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瞎子也要被炮灰吗

第67章 最幸运的事 是遇到你

第67章 最幸运的事 是遇到你

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叶满在睡梦中觉得冷,就不停往徐槐庭怀里钻。
这种天气没有了火,是真能冻死人的。
徐槐庭想越过他重新点个火, 添点柴。
才刚动弹了那么一下, 怀里的人就发出类似于啜泣的哼声,呜呜咽咽地抱紧他的腰, 好像他要离开他那么一会儿, 有触犯天条那么严重。
徐槐庭动作定格在一个别扭的姿势上,看着叶满。
就跟在船上那晚一样。
叶满自己大概不知道,他晚上睡着的时候就是个粘豆包,谁碰一下,就会被死死粘住。
还有之前在他家里度过的那个上午,一开始还是徐槐庭在抱着他, 后来人睡熟了, 徐槐庭差点走不成,不得不让陈秘书重新订机票。
徐槐庭嘴角扬了扬。
一手把人往怀里搂紧,费劲地往壁炉那边挪了下。幸好他手臂够长, 稍微挪近点, 就能够到木柴。
单手操作不方便, 何况他现在连身都只能起一半, 还要注意不要动作太大,再把人嗑着碰着,或是弄醒了, 等阁楼的壁炉重新燃起来,徐槐庭动作小心地带着人重新躺回去,愣是被折腾出了汗。
温度升上来,叶满连在梦里都觉得暖和了, 满意地拿脸蹭了蹭他,像是一种无声的表扬。
窗外的风雪很大,阁楼的窗被吹得直响,到天晴之前都不会停下,通常来说,叶满很难在这样的环境睡得着,就是睡着了,也会噩梦连连,醒来时,只觉得身体更疲倦,头也疼得要命。
可这次,他却睡得很安稳。
被种独特的安全感围绕着,做的梦都是轻松舒适的。
他梦见了北极,在梦里见了极光,见了冰川,见了北极熊,还去看了鲸鱼。
身边一直有个不知名的人陪伴着他,他记得自己坐在出海的船上,伸手去够海面,鲸鱼游过带起一阵海浪,他差点掉下去,但被身边的人给用力拉了回来。
他笑着回头道谢,对方凑过来怜爱地亲了下他的脸。
在最美妙幸福的时刻——
他听见一道声音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侧耳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台生了锈的老收音机。
「小......满......你......」
仔细听着,声音越发清晰。
一道惊慌失措的女声声嘶力竭地对他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我求你了!你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别说,你真的不能——」
「......警......血......」
「小满,别出声。」
所有的喜悦和欢快,连同整个世界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叶满浑身发颤。
徐槐庭很快就注意到叶满的不对劲,怀里的人前一秒还像只被暖炉烘得舒服的猫一样,慵懒枕在他臂弯里,呼吸平稳绵长,转头就满头冷汗地颤抖起来。
舒展的身体蜷缩着,像是在忍耐某种痛苦。
徐槐庭神色凝重,蜷缩起来是个自我防卫意味很重的姿势,生存本能会让人在遭遇危险和痛苦的时候,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给遮挡起来。在他跟叶满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叶满就做过这个动作,那会是因为徐槐庭要碰他的肚子。
当时他凭借经验判断,他挨过打——不止一次。
他梦见自己挨打了?
......不对。
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和那次不一样。
徐槐庭试图叫醒他,叶满却像是陷进了梦魇之中,怎么也醒不过来,呼吸还越来越急促。忽然,徐槐庭的眼瞳用力缩紧。
叶满松开了他,满脸痛苦地用双手——掐住了自己脖子。
满脑子空白。
翻身压制住人,控制住他的双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意识回笼,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时,徐槐庭已经将人死死按在身下,箍住对方的双手不敢松,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借着炉火微弱的光,他看到身下的人难受地蹙着眉,睫毛上沁出些许湿意,他张开嘴,小口小口喘着气。
依然没有醒来
“里卡多......”细若蚊蝇的声音呢喃着叫他的名字。
“我在。”
“难受......”
