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何序早十分钟就到车库了,一直直勾勾盯着手机,盯到时间一跳,立马把编辑好的信息发给裴挽棠。
【裴总, 司机已就位,您可以下来了。 】
楼上, 裴挽棠正在穿外套。
听到手机震动, 她顺势停下动作, 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司机?
她缺?
裴挽棠暂停穿衣服的动作,还没挂上左肩的那侧顺着脊背滑下来垂在脚边。她微微弓身,按住“说话”按钮:“今天老婆来接,不用安排司机了。”
哦。
何序很轻地舔了一下唇缝, 耳背发热:“我就是。”
“你是什么?”
“……你老婆。”
手机被捏住一角,食指抵在侧面,在手腕的带动下微微向内一扣,手机于空中旋转半圈撞入手心,撞得裴挽棠嘴角迅速上扬,她回了何序一句“四分钟”,将手机装进口袋,边阔步往出走边穿外套。
车库,何序第三次勾开羽绒服衣领往里面看,看完红着脸把衣领拍好,站在车边张望着等裴挽棠。
很快,干净利索的脚步声出现在电梯厅,何序脚下一转,脊背贴住旁边的柱子,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裴挽棠走过来没看到人, 眉毛一挑,拿出手机准备兴师问罪。
通话记录刚打开,眼尾蓦地闪过一道人影。
裴挽棠嘴角上提,只当看不到,继续拨打电话。
“嘟——”
只能听到听筒里的提示音。
有人这回学聪明了,制造惊喜知道先静音手机。
“笃,笃……”
裴挽棠指尖敲着手机,心里默数三,二,一——一只手拍在她左肩上,她很配合地向左转头。
何序看到裴挽棠的动作,还以为她被自己骗到了,心里高兴,结果下一秒,从右边伸出来的手臂在她腰上用力一勾,她没忍住轻呼一声,攀着那个人的肩膀跌进怀里。
“和西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何序惊讶。
裴挽棠:“猜。”
何序:“猜不到。”
裴挽棠弓身靠近:“吻我,吻满意了就告诉你。”
何序脑中轰地窜起一股小火,攀在裴挽棠手抓了抓,闭上眼去吻她。
车库又空又静,光线被分割成边界交融的一块一块,两人站在某一块中央,光亮无垢又暧昧无边。
吻了差不多五分钟,何序气喘着推开裴挽棠,声音不稳:“……这样可以吗?”
裴挽棠被吮到发麻的舌尖在上颚抵了一下,勾紧何序发软的身体:“勉强。”
何序:“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右边的?”
裴挽棠:“很简单,因为——”
裴挽棠扶在何序头上的手不轻不重抓了一下她的头发,唇落在她耳朵上。
吻在她耳垂,那颗长在正中央的黑色小痣上。
先是轻轻一碰,短促地笑出一声后再次落回来,贴紧。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无论世界有多大,选择有多少,我的目光永远只会望向唯一的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炮仗挂在何序心上,触碰一直持续,声音一直重复,它就一直在响。
噼啪噼啪——
何序的心脏快不堪重负。
裴挽棠略直起身体,额头贴着何序发烫的额头:“怎么不说话?”
“和西姐……”何序喉咙发干,被自己的心跳震得眼前景物都在晃动。
裴挽棠:“听不懂?”
“……能。”
“那为什么不说话?”
“心跳……太快了……”
又是一声短促好听的笑钻进耳朵。
“和西姐……”
“我听听。”
裴挽棠扶在何序背上的手下移,前移,按到她胸口上。
她一愣,全身血都涌上了脸,涨得通红。
“听到了。”裴挽棠说。
何序魂不附体,胸腔胀得像是快炸了一样,“怦,怦……”
“怀里藏的什么?”裴挽棠按着何序衣服下的一块凸起问。
何序:“!”
何序陡然回神,一把推开裴挽棠,背对她去看怀里的东西。
裴挽棠被推得差点没站住,怔愣半晌才收住脸上震惊的表情,看到一抹暗色的红从何序肩头闪过。
还好还好,没压坏,头也没打蔫歪下去。
何序宝贝地用手拢一拢,忽然感到肩膀微微一沉,脸被另一张脸贴住,细腻沁凉,女人明知故问地声音在耳边响起:“给我的?”
