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群聊
促使陆让产生这个念头的理由其实有很多。
而且,这些理由中,有一部分也和许洄有关。
他和许洄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确实是在Return战队的青训基地,但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产生了交集的那一天,其实远比那要早得多。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失眠和空虚填满的深夜。
虽然早已下定决心要尽快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但当时的陆让,对于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未来该去向何方,依旧感到一片茫然。
小陆让游戏确实玩得很好,在好几个不同类型的热门游戏里都轻松打上了顶尖分段,但对那时的他而言,所谓游戏更像是一种用来麻痹神经、消耗过剩精力和时间的工具,而非值得托付未来的职业。所以,有关电竞这条路,至少那时他还没有细想过。
毕竟,FEL联赛当时的发展远不如现在规范和完善,“去打职业”这四个字在很多人看来仍是不务正业、甚至带着点骗局色彩的选项。所以,对于那些在游戏里私信陆让、问他“有没有兴趣打职业”的所谓战队运营,他通常都嗤之以鼻,甚至直接拉黑处理。
那天晚上,陆怀宁又被周文娟用各种手段强行按在家里,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根本无暇顾及他。陆让轻而易举地翻窗溜出了那个令人压抑的房子,熟门熟路地钻进街角那家嘈杂喧闹的网吧。
他买了瓶冰镇汽水,找了个角落的机子坐下,顺手登录了当时因为玩法新颖而暂时吸引了他的《幻域》,开始了漫无目的地单排。
陆让玩的是从一个贴吧金主那里接的代练号,要求用某个高分段的账号打上某个角色的国服标。对陆让来说,这并不难,他在这类MOBA游戏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几乎任何位置、任何英雄都能轻松上手,并且打出碾压级别的表现。
但他对游戏本身并无长情,接代练也接得很杂,充其量只是为了赚点生活费。
——他不想花陆怀宁的钱。
陆家虽然称不上是什么豪门,但经济实力也还算中产,平时陆怀宁为了让他改口叫爹,塞的零花钱倒也不算少,但陆让用着这钱实在觉得恶心,没忍住去银行全换成了硬币,一把砸在了陆怀宁脸上。
要不是陆怀宁跑得快,这么一砸,他十天半个月都别想从医院出来。
虽然最后还是免不了挨了顿打,但陆让觉得相当解气,上分都上得神清气爽,并且决定以后都这么干。
不过今天的排位,异常不顺。
陆让拿着老板的号,在高分段连续撞了同一个ID五把。
五把,全输。
即便他个人数据再华丽,也架不住队友被对面那个ID为“小不忍则卖大萌”的玩家带着节奏全面打崩。眼看着老板要求冲标的英雄胜率一路下滑,陆让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点开对面那人的战绩查看,发现对方常用位置明明是辅助和中单,这几把却清一色玩的都是打野,而且把把MVP,carry能力恐怖得不像话,估计也是个代练上分的同行。
同行何苦为难同行?
