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又在被迫探案 上

第193章 遛狗的男人

第193章 遛狗的男人

陆听安一路从警署开回家, 这条路走过无数遍了,之前都是顾应州在开车,当他亲自上阵的时候, 才发现晚上的港城是很黑的, 有些路段的灯况没有那么好, 他就得放慢车速缓步前进。
新车上任,他还宝贝得很,根本不敢离马路牙子太近, 万一哪里蹭到一点, 不知道得多心疼。
一路安安稳稳得开到别墅区, 陆听安悬了一路的心才放松下来一些。别墅区的路灯很亮, 每间隔十几米就有一盏路灯, 而且独栋别墅与独栋别墅之间的路很宽,行人很少, 刚好够他放心大胆得开。
再过一个路口,转弯进去就是陆家别墅了。
陆听安车速匀在二十五码, 一只手已经脱离了方向盘。这是他穿到这个世界以后, 第一次单独开手动挡的汽车, 开得很不错, 有秋名山车神的几分天赋了。
正暗暗自得,前面路口突然蹿出来一道残影。
陆听安只觉得眼前有东西一晃而过, 吓得他一颗心高高悬起, 轻压在油门上的脚也猛地踩下刹车。
急刹的惯性让他上半身往方向盘上一撞,幸好车速慢,不然怕是根本刹不住,胸口也得撞得青一块紫一块。
伸手揉了两把胸口,陆听安挺身寻找, 在好几米开外的靠近副驾那边的绿植丛里看到了一团小小的身影。像只大耗子。
他拧眉,把近光灯抬为远光灯。十几米开外的路都骤然亮起来,他这才看清楚,路边的那一团,是一只狗。
看品种是一只约夏克。
三十多年后,约夏克这个品种的狗还是非常受欢迎的。首先它们的个头非常小,养在家里不会占用太多地方,更不会像雪橇三傻那样张嘴撅腿就是拆。约夏克的毛很长,就像妈妈喜欢给女儿扎辫子那样,一些精致的狗主人也喜欢每天为狗子扎辫子,在它们的额头上别上一个可爱的小发夹。这个品种的狗昂贵并且不怎么好打理,但要是对它们细心耐心些,打理完出门就是狗公主狗少爷。
陆听安没有想到,在三十多年前的港城居然就已经有人开始养这种狗了。
据他了解,约夏克并不非常好养。它们体重普遍达不到三公斤,又因为血统改良时过度追求小型化,导致其骨骼发育缺陷一直被遗传了下来。它们不能从高处下跳,中大型犬能够轻易跳跃的高度对它们来说就是致命的。不仅如此。它们胆子还小,容易因为受到惊吓而引发心脏病,总而言之需要像养小孩那样细心地去对待,才能让它们健康长寿。
两辈子加在一起,陆听安都没见过几只约夏克在公园里撒欢。
这只会不顾行车,直接从路这头飞奔到另一头的狂野约夏克,陆听安着实还是第一次见。
刚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主人才会养出这么豪迈的小型犬,它的主人就匆匆赶来。
“安安!”