“嗯……”何序嘴唇微微动着,想起卧室里被自己一把火烧掉的干玫瑰。
那把火对她来说,是烧掉沉重的枷锁和痛苦的过往,而对裴挽棠来说,是烧掉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那三年看似在高位掌控,其实没从她这里抓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的,也就每天戴在手上的兔子和放在窗台的干玫瑰,被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的心里也有噩梦,自始至终存在,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何序要离开我。
何序看着手里的新鲜玫瑰,把它举起来,凑在裴挽棠鼻端。
“给你的。”
“只给你一个人买过。”
“这次不是在路边。”
是她鼓励自己大方一点,走进一家老板很热情的花店,告诉她,“我要给喜欢的人买花,带着花去接她下班。”花用玻璃纸包着,下面系着香槟色的丝带。
裴挽棠捕捉到了何序心意,她的神情依旧平稳,心底风起云涌,无声看了很长时间,低头在花上轻嗅。
沁鼻的香气驱逐床边的大火,熄灭包围她的火光,她穿过焦黑的废墟抓到何序的手。
天迎着她捧于手心的玫瑰,亮了起来。
裴挽棠走在那光亮,一手玫瑰一手爱人,说:“回家。”
回家。
何序握着方向盘,第一次知道嘴角不自觉上扬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就是很无意识地抬头看一眼镜子或者偏头一眼车窗,嘴就是上扬的,眼睛就是亮的,和窗上另一道同样浸入玫瑰色里的倒映重叠着,幸福在发芽生长,唧唧咕咕,悉悉索索。
半路,裴挽棠接了个工作电话,打破这种氛围。
何序短暂失落之后想起来正事,她盯着路,等裴挽棠电话打完了叫她一声,说:“我想和你说件事。”
裴挽棠把手机扔进杯架,手指逗弄着玫瑰:“什么事?”
何序:“我想回去寰泰上班。”
裴挽棠指尖轻顿:“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何序:“老是闲着心里有点空,姚老师就建议工作,说先工作着,慢慢看。”
裴挽棠:“你怎么想?”
“我觉得这个建议挺好的,想试试,”何序说,“我也没干过别的,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何序语气里藏不住的失落。
裴挽棠身上的柔软褪下去,锐利的棱角浮上来,只是一闪而过,再开口,声音依旧有玫瑰包裹:“你喜欢什么?”
喜欢做什么。
好像没有。
她的人生起初单调压抑,后来绝望麻木,一眼就能看到头,遇见庄和西之后见了一点世面,有了一些起色,又在22年的那个夏天戛然而止,直到现在。
她没喜欢过什么,一直以来拼命努力的都是抓住已经有的。
她不贪心,可也没亮点,她这样的人生……
好像很没有意思。
沉默突如其来,连车子停好了都没有意识。
裴挽棠下车,眼神示意胡代不要过来,独自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和那年抱何序下马一样,手掌相对拍了拍,伸向她:“抱你下来?”
何序恍然回神,怔愣地看了裴挽棠很久,朝她伸出双手:“抱。”
裴挽棠笑了一声弓身。
何序搂住她脖子借力,被她护着头从车里抱出来。
初冬六点半的天已经黑了,庭院灯照着出溜一声从墙头经过的猫。
何序隔空抓住墙上的尾巴影子,搓一搓,扔了。
裴挽棠嘴角噙笑,透过地上的影子,看何序在自己背后“搞小动作”。
等她把手重新搂回来,安分了,裴挽棠说:“嘘嘘,做个约定怎么样?”
何序:“什么约定?”
裴挽棠:“三年前的游乐场,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我说我的喜好,以后你会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作为交换,等你哪天找到喜欢的东西了,不论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游乐场都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何序不知道裴挽棠在看地上的影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一绺头发往手指上卷:“不公平。”
裴挽棠:“怎么不公平?”
何序:“我已经知道你的喜好了。”
裴挽棠:“是什么?”
何序耳朵发红,片刻后把卷满头发的手指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说:“是我。”
裴挽棠眼中带笑,轻轻点头:“是你。”
谁都知道。
谁都知道的事不具备交换价值。
裴挽棠:“那,当是我求你?”
“不用!”何序急声,她是说了不公平,说了不具备交换价值,可没说不能交换啊,她很好说话,不用求。何序急得手抖了下,扯到裴挽棠的头皮,她“嘶”一声:“轻点。”
何序连忙松手,把卷在手指上的头发也松了,小声说:“好。”
明天她就去发现。
发现了就告诉她。
告诉之后呢?
何序扶一下裴挽棠肩膀,从她怀里退出来:“告诉你之后呢?”
裴挽棠单手装进口袋,很有老总气场地朝门口走。
何序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和西姐。”
“和西姐?”
“和西姐……”
裴挽棠一把勾住何序的肩膀,把她大半个人勾在臂弯里:“你复读机啊?”
何序说:“和西姐。”
裴挽棠乐不可支半搂半抱着何序走进家门,在热气袭来那秒开口:“我帮你实现。”
何序怔了下反应过来——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热气趁势钻进何序心窝里,她舒服地眯眯眼睛,说:“可能很难。”
裴挽棠:“不难用我?”