徐槐庭胸口抽疼了下,不敢放开他,怕一放开他又要做些危险举动,只好就这么抓着他,俯下身抱他,一下下吻着他告诉他:“没事了,没事,别怕。”
之前的时候,叶满虽然会有那么点黏人,但像现在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他这时很难哄,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又一点信息不肯透露了。
徐槐庭就这么一直抱着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告诉他,他在这里,直到叶满重新睡着。
叶满醒来时神清气爽,视野里还是只有壁炉的暖光,和睡着之前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趴在徐槐庭身上的姿势,对方还掐着他的手腕。
叶满转了下手腕,想把手抽出来,立马就被对方警觉地抓紧。叶满:“......放开我。”
“不放。”徐槐庭意识模糊地回答完,才彻底清醒过来。
仔细打量着他,确认他真的醒了,不会再干那种能把人吓出心脏病的事,才把人放开。
叶满还在心里嘀咕,心说这人什么毛病,怎么喜欢抓着别人手睡,准备从徐槐庭身上下来。
往旁边爬到一半,被人拽了回来,扣住后脑压了下来。
徐槐庭带着那么点报复心理,又有那么些后怕,把人按在身上唔唔叫着欺负了好半天,才肯放过他,“小满,你昨晚......”
「宿主,我一回来你就给我看这个?」一道充满怨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叶满诶了声。
呆了下。
紧接着在脑海里爆发出惊喜的欢呼:「统哥!」
「呜呜呜哇哇哇——」
叶满心里发出一阵爆哭。
「我跟你说,因为你不在,我去睡了柜子,我一个瞎子,还要跑到北极做任务,」他急着控诉,「我还看不到极光,看不到北极熊,什么都看不到呜呜呜哇哇哇......」
「......」
啪。
沉默后,是一声熟悉的清脆声音。
「呜哇呜哇呜哇!」系统跟着爆发出一阵鸣笛。
「呜呜呜哇哇哇!」
「那是真的好可怜啊,宿主!」
叶满:「如果你再一声不吭地消失,我以后......我以后就天天睡柜子给你看!」
他找不出更好的威胁手段,这话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系统却声音很轻很温柔地回道:「这后果也太严重了吧,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它在乎他,因而对别人来说很小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也能被拿来当作威胁。
对于不在乎他的人,就算是很严重的事,也可能会被无视。
叶满倏然红了眼眶。
徐槐庭盯着他看了会,忽然说:“你现在是在跟你脑海里那个系统说话?”
叶满呆呆眨了下眼。
被点名的系统:「......」
「啊啊啊啊啊!」
......
池雁站在通往阁楼的楼梯口,看了眼手表。
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他皱紧眉,终于忍不住上去敲了门。
等了一会,就在他差点做好准备破门的时候,门自己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徐槐庭,男人看到他出现一点都不意外,跟他弟弟单独在一个房间待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还能对着他镇定自若地笑出来。
池雁第一时间向他身后看去,叶满应该是提前被徐槐庭告知过门外来人是谁,神情有些别扭地从徐槐庭背后走出来,身上穿着徐槐庭的外套。
徐槐庭长得高,他的外套穿在他身上,将他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具体情况。
“大哥。”叶满讷讷叫道,神情有那么丝尴尬和僵硬。
池雁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目光触及叶满凌乱的衣领和头发时,凉了几分。
“下来吃饭。”池雁沉声道。
没有问为什么说好要跟他睡的弟弟,会跟另一个男人跑到阁楼上待了一整晚,也没问他昨晚那一系列举动都是干什么。
徐槐庭先送叶满回房间整理了下,两个人各自收拾好,换了身衣服,才坐到楼下。
他们俩下楼的时候,池珏和孟曜已经先一步在桌边坐好了,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小满,你醒了。”池珏态度自然地招呼道,只在见到叶满拽徐槐庭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下,但很快就自然地转开视线,当什么都没看见。
叶满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担心被质问,他们肯定都看出他之前的举动很奇怪了。
此时的平静,对他来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真就这么平静。
过了一晚上,池雁的厨艺神奇地精进了许多,烤的黄油吐司让屋子里充盈着奶香,还能煎出一个满分溏心蛋。
池珏咬了一口,偷偷看了脸大哥不辨喜怒的脸,眼下青黑十分显眼。
小满和徐槐庭在阁楼一直不出来,大哥估计一整晚睡不着,都在研究怎么做饭了。
池珏这边倒是好解决。
