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瞎子也要被炮灰吗

第34章 折只兔子做谢礼 不要嫌弃它

第34章 折只兔子做谢礼 不要嫌弃它

“......统哥?”
叶满艰难打起精神, 认真听了会。
暴雨劈里啪啦地拍打着。
咚咚——
那声音有些像是数也数不清的手拍打着一层薄薄的铁皮,发出种沉闷悚然的响动,仿佛有什么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视野彻底黑下来, 又没有人帮忙转移注意力, 声音就变得格外敏锐,户外的雨声恍然间要和自己的心跳轰鸣声一样大了, 令人有些反胃。
也许他应该去找人寻求帮助。
叶满迟钝的大脑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就算是找个商店的门口坐一坐也好过这么干待着, 好像整个人都被困在冰窖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但他又怕给人添麻烦。
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可能是在船上,也可能是在某个三十来平的出租屋里。
没有人分散注意力,一丁点恐惧都可能会在漆黑安静的环境里失控般快速发酵。
叶满感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下降,身体有点凉了。
听不见系统的回话,懂事的人就该意会到, 这是对方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他任务又搞砸了, 统哥生气了。
叶满安静下来。
嘴唇紧紧绷直到有些发白,片刻,他又鼓起勇气问:“统哥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这次他说得更轻柔婉转, 更像是一种柔弱的哀求。
但还是听不到声音。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叶满动了起来。
他拽着活祖宗给他围在身上的那条厚厚沉沉的被子, 在一片黑的房间里笨拙摸索起来。
他不知道, 系统这会扬声器都快喊破了。
它甚至用了喇叭。
可这除了让叶满变得更晕, 晕到耳鸣,更听不见它的声音之外,没有丝毫用处。
系统急得抓耳挠腮, 看着叶满在屋子里转着,最后找到了衣柜跟前,打开柜子钻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成千上万次。
这一举动出乎了系统的预料, 它想过叶满会哭,会抱怨,或许还要骂两声,但完全没想到,叶满其实还挺平静的。
他嘴里不高兴地嘟嘟囔囔,却没有哭,也没有抱怨,自己想了解决的招。
如果它问叶满,叶满八成会告诉它,没有人,哭就没有意义,所以他一般不在没人看的时候哭。都没有观众,他演什么?
——除非忍不住。
等叶满熟练地在柜子里窝好,系统彻底失去了声音。
它想起不久前叶满的笑言,他说自己一个人待着会害怕,让它留下来陪陪他;它想起叶满晚上总缠着它要它念故事书念到他睡着为止。
那会它还觉得是叶满在捉弄它,变着法拿话戏弄它。
竟然是真话。
啪。
「叶满,你,你等等,我现在就给你念故事......」系统慌乱地把‘叶满专用睡前故事大全’文件夹打开。
......
穿着雨披的船员从门外走进来。
“雷击,不过没造成什么损失,就是电路受损造成的停电,备用发电机正在开,其他船员正在抢修电路,预计能在天亮前修好。”他对陈秘书交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运气不好,沾上气旋边了。”
陈秘书点点头:“我会报告给徐先生,辛苦大家了,回头让船长给大家发个红包,这都忙了一晚上了。”
“不碍事不碍事!”对方高兴道。
消息发到徐槐庭那,他随意看了眼,拿着药往回走。
回到房间的时候,屋子里果然是黑的。
进到房间的第一秒,他就察觉出了不对。
尽管停了电,但借着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的一线弱光,还是能让他发现,本该好好坐在床上的人不见了。
房间里空了。
邮轮上最豪华的房间,其实也就那么大,比不上陆地,少了个大活人一眼就能知道。
他立马想起叶满刚才说,要去给孟曜下药的事,眸色沉了几分。
才了解完船舱情况,陈秘书就接到了自家老板的电话。
“调下我房间门口的监控,顺便找个人去孟曜房间,把他......”
砰。
耳侧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气若游丝的哼声。
陈秘书:“把他?”
徐槐庭:“没事了,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
陈秘书一头雾水地看着被挂断了的电话。
......
徐槐庭拉开衣柜门。
恰巧此时备用发电机启动,房间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看清眼前的景象,徐槐庭蓦然屏住了呼吸。
少年团着身体挤在衣柜一角,把脑袋抵在柜壁上,身体缩在被子里,额前碎发纤柔地遮下来,形成一片昏昏暗暗的影子。
他睡得很安静,呼吸也很浅,浅得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即使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他也还是在微不可察地打着颤,很冷似的,皮肤失去了血色,白到近乎透明,仿佛能看到那之下青色的脉络。
徐槐庭放下药,动作很小心地把他从柜子里抱出来。
叶满很轻,像是羽毛似的,轻飘飘一片,抱起来也没多少重量。
徐槐庭毫不费力地勾着他的腿弯,搂着他的肩,弯腰带上药,就这么把人打横抱在怀里,在床边坐下。
神奇的是,他刚才伸手时还显得不情不愿直往柜子里躲的少年,在真的被他抱起来之后,竟然自动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徐槐庭顿了顿,手动帮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他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角度,这才让怀里的人眉头不再异常委屈地挤在一起。
嘴不会骂人,但会拿眉毛骂人。
