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怎么是深夜主播[电竞]

第28章 朋友

第28章 朋友

一个简单的问句,再加上一个与许洄形象有几分反差的、可怜兮兮的颜文字。
……好萌。
陆让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于是还没等他意识回笼,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门口,拧开锁唰地一下拉开了门。
走廊上,许洄果然好整以暇地站着,此刻正慢吞吞地放下手机,掀起眼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陆让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顿时恨不得把刚才开门的那只手剁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竭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正常:“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明天还要训练,你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吧……?”
陆让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也轻轻错开,落在了别的地方,根本不敢长时间与许洄对视。
许洄微微歪了歪头,灰发不自觉地从肩侧滑落几缕,他眼底含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路过闲聊般,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想知道,刚才,你都给我发了什么信息。”
“!”
听到这个问题,陆让的身体瞬间绷紧,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两句,试图蒙混过关:“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比赛资料……对,复盘资料!不小心发错了,已经撤回了……”
他也不知道眼前人是信了还是没信,因为许洄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陆让顿时如临大敌。他想拦又不敢真的伸手去碰,只能手足无措地、被动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任由这个人慢吞吞地侵入了他的私人领地。
房间门在许洄身后轻轻合上,他一步一步的向陆让走来。
直到最后,陆让的后背已经退无可退的抵住了冰凉的书桌。
许洄却只是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陈设,最后将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刚刚自动暗下去的电脑屏幕上。
那上面满是还没来得及关掉的各大网页,和陆让那份自己写的、漏洞百出且才开了个头的“论文”。
空气凝滞了几秒。
不用猜都知道,以许洄的动态视力,肯定能很轻易地看清那几个匪夷所思的网页标题。
想到这里,陆让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地抬起眼,声音压得冷淡又严肃,只是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洄。”
他认真地叫出了许洄的名字,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许洄闻言,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回到陆让脸上,随后又微微挑了挑眉,像是没听懂。
陆让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刚刚在车上,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者被什么人影响,才做了那种事,你可能只是一时误入歧途,接触了这些不好的东西。但我知道,你本质上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非常坚定:“你专注、认真、为了比赛可以付出一切……你是我见过最纯粹、最值得尊敬的选手。你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那种……”陆让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贬义词,卡壳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把不好的词汇和许洄扯上关系,含糊地略了过去,“总之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我说真的!”
许洄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直到陆让把话说完,他才沉默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让让,你先看着我。”
陆让自说自话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
许洄望着他的目光很安静:“这些东西……你是听谁说的?以前,是不是没人教过你这些?”
陆让被他问得一噎,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片刻后,陆让转过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
他背对着许洄,声音显然有些生硬:“我怎么可能没被教过……许洄,这和你没关系,说到底,我们不是一路人。”
陆让顿了顿,才狠下心说:“反正我很讨厌同性恋。”
片刻后,他又声音沙哑地开口,话语里还带着几分希冀:
“……但是我知道你不一样,你肯定能改过来的,对吧?因为——”
“我为什么要改?”
听到这里,许洄觉得也没有再让他说下去的必要了。他直接打断了陆让的话,将他所有的胡言乱语扼杀在了摇篮里。
然后,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许洄上前一步,俯下身,从背后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环住了陆让。
手臂越过人的肩膀,温热的气息瞬间将陆让笼罩。
陆让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许洄的下巴几乎要抵在陆让的肩窝,他却浑然不觉这个姿势的暧昧与亲密似的,直接就着这样的动作,懒懒地伸出手按住键盘,重新点亮了电脑屏幕。然后,他将目光落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搜索记录和文档上,似乎认真地浏览了几秒。
半晌,陆让感到许洄偏过了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不由得带来一阵剧烈的战栗。许洄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落在陆让耳边的发丝,在察觉到怀中人抖了半拍后,缓缓压低了声音:
“让让,我发现你好像……又误会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气息轻扫过陆让的颈侧。
“毕竟根据你查的这些‘资料’来看……”许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似乎,并不在你讨厌的那个‘同性恋’范围里哦。”
“……!”
陆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几乎要站不稳。他声音发颤,几乎是本能地微弱反驳:“是、是吗?不、不对……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我只是想让你改……”
“嗯,是啊。”许洄没让他说下去,回答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环住他的手臂却并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一时间,两人的后背和胸口几乎紧密相贴。
接着,在陆让完全无法思考的呆滞中,许洄的手缓缓下滑,精准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然后,他牵引着那只僵硬的手,向后,向上,最终,将陆让温热的手心,稳稳地贴在了自己纤细苍白的左手腕骨之上。
指尖下,是皮肤细腻的触感,以及……皮下血管清晰有力的搏动。
许洄微微用力,让陆让的指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平稳的、规律的心跳节奏。
一下,又一下。
透过薄薄的皮肤和凸起的血管,传递到陆让的指尖,几乎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许洄的声音依旧贴在他的耳畔,慢悠悠地,带着丝丝缕缕看不分明的蛊惑:
“资料上不是说,同性恋和同性亲密接触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会紧张不安吗?”
