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

第40章

第40章

何序皱眉,她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秦晴伪善的笑容之下藏着什么——和关黛一样,是一副坏了心肠。
昨天她趁着姜故给庄和西化妆,跑去找关黛还外套。
关黛依旧笑着把衣服接过去,但动作和之前给她的时候很不一样,给的时候她整个手掌都抓着,还的时候她只是用一根手指很浅地勾着。
很明显嫌弃这衣服她碰过了。
何序到那会儿真正确认关黛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易近人,相反的,她满身都是站在权利顶端的优越感。她还坏,知道庄和西不能离开人,却故意让秦晴骗她走。
秦晴和她一样坏, 现在想故技重施。
何序直视着秦晴不卑不亢:“可是和西姐喝多了。”她是在庄和西扶着廊柱干呕那会儿发现的。
秦晴:“放心吧,关姐和和西姐的关系怎么都比你近,她会照顾好和西姐的。”
何序听到这话, 急躁的步子慢了一拍。
很短一点时间而已,完全没有被它里面的模棱两可误导。
她只是担心关黛会和庄和西说正事。
这个反应落在由关黛一手培养出来的秦晴眼里, 她以为何序可怜的羞耻心被刺激到了。
秦晴嘴角轻提,轻蔑感扑面而来。
何序莫名觉得讨厌,尤其是她眼底那股子劲儿劲儿的优越感和主子今晚势在必得的睥睨感。
可是强扭的瓜又不甜, 只会增加瓜的困扰。
这对主仆一个比一个讨厌。
何序回视着秦晴,眼神无意识冷下来,声音沉在水里:“让开。”何序在秦晴错愕的神情下撞开她,大步去追庄和西。
此时空无一人的甲板上,关黛被庄和西一把摔地上。
“关黛,事不过三。前两次你越界我忍你,是因为我看你年纪大,我还要给昝凡面子, 可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别把我的退让当妥协。”庄和西说话不留一丝情面。
关黛撑着甲板坐起来,笑得阴冷恐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爬上我的床?”
庄和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想吐,生理和心理同时。
飞桥上,她以为她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没想到刚刚关黛趁她反胃站不稳,竟然想趁火打劫。
“关黛,别说我看不上你,就是看上了,也是你想方设法想爬上我的床,不是我庄和西屈尊降贵去低就你。”庄和西彻底把脸撕破。
关黛变了面目:“你就不怕我把你换了?”
庄和西:“能找到更好的你尽管换,我等着。”
庄和西的演技是她最大的底气,在这件事上,她永远可以嚣张跋扈,不给任何人面子。
关黛之所以对她存心思,除了她残缺,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长年累月面对着她的这种傲气和自信。她不知道自己抬起下巴,垂下眼皮说话的时候多有魅力,是那种会让人脊背发麻,浑身血往心脏里窜的震撼。
如今成了和她叫板的筹码。
关黛笑得越发张狂:“我承认,《山河无她》我不能动你,以后呢?和西,你就不怕以后都没有戏拍?还是说,你想用家里的资源?”
庄和西:“你真当我过去这十一年是白混的?”
说话的庄和西目如冰刃。
关黛撑在甲板上的手收紧,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上次薛春的事上,你问我是不是还想回去,我当时懒得回答,现在我明明白白告诉你——”
庄和西走近一步,居高临下俯瞰着关黛:“我姓庄不姓裴,不姓裴,你跟我谈什么回去?”
关黛:“没有背景,被限制资源,你以为你能走多远?”
庄和西:“我有说我要走很远?”
她的目标从来就只是想要一个奖,一个庄煊向往但没拿到的奖。
拿到之后,这个圈子对她来说就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那她需要走很远吗?