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从车头经过,快步走到路边把那只约夏克拎起来放进怀里,修长的手指并拢,照着它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好几下后,那人才松口气,转头朝着陆听安车子方向看过来。
此时,陆听安还在为自己跟一只狗重名了,而感到烦恼。
男人手长脚长的,很快就绕过车头走到了驾驶位旁边。
“不好意思先生,刚才我家狗突然就挣脱绳子冲出马路了,没有吓到你吧?”男人抱歉道。
隔着一层窗户,陆听安只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便蹙眉摇下车窗。
不等他质问,男人就跟猜到他没听清一般,又道了一遍歉。
陆听安登时就哑了火。
男人手上确实紧紧地缠着一根牵引绳,绳头的扣子已经扣在了约夏克的脖子上。正如他解释的,大概就是这只约夏克太皮了,自己挣脱束缚冲到了马路中间。
索性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要是这辆车刚开第一次就拿下一血,之后的每一天他大概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马路杀手。
虚虚地摆了下手,陆听安原谅了他,“下次遛狗小心一些,这里可不是公园,随时有车的。”
车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狗又小又脆,轮子蹭它一下都可能是致命的。
男人听了陆听安的话,露出了受教的谦逊表情。
“你说得对,以后不会了。”
陆听安颔首,摇上车窗之前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
虽然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并不那么恰当,但在之前的日子里,陆听安经常听到别人用好看来说自己。这个男人却比他更适合好看这个词,鼻子秀气又很挺,碎发盖住了不浓、宽度刚刚正好的眉毛,嘴唇薄薄的,透着很健康的粉。他的眼睛也很大,看着人的时候很温和,跟他说话做事都差不多,像春风。
得亏了男人个子高,喉结也明显,不然剪了一头短发,大概也会有人怀疑一下他的性别。当然也没有想说他是娘炮的意思,就是他的长相太雄雌莫辩了一些,当男当女都精彩。
陆听安并没有在这附近见过这样一个男人,不然他应该记得住。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直接开走不太礼貌,在关上车窗之前,他多问了一句,“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男人没想到他主动跟自己搭话,愣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对,其实我住在你家斜对面。算起来我们是邻居。”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微笑唇特别招眼。
陆听安微诧,“你知道我?”
“陆警官嘛,我想港城不知道你的人,应该不多了。”男人透过车窗缝跟陆听安对视,态度自然又礼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慕柏。”
陆听安:“哪个白?”
段慕柏不明所以,但老实,“松柏的柏,怎么了?”
陆听安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也是有些魔怔了,被藏匿在暗处的白少折磨得只要听到“bai”这个发音,神经就紧绷起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性格温和,又养了一只粘人的狗,他跟白少怎么可能会有关联呢?
“汪汪汪!”
段慕柏怀里的小狗大概是觉得无聊了,扭着身子叫了几声。
陆听安回过神来,赶紧告辞,“我先走了,你带它去玩吧,有机会再聊。”
也不是很想跟陌生人聊天,但名字是他先问的,客套话还是得讲。反正看段慕柏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缠着他聊天的。
段慕柏闻言,果然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他只是微笑着抱着狗退到路边,在车子转弯从路头拐走的时候,他轻声说了句,“再见。”
陆家别墅在道路最靠里的一栋。
陆听安开出去十多米后,往后视镜看了眼,意外发现段慕柏竟然还站在路口的路灯下,遥遥地朝着这边望着。
心里咯噔一下,定睛一看,他发现好像是自己的错觉。因为那只约夏克正在地上跑,段慕柏的视线也留在它身上,跟着摆动。
陆听安没再多想,把车开进了别院里。
而就在他车屁股消失在路口的下一秒,段慕柏再次抬头,望着陆家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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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别墅,短短半天时间,就有人在喷泉的旁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车棚。
