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第106章 摸鱼

第106章 摸鱼

悬着的心落回肚子,时久微蹙的眉心渐渐舒展,他在床边坐下,问道:“殿下还觉得哪里难受吗?”
“哪里都难受,”季长天轻轻拉住他的手,虚弱道,“浑身酸痛,疲惫乏力,胸闷气短……十九,我是不是要不行了?”
“……”时久看着他唇边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这货忍笑忍得有多辛苦,面无表情道,“殿下刚退烧,症状消退得没那么快,有卖惨的功夫,不如吃点东西,恢复恢复体力。”
季长天见没有骗到他,不禁叹了口气,轻咳道:“被灌了一肚子药,我哪里还吃得下饭,只是身上难受得紧,十九,帮我拿身干净衣服来吧。”
时久:“。”
闹了半天只是嫌出了汗身上黏。
一点不舒服也要大惊小怪地卖惨扮可怜,真重病的时候又不吭声了,什么毛病。
“我帮殿下擦擦身吧,”他道,“这样能睡得舒服点。”
季长天有些犹豫,内心挣扎,他确实很想擦身,但……
“还是不麻烦小十九了,我自己来便好。”
“自己要怎么擦?”时久问,“殿下不会在害羞吧?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季长天眉尾一跳,神色变得有些奇怪,“我只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时久又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季长天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眼:“你何时看过?”
“殿下不记得了吗?就在你刚刚病倒的那天,为了给你退烧,我帮你擦身散热。”
季长天:“……”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竟完全没有印象?
那日,他完全睡死了?
……还好那时他真的病了,不然,非得露馅不可。
季长天心有余悸,时久追问道:“到底擦不擦?擦好了,殿下早点休息。”
“……擦吧。”
既然都已经看过,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时久去打了盆水,人工加热了,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放在旁边。
季长天脱下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物,时久生怕他在这种时候着凉,忙落下床帐,用浸湿的热毛巾帮他擦拭。
毛巾轻柔地擦过后颈,顺着脊骨向下,他注视着对方略显突出的肩胛:“殿下瘦了。”
这半个月来,某人除了喝药,偶尔喝点粥,吃几口面,几乎没怎么吃别的东西。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季长天道。
“可我总觉得,殿下比我想象中更结实些,”时久说着捏了捏他的胳膊,“殿下在府里,整日不是撸猫就是打牌,也不见锻炼,哪里来的肌肉?”
季长天:“……”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许久,他才无奈一笑,开口道:“我却也不见小十九锻炼,你又是哪里来的肌肉?”
时久莫名其妙:“习武之人,当然……”
话到一半,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殿下是怎么知道我有肌肉的?你什么时候偷看过我?”
季长天移开视线,指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煞有介事地皱起眉头:“哎呀……什么时候呢……这一病,头昏脑胀,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时久:“……”
可恶,又开始装傻!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就算和某人一个被窝睡觉,他也是穿着里衣的,没脱光过才对。
难道是之前解毒的时候?可那次季长天只给他换了外衣,里面的衣服并没动过吧?
时久百思不得其解,季长天却从他手上接走了毛巾,笑道:“小十九,莫不是害羞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时久:“…………”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眸色幽深,重新抢回已经有些凉了的毛巾,再次用热水浸湿。
他一言不发地给季长天擦完了身,贴心地帮他穿上干净衣服,又小心扶他躺好,给他盖好被子。
季长天等着他雷霆小怒,对自己直呼其名,却半天没有等到,对方的反应让他感觉哪里奇怪,忙道:“小十九不必忙了,时候不早,快睡觉吧。”
“确实该睡觉了,”时久从他身边拿走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殿下好好休息,属下不打扰了。”
“……”季长天急忙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之前和殿下说好的,你忘了?”
季长天愣了一下:“说好?说好什么?”
“殿下这一病,确实忘了许多事,竟连几个时辰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当时殿下答应我以后好好爱惜身体,还答应明年中秋和我登船赏月。”
“这我自然记得。”
“后来我还说,殿下此次的举动让我很生气,所以我决定未来半个月都不陪殿下睡觉,不跟殿下亲嘴,让殿下好好反省,殿下也答应了。”
季长天:“……”
他……答应了?