比起每天和关黛这种人周旋,她更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周围有山有水,屋后有花有草,身边有人相伴。
她不贪心。
那么关黛——
“你威胁不了我。”
“心机、算计、利益交换,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些东西。”
如果没有这些,庄煊不可能轻易掉进那个人的陷阱,被那个牢笼一样的地方一步步消磨到连逃离的勇气都没有,最后要靠她去拯救。
那再退一步,没有这些,庄煊就不会死,她的腿就不会断。
庄和西睥睨的姿态让她看起来陌生得可怕:“关黛,上船第一天我就警告过你,别仗着何序人小听话,就拿你大制作人的身份压她。今天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通知你,让秦晴有多远滚多远。”
关黛仰望着背光的庄和西,目光从震颤到惊艳再到深不见底的黑,透出一种扭曲的兴奋。她慢条斯理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和西,你果然特别。”
“我难得这么欣赏一个人,那就祝她,”关黛嘴角慢慢上扬,弧度高得诡异,“永远这么果决干脆有底气。”
庄和西蹙眉。
关黛:“事业、感情,我指任何方面。和西,我祝你永远能仰着头说话,永远有选择权,有决定权,永远是你左右别人,而非被人牵着鼻子。”
话落,关黛转过身,阔步离开。
庄和西耳边回荡着她刚才的话,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
转头看到角落里气喘吁吁的何序,一切阴冷激烈的情绪戛然而止。
庄和西走过来,动作温柔地摸着何序的脸:“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开口?”
宴会厅里的突然离开;
后来带去的关黛的衣服;
刚刚她因为看不到何序,焦躁迅速爆发导致反胃时,关黛恰到好处的出现。
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何序为什么会屡屡犯错,离开她的视线。她是被人扣住了,被关黛的人扣住了。她就一个连脸都露不出来的小替身,能有多大胆子?她知道得罪不起关黛,所以不答应她,只是被迫接受。她和开始一样,永远是个不知道为自己的辩解的小哑巴。
如果这是本性,那她只要还在打工,就会一辈子受人欺负。
愤怒像狂风巨浪一样在身体翻涌,庄和西眼里风平浪静。她笑着捏捏何序脸颊,动作温柔地把她抱紧怀里,一手抚摸她紧绷的脊背,一手摸她小猫一样的圆脑袋,轻声说:“知道你乖,就这样一直乖下去。”
何序的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连海浪声都静止了,只剩下庄和西阴沉发狠的那句“心机、算计、利益交换,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些东西。”
很理解她呀。
随便哪个人都接受不了这些虚假无情的东西,何况背着一身债和一条残腿的庄和西。
它们的存在会像永远不会腐朽软化的刺扎在她身上,离她越近扎得越深,无休无止。
像现在这样零距离地抱着,或者等一会儿回到房间负距离地亲密,她……
她如果知道何序这个人占满了自己所有痛恨的要素,会不会掐死她呀。
“和西姐……”
何序嘴唇翕张,声音沙哑难听。
庄和西只当是秦晴刚又让她受了委屈,加上自己之前的黑白不分、不问缘由害她心里难受,所以笑得更浓,声音更柔,拥抱更加亲密。
“之前我的心思只在演戏上,就像你年初二笃定的那样,我想拿一个奖给我妈,想让她透过我重新被人看见。”
“佟却说我有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透过我,大家就能看她。”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可以忍受所有痛苦,包括那些没日没夜的幻想疼和拍戏造成的物理疼,我曾经在残肢被刮掉一块肉的情况下连续拍摄十二个小时,结束的时候裤子沾在腿上撕都撕都不下来。”
“我受得了。”
“我又很急迫。”
“所以我一直靠着星曜,一直维持着和昝凡、关黛这些人的关系,以求得到足够多足够好的资源。”
“我马上就三十了,离我妈死的年纪只剩下十年,再往后我想象不出来她长什么样子,演技会发生那些变化,我只能在限定的时间里尽可能赶。”
