渝刚要出声,虞清垂在下面的手指默然拨开江念渝的唇瓣。
那裏湿气很重,接着就淋湿了虞清的指尖。
江念渝身形骤然绷紧,原本就紧咬着的嘴唇顿时绞得更紧了。
那蒙着层水汽的眼睛被虞清撞的涣散,热气碎得不成样子。
江念渝屏着呼吸的身体锁在虞清的怀裏,颤抖着,挣扎着,泪水滚烫。
她想,她怎么不想让虞清感受得更清楚一些呢?
昏暗的灯光铺满了这逼仄柔软的沙发,在虞清看不到的地方,江念渝早就给她开满了一屋子的山茶,乌泱泱的一片,将她们的世界都挤得只剩下了白色。
酒精发酵着,几乎浸满了虞清身上的气味。
江念渝好像也跟着醉了,并不在意恋人突如其来的暴戾,她抬眼望着窗外细碎的月光,那白愣愣的缺口像是这个世界的裂缝,让她在被白日裏疲于应付的挤压裏有一瞬的喘息。
“你要记住我。”
“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
恍惚中,江念渝听到虞清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无端的纠葛饱含着恨意,还有爱意,好像是对负心人的惩罚。
江念渝被折腾得视线没个落脚的地方,不等思忖虞清这句话,就被这人更用力的咬住了脖颈。
夜风四起,骤然吹得客厅四面八方都是虞清的味道。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真的被这个Beta注入了信息素,完成了临时标记。
江念渝被填的满满当当。
她是一朵吸饱了水分的云,在虞清的掌心裏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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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客厅的气味弥漫不到二楼,小小的一张床成了最后的净土。
江念渝最后是被酒意散了一大半的虞清抱着匆匆洗了个澡,就睡着了。
她们都折腾的有些累,虞清感觉自己差不多也该睡了。
可她闭上眼睛,手上的戒指就坠的她心口发疼。
虞清转身看着一旁熟睡的人,婴儿蓝的宝石像是江念渝永不坠落的眼睛。
是啊,永不坠落。
她是这场故事的主角,她怎么会死。
虞清也不想死。
她想人都该为自己活一次。
她要逃离书中的命运。
她不要被扯进剧情的漩涡,当一个工具人。
“我知道你不爱我。”
虞清目光晦涩的望着江念渝,说给熟睡中的江念渝听,也说给决定要走的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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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二更就证明大家昨天对沈汀的出场猜对啦!就是第三十章 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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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大概就要走了,明天走不了,后天一定!(抱头)
然后就是小虞分化,江江发疯(感觉下周好精彩啊,搓手手,有没有人和小鸽一样期待!(递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