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

第89章

第89章

办公室里安静舒适,一面玻璃墙隔绝着鹭洲经济特区要命的快节奏。
何序和裴挽棠一倚一站抱着,何序胸口是裴挽棠的心跳,鼻尖是她偶尔滚动的脖颈和随着体温徐徐散发的香水。
很香。
之前在陶安,何序觉得这味道很有攻击性,现在她蹭乱了裴挽棠的几根头发,被它们若有似无地挑逗着鼻子和嘴,忽然觉得这味道让人有一种很想接吻的冲动。
这味道很奇怪, 遇热后有一点甜味。
巧的是, 她很爱吃甜的东西。
何序睁开眼睛,贴在裴挽棠脖子里的鼻尖微微耸动,静默片刻,擦着她的脖子往后移动。
完全不知道掩饰的撩拨。
裴挽棠扣在桌边的手指泛起白, 刚刚吞咽过的喉咙压了压, 再次滚动, 何序听到很轻微一声“咕咚”,脸侧的体温开始迅速攀升。
甜味就更浓了。
何序被招引,因为距离过近虚化的视线在裴挽棠修长漂亮的颈侧停顿两秒,闭起眼睛,抬头吻上去。
“?”
何序睁眼,看到自己嘴唇贴着裴挽棠的手背,她在她马上要吃到甜之前用手捂住了脖子。
“……”
被拒绝的失落陌生又汹涌, 翻滚在何序心尖上, 她抿回嘴唇,想起身。
刚动,裴挽棠捂在脖子里的手绕过何序脸,把她头捞回来,声音不再清爽。
“没备用衣服换。”
“?”
就亲一下换什么衣服?
何序想了想, 和请佟却她们吃饭那天一样,没想明白。她在问和不问之间短暂犹豫,乖乖听姚知秋的——有事多交流多沟通。
“为什么要换衣服?”
裴挽棠手已经撑回桌边,闻言眼皮下垂,扫何序一眼:“不说会不会难过?”
——你又生气,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我做了你生气,不做你也生气,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脚永远踏不到实处,又永远被你锁在原地。
何序之前的控诉对裴挽棠来说还历历在目,她今天虽然没有生气,但那句“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脚永远踏不到实处”仍然适用。
何序张口。
裴挽棠:“说实话。”
何序:“会。”
撇开姚知秋的叮嘱不说,她其实也想和裴挽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像这样才有,才有,对,安全感。
把事情说透,两人视角统一,她才能从之前惨痛的教训中彻底挣脱出来,觉得未来很有安全感。
是这样。
何序目光不错地看着裴挽棠。
裴挽棠懂了,笑了声,权衡之后问她:“语言会不会让你耳鸣?”
何序:“不会。”
裴挽棠:“很露骨。”
何序:“……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试试就知道底线在哪里了。
何序:“你说。”
裴挽棠支撑身体的右腿微微弯曲,随即伸直,低头在何序耳边说:“因为我会湿,很湿。”
哦。
生理反应么。
挺正常的。
和西姐本来就很会叫呀,她记得好像是骑马弄伤腿那回吧,她只是用个玩具而已,就有水顺着腿往下流。
嗯。
她一直是个很热情的女人。
……一直上升的体温烤得她现在也有点热。
何序直起身体,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怎么绕过来的怎么绕回去,蹲在地上来回翻看保温桶。
地上铺了地毯,有专人每日早晚两次常规清扫,每周一次深度清理,很干净。
所以何序过来的时候把吃的全放在了地上,怕磕到桌子有声音,被裴挽棠发现她要捂她眼睛,那样惊喜就打折扣了。
最后还是打折扣了。
何序手戳在保温桶上,把桶戳得摇晃两下,“笃”一声砸回地上。
裴挽棠晚几秒跟过来,半坐在桌边看着何序圆滚滚的后脑勺:“耳鸣了?”
何序说:“没有。”
看着也是没有,后脑勺的发丝都写着“我很平静”四个大字,不然她非得打自己一嘴巴,把刚才那些和姚知秋的提醒相悖的话硬收回去。
裴挽棠松一口气,揶揄:“那是桶比我好看?”
