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面容阴鸷的雌虫嘴里骂骂咧咧的走进破旧的木屋,手上粗鲁的检查着床上面色潮红的瘦弱幼崽, 在发现幼崽高烧不退,进气多出气少的现实时,当即脸色阴沉, 他毫不避违的对着身后跟上来的雌虫咒骂道:‘他雌的, 这f级的小废虫, 等级低身体还差,难怪他亲虫不要他!浪费我那么多粮食,还活不下来, 废物!
你让其他几个幼崽准备好,我已经约好临时停靠的星舰了,我们今晚就走,这小废虫不用管他了!等他没气了你把他找个地埋了把,他雌的,晦气的玩意!’
话罢,两个雌虫一前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木屋的房门。
随着黑暗的再次笼罩,床上瘦小的幼崽无意识的痛苦呜咽着,身体瑟瑟发抖,眼泪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
被掩藏在记忆角落深处的晦暗过往再次缓缓浮现,奈维背靠着房门,睫毛微颤,汹涌的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他以为在他的刻意忽视下小时候的往事早已不记得了。
可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在他大概四岁的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所有虫都以为他熬不过来了,可他偏偏活了下来。
可当他醒来后的那几天,却并没有在院里看见院长和其中几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小雌虫。等后来院长再次出现的时候,神情兴奋,看起来心情很好,对于他竟然活了下来继续浪费食物也并没有多么生气,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争气点,继续好好活着,不要老是生病了。
脾气暴躁的院长那难得的温柔让当时小小的奈维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忐忑又受宠若惊。
而那段时间,院里的伙食也诡异的好了不少,让大病初愈的奈维间接受益,脸色红润的同时身体也康健了不少。
现在想来,那几个玩偶让院长赚了不少吧。
奈维睫毛微颤,晶莹的泪珠顺着睫毛不断滑落,浸湿了他散开的衣领,奈维近乎宣泄般的痛哭着,他伸手捂着嘴,试图止住狼狈的哭声,可房间内仍回荡着他压抑而悲鸣的呜咽声。
原来他是有亲虫的,原来他的亲虫并没有抛弃他,甚至一直在找他......那他这些年的经历,这些年的恨意和埋怨算什么?
一股荒谬从奈维的心头不断涌起,奈维感觉自己的前半生仿若被设计好的苦情戏主角一般,可笑又悲哀。
如果,如果当年他没有生病,是不是在那次普查里就能找到雌父了……可世上没有如果。
不知过了多久,奈维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他背靠着房门,通红微肿的双眸划过一道茫然。
他要去找皇室吗,如果去的话,又该以何种方式何种身份?
回想起刚刚格里诺说小殿下近些年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奈维下意识的攥紧手心,指尖泛白也毫无所觉。
他该怎么办?
*
等奈维终于从房间离开的时候才想起还在外面等着雌君和崽崽们,顿时有些慌张的拿出光脑,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便是来自凯斯森的十几条消息和七八个未接来电。
而凯斯森的最后一条消息赫然显示他已然带着崽崽们回来找他了。
奈维连忙回拨了凯斯森的通讯,下一秒便被接通,听着对面凯斯森略显焦急的关心和背景音里软乎乎喊着雌父雄父的白白玫玫,奈维眼眶一热,他眨了眨眼看向头顶柔和的灯光,强行压下泪意,简单含糊的解释了一下遇见了一个粉丝,耽误了些时间。
“雄主,你没事就好,我和白白玫玫一起过来找你。”凯斯森的声音沉稳而又温柔,只是语气透着些无奈。
奈维忍不住莞尔,几乎不用多想他便知道定是白白玫玫缠着凯斯森一起回来找他的。自从白白玫玫走路越来越稳,说话也越来越清晰,两个身体健康的崽崽精力也变得格外的充沛,对于奈维和凯斯森也愈发的黏糊亲虫。
奈维在面对两个胖崽偶尔不合理的要求时偶尔还能摆出严父的架势,可凯斯森就完全缴械投降了,家里最宠白白玫玫的就是他,两个胖崽都快爬到他的头上了,凯斯森还能面不改色的说爬的好,真是毫无底线。
“雄父,雄父!你还不回来(嚼嚼嚼),我和雌父哥哥来找你...雌父雌父,我还要吃蛋糕...”
“雄父,你不要乱跑,乖乖等我们!”