拼尽全力去赶。
但永远差一步。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演戏的天赋。
如果没有,为什么拍一部火一部,如果有,为什么永远和奖杯差一票两票,永远差那一步。
她怨怼过、质疑过,最后只是看着越来越短的期限越来越急。
“'着急'这种情绪困住了我的思路和眼界,让我习惯性去等安排。”
昝凡撞破她和何序的关系那天早上,她忽然像是清醒了一样,反问自己有钱有人脉有能力,为什么不能要一味听别人安排,连带的,她身边的人都看她们脸色。
关黛之后,这种想法更甚。
所以今晚的慈善晚宴上,她用四瓶红酒二十一杯,踏出了第一步:拉拢属于自己的独立关系。
“何序,一直乖着就好了,其他事上有我。”庄和西抚摸着何序头发、脖颈,偏头轻吻她的耳朵,“我会带你走,先去一个没人敢欺负你的地方待几年,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你想留就留,不想留了,鹭洲川江、国内国外随便你挑。你以后只需要做一件事,跟着我。”而我,会努力把从前那个永远稳定宽容的庄和西找回来,让你跟得值得且情愿。
庄和西的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
话音落地的那秒,何序暂停的世界轰隆一声,陡然坍塌,她在烟尘四起的废墟里僵直如铁。
马上认识一年了,这是庄和西第二次主动说这么多话。
和卫生间里说自己过去的第一次不一样。
那次是陈述,这次是她过去十一年的心理剖析,还有未来无数年的计划制定。
计划里有她。
为什么会有她呢?
何序被“工作赚钱”这四个字捆绑禁锢的脑子里模模糊糊开始伸出旁支侧条,试图把那些挂在嘴边越来越频繁的疑惑串联起来。
只够到个边儿,“心机、算计、利益交换,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些东西。”这句话又一次从她耳边闪过。
她唇一动,眼泪轰然而至,眼神死寂地望着庄和西被海风吹到眼前的头发,想:
可她是一片长满倒勾的长刺。
参与不了她那些一路漫长的人生计划。
————
Velvet Moon的新品发布会结束之后,庄和西立刻把精力放回到电影拍摄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何序粗略算过,她的日平均拍摄时长在十三个小时以上,远超其他演员。
何序不免担心,总想着替庄和西分担。
次次都被她一口回绝。
何序就只是待着,和她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到哪儿都站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守着。
一切看起来毫无异样。
没人知道什么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连何序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下船,她一直处在一种频繁走神的状态,轻了只是视线失焦,世界变得模糊不清;重了,禹旋一连叫她三声,她都没有反应,只是直愣愣地对着庄和西所在方向,眼睛里没看什么,脑子里也没想什么。
禹旋走过来,“啪”地拍了一下何序右肩,然后从她左边出现:“低调点好吗?眼睛都快长你家姐姐身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是晚上一起睡觉的关系,唔——!”
禹旋猝不及防被何序捂住了嘴,那力道,她一个人170的大活人愣是手脚并用都没能撑住,硬生生被一把薅倒在了那两条只有庄和西能躺能睡的腿上。
薅她的人:“你别说话!”着急、羞耻还有点威胁的口吻。
禹旋仰躺在何序腿上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答应。
何序这才试探着松开一点,只是一点点,之后用好几秒时间确定禹旋真不会乱说了,才彻底收回手。
“你是不是又想擦手?”禹旋眼神危险地问。
何序马上要挨到裤子的手顿了一下,攥起来放在旁边。
禹旋很不满意地“哼”一声,坐起来怼怼何序:“你们每天形影不离的,还看不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热恋?”