何序:“没有。”
裴挽棠:“没有你看桶不看我?”
何序眨眨眼睛,手指怼在桶盖上:“暂时不能看你。”
裴挽棠:“为什么?”
何序耳背的热“刷”一下窜上耳尖,说:“因为我也会……”
“会什么?”裴挽棠躬身靠近,“我年纪大了,耳朵背,说话声大点。”
何序下巴抵着膝盖,直接不吭声了。
裴挽棠曲指敲她后脑勺:“你现在的翅膀很硬。”
没有吧。
何序忖忖,身体往后一倾,靠在裴挽棠腿上。
裴挽棠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何序一抬头,两人视线撞个正着,前者说:“因为我也会湿。”
后者膝盖打弯,最后那点自制力告罄,衣服不换也得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她不顾某人的“耳鸣”,而是低估了她的“成长”。
……
午饭两个人一起吃的,何序做得多。
吃了个开头,霍姿忽然敲门进来。
“裴总,午餐……”
“吃上了。”裴挽棠把挑过刺的一块鱼肉放在何序碗里,非常漫不经心地说:“嘘嘘亲自做好送过来的。”
霍姿:“。”她倒也不瞎。
“好的裴总,那您和何小姐慢用。”
“那个是给和西姐买的吗?”何序看着霍姿提在手上的食盒问。
霍姿:“是的何小姐。”鹭洲最难约的酒店之一特供,但显然,已经没什么用了。
何序却是立马放下筷子,很捧场地走过来接住说:“我带回去,晚上热着吃。”
这……
霍姿看一眼还在挑刺,没有任何不快的裴挽棠,面带微笑:“好的何小姐。”
何序接住食盒抓了抓,说:“你其实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霍姿:“好的何小姐。”
何序:“……”
霍姿:“……”
何序没再说话,坐回去继续吃饭。
霍姿临出去前忽然想起来件事:“对了裴总,国际医药交流峰会主办方刚才打电话过来,还是想请您出席开幕式,并在开幕式结束后作为嘉宾之一,解读医药零售市场现状。”
裴挽棠:“不是安排了第二天上午的新型技术讲座?”
起搏器致人死亡的风波之前,裴挽棠从来没有在媒体前公开露脸,她知道自己的演员身份会给寰泰带来什么,所以接受采访都要求以文字或者音频采访形式进行。
现在既然事成定局,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主办方第一次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就同意做会议次日首场讲座的主讲嘉宾。
这次会议的流程是三个月前就定好的,临时加塞一场不满意,还想加塞两场?
也不怕眼红寰泰的人半路朝她下黑手。
裴挽棠抬手,这一口挑好的鱼直接喂在何序嘴边。
何序的注意力本来就不太集中,在想象会议现场裴挽棠宠辱不惊、举重若轻的样子,很有魅力,霍姿即使每一步都跟在她后面,也会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她们的人生广阔耀眼,前途无限,她看着羡慕,心里也隐隐失落,吃鱼的好心情渐渐被压下去,裴挽棠筷子递过来的时候她一愣,反应两秒,下意识竖着燥热的耳朵去看霍姿。
裴挽棠:“看鱼。”
何序连忙转回来叼住。
霍姿眼观鼻鼻观心,说:“主办方的意思,多多益善。”
毕竟新媒体时代,各行各业都需要流量。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安排对刚刚经历过风波的寰泰也是有利无害。
裴挽棠:“先确认时间和视察药厂的计划冲不冲突。”
霍姿:“确认过了,不冲突。”
裴挽棠:“那就答应他们。”
霍姿:“好的裴总,这样的话,我们要提前一天出发。”
原定是十一月十七号早上,到了之后直接去会议现场。
现在既然决定参加开幕式和后续活动,时间就得提前。
裴挽棠:“你去安排。”
霍姿:“好的裴总。”
霍姿一走,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音。
何序被裴挽棠填鸭式喂到十二分饱,没忍住打了个嗝。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在裴挽棠面前这么不礼貌,脸有点热,裴挽棠却是眉眼一抬,露出几分笑:“再打一个。”
何序:“……硬打?”
裴挽棠:“不行?”