陆让在心里骂了这孙子几句,然后,为了能拿到老板那笔丰厚的报酬好再次把钱甩陆怀宁脸上,他还是忍着火气,向那个“小不忍则卖大萌”发出了好友申请,并罕见地主动敲字说明来意:
「在?一起双排?」
陆让觉得自己的潜台词很明白了:你我水平都远超这个分段,一起排能更快结束战斗,没必要互相折磨。
他自信对方只要不瞎,就能看出自己这几把虽然被队友输了,但是个人能力极强,所以,那个人大概率不会拒绝这种互利共赢的提议。
陆让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几分钟后,对面那个顶着粉嫩头像的账号终于有了回复。
只是语气却和他的软萌ID恰恰相反,十分言简意赅,甚至无比欠揍:
「不要。」
陆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你太菜了。」
陆让盯着那四个字,忍不住轻轻磨了磨牙。
他冷笑一声,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直接甩了一个1V1的solo模式邀请过去,配上一行充满火药味的字:
「别光狗叫,有本事你用实力说话。」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才终于纡尊降贵般地按下了同意。
然后,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陆让体验到了人生中第一次非常丢脸的败北。
五局三胜的solo赛,他被“小不忍则卖大萌”用各种不同的打野角色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得没了脾气。
但这也激起了陆让的兴趣,他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彻底来了劲。
以前都是他在游戏里几乎碾压别人,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能让他感到如此巨大压力、甚至有些窒息的对手。陆让越挫越勇,战意越盛,可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发起第六局挑战时,“小不忍则卖大萌”却毫无预兆地直接退出了solo房间。
陆让立刻敲字:「继续啊!!!」
“小萌”这次回消息回得很快,语气依旧平淡欠扁:「不收徒。」
陆让一噎,莫名气得牙痒痒。他手指翻飞,一连串挑衅和嘲讽的表情包砸了过去。但那边再也没了回应,仿佛石沉大海。
就在陆让以为今晚就要这么憋屈地结束时,半小时后,小萌那个粉嫩的头像竟然又亮了起来,并且主动给他发来了一个组队排位邀请。
陆让挑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说我就知道。
然后,他故意拿乔:「?不是不打?现在什么意思?」
小萌言简意赅:「来。」
陆让冷笑:「凭什么你说来我就来?求我啊?」
可惜,小萌压根不吃这套,懒得跟他废话,径直回道:「这分段菜逼太多,排了一圈也就只有你像个人。不想来算了,那你自己退吧。」
陆让被他激怒,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敲键盘:「行,行!但今天晚上你必须再和我solo一把,懂?」
那边似乎很勉强地同意了。
于是,两人开始了一段几乎毫无交流的双排上分之旅。
两个多小时里,他们几乎横扫了同分段的排位赛,赢得摧枯拉朽。
陆让不得不承认,他很强,强的和自己很有默契。所以和这个人一起打游戏,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之前没有过的愉悦感。
就在陆让逐渐沉浸在这种酣畅淋漓的胜利中时,“小不忍则卖大萌”突然毫无预兆地取消了准备,发了句:「不打了,下了。」
陆让一愣,缓缓蹙起眉头:「?那说好的solo呢?」
小萌顿了一下,似乎把这事给忘了。片刻后,他才缓缓敲出一段回复,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有机会下次吧,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就别幻想了。」
陆让:「……」
他盯着那行字,拳头缓缓硬了。
长这么大,陆让第一次产生了想顺着网线爬过去锤爆对方狗头的强烈冲动。
陆让恶狠狠地嘁了一声,抬手指着屏幕,冷冷发誓道:“死装是吧,给我等着。”
不过气归气,经过这一晚,陆让对幻域这个游戏的兴趣,倒是意外地延长了不少。
打完其他游戏的代练单后,陆让开始有意识地研究幻域的版本、角色和战术,最重要的,就是他在琢磨着怎么在solo里赢过那个气死人的小萌。
每晚差不多到了那个时间点,他都会下意识地登录游戏,看看那个熟悉的头像亮没亮。亮了,就尝试着发个组队邀请;不亮,就自己接着单排。
陆让发誓,自己一定要提升水平,然后龙王归来,让小萌跪地求饶。
不过,他和小萌之间其实没什么游戏之外的交流,按大众的社交法则来看,他们只是两个靠运气连接的临时游戏搭子而已。
但陆让自己心里清楚,这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只知道打游戏厉害又特别能气人的“小萌”,某种意义上,是他长这么大,第一个勉强能称得上“朋友”的存在。
虽然这个“朋友”的关系,仅仅建立在虚拟的网络之中,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
但陆让还是有点开心的。
起初和小萌solo时,陆让为了证明自己,大多选的是打野位,想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但打着打着,陆让发现自己似乎更适合玩AD,那种极致的输出和掌控全局的感觉很让他着迷,而他也确实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渐渐真的对这个游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隐约有了一点更深的想法。
然后有一天,他照例在那个时间点上线,习惯性地点开小萌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双排?」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但语气和内容却与平常回的简简单单的一个“来”字截然不同:
「咦?你是找许洄吗?他现在不用我这个号啦~我已经拿到标了!你要和他一起排的话,还是去他大号找他吧!」
陆让握着鼠标的手指顿住了。
许洄……?