何序:“不是。”
不是看不够,更不是热恋。
她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
肯定有船上那句“心机、算计、利益交换,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些东西”给她造成的惊慌,她怕被发现,怕丢工作;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模棱两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堵在心脏里。
好像,这部分的占比还更重。
何序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已经因为它连续失眠将近半个月,半夜被惊醒了六回。
每回惊醒,她的心脏都跳得很快,眼睛是湿的,明明不冷却总想往身后那个人怀里钻,想被她抱紧,或者把她抱紧。
她很奇怪。
怪得每天心神不宁,频频走神。
禹旋双手撑在身后,展望了一会儿自己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如胶似漆的画面,胳膊肘突然一弯,撞撞何序:“你怎么又发呆?游轮上见不到光,把你这朵没有太阳就活不成的向日葵给弄蔫儿了?”
“不是蔫儿了,”何序怕禹旋看出什么,指甲用力掐了一下手心里,尽量让自己不想那些模糊复杂的事情,清清脑子说,“是被纸醉金迷的世界糊了双眼,还没回神。”
禹旋:“哈哈哈哈,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没能上去的地方,你这什么感悟?”
何序手动放大双眼,说:“大开眼界的感悟。”
“哈哈哈!”禹旋差点被她这副模样笑死,谁家好人会顶着一脸无辜的表情,把眼睛撑那么大看人,嘴里还是一副老干部的口吻,在说“我好激动,我好兴奋”,哈哈哈,跟有毛病一样。
禹旋又是一阵豪放的笑,完了揉揉发酸的腮帮子,和何序一起看着远处的“柴大将军”。
她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正在构想和妹妹两个人远走高飞之后的幸福生活。
禹旋穿着戏服,不免感慨了一句,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马上三月底了,电影最迟六月初就能杀青,到时你们家姐姐作为主演得配合着各个城市跑路演,多的是机会给你开眼界。”
哦。
好快啊。
转眼就要结束了。
何序浅色的眼瞳无意识又虚了几秒,呐呐地问禹旋:“什么时候路演呢?”
禹旋:“粗剪精剪、特效调色、配音音效……光拿标都要一到三个月时间,整个过程算下来,唔,怎么都得一两年吧。”这还是保守估计,“我知道有部电影前前后后花了十年,嘶,搞不清楚搞不清楚。”
禹旋主职是歌手,对演艺圈这些事的了解也就比何序多点。
她自己这么认为。
其实不然,何序一个能把庄和西可见的生平倒背如流,又在各大群里混了两个多月,还有经验丰富的查莺对她知无不言,她也认认真真学习了快一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一部电影从拍摄结束到上映的过程。她只是想听别人再说一说,看有没有什么不同,比如……
有没有什么电影拍完就能上映。
上映了就能评奖。
评奖就一定能拿。
“?”又走神了。
何序眨眨眼睛,忽然记不起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只剩禹旋在旁边笑嘻嘻的,脸上一股子八卦味儿:“管她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反正你现在和你和西姐是睡一张床的关系,她不可能和以前一样随时随地都想着让你滚蛋;有她护着,昝凡也不会不续你的合同。你只管安心等着就行了,好日子更上一楼是迟早的事。”
禹旋一锤子定音,直拍何序肩膀让她安心:“行了,我去喝口水,你继续坐这儿盯你老婆。哈哈哈!”
禹旋带着浮夸的笑声很快走远。
何序继续默不作声看着远处高瘦笔挺的身影——她以前就是这么想的,一定要当成她的替身,而且要当得长久,至少在不用继续为生活发愁着急之前,绝不能被她赶走。现在梦想成真,她怎么反而越来越慌了,越来越……
不想让它成真。
何序沉浸在强烈得快把她撕开的矛盾感里,耳边嗡嗡作响,对周遭情况的感知力一再降低。直到某一秒,庄和西暴怒的声音穿透那阵嗡嗡,在她耳边响起:“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马过来了为什么不躲?!”