何序捂住肚子说:“我酝酿酝酿。”
最终还是没打出来。
裴挽棠:“欠着,拖一天翻一倍。”
何序一听这话,眼睛都睁大了,但她不敢反抗,也不是,就——和西姐不是冷着脸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像逗她。
饭后时间不够,裴挽棠懒得去休息室,简单躺在沙发上休息。
何序收拾好东西说:“我先回去了。”
裴挽棠眼睛闭着,但像是有感觉一样,准确无误抓住何序手腕说:“如果我不想让你走呢?”
何序不知道,以前她虽然进出这间办公室多,但都是以行政助理的身份,裴挽棠从没让谁知道她们在里面做什么,她的样子有多难看,所以同事只是好奇她一个本科毕业生怎么进的寰泰,没议论过其他。现在她不是寰泰员工,再从这里出去难免会有人多想吧。
多想就多想。
和西姐能这么问,肯定是不怕人知道,那她干什么要在意。
她一不是明星,二不是名人,三有宝石、有信托,还公证过,她是有身份的人,再议论也改不了她是,那个,嗯,和西姐老婆的事实。
“老婆”两个字过脑,何序脸跟蒸笼一样,噌一下热起来。
裴挽棠久等不到她吱声,睁开眼睛:“一个人瞎琢磨什么呢?”
何序说:“没有。”
裴挽棠:“没有脸和猴屁股一样。”
何序说:“和西瓜瓤一样。”
裴挽棠拉了一下何序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问你话呢,如果我不想让你走,你怎么办?”
何序放下手里的东西,在裴挽棠旁边蹲下:“我在这里陪你,等你醒了再走。”
裴挽棠轻笑一声,眼神软下来:“我就睡一会儿。”
何序:“好。”
裴挽棠闭上眼睛,不过十来秒,呼吸就渐渐变得平稳。
何序一动不动看着她,等她彻底睡熟了,扭头看向手腕——还被抓着,其实有点紧,但心态转换之后,这种禁锢变得不是太难接受。
何序原地坐下来,安静耐心地等裴挽棠醒。她这几年太累,从身体到精神没有一样真正踏实过,每天不是在为十数万人的饭碗的奔波忙碌,就是像现在这样,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牢牢抓在身边。
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力气呢?
何序想着想着走了神,也有点犯困地弓身下来,趴在裴挽棠旁边,用手指隔空描她的脸。
她还是那么好看。
三庭五眼骨相美,皮肤细得几乎没有瑕疵,睡着醒着都是没有艺术天分的她学一辈子画画也画不出来的漂亮模样。
她还香。
让人头发昏的香。
从头发、皮肤、衣服……从很多地方散发出来,往她鼻子里钻。
何序深呼吸,盯着裴挽棠因为秋冬干燥抹了薄薄一层唇膏的嘴,还悬在空中的手指被蛊惑着忍不住凑近,指尖朝下,在那双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很软。
很……
“……”
裴挽棠覆着睡意和笑意的眼睛看着何序:“干什么呢?”
何序蜷起手指缩回来,说:“……偷摸你。”
裴挽棠:“偷?”
何序:“……摸你。”
裴挽棠:“都摸哪儿了?”