真的有这回事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时久拂开他的手,“我要去睡觉了,殿下也赶快歇息吧。”
季长天试图挽留:“等……”
然而他大病未愈,刚出了许多汗退烧,此刻根本没一点劲儿,没能拦下对方,甚至没力气下床。
看着时久转过屏风,把被子放在了外面的坐塌上,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小十九,越来越不好哄了啊。
甚至还学会了趁人之危,反过来套路他。
这难道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管季长天怎么想,时久已经在坐塌上铺好了床,虽然某人可恶,但病情好转,他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紧绷了多日的精神开始放松。
这一放松,便感到十足的困意,当然也可能是刚刚吃过宵夜食困上涌,总之,他现在很想睡觉了。
里间时不时传来季长天的咳嗽,他也听不出是真咳嗽还是故意装咳嗽骗他回去,没再管他,任由自己被睡意吞没。
这一晚他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再做噩梦,也不必夜半三更强行让自己醒来去查看季长天的情况,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确认某人没有再烧起来,他又跑了一趟宋三的医馆。
昨天黄二在这里帮忙直到深夜,今天医馆的病人倒是没那么多了,但也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待看诊。
时久排在了队尾,队伍移动得倒是很快,号脉开方抓药没有丝毫停顿,熟练得快成流水线了。
没过多一会儿便轮到了他,宋三头也没抬,甚至微合着眼,脸上写满了睡眠不足的困倦:“手。”
“宋神医,是我。”
宋三掀起眼皮,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是你啊,怎么,药给殿下喝了?”
时久点头。
“哦,”宋三冲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出门左转五十步,福寿堂,找阎掌柜,就说是宋三针推荐来的,打八折。”
“……”时久无语了三秒,“人还活着。”
宋三诧异:“?”
时久:“已经退烧了。”
宋三皱起眉头,怀疑自己连续三天没睡够两个时辰,出现幻觉了:“你再说一遍?”
时久:“……昨晚殿下喝过药,出了一身汗,到夜里便退烧了,刚刚来之前我又查看了一下,没有再烧。”
宋三一脸不信:“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时久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吧,不过他现在还在睡,我没打扰他,要么,宋神医再去给他看看?”
宋三:“……”
不对劲啊。
季长天这身体状况,能受得住那副药?
他沉吟片刻:“你先回吧,等我这忙完了,会去的。”
“好,多谢神医。”
时久离开医馆,脚步轻快地回到了王府。
季长天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对着桌上那碗白粥大眼瞪大米,唉声叹气,满面愁容。
见时久回来,守在旁边的十六像见了救星一般,迅速冲上前来:“十九十九!你快管管殿下,我劝半天了,他死活不肯吃饭。”
“为何不吃?”
季长天长叹一声:“日日是这白粥素面,叫我怎么吃得下去?”
“殿下才好些,就想吃大鱼大肉了?”时久坐到他身边,拿起床桌上的粥碗,舀起一勺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正合适,“放糖了,很甜的,殿下尝一口?”
勺子送到唇边,季长天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喝下了那口粥。
“殿下乖乖把粥喝完,中午我让厨房炖点鸡汤,”时久道,“身体才开始恢复,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
季长天轻咳两声:“好。”
时久一勺勺喂他喝粥,十六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连连撇嘴。
别人怎么劝都不行,十九一劝就行,嘁,狗男男。
喝完粥,季长天便又躺下休息了,他还是没什么力气下床,毕竟病了这么久,也不可能在一天之间生龙活虎,得慢慢休养才是。
临近中午,宋三方才到府,进屋以后一句话没说,抓住季长天的手就是把脉。
他摸完左手摸右手,越摸眉头拧得越紧,面色逐渐凝重。
见他这般,时久又紧张起来:“殿下他……有什么问题吗?”
宋三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想他宋三针,出生在医道世家,三岁就开始认草药,四岁会读医书,五岁能给人号脉,时至今日,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医术。
“你真没觉得哪里难受?”他问季长天。
季长天摇头。
宋三还不死心,又开始按他的穴道:“这疼吗?”
季长天摇头。
“这呢?”
季长天还是摇头。
“那这……”
季长天被按得一阵咳嗽,忙制止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这身体……”宋三斟酌了一番措辞,“比我预想中强了不少。”
“被你治了这么多年,不敢说与常人无异,总归也没那么虚弱吧,”季长天叹口气,“我得多谢你,要不是之前喝了三个月的药调理,此番,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宋三:“……”
真的假的?
他实在很怀疑姓季的在搞鬼,可脉象又不会骗人,就算他能装病,却总不能改变自己的脉象……吧?
通过内力,倒确实能改变脉象,但季长天又不会武。
真是咄咄怪事。
宋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季长天不再继续跟他说这个了,正色道:“记得,此事严格保密,你们对外还称我病重将死,卧床不起便可。”
“……行吧,”宋三终于放弃了探寻,“不过,你现在虽然退了烧,还是不可大意,这肺上的毛病,痊愈起来可没那么快,现在天气冷,切记别再吸进凉气,提防病情反复。”
说着他看向时久:“十九,你多照看着殿下些。”
时久不情不愿,把脸别向一边:“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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