说话同时,何序被猛一把拉起来,跌进庄和西怀里。
何序立时回神,耳边马的嘶鸣让她心惊胆寒,她下意识伸手抓住庄和西的衣服,拼命往她怀里钻。
这个动作的亲密程度远超明星和替身之间的正常状态,很难不让人多想。
庄和西冷脸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用没有沾人造血的那只手把何序头捞到颈边,让她一只耳朵紧贴自己脖颈,另一只用手紧紧捂住。
马蹄声立刻淡了。
冯宵深看庄和西和何序一眼,迅速疏散围观人群。
四周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何序剧烈的心跳和庄和西急促的呼吸。
何序甫一回神就从庄和西怀里退出来,四周观望。
庄和西说:“该看到的刚才都看到了,现在紧张有什么用。”
何序:“……会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
庄和西:“怕麻烦就不会和你开始。”
何序:“……”可是你想给妈妈的奖杯呢?不要了?还是沾上瑕疵也无所谓?
庄和西不再说话,只是眉头紧拧盯着何序,对刚才的画面依然心有余悸——她一抬头就看到马想去吃何序身后的草,而何序作为一个远远听到马叫声都要僵直脊背的人,竟然只是无动于衷地坐着。她合理推测何序突然反应过来之后,会不会因为动作太猛惊到马?马会不会因为受惊伤到她?她心惊胆战,扔下武器就往过跑。
还好没出什么问题,但:“刚才在想什么?为什么坐着不动?”
正常的何序从来不会这样。
即使前一晚通宵,她第二天也能井井有条,把一切细节都关注到。
她今天很不正常。
庄和西目光如炬,紧锁着何序。
何序很快想到理由:“今天太热了,晒得有点头晕。”
鹭洲的夏天从三月开始,一直持续到十月,期间一天比一天热,被晒伤晒晕是常有的事。
何况何序这种化学防晒、物理防晒全都不做的。
庄和西的眼神迅速软化下来,抬手摸着何序被晒红的脸颊:“以后别来片场了,这里不适合你。”
庄和西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滴汗从何序后颈猝然滚下,刺激得她浑身抖索,目光发愣,之前那个“先边缘化,再辞退”的失业理论趁机在她脑子里迅速浮现。
她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庄和西没发现何序的异常,兀自摩挲着她的脸,声里带笑:“每天老老实实在车上待着吹空调,有需要我会让人过去叫你。”
“和川江那次一样。”庄和西的声音忽然低下来,轻得有些温柔。
何序被那声音轻触心脏,恍然回神似的缩起手指,发现自己在面对可能被辞退这件事上,竟然不像以前那么急躁了,而是有个截然相反的念头迅速从脑子里冒出来。她沉溺于庄和西的温柔,停止思考,鬼使神差向她开口:“既然不适合我,那是不是……”
何序开口的同时,有人过来叫庄和西准备下一条——她刚才是强行中断拍摄跑过来的,那边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全在等她。
庄和西知道轻重,立刻应了一声,压低声音说:“现在就去车上,今天我不叫你,不许出现在这里一秒。”
“去。”庄和西动作轻柔地拍拍何序脑袋,快步转身去做准备。
何序望了几秒庄和西的背影,拿起背包朝外走,嘴里的声音轻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既然不适合我,那是不是重新招个替身好点?”
这句话伴随着无数不确定的东西在何序心底萌芽、生长,很快绿荫蔽日,她只剩下表面无异。
她们依旧频繁地拥抱接吻、发生关系,以明星、替身的外在关系做着热恋情侣才会做的内在交流。
她依旧会在夜里失眠,在半夜惊醒,哭得越来越凶。
昝凡是在五月下旬忽然找来片场的,来的时候怒气冲冲,吓了正在被庄和西捏着手指玩的何序一跳。
何序条件反射把手抽出来,起身打招呼:“凡姐。”
昝凡视线从何序手上扫过,语气不明地笑了一声。
庄和西被这声笑激怒。
“啪。”
庄和西合上剧本对何序说:“去车上。”
声音很轻很柔。
何序一走,庄和西立刻冷脸。
昝凡现在顾不上观察她的表情,劈头就是质问:“游轮上,你和关黛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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