系统:「我查看了下记录,你去了阁楼后不久,池雁就去敲了池珏的房门,让他们各回各屋睡了,不过两人还是独处了一会。」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吓了一跳,忽然有积分跳了出来。」
「......谢谢你,宿主,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你好厉害,竟然自己一个人就把任务完成了。」
叶满被夸得脸微微泛红。
「我其实没报多少希望,只是为了你,才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好让你回来,谁让我那么喜欢统哥。」他声音是掩盖不住的得意,嘴里还要再说点好听话卖系统个好。
「我很高兴,叶满。」系统声音软下来。
「能遇到你,是我统生里最幸运的事了,真的。」
叶满被哄得更开心了,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系统也没有骗他,这次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回来,的确要归功于叶满看似无用的努力。
它的任务就是辅助叶满成为原定命运上的恶毒炮灰,推动主角的事业和爱情,并给出适当补偿作为交换。
叶满的任务一直失败,剧情早就崩得掰不回来,系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积分被扣了又扣,既然没必要存在,它自然要离开——系统正在不受控制地脱离叶满。
也许使劲让叶满强行完成任务,至少囫囵着把剧情走个差不多的样子,它还能再多在这里坚持一阵子。
可是叶满说,他不想再做这些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就是等着积分被耗尽,强制离开,系统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额度,咬咬牙,决定用剩下的这点存款,兑换一个「封闭世界」的机会。
——封闭这个世界,不再让任何外力强迫干涉叶满的命运,然后,消除会令叶满致死的剧情惯性。
按理说,现在不可能再发生叶满会被池家赶出去的事,他也不会发生车祸,断腿还有之后被送去精神病院等一系列事。
系统有理由怀疑,就算叶满直接站在池家大门口说自己要池家所有家产,都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何况还有徐槐庭护着他。
可剧情惯性确实存在。用点老土的说法,这叫命运,或者蝴蝶效应。
也就是说,他不是因为这件事被撞,也会是因为那件事被撞,根本躲不掉。没有系统改命,叶满接下来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意外,然后死去的威胁之中。他是真活不久了。
叶满可以脱离系统获得自由,但这个隐患,系统必须要去解决。
任务没完成,没有奖励可发,它只能用自己的存款额度去替他兑换这样一个机会。
本来,它其实真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系统会离开这里,然后继续去辅助下一个恶毒炮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系统平静地看着自己那串变成零蛋的数字,等待着下一个任务开始。
人类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能够陪伴着走过一段路,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它播放着自己在这个世界堪称失败至极的任务回放,放了一遍又一遍。
它应该早已对跟宿主分别习以为常了。
系统不是一个新手系统,它是一个经历过很多宿主的老练的系统。
然而,对着眼前的画面,系统忽然发出一阵「呜哇呜哇」的警报。
叶满的世界缓缓封闭。
而它已然不能做更多了。
在声声警报中,成排的数字零就那么神奇地跳了个1出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串数字极速增长。
一条提示在最后关头跳了出来:「您有既往任务可继续完成,是否选择放弃当前任务,前往下一个世界。」
系统不敢置信地盯着忽然飞速增长的数字——恶毒炮灰叶满的任务积分正在增长。
它明明都已经不在了。
那里只有叶满一个人。
镜头坏掉了一样蒙上一层水雾。
千分之一秒后,系统爆发出了统生最大的音量:「否!否!我选否!」
......
叶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系统的镜头曾经那样没来由地凝起了一片水雾。
他只是像自己人生里的每个重要时刻所做的那样,竭尽全力抓住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学不会释然,学不会放手,更不会妥协。
这个笨蛋一样的小骗子这会还在傻乎乎笑着问它:「那你这次不会再离开了吧,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其实还是能挽救一下的。」
他不再提不想做坏事的话了。
系统水雾又凝起:「这次只是意外,总出故障算怎么回事?你别小看我,这次修好了,你就放心吧,你统哥我不会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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