何序:“就嘴。”
裴挽棠身体动了一下,沙发上传来皮革摩擦的悉索声响,很快随着裴挽棠变侧躺为平躺的动作消失,她松开何序的手腕,手抬起来,自然弯曲的食指贴在何序一边嘴角,说:“公平起见,我也摸一摸你的。”
话落,裴挽棠的手指开始朝何序唇心方向移动,她的动作极慢,每一秒都会产生极大的瘙痒感,从嘴唇出发,迅速传遍何序全身。
何序忽然不知道坐应该怎么坐,握拳的双手莫名想去抓点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抓什么,急得浑身难受。
女人带着香气的指关节横向抚弄过整张嘴唇,折返回来,压住她下唇想往下拨的那秒,无法捉摸的瘙痒感彻底打乱神经,何序低头一张口,咬住了裴挽棠手指。
裴挽棠动作被迫停住,难熬的瘙痒感消失,何序恢复清醒,定定地和裴挽棠对视两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心猛地一撞,下意识抿住嘴里的东西舔了一下,才放开她解释:“痒。”
裴挽棠手上水光明显,细看还有两个犬牙压出来小窝,微泛着红,只是直观的视觉而已,钻入裴挽棠瞳孔后变质成催.情的毒.药,她把手收回到眼前看着,几经撩拨而没有得到绝对满足的谷欠望在深处荡漾着,想要流淌,想要泛滥,想将转眼就要消失的小窝加深成整齐深刻的齿印,水在上面流淌,痛在深处跳动。
如果是咬在手腕上就更完美了,只有她能看见,她不受控制的颤栗也只有咬她的人才能欣赏。
裴挽棠纵情想象,几乎听到那一秒何序难熬的哭声,她的眼泪混着口水一起滚落在她手腕上,抽动着,给予她那只深埋于她的手最为强烈包容的接纳,她——
她又发疯了。
裴挽棠支起右腿,短暂停顿,倾向左侧压紧。
办公室里响起很长一道的吐气声……
何序身体里那股四处游窜的痒已经消失了,转头看到裴挽棠小臂压着眼睛,头微微后仰,脖子拉得很长。
她这个模样……
何序见过。
但都是在那会儿,今天……好像没什么……
何序身上也被激起一层细微的颤栗,一点一点漾向身体深处:“和西姐,你……”
“我想ZUO/AI。”
“…………”
裴挽棠知道何序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正如姚知秋说的,已经很努力了,不能再逼她。
但控制不住。
她的骨骼和神经从爱上何序那天开始就在向她生长,她的心要爱情,她的肉.体渴求谷欠望,强烈的,能将她抛上云端,也能将她没入深海的劈天盖地的谷欠望。
最近一直在被激起,一直未被满足。
除此之外,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让她暂时不必控制。
她再次把手伸向何序,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嘘嘘,咬我。”
何序还陷在裴挽棠刚才那句话带来的震惊里,没有办法回神。
震惊过后她有点自责和着急。
她们都和好了,旧事翻篇,却没有全新的开始,老被她拖着一只脚。
何序想着这些,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裴挽棠以为她是吓的,转头过去说:“别怕,我不会强迫你。”
“我……”
“你知道我有多敏感,我们换一种方式。”
“……”
“咬,嘘嘘。”
何序视线扫过裴挽棠的手,有些模糊,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眩晕,何序舌尖舔一舔牙齿,低头在裴挽棠手腕上。
呼吸与脉搏,吐气与低口今。
疼痛背后的热浪让裴挽棠的理智迅速陷入混沌,她听到何序问:“疼吗?”
不疼。
“疼吗?”
一点。
“疼吗?”
刚好。
“现在疼吗?”
裴挽棠听到一声很低的抽气从自己喉咙里溢出来,她压在沙发背上的手几乎掐进皮革里,带着濒临极限的静止。
“……有一点了。”
何序立刻要松嘴,她太知道牙齿咬在皮肤上有多疼了,尤其手腕这种地方还全是骨头,没什么缓冲,她左右两颗犬牙又特别尖,和西姐皮肤又这么嫩。
“不要松。”
何序抬眼。
裴挽棠失了节奏的呼吸微微发颤:“也不要只是咬,把舌头伸出来舔一舔。”
“舔。”
何序伸出舌头,很认真地舔,舔了几次之后本能开始主导她,她把裴挽棠腕上那一块细软的皮肉抿进嘴里用舌头抵着,或者在牙齿咬合时也轻轻咬一点她的皮肉。
节奏很快被掌握。
何序吮咬舔吻,越来越自如,裴挽棠缓缓仰起头,眩晕感降临。
……
喘息很久都没有完全平复,裴挽棠仰着躺,待身体里的悸动消失差不多了,抬了一下手腕:“松口。”
何序松口,看到牙印、口水沾了裴挽棠一手腕。
何序急忙要去拿湿巾。
裴挽棠兜着她的下巴,把她兜回来看着自己:“我很敏感是不是?”
何序定住:“……嗯。”和前几天在浴缸里一样。
裴挽棠:“也很爱你是不是?”