话落,裴挽棠眼皮微垂,从容神态之间尽是高傲自信特有的权威和魅力。她就那样看着何序,用自己的声,复述佟却的话:“嘘嘘,你的人生远不止于此。”
那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她的人生按照她的喜好重新开启。
“现在先去洗手,准备吃饭,吃完饭去书房打工,找找当助理感觉,找到了,跟我一起出发去云市参加开幕式,”裴挽棠拍拍何序的头,和她目光交汇,“我的何嘘嘘小助理。”
何嘘嘘笑了一路了,听到最后这句还是想笑,她就笑了,有声音地笑,笑着的时候那双平静过、暗淡过、被生活反复磋磨的双眼隐隐生辉。
……
会议持续三天。
何序之前也陪裴挽棠参加过一些小型的高端会议,全程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待着,却没有任何一次发现,她一旦成为焦点,聚光灯都会黯然失色。同样是拿话筒,演员时期的她光鲜、完美、高贵,让人不由自主地第一眼看到她耀眼的皮囊;现在她从容、睿智、凌厉,一个眼神投过来就是掌握全局的魅力与威势。
何序心跳怦然,手机在口袋暗暗灭灭数次,还是忍不住拿出来,将相机的镜头对准裴挽棠。
裴挽棠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极具气场的眼神越过媒体镜头,看向何序。
何序和她在镜头里对视,看到她前一秒还极具气势的眼神在对上她那秒陡然融化,流淌成浓烈的爱意与笑。
她还在主办方精心搭建的主席台上坐着,媒体的话筒、镜头全都对着她,其他嘉宾和主持人的目光聚焦着她,她在自己熟知的领域里侃侃而谈、锋芒毕露。
也在看到自己的“全世界”那秒走下高处,闲庭信步,或者终于忍不住了,启唇轻笑。
“呵。”
何序心跳狂飙,快握不住手机。
这一幕不止她拍到了,媒体也拍到了,有“庄和西”这个身份加持,即使是冷门的医药会议也能轻而易举在微博上占据数个话题。
其中就包括她那个笑。
她退圈三年,因为一次会议突然“翻红”。
【呜呜呜呜姐姐好想你】
【老婆穿上西装下海经商真的杀疯了啊啊啊啊】
【好正!正得都发邪了! 】
【巨权威的一张脸】
【谁懂这个笑啊啊啊啊!我死了】
【姐姐来压我】
【老婆】
【我拿人头担保,老婆恋爱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拿我男朋友的人头打赌】
【前男友+1】
【诸位诸位,我插一句,大家是不是忘记这张照片? 】
这条评论后来居上,转眼被顶到第一位。
何序一打开微博就看到了,她没多想,顺手点开,在看清照片内容那瞬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马蹄声拉出尖锐的啸鸣。
网友发的照片是蓝灵庆功宴那天,裴挽棠找媒体拍下来的接吻照,带词条“裴挽棠女友”,她当时这么做是为让霍姿知难而退,同时让裴修远看看“戏子”到底能不能上不上得了台面。
何序不知道后续。
前阵子寰泰出事,她一门心思在裴挽棠身上,依旧没有回忆。
现在毫无准备出现在她面前,她被迫想起当时的画面,一下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张照片对当时的她来说冲击太大了,几乎是把最后的尊严撕碎在了朋友面前,所以当谈茵带着它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态立刻崩溃了。
她很平静地想,她的朋友还是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了啊,知道她曾经血肉模糊的脚踝,还看到和她接吻的人现在抱着别人。
她朋友的表情好讥讽。
她不声不响三年好犯贱。
她沉浸痛苦,拖着碎成烂泥的羞耻心走向马蹄,想还裴挽棠一条命,彻底结束这场荒唐。
但其实——
马蹄声拉出的尖锐啸鸣过去之后,何序看到照片并没有拍清任何人的脸,是当时的她先入为主,理智早就已经被偏见击碎,经不起任何考验。
在那场风波里,裴挽棠唯一推向风口浪尖的只有她自己。
她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去警告谈茵的时候,还想着……
“再不向自己证明点什么,我怕我撑不下去。”结束活动的裴挽棠走下来说。
即使在当时,“裴挽棠女友”这五个字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她还是发了疯地想要这个身份,想要所有不知情的人帮她记住,她有一个很相爱的女朋友,让所有知情的人帮她证明,那个叫何序的女孩儿就是她的女朋友,即使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她。
裴挽棠抬手摸着何序的额头,好像还能摸到那天冷到刺骨的血:“知道送你去医院的路上,我在想什么吗?”