陆沉户本来是准备在家里建个露天停车场的,可以支起大棚还能放下的那种。但是陆听安的这辆车买的迅速,他还没把这个决定落实下去,就先得搭棚了。想来想去还是先用个简单的凑活一下,下雨天不会弄脏车子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就另说吧。
开门进屋,大厅里亮堂堂的。
陆沉户跟陆金都没睡,正在小茶几上下五子棋。
听到声音,还是陆金先往外迎了迎,笑容满面的样子。
“小少爷回来啦?我本来还想去接你,先生说那就是脱裤子跑厕所放屁,多此两举。”
陆沉户闻言,嗤了两声。
“听安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他会开车,哪里需要你在旁边陪同?纯是浪费油费。”话是这么说,大概也只有陆沉户自己知道,刚才心一直都是提着的,担心得不得了。现在看到陆听安平安无事得站在自己面前,心就安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年底了,不能还有案子吧。”
陆听安摇了摇头,“案子没有,但是有开不完的会,接下去几天还要应付上面领导的检查,说不定也得加班加点的开会。”
陆沉户叹口气,愈发觉得自己儿子是挑了条最难的路走。
刚把他塞进警署的时候,那个职位多好?后勤组,每天就整理一下资料,送送文件再打扫一下办公室卫生,有阿海在都还轮不到听安去做这些。那不就是提前过养老生活嘛,既能用阳气养生,还作息规律了。
陆沉户反正觉得那个职位比现在这个心理侧写师好多了,不用接触尸体、不用加班是事实。
不过再仔细一想,他又觉得现在的听安是打心底里在认真过日子的,也让他这个当爹的感到无比骄傲。
“开就开吧。”陆沉户说:“再辛苦几天就放假了,到时候你选个地,咱们爷俩去国外度假。”
“厨房有佣人炖的燕窝粥,还热乎着,你去盛一碗吃,吃完早点休息。”
陆听安其实并不饿,他也没有睡前得吃点什么垫胃的习惯。
听得出来陆沉户话语中的关心,他也没拒绝,应了声。
刚刚转身要走,余光瞥见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谁家办喜事?”他问。
多问,在陆听安穿过来以后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了。他对这个年代的港城了解太少,豪门大院的更是不认识几户。所以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向陆沉户打探打探。
陆沉户对他总是很有耐心的,只要他问,便会一五一十地答。讲着讲着,难免就多说一些豪门八卦。
这回也是如此。
陆听安一问,陆沉户便给了那张请柬一个余光。
他“哦”了声,“你说这个啊,不是什么大喜事,就裴家的周年庆,赶上他家叶老太太过生,大办一场。”
陆听安点了点头,在脑中搜寻了一圈关于裴家的信息。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搜出来,印象中完全就没有这个姓。他没发表什么感言,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去厨房盛了小半碗燕窝粥后,坐回沙发,慢慢喝。
陆沉户看了他两眼,问:“你对裴家人还感兴趣?”
一个“还”字让陆听安神经一紧。他之前对裴家人感兴趣过吗?什么时候,不会又是传说中的前男友吧……要是再出现一个像钱莱这样的,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他模棱两可地回复陆沉户,“没什么兴趣,就是有些好奇。我们家跟裴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闻言,陆沉户脸色微微一变,“没什么往来,裴家人并不适合做生意,虽然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没错,但是像裴家这样的,完全可以用自私自利来形容,稍不留神就被他们给卖了。”
这么多年来,裴家生意上的伙伴没断过。这也可以理解,裴宏历那人特别敢干,经商头脑也不差,只要他去做的生意就总能把利益最大化。跟他合作就像坐上了海盗船,只要自身利益够大,那就是互利共赢,裴宏历不吝啬于两家一起挣钱,但要是自身优势一般,想要依附在裴氏身上分一杯羹,那完了,只要抱着这个念头去跟裴氏合作,最后公司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陆家这几年除了酒店行业外,其他行业也在涉足,其中好几项跟裴氏都能合作得来,裴氏也递过橄榄枝。但是陆沉户从来就没动过合作的心。
他这人啊,就算在商场上交不到知心朋友,也至少在合作的时候愿意把后背交给合作方,裴氏这种会背后捅刀子的,靠边站去吧。
话匣子稍微打开一些,陆沉户的话题就扩散开去了,“裴家那老太太,叶惊秋你是知道的吧?裴江昭他母亲。”
叶惊秋…裴江昭…
这些名字从陆沉户口中说出来,一说一个不吱声。
陆沉户没道理随便就说个名字给他听,特别是话题围绕着叶惊秋的时候。显然这个裴江昭就是原主的旧识了。
陆听安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没有泄露出半点疑惑不解的表情。
“叶老太太,略知一二。”