何序这次没有停顿:“是。”
裴挽棠:“那是不是就不用担心满足不了我,跑去逼自己加快节奏,也不用害怕我会和从前一样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了?”
何序怔住,没想到裴挽棠会说这些。
裴挽棠:“嘘嘘,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不要着急,多久我都等得起。”
何序坐着不说话,眼眶倏地再次红了。
裴挽棠以为自己一时放纵还是勾起了何序不好的回忆,她迅速坐起来,捧住何序的脸,想补救。
开口之前,何序偏头在裴挽棠手腕上舔了一下。
“?”
“和西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这么费劲心思安慰我,我刚才都没想到,还以为你就是单纯想,那个。”
裴挽棠目光不错地盯看何序半晌,说:“就是。”
何序冒到半截的眼泪止住,抬头看着裴挽棠。
裴挽棠:“一开始就是单纯想做了,后面的话是借势。”
何序:“……”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
何序一动不动看了裴挽棠十来秒,拿起桌上东西说:“我走了。”
“诶,”裴挽棠捞住何序的腰,把人捞到跟前,“生气了?”
何序说:“没生气。”
“没生气你一声不吭就要走?”
“吭了。”
“不要和我耍嘴皮子。”
“……”不耍嘴皮子不走,她就要说实话。
实话的翅膀很硬。
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说。
何序视线扫过裴挽棠乱了衣领,捏捏右手手指,不动声色装进了外套口袋。
裴挽棠见她不出声,抬手拍拍她后腰,声一压,即使此刻仰头,也让人不由得要认真听她说话。
“嘘嘘,对你,我的执念根深蒂固,这点我这辈恐怕都改不了,但我已经学会控制了,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也会提醒自己退一步,尝试你能接受的方法,在任何事上。你最近应该能感觉到。”
“能。”
“能就听话,不要着急,也不要害怕,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重修旧好,明白吗?”
今天姚知秋说她着急,她心疼了。
这份心疼她起初没找到办法和何序提起,刚才刚刚好,她既满足自己,也抓一个机会打开话题。
“明白吗?”裴挽棠又拍了一下何序后腰。
何序说:“明白。”
“怎么又哭。”裴挽棠笑道。
何序抬手摸摸眼睛,纠正:“是感动。”
她以前觉得,人被磨掉尖锐的棱角,那就不是她了;现在她被耐心地告知,人被磨掉尖锐的棱角,会渐渐变成最好的她——整体轮廓没有改变,但抱上去的时候,不会再一次被戳痛心脏。
爱意和暖流自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何序往前靠了一下,不太熟练地把裴挽棠的头搂到腹部,说:“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裴挽棠眼眶微热,是真想哭,她收拢手臂拥住何序,把脸紧紧埋在她腹部:“好。”
她自十六岁失去接送她回家的那女人至今,已经十七年了,终于有另一个人出现,要接上她一起回家。
“去吧。”裴挽棠放开何序说。
何序俯身拿起桌上那摊东西,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犹豫了一会儿,问:“她们要是问我怎么在这儿,我怎么说?”
裴挽棠抬手在保温桶上敲了一下:“给女朋友送饭是什么很难启齿的话吗?”