是指……那个人?
他第一次知道了那个和他一起排位、solo虐他、说话能气死人的家伙,叫许洄。
但,他没有许洄的大号好友。
甚至,他现在用的这个号,也是别人的。
陆让知道这不是许洄的号,许洄也从一开始就清楚陆让也是代练,但他们之间从未有人主动提起过加上彼此大号的好友,更不用提加过其他联系方式。
这很正常,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一起打了几晚游戏的陌生人而已。
陆让沉默着不说话,鼠标却本能地随着指尖的动作往上挪动,带出了前面的聊天记录。
两个人的最后一段对话,是他前一天质问许洄为什么又提前下线,没和他打约定好的solo。
许洄当时回的是:
「没必要。」
「你射手现在玩得比我好。」
那是这么多天以来,许洄第一次正面承认他在某方面赢过了自己。陆让当时得意了一整天,心里想着这肯定是对方的缓兵之计,怕了而已,他非得在游戏里狠狠赢回来一次才解气。
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朋友什么的……果然还是他想太多了吧。
现在,屏幕那头的“小萌”似乎是个很健谈的人,陆让还什么都没回,她的头像就又闪动起来,噼里啪啦地发来一大段话:
「哇!我看你主页有好多连胜啊!评分也超厉害的!难道你也是许洄打职业的朋友吗?是你劝他去做电竞选手的吗?你们职业选手平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啊?家里人都同意吗?我也想打职业!!我不想上数学课只想每天玩游戏!!可惜我太菜了,拿个标还得求许洄帮忙呢。而且,我爸妈管得可多了,我都不敢想我要是成绩和许洄一样好,却说要去打职业暂时休学,会被扁成什么样!」
打职业?暂时休学?
陆让看着这几行字,猛地愣住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那岂不是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前彻底离开那个家?拥有一个全新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未来?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陆让感觉自己心中积郁已久的迷雾仿佛被风轻轻撩拨了一下。
他想了一会儿,才抿起唇,慢慢地敲字回复:「不,我不是他的朋友。只是一起排过几次的路人,我们……不熟。」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他真去打职业了?在哪个战队?」
小萌:「原来你不是职业选手啊,嘿嘿,我看你这么厉害还以为你是呢!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会去哪个战队也没说过,应该得每个战队都试试吧?但是去打职业肯定是真的,我们今天刚帮他搬完书呢!大家还说以后一定支持他看他比赛,等哪天他世界赛夺冠了出现在热搜上,我就赶紧蹭热度说我是世界冠军的同班同学,然后把他在我同学录上签的名撕下来卖,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冠军……
陆让看着屏幕上大片的文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羡慕和某种强烈向往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回了三个字:「谢谢你。」
然后,他熟练地切回了自己的大号,点开了黑名单,从里面拖出了好几个之前被他当作骗子拉黑的、顶着各种战队前缀的运营账号来。
陆让点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正式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下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你之前说的打职业的事情,再详细说说。」
那边几乎秒回,语气带着惊讶和调侃:「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相信我不是骗子了?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想法?[坏笑][坏笑]」
「不过,打职业也是有门槛的哦,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你要是真感兴趣,我先简单给你说说福利和要求,你可以先了解一下,然后最好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这不是闹着玩的……」
陆让慢吞吞地看着屏幕上那行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的字,轻轻垂下了眼睫。
他拿起手边冰凉的汽水,缓缓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丝刺激的甜意。
陆让无声地在脑海里想着,组织着那些没人可以分享的理由:
因为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好像比想象中更好玩一点。
因为不想再待在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一秒都不想多待。
因为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世界冠军,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被很多人看到……那个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或许早已开始新生活的女人,会不会在某个角落,偶然看到屏幕里的我,然后认出我来?
