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摸鱼
他慢条斯理地剥皮,时久抓准时机,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在他再次看过来前,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下水。
“这枇杷,还挺甜的,”季长天尝了一口道,“十九,你也来……”
一扭头,看到对方正缩在汤池的那一头,顿觉哭笑不得:“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时久把身体沉进池水中,只露个脑袋在外面:“陪殿下泡汤,反正我陪了,殿下又没说要离多近。”
季长天摇头轻笑:“那你不为我治伤了?”
“泡完回去再治也不迟,又不差这一时半刻。”
“……罢了罢了,”季长天将一个托盘放在水面,又将果盘置于其上,轻轻一推,推盘便载着水果向对方漂去,“刚运进宫的水果,很是新鲜,尝尝看。”
托盘漂向时久,却在离他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了下
来,缓缓在水面打着旋儿,再不能寸近。
不得已,时久只得伸手去够,踩着池底往前走了两步,上身探出水面。
季长天剥枇杷的手一停,视线落在他身上,微微皱起眉头:“你身上这伤疤……为何还这么明显?到底有没有好好涂我给你的药?”
时久闻言,赶紧缩回水里,总算是够到了果盘,心虚道:“想起来了就涂。”
“.......什么叫想起来了就涂?这药需日日坚持方能见效,你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岂不是白费力气。”
时久先从果盘里捡了一个青枣吃,这些水果大抵是低温储存了,现在摸上去还是凉凉的,这汤池闷热,吃上一口清甜爽口的脆枣,凉爽又解渴。
他狠狠啃了一大口,含混道:“几条伤疤而已,难道我身上多了几条疤痕,殿下就不喜欢了吗?”
“……”季长天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片刻他轻叹口气,“我不是这意思,只是……你是因我才受的伤,每每想起,我便心生愧意。”
“这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时久不解,“总之,之前没按时涂药,是事情太多,没顾得上,今后闲了,我会记得的。”
“好,”季长天向他走来,“你若记不得,我会提醒你。”
时久正要应声,一抬头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竟到了跟前,他顿感不妙:“殿下不好好泡澡,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十九不肯过来找我,那我只好来找十九,”季长天笑道,“总觉得……你这边水更热些,此处甚好,便在此处吧。”
时久:“.......”
同一个池子还有什么差别吗!
他才不信某人的鬼话,抱起果盘就要开溜,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地方明明是他先占的,要走也该是季长天走,凭什么让他让位。
于是他板起脸来,命令道:“殿下回自己那边去。”
季长天充耳不闻,他坐到池边石台,执起酒壶,将酒液倾倒进玉杯之中:“听闻这是西域进贡来的美酒,用
葡萄酿成,风味独特,十九可要尝尝?”
时久心说不就是葡萄酒吗,有什么好稀罕的,很不感兴趣地移开眼,伸手去拉对方的胳膊:“快给我起来。”
谁料这玉石铺就的汤池实在有些滑,在水里又无从着力,这一拽竟没拽动。
两相对视,场面十分尴尬,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脸上,继而下移。
上次看季长天的身体,还是在他生病的时候,那时只顾帮他擦身退烧,也没去仔细研究,今日再看……
虽然并没有特别夸张的肌肉,属于薄肌型,但线条十分流畅,恰到好处,极有美感,这张脸和这具身体颇为相称。
透过轻泛涟漪的水面,隐约能辩识一二。
好像……还挺大的……
不对。
他管他大不大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久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季长天轻笑出声:“真不尝尝?”
时久背过身去,耳朵被热气熏得发红:“谁稀罕!”