何序摇头,胸腔里从没有出现过,但一经出现,她立刻知道那叫“甜蜜”的感觉迅速攀升蔓延。她笑了起来,低头把脑门儿在裴挽棠脸上贴了一下,小声说:“不是女朋友,是老婆,公证过的。”
办公室的门拉开又锁上,外面响起一阵蚊子嗡嗡似的交谈,然后恢复午后的慵懒安静。
裴挽棠拿出手机,对着手指和手腕拍照,拍完之后设为和何序的微信聊天背景,起身朝休息室走。
里面其实有很多套备用衣服,她说没有是有点经不住何序的撩拨了。
她刚学会谈恋爱,把性格里的那些纯粹、赤诚一起用进来的时候,可爱而具备诱惑,她始终渴望她,就没有一秒能无视她、抵抗她。
她担心长久下去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就像刚刚毫无避讳地说出那句“我想ZUO/AI”。
所以哄骗何序没有备用衣服。
但最终,她还是要拿出一套干净衣服,站在花洒下面清理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她面对何序的敏感能很有效地通过其他方式缓解她对她的渴望,倒也不必担心会意乱情迷做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事。
只是——
不达深处的释放像饮鸩止渴,身体从沉醉中醒来后空虚感会极具膨胀。
呼——
裴挽棠撑着墙壁,半晌之后,水一道道流过脚背。她手在墙上压了一会儿,取下花洒再次清理自己。
湿闷的浴室,焦灼的空气。
和车厢里开着音响,哼着小曲的氛围截然不同,何序停好车,顺手把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平安扣扶稳,这才脚步轻快的下车往屋里走。
胡代没在。
何序透过窗户往外看,果然看到她在后院组织园艺师傅们给不耐冻的花木做过冬准备,厨房里也在忙,只有她无所事事。
迷茫感和失落感卷土重来。
何序站在窗边,想起办公室里,裴挽棠和霍姿一来一往讨论工作计划的画面。
她可能没她们聪明能干,也没她们那么见过世面,但其实,她也有点想在某个瞬间、某个场合看起来很有存在。
也不用也不用。
给她点事做就行了。
做什么呢?
何序上上下下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事做。
现在去猫的星期八拼图也有点晚了。
何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跑进衣帽间里翻出来套裴挽棠的运动服换上,出门跑步。
姚知秋说适当出汗能降低压力激素,直接缓解煎熬,她试试。
何序沿着公路往南跑,她想着转过弯看不到小竹山了就往回折。
结果高估了自己已经荒废三年的体能,还没跑出五百米就觉得胸口胀得快炸了,头也晕晕乎乎,隐约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哔——”。
何序回头去看。
“……”
胡代骑着眼熟的踏板摩托跟在后面,何序慢,她也慢,何序快……
何序快不了。
胡代看何序步子越来越沉,拧一把油门骑上来说:“何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上坡路不好跑,万一您跑出去跑不回来,我也好给您搭个便车。”
何序:“我能跑回来。”
完了把牙一咬,加快步伐。
她以前也是有肌肉的,沿着公园的河一跑就是一小时,跑完还能回出租屋里继续做体能。
这些都是小意思。
何序攥着拳头信心满满。
三分钟后,坐在胡代后面把头盔往上推了推,抬头望天。
“胡代。”
“何小姐请说。”
“我饿了。”
“家里有现做的蛋糕,樱桃也备着。”
“我要一块蛋糕,一把樱桃。”
“好的何小姐。”
何序吃饱喝足,上去洗个澡,看时间还有一会儿,哒哒哒跑来负一看电影,顺便向姚知秋汇报自己的情况。
【身体:只跑十分钟就累了。
心理:有点迷茫,不知道将来干什么。 】
之前东港的事、起搏器致人死亡的事都在正面告诉她,人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总是被推着往前太被动了。
命运不会偏爱所有人,把蛋糕和樱桃亲手喂到他们嘴里。
她还是想主动做点什么。
姚知秋说:【运动循序渐进,不用着急。 】
【迷茫是暂时的,可以通过及时有效的行动来对抗迷茫感,比如工作,既能通过创造“成就事件”来增强自我效能感,或者通过环境中的积极反馈重塑自我认知,也能通过适度的社交维持心理弹性和心态健康。 】
何序:【我不知道能干什么。 】
姚知秋:【你上一份工作是什么? 】
何序:【她的行政助理。 】
姚知秋:【继续做,先让自己忙起来,适应这个社会的节奏,等有一天你的步调和它的步调一致了,适合你的机会就会慢慢出现了。 】
先找到定位,再去找机会。
对!
何序身体里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和姚知秋道了谢,顺势往后一倒,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猫科“嘘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蹲在沙发前的矮桌上和何序对视,姿态很高傲,眼神很犀利,很显然,它不是突然记起来她的烤肠,想感谢她,她是觉得她占了它的沙发,想要回去。
何序表情淡下来,一动不动躺着和它对视。
几秒后,何序手动一动,腿动一动,把自己摊开来占满了沙发。
猫科“嘘嘘”:“……”人,你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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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无话可说! ! !
怎么如此! ! !突然干瘪的表达欲[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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