她会不会联系我,和我说,让让,这么多年,我也很想你。
还有……
还有那个叫许洄的王八蛋,还欠我一场注定要把他揍扁的1v1……
那天晚上,陆让半是冲动半是勇敢地做出了一个会改变他一生的决定。那时候他没想过自己会恰好在Return的青训基地看见和他一起打过那么多局游戏的许洄,没有想过他们会成为队友,一起比赛,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相处。
更没有想过……
这个曾与他萍水相逢、让他第一次模糊触碰“朋友”两个字的人,会在他以为自己永远与“家”绝缘时,送给他一条代表着凭证的项链,然后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你并非无处可归。
陆让,你有的。
不论是朋友,还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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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让红着眼眶,抬手死死攥紧了颈前那枚冰冷而坚硬的金属铭牌。
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关节忍不住绷紧,泛出一小段青白,仿佛指尖握住的不是一件礼物,而是某种汹涌洪流中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执拗地、甚至是带着点凶狠的眼神直直撞入许洄的视线,片刻后,才分开唇瓣,声音因强忍情绪而压得极低:“许洄。”
陆让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给了我的东西,你绝对、绝对不可以拿回去。”
话说完,他停了半拍,遮掩似的垂下眼帘,轻轻低下了头。
额前细碎的发丝垂落,在他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平日里总是桀骜不驯的漆色眼眸此刻显得晦暗不明,郁色深重。
许洄,你绝对不可以……在准许我留在身边之后,又像他们一样将我丢下。
我可以一直默默在边上看着你,只要你允许我看着你就好。
但是,如果你把我留下,给了我靠近的许可和温暖的错觉,最后却又不要我的话——
陆让难以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刚刚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念头阴暗且疯狂,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明明许洄送给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却生出了这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许洄会发现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皮之下,藏着的这样一个古怪又可怕的怪物吗?
陆让不敢赌,只能将所有的恐慌、乞求、和不容置疑的决心都倾注在紧握的指尖,然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又像是一只寻求安慰又害怕被抛弃的小兽,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笨拙的讨好意味,轻轻地、用自己发烫的脸颊蹭了蹭许洄依旧停留在他脸侧的手。
许洄没有回答他。
陆让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将自己脸颊上那点不太明显的软肉,更乖顺地、全心全意地塞进许洄微凉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讨好身前的人,再也无法被轻易推开。
然后,他听见许洄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没有推开陆让,而是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一把揉乱了他精心打理过的红发,手法随心所欲得像在撸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
陆让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感受到许洄还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自己主动塞过去的脸颊肉,明明动作中还带着点戏谑的惩罚意味,却又奇异地将他眼中刚刚聚集起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郁瞬间揉散,扫荡一空。
许洄看着他这副样子,极轻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漫不经心地说:
“你想多了,让让。”
“收回去……?没有这种选项哦。”
“你只能每时每刻都带着它,只要别人问,你就得乖乖回答。”
“你要说……这是许洄送给我的,这是许洄的东西。”
“明白了么?”
陆让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
他回答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委屈,眼睛却忍不住十分愉悦地弯了起来,在这一刻,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
广告摄影棚里,灯光炽热。
Night顶着他五颜六色的缤纷妆面,懵逼地眨了眨眼,和冷冷坐在他对面折叠椅上的陆让已经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快十分钟,谁都没有开口。
现在,他实在憋不住了,有些费解地缓缓歪过头,上下打量着陆让,终于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不是……啥意思啊?陆让你瞪我十分钟了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听见他说话。陆让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有种终于等到你开口的痛快感。
陆让脸上那积攒起来的、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还不主动问我”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掠过一丝“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满意,他就这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对Night说道:“对,你怎么知道许洄送我礼物了?”
Night:“……?”
他停顿了足足三秒,脑袋上仿佛蹦出一个实体化的巨大问号。
片刻后,Night迟疑地伸出手,在陆让眼前晃了晃,试探着问:“嗨喽?Luring?还活着吗?脑子还好吗?听得懂人话吗?”
陆让完全无视了他的质疑,整个人神清气爽地继续自说自话:“嗯。你怎么知道他送了我一条choker?”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微微仰起头,展示了一下脖子上那条设计感十足的黑色choker。
Night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下移,落在那个帅是帅得一逼、但戴在男队友脖子上并由另一个男队友赠送就显得非常那个什么的项圈上,瞬间感觉自己的潮流审美和世界观受到了双重冲击。
不是……等等,这正常吗?正常人会把队友送的、看起来有点像……呃,狗牌的东西,戴在脖子上,然后跑到摄影棚里对着另一个队友大肆宣扬吗?