伴着雨声,叶满的梦里也下着雨。
他梦见自己是被遗弃的猫,躲在箱子里,雨正在一点一点渗透纸箱,打湿他的毛发,让他冷得发颤。
在他疑心自己会被冻死的时候,周围莫名变得暖烘烘起来,一抹热源包围了他。
他靠过去,拿脸蹭了蹭,果然是热的,于是发出舒适的喟叹。
但他很快就感到了不满足。
还不够。
徐槐庭看着怀里这个把脑袋枕在他胸前的人,看着看着,对方也不知怎么又不高兴了,开始要扯他的衣服,不给扯就会发出委屈的哼声,好像他怎么着他了似的。
他不得不控制住他的手,哄了又哄:“先上药,上完药再给你脱。”
好说歹说,最后也不知道对方是真被劝住了,还是累了折腾不动了,老实下来。
徐槐庭就着这个姿势,给他膝盖上上了药,强按着人这么坐了会,不然等下药膏都要被蹭掉了。
看差不多了,才松开捉着对方的手。
一松开,怀里的人就黏人地缠了上来。
动了动屁股,哼唧了两声,含糊抱怨了句:“硌。”
徐槐庭扯扯嘴角,手指把他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靠在那上面低声道:“硌也忍着。”
这怪谁?
他倒是睡得舒服了。
叶满这一晚上极其折腾人,他晕船,不舒服,一会说要喝水,一会又哽咽着说想吐。
偏偏他这个样子离不了人,人稍稍离开一下,再回头就已经跑到柜子里缩着去了。
徐槐庭只好让他挂在身上当挂件。
总算把人安抚好了,让他老老实实躺在了床上,天已放亮。
徐怀庭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被子拍着人,看了一会,缓缓低下头。
收点报酬。
......
叶满睡了很舒服安稳的一觉。
醒来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雨也停了。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人还没太清醒,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呆滞。
系统幽幽道:「宿主,你昨晚是在徐槐庭房间里睡的。」
记忆这才断断续续回笼。
系统:「你跑到柜子里之后就睡着了,他把你抱出来的,然后你们就这么睡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你才把他松开。」
「你搂人搂得太紧了。」那语气带着点怨念。
叶满:「呜......」
隔了会,他又不信邪地问:「......真的很紧吗?」
「真的。」
「我不知道......」叶满干巴巴说,「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
叶满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
以前他要是钻柜子,也不会有人过来把他弄出来啊!
叶满尴尬得就像身下的床烫屁股一样动来动去,如坐针毡的真实具现。
他已经不想回想昨晚发生什么了。
任务失败了,自己还给活祖宗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不会被讨厌吧?
他抱住了脑袋,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就又逃避般默默缩了回去。
钻回去之后,他还能振作起来给系统画饼:「统哥,没事,咱们在船上不是还有一晚?等返航的时候再下一次,剧、剧情也没规定必须非得第一晚下药成功才行吧?咱们还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系统:「你......要不还是算了。」
叶满眼泪汪汪:「统哥,你先不要急着自暴自弃,我觉得我可以抢救一下!」
系统:「......」
要不还是别抢救了吧!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停下,徐槐庭带着一身冰冷水汽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床上团成了个球的被子。
他在床边站了会,才语气平静地喊了声叶满。
心里数了几个数,被子里的人不情不愿钻出来。
做错事一样耷拉着脑袋。
徐槐庭:“昨晚的事不要再做了。”
叶满咬唇:“我保证不会再给孟曜下药了。”
徐槐庭看着他:“别人也不行。”
“......哦。”叶满不愿意,但也不敢太放肆。
徐槐庭无声吐出口气,“收拾下,吃点东西,还有两三个小时船要靠岸了,不是很期待晚上的烟火会?”
叶满是很期待烟火会。
上船的时候,他听到人说还有这个,就一直很兴奋。
因为烟花颜色很多。
仔细一想,竟然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享受到的乐趣。
活祖宗没有追究他昨晚的事,按照系统的话说,还照顾了他一晚上。
人真的很好。
徐槐庭正要去给他拿衣服,忽然感觉衣角被扯住。
床上的人拉住他,有点不好意思:“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叶满爬到床边,在床头柜上摸到便签纸,撕下来一张。
当着活祖宗的面,他手上动作有点乱。
眼睛不好了不是问题,他折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折出来。
但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中间错了好几步,差点把他急出汗。
最后还是成功让他折出了一只兔子。
也不知道会不会很丑。
叶满跪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新鲜出炉的折纸兔子,往前送了送,“给......给你。”
“谢礼。”
“不要嫌弃它,别看不值钱,这个其实蛮厉害的。”每次收到的人,都会开心的笑一笑。
叶满实在想不出该送活祖宗什么,想来对方身价不菲,也没什么需要他来给的。
他又拿出了老办法。
他眼巴巴地说:“希望你开心......”
他解释得很认真,说话的语气也很认真,尽管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但还是坚持举着他的兔子。
徐槐庭慢上一秒,听见了胸腔中剧烈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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