“所以,你要不要亲自感受一下,我的心跳?”
他这么说着,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轻轻靠在了陆让的背上,让这个怀抱变得严丝合缝,契合无比。
陆让书桌的一角,立着一面不算太大的镜子,原本大概是用来整理仪容的。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映照出身后的景象——
他被许洄从背后整个圈在怀里,身后人苍白瘦削的下巴轻抵着他的肩膀,亲昵又勾人。就在这样的动作间,灰色的长发也有几缕垂落,不轻不重地蹭着陆让的侧脸。
而他抬起的手也被许洄握紧,被迫翻转,只能用手心紧紧贴着许洄的手腕。修长的指节与腕骨皮肤相触,好像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
两人的姿态亲密得近乎缠绕,如同两条蜿蜒而上的交尾游蛇,因为没办法听到彼此的声音,所以只能靠近,绞紧,缠绕,通过感受对方身体的颤抖来探听心跳。
此时此刻,许洄的脸上仍然还带着那种散漫的、掌控一切的浅浅笑意。
而镜子里映出的陆让自己,却真的太狼狈了。
潮红的眼尾,慌乱的眼神,因为失神而微张的嘴唇,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一副完全失了魂的、任人摆布的……奇怪模样。
陆让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彻底失控的、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宛如一只几乎要撞破肋骨囚笼的雀鸟。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指尖下,许洄那始终平稳、规律、甚至称得上从容的心跳。
一次又一次,节奏未乱分毫。
“还需要更亲密一点吗?”
许洄轻轻低下头,浅笑的声线几乎化作气音,变得微不可闻:
“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会做哦?”
“……”
陆让的嘴唇一阵发麻,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生理性的浅浅水光。巨大的羞耻、慌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清醒,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腿弯一软,几乎是认命般地、脱力地弯下了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用空着的那只手狼狈地捂住了滚烫的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够了。
已经足够了。
原来从始至终,乱了心跳、慌了手脚的人……
只有他自己而已。
许洄的心跳,仍然平稳如初。
陆让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是庆幸许洄并非自己担心的那样走上同性恋的不归路?还是痛苦于对方游刃有余而自己一败涂地?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敢再想,只能闷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
许洄望着他发顶柔软的发旋,听着他这带着点委屈和茫然的道歉,轻轻垂下了眼。
然后他也弯下腰,学着陆让的样子,靠在他身边,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轻轻摸了摸陆让的头发。
“没关系哦。”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仿佛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暧昧从未发生。
“因为我决定要和你做最好的朋友嘛。”许洄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我也不太清楚好朋友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如果以后我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了,你要提醒我。”
陆让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和迷茫,愣愣地问:“什么……最好的……?”
许洄望着他湿润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在强调某个重要的约定:“最好的朋友。你之前说过的,想要比Night和Poppet还要好的那种朋友。”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用几乎蛊惑人心的声音缓缓道:
“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对他们。”
“目前来说……也只会这样对你。”
许洄的目光扫过两人依旧贴近的身体,意有所指。
“所以,”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松,很大方的给了陆让选择权,“要考虑一下吗?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只是普通的队友也……”
“不需要考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让就急切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他像是怕许洄反悔,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又一次抓住了许洄刚刚松开的那只手腕,指尖不由自主地用力,甚至泛起了一点青白。
最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不是别的什么关系。
独一无二的。
只对他这样的。
这些词语像蜜糖一样瞬间包裹了他,将刚才那些混乱、羞耻和不安瞬间冲淡了。
他仰着脸看着许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我愿意。我要的。”
许洄看着他瞬间阴转晴、甚至带着点雀跃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Drift选手,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生活里,作为猎手,都有足够的耐心。
茫然无知的猎物不能逼得太紧,有些事,需要慢慢来,有些问题,也需要慢慢打探。
于是他弯起眼睛,笑得无比纯良,语气轻快地说:“好啊,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陆让忍不住抿了抿唇,没压住嘴角那点翘起的微小弧度,说话声音也稳了些:“嗯,说好了。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作势要起身松开手。
就在他指尖即将撤离的刹那,陆让却忽然又拉了他的手腕一下。
“等等。”
许洄顿住,抬眼看他:“怎么了?”
陆让像想起什么似的,用左手拉开书桌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素色的纸袋递给他:“之前太忙……都忘记给你了,这个你拿回去。”
许洄垂眼打量了一下那袋看起来就很像中药的药包,没忍住在心里极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心说让让,我真的不需要喝中药调理……
可他调侃的话还没出口,却听见陆让格外认真的声音:
“之前……我正好顺便了解了一下中医。前几天你不是在茶水间和Poppet说最近没什么胃口吗?”陆让的眼神落在药包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我猜可能是天气太热,总吹空调,脾胃有点受凉。虽然我知道你有时候不在乎这些,还总拿吃饭的时间去训练……但身体还是要顾好,别那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显得格外诚恳:“这是我问了医生找到的比较平和、适合大众的养生茶方。不需要熬煮,也不苦,平常直接用开水泡着喝就行。”
说到这里,陆让的语气变得絮叨起来,“哦对了,最好不要放凉,还有……”
话刚开了个头他又停了下来,生怕自己说不全,更怕许洄记不住或者懒得记,皱了皱眉,显得有点懊恼,说:“算了,我还是给你写下来吧。”
他说着,就松开许洄的手腕,急急地转身去够桌上的便签纸和笔,神情专注,仿佛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
而不知道是不是陆让的错觉,就在他指尖彻底离开许洄手腕皮肤的那一刹那,皮肤上残留的触感似乎捕捉到了一下极其微末的异样。
该怎么形容呢。
无论怎样亲密接触,刚刚许洄那始终平稳、规律、仿佛永远不会出错的脉搏,却在他松开手的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
乱了一拍。
很轻,很轻的一下。
……仿佛因为某个人,第一次惊起了某种微不足道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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