“别说你只对她略知一二,这几年来,我都没得到她多少消息。自从她丈夫裴方朝死后,她就深居简出,根本就不太愿意跟外界交流了,和那些富太太们也断了来往。”
“但是她这人吧,从三十年前开始就在港城留下了不少传奇,以至于就算人没见着,跟她有关的传闻我没少听。”
叶惊秋在三十多年前是港城名媛,喜欢她的人那叫一个多。后来得知她怀了个穷小子的孩子,居然还结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痛心疾首。早知道连一个穷鬼都有机会,他们那么收敛干什么?何必顾忌薛家的面子,追就完了,万一就运气好抱得美人归了呢。
可惜说什么都迟了,那个年代的港城啊,越是叶惊秋这样的大户,就越在意颜面。既然已经跟裴方朝有了结晶,不结婚也得结,叶家人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上门女婿。
裴宏历长到三五岁的时候,裴方朝差不多已经坐到高管的位置。叶惊ῳ*秋的父亲当时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大儿子也因为愚笨而经营垮了一家分公司。
裴方朝在经营公司上展露出了天赋,这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叶父的燃眉之急。哪怕只是一个上门女婿,那好歹进了门就是自家人,让他来经营管理公司,总好过最后找个侄子外甥什么的来管,万一他百年之后叶氏落到了外人手中,那他到地底下都不会安心的。
叶父当时已经是相信了裴方朝的,毕竟这个年轻人表现得不错,对叶惊秋好,对家庭负责,还能有充足的经历管理公司。
只是狼子野心,任由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裴方朝做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他的真正目的,是一整个叶氏。
没两年叶父中风进了医院,裴方朝都不愿意等到他死,就筹划着把叶氏改为裴氏,并且把很多叶家亲眷都赶出了公司,换上了一批他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只要叶氏有一天姓叶,他这个姓裴的始终就是个外人,多的是人不服他。还有那些叶家的亲眷,他们就像鬣狗,就等着叶父死后能把叶氏抽筋拔骨,留着他们就是留着一群祸患,要想叶氏好,也得把他们剔除。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叶父才刚恢复一点意识,除了眼睛跟其他几根手指能动以外,其他部位都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叶惊秋怎么想的,居然把裴方朝在做的事情跟病床上的叶父说了,气得人差点活蹦乱跳起来。
裴方朝没有亲自出面,全程都是叶惊秋在中间周旋,她解释说改姓只是暂时的,等裴方朝位置坐稳,公司向上发展,就会再把姓给改回来。
事实证明裴方朝是骗她的,一直到现在,公司都没有再改过姓。而叶父也在那一次被气得一命呜呼,本来医生说他这个情况在病床上还能熬一到两年,被裴方朝和叶惊秋那么一作,他不到半个月就撒手人寰。
女儿女婿把当爹的气死了,这种事传出来既丢人又不孝。叶惊秋夫妻俩当然是想把这件事给压下去,那为什么会传了出来呢?还得提一嘴叶惊秋那个没用的大哥。
企业姓叶的时候,就算他不上班每天浑浑噩噩,那他既然是叶家的孩子,就能心安理得地拿叶家的钱花。不用上班还有钱拿的日子自然舒坦。等叶氏一变了姓,事情就变得截然不同了,但凡是要钱,裴方朝就一副我辛苦挣钱都被你败光了的无奈样子,就连叶惊秋都是一副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让叶大哥如何受得了?正好他知道内情,于是就把两人气死老爷子这事给捅出去了。
当时刚改了名的裴氏动荡了一段时间,得亏了裴方朝手段确实了得,这才把手头上的生意都救了回来。而叶家大哥,也是在那时候被人从叶家赶了出去。
叶家的那点事在港城都快传遍了。陆沉户在酒桌上都听别人聊起来好几次。
当时听完倒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叶家和裴家真是卧龙凤雏聚一堆了。
一个靠着岳父家才能进港城豪门圈的上门女婿不懂感恩就算了,花大精力养大的女儿还是个恋爱脑,允许男方不尊重自己导致未婚先孕,居然还听信男人的鬼话同意改了家族企业的姓,连仅剩的亲人都不认。
至于叶家大哥也是个笨的,怎么会有人连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都不懂。要是他真为了叶氏好,就还是自己去把公司拿回来,而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去外面传叶惊秋怎么气死了叶老,导致这一家人的名声都臭了。
陆沉户当然不会多嘴多舌地去说叶家人坏话,他只是想提醒陆听安,如果可以,尽可能离那群人远一点,免得平白惹一身骚。
“咱们家清清白白的,生意上都不愿意跟他们来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突然有裴家人送来了这封请柬,还特别强调说一定要让你去。”
陆听安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诧异转头,“我吗?”