“那我可独享了?”季长天将酒杯凑到唇边,缓缓将杯中酒饮尽,咂摸一番滋味,点评道,“确实独特,不过……咳咳……”
他咳了两声:“不过,好像也不似传闻中那般惊艳,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咳……”
时久听到他的咳嗽,突然杀了回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皱眉道:“泡澡喝酒,你不要命.......”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手腕被对方扣住,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拽向前方,猝不及防之下他踉跄了一步,险些栽到对方身上。
季长天顺势搂住了他的腰,继而凑上唇去,一丝葡萄的甜味混合着酒的醇香,随着敞开的唇齿一并闯入口腔。
时久:“.......”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手里的银壶放在了池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对方靠拢,直至跨坐到他身上,跪在这并不算太宽的石台之上,膝盖顶到了池壁。
光滑的玉石早已被浸得温热,水汽在汤池中蒸腾,
将两人的身形掩映其间,热气袅袅间更显暧昧朦胧。
盛着瓜果的托盘惨遭冷落,随着晃动的水流慢慢荡向远处,撞上了一侧池壁,旁侧的龙头不断吐出新水,几滴溅落上枇杷和青枣,犹如晶莹的朝露。
在这水汽氤氲的汤池里接吻,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时久很快就觉得上不来气,急忙把脸别向一边,微微气喘道:“殿下又假咳骗我。”
季长天并没接话,只伸手小心触碰他肩头的伤疤,轻声问:“还疼吗?”
“都过去那么久,早就不疼了,”时久去抠他另一只手,“快放开我。”
那疤痕经过锁骨,落在胸前,季长天的指腹便也顺着这伤疤向下,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轻轻擦过那处没被伤痕波及的地方,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流淌过对方白皙的皮肤。
时久感觉到这莫名的触碰,不由得一弓身子,震惊道:“……殿下!”
季长天低下头,轻轻在那疤痕上亲吻,嘴唇柔软的触感夹杂着吐息带来的微凉,羽毛般扫过锁骨上方的小窝,时久瞬间感觉半边身体都麻了,挣扎一下子弱了下
来。
而那可恶的狐狸竟落井下石,揽在他腰后的左手紧贴他的脊背,顺着脊骨一路下滑,没入水中。
时久:“!”
诡异的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情急之下大脑竟一片空白,连怎么调动内力都忘了。
为了节省体力他没开轻功,竟给了某人可乘之机,他感觉到那指尖正在徘徊摩挲,他想要喊他停下,还未出口的话却又被封进唇间,堵在喉中,一时间进退维谷,首尾难顾。
激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被迫接纳非己之物,他情不自禁地挺直腰身,水波晃动间,他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碰到,相较之前似乎更可怖些。
时久惊慌失措,虽然他看过十八的话本,但此刻亲身上阵,还是不能理解这怎么可能行得通,他可不想明天被宋太医看那种伤……
正在胡思乱想,他忽然感到季长天起了身,落在下
面的那个变成了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余光扫到身后的人伸手掀开了放在池边的换洗衣服,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圆的白玉小盒,单手拧开了,里面是一盒还没使用过的浅碧色的药膏。
时久看见那东西,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完全不知道某人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玩意,只觉头皮发麻:“殿下!”
“知道了,很快就好,”季长天挖了一小块药膏在指尖,“十九自己不肯好好上药,那只能我来帮你了。”
时久:“.......”
他伸手撑住汤池边沿,水珠顺着手臂下滑,将那些淡青色的筋络冲洗得清晰可辨,他狠狠咬牙才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可那奇怪的滋味占据了全部的感官,让他快要难以克制。
“你这腿上的伤,也不曾涂药?”季长天居然还有闲心情关心他的伤,好像自己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我自己又……看不见,”时久嗓音颤抖,吐出的字句也变得支离破碎,“只是……擦破皮而已,也不碍事吧。”
“那日后都由我代劳,”季长天得一进二,得二进三,“你觉如何?”
时久:“.......”
他觉得,不怎么样。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那只握扇子的手也有如此大的手劲,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有些认命地闭上双眼,缓缓放松了身体,任由某人开疆拓土,任由意识被不断晃动的水面裹挟。
早知道第一次要交代在这,就不该答应季长天来陪他泡??澡的。
他浑身一顿,五指用力抠紧了池沿,肩线骤然紧绷起来,也不知是这里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白皙的皮肤已烧得通红,从耳根一直延伸向面颊、颈侧,乃至脊背。
他感到季长天欺身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那个吻明明温柔至极,可雾气迷蒙的水面之下,却又毫不留情。
季长天便这样得寸进尺,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直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