好可怕。
这难道就是……偷偷看擦边腹肌男主播的人的精神世界吗?
Night肃然起敬,同时默默往后挪了挪椅子,生怕这玩意会传染。
他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对面的陆让似乎犹不满足于只向他一个人宣布这个“喜讯”,目光一转,就锁定了满脸虔诚地擦拭着自己珍藏的小手办的Siro。
陆让毫不犹豫地抬手就直接抽走了Siro手里的东西。
Siro一懵,来自家乡的问候下意识惊呼脱口而出:“これは何をしていますか?!”(你干什么?!)
陆让顿了顿,面对国际友人,极其熟练地切换了自己的语种:“你滴……怎么知道,许洄,送了我礼物大大的有?”
Siro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长难句干懵了,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蹦出一句:“能、能说普通话吗?”
陆让显得非常有耐心,放缓了语速,从善如流地用中文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并且再次进行了添油加醋:“你怎么知道许洄送了我礼物,还让我在上面刻他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是许洄最好的朋友?”
Siro呆呆地愣在原地,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个无比显眼的项圈,又看了看陆让那副“你快问我啊,你快让我承认啊”的期待表情,片刻后,默默地低下了头,手指颤抖着开始给自家队长沈烨发消息:
「隊長!緊急事態!ReturnのLuring、多分……完全に気が狂いました!助けてください!」(队长!紧急情况!Return的Luring好像……完全疯了!救命!)
而此时,Siro这个埋头猛打字的行为,瞬间点醒了陆让。
一个个分享太慢了,但是,群发就不一样了!
陆让抬眼瞥了一下摄影棚中央还在配合摄影师摆拍单人定妆照,暂时无暇他顾的许洄,特别开心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操作起来。
一个新群聊瞬间诞生——
【相亲相爱两队人】
他先把Return的自己人全都拖了进去。然后,面对面,几乎带着强迫意味地让还在懵逼的Siro扫码进群,接着指挥他:“快,把你们队长沈烨拉进来。”
Siro迫于威胁,晕乎乎地照做了。
沈烨被拉进来,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群名和阵容,打出一个问号。
沈烨:「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想了想,凭借职业选手的逻辑,自以为懂了。
沈烨:「哦,是我们TUS和Return的小群?为了约训练赛吗?这确实方便交流沟通,挺好的,我马上把他们都拉进来,一起进步。」
很快,在沈烨的高效组织下,TUS战队的所有队员、教练、甚至经理都一个接一个地被拉进了这个名为“相亲相爱两队人”的群聊里。
陆让看着群里不断跳出的新成员提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陆让:「都在吧?我有事要说。」
大家不明所以,纷纷扣「1」或者发“在”,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情况要通知。
然后,下一秒——
无数张角度各异的自拍照淹没了整个群聊。
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全是陆让。但焦点却完全不在他那张脸上,而是360度无死角、特写再特写地展示着他脖颈上那条黑色choker。
照片有仰拍的,有侧拍的,有对着镜子拍的,总之千奇百怪,炫耀之心路人皆知。
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然后,Koi的消息第一个弹了出来,带着满满的困惑和一丝无语:「??宇航员上太空才拍了一张照留念,Luring你在干嘛呢?这里不是你的私人文件传输助手,发错了吧?」
陆让完全无视了他的吐槽,继续喜气洋洋地、用一种仿佛宣布重大新闻的语气,郑重地打出了下一行字:
「哦,你们怎么知道今天许洄送了我礼物?喜悦和你们一起分享了,不用谢。」
群里所有人:「……」
不是谁问你了?WHO ASKED?誰が聞いた?
在一片寂静后,群里蹦出来一条新消息提示。
「沈烨」修改群名为「相侵相碍两队人」
沈烨:「@Drift 快来把你家这个领走。」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