几乎是凯斯森的话音刚落,两道软乎稚嫩的小奶音便在光脑里响起来了。
听着白白严肃的叮嘱和玫玫含糊不清的喊声,奈维眉眼一弯,心中软的不像话,微红剔透的双眸满是宠溺,他耐心的应下白白,保证自己乖乖等他们来找,又仔细叮嘱白白好好听雌父的话,不可以乱飞,也不可以再吃了。
奈维没记错的话刚刚在后台玫玫吃的肚皮溜圆,都把小西装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了。
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后,奈维给凯斯森发了自己的实时定位,随即顺着休憩室离开,想顺势走到前台和后台交界的地方,也离身处前台宴会厅内的凯斯森和崽崽们更近些。
此时盛典的宾客们几乎都在前台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后台除了寥寥无几行色匆匆的工作虫外,反而没什么虫。
虽然奈维很想快点见到凯斯森和崽崽们,但他却走的很慢,姣好瑰丽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苦恼。
奈维容貌本就出众,眉眼更是精致漂亮的仿若造物主细细雕琢而出,一颦一笑都格外的出众有魅力,令虫见到他的第一眼惊艳的难以挪开视线。
可奈维的眼皮薄,一落泪眼圈微红便格外的显眼,更何况奈维刚刚痛哭过,此刻双眼通红微肿,鼻尖泛红,好似一副被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奈维刚刚在休憩室的镜内都不忍再多看一眼镜内自己狼狈的模样。
此刻他边走边拿着从休憩室取的冰袋不断的按揉着红肿发烫的眼周,试图快速消肿,不然待会儿凯斯森和崽崽们见到后肯定会担心的。
冰凉刺骨的冰袋将奈维白皙修长的手指冻的通红,可奈维却面不改色,只是抿着唇,仍显冰袋消肿的速度太慢。
就在奈维即将进入一处拐弯时,前面隐隐约约传来的交谈声让奈维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他本不欲掺和他虫的闲话,只想加速越过他们。
可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对方那肆无忌惮的嘲讽声也清晰的传入奈维的耳中,当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出现时,奈维停下了脚步,手中按揉的动作也一顿。 :“疯了吧,那家伙他真的是疯了吧,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呵,之前不是听说他伤到脑袋了,可能摔傻了吧,不然怎么会做出当众求婚的荒谬举措!他家里虫都不管管他吗?” :“他家里虫不是不想管,可能是根本顾不上他吧,最近皇室那边......不说这个了,真的想不到,凯斯森那家伙当初上学时多桀骜,有好几位雄虫阁下看上他的实力和家族背景向他家族发出联姻请求,通通都被他毫无顾忌的搅和了,他还自大的扬言哪个雄虫也看不上,这辈子不可能跟雄虫在一起。结果呢,呵,这么快就被一个乡下来的废等级土包子干大了肚子,生了两个小土崽。” :“自己私底下玩玩就算了,怎么就昏了头搞出虫命来了,生了崽舍不得可以把崽放到家族旁系养着,那个雄虫自己藏起来不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就他特立独行闹得这么大,他海穆伦是要成为圈内的笑柄公敌吗!他到底是怎么敢的,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收场!” :“还别说,那乡下来的废等级土包确实有些姿色,心机手段也了得,不然也不会有本事收服那家伙。” :“呵,收服?是睡服的吧?到底是下贱的雌虫,表面看着高冷实际上也不过如此,高等矜贵的阁下他胆敢拒绝,结果看见一个乡下土包就迫不及待张开腿......啊?!什么东西?!谁干的!”
眼见那两个低劣的雄虫越说越难听,满嘴污言秽语的侮辱凯斯森,脸色铁青的奈维再也忍不住了,汹涌的怒瞬间冲昏了他的理智,奈维大步上前,将手中的冰袋重重的砸向那两个雄虫的中间。
顷刻间,冰袋破裂,无数或大或小的冰块崩裂了那两个雄虫一身,吓的他们惊慌的尖叫不止。
看着衣着华贵面容清秀的两个雄虫狼狈失色的散落着身上湿淋淋的冰块,奈维的怒气并没有半分的消解,他气的手指都在颤抖,眼见两个雄虫反而怒视着自己,他毫不客气的正面硬刚回去,“我是谁?你们口中乡下来的的废等级土包。”
奈维冷笑一声,用近乎蔑视的眼神上下扫了那两位雄虫一眼,怜悯道:“我确实没什么见识,不过你们今天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们权贵阶层的雄虫都像你们一样吗?尖酸刻薄的背后诋毁羞辱他虫,就像那荒星最低等的原始长舌虫一样,是不是因为脑子太轻了,风一吹舌头就在嘴里晃荡出声了?”
*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