何序眼眶发红,当时的那种疼痛绝望和现在的后知后觉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不让我死。”
“是,”裴挽棠斩钉截铁,疯得彻底,“就是去阴曹地府,我也要想办法把你抓回来,不让你死。”
何序:“我没死。”
“嗯,你没死,”裴挽棠笑望着何序,说,“所以我也活着。”
以命相随的前因后果。
何序唇一动,掉下眼泪,用力抓住裴挽棠的衣袖:“我没死。”小孩子急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声音咬在牙齿里。
裴挽棠轻笑,抬手替她抹掉眼泪:“知道了。”
何序放心了,胸腔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渐渐开始平复。
裴挽棠视线扫过她的手机,问:“要我道歉吗?”
何序:“不要。”她不想再回忆这些像是要把心脏搅碎的事。
裴挽棠:“那翻篇?”
也不要。
她让她难过过,还差点死了,她要赔她。
何序盯着手机。
已经有人发了会议现场的第二视角,现在大家都知道裴挽棠是在对她笑。
还有人眼尖,认出来她是庄和西的最后一任替身。
她们现在紧紧绑在一起。
现在时机刚好。
“和西姐,你忍一下。”
何序说着抄起裴挽棠左手,往她手指上咬。
用的尖利的小犬牙。
裴挽棠真还有点疼了。
何序知道,但不松口,一边心疼一边咬,咬出没那么容易消失的深窝了,凑上去给她吹一吹当是止疼,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裴挽棠的手机,问也不问解锁,对着她手指上的窝拍照,递到她面前说:“你去网上把我认领了就翻篇。”
裴挽棠看着何序,心跳加速。她蜷了一下手指,接住手机:“怎么认领?”
何序:“她们说你在对我笑,说我是你以前的替身。”
裴挽棠玩着手机:“嗯。”风平浪静。
何序:“你手上的窝是我咬的。”
裴挽棠玩着手机:“嗯。”不为所动。
何序急了:“还是不会认领吗?”
她忍不住凑到裴挽棠旁边,要教她。
结果视线一聚焦就看到她已经登录了庄和西的微博账号,正在编辑内容。
很简单。
文案:是她
配图:她在她手上咬的深窝、她从前藏在钱包里现在设在桌面上的她的背影
“手。”裴挽棠说。
“什么?”何序把手递过去,“这个?”
裴挽棠握住,说:“点发送。”
“……我?”
“我认领你了,你是不是也得认可我?干活。”
好像是。
何序觉得自己脸热了起来,头也有点发晕,她努力认了两三下右上的按钮才点下发送。
进度条走一会儿,发送成功。
何序手机响了。
又响了。
社交广泛的人过年收祝福一样,一会儿一条一会儿一条,从距离最近的霍姿到远在国外的Rue和Sin,全都发来微信,恭喜她们官宣。
很让人脸红的词。
何序看裴挽棠一眼,悄悄从包里摸出口罩戴上。
裴挽棠好整以暇:“刚才命令我去网上认领你的气势呢?”
何序耳尖绯红:“用完了。”
裴挽棠:“那还认账吗?翻篇这块。”
何序点点头:“认。”
裴挽棠:“认的话,不想对我做点什么?”
何序扭头。
裴挽棠抬起手机晃一晃:“大喜的日子。”
是呀。
比请旋姐她们到家里做客还让人开心的日子,不做点什么可惜了。
何序想了一会儿,牵住裴挽棠的手,藏不住亮光的眼睛望着她:“和西姐,我想和你约会。”
裴挽棠转动手指,和何序十指相扣:“去哪儿约会?”
何序:“我查一下。”
手机拿出来看到谈茵的微信,何序顿了顿,顺手点进来。
【我在学校,方不方便见一面? 】
对了。
她们学校在这里,她在这里生活过四年,去过很多地方,最喜欢的是学校东边的草地。
那里雨天飞雾,像神仙下了凡地,晴天则和煦明媚,有很多情侣过去约会散步。
她看着他们来来去去,在哪一个阳光正好的晴天悄声告诉雨里的神仙——
我也想谈恋爱呀。
后来爱情摆在她面前,她也不敢成为谁一辈子的负担。
现在她和一个人十指相扣,跃跃欲试:“和西姐,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吧。”
在那里,她拿过奖,也发过光,勉强算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不像现在,连将来在哪里都要靠人指引。
裴挽棠查过何序,自然知道她在哪儿上的学,学得怎么样,今天她就是不开口,她也会找办法带她回去,让她看看那里有没有她喜欢的东西。
裴挽棠和霍姿交代一声,让她替她处理主办方的午餐邀请,然后带着何序离开。
何序由于心情过好,忘了和裴挽棠说谈茵的事。
两人一路牵手,走到草地旁边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谈茵的声音:“何序。”
何序闻声脑子一空,人一急,偏头就在裴挽棠突然绷直的嘴角亲了一下,宣誓似的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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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假了+快完结了!谁懂我现在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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