陆沉户面色凝重了些许,“送请柬的人是这么说的。我问为什么,他还解释说叶老太太最近特别喜欢看法制节目,希望你能大驾光临。”
陆听安闻言,额头落下几根黑线。
因为看法制节目,所以邀请他参加?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他是警察,又不是明星。
上辈子倒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一位他的榜一大姐过生日,给他打赏了将近一百万,希望他能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那个钱要是普通的礼物打赏的话,他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那个钱被安上要求以后,陆听安就觉得惶恐了。他哪敢真的跟榜一大姐见面?他当网红那几年,连个微信都不敢随便加。
将近一百万的礼物,跟平台分成后他拿了几十万,为了不让人误会,他连夜把钱退了回去。退了钱后他还觉得自己挺不识抬举的,他应该提前说清楚自己的原则免得别人亏钱,所以思考了一整夜以后,他在第二天又多给退了二十万,也算是对榜一大姐表达一下歉意吧。
那次事情之后,粉丝都知道了他什么事做什么事不做,原以为这种“假清高”的行为挺招人嫌的,没想到那次事情之后不仅没有掉粉,还涨了好几十万。
穿书以后再发生了一次类似的事情,陆听安既觉得稀奇,又有点无语。
陆沉户转头看他,“你不会去的吧?”
陆听安想都没想就道:“不去。”他是警察,又不是在宴会上整活的。陆家跟裴家都没什么生意来往,他去干什么?在别人吃好喝好的时候来段陆sir有说法吗?
他放下碗起身,补充了一句,“除非那里有案子。”
陆沉户扬声“嘿”了声,不痛不痒地训斥了一句,“你这孩子不要乱说话,就算不去参加,也不能咒人家不是?怎么说也是生辰宴,别案子不案子的。”
陆听安自知说的这句话不好,笑了一下以示抱歉。
陆沉户当然也不是真的怪他,他稍稍抬起身子,把桌上的请柬拿过来丢进垃圾桶后,对陆听安摆摆手,“你上去睡觉吧,碗就先放这,一会我上楼前拿去厨房。”
陆听安确实有点困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有了两步,他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他脚步一顿,重新转身,“爸,我们邻居住的都是谁,你知道吗?”
陆沉户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也没多想,道:“13幢住的是你李叔嘛,□□。15幢是一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养的二奶,去年的时候还生了个儿子。”
陆听安手朝着东南方向一指,“那户呢?”
陆家的邻居不是四面八方都有,跟风水有关,陆家的背后是一条人造小溪,呈现半弧形的包裹形态。大概就是一个聚财的说法。
所以陆听安一指,陆沉户脑中就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了。
“那里住的人啊,我还真不是很清楚。印象里是个老头,坐轮椅的,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陆听安眉头一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老头?”
晚上段慕柏给他指过方向,就是东南方向的那栋别墅没错。如果别墅里一直住的是个老头的话,段慕柏住在哪里,他又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陆沉户看着陆听安的表情,也不由得被带起来了一些情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那户人家有什么问题?”
陆听安摇头,“问题倒也没有。不过我晚上的时候碰到那家的住户了,是个跟我差不多的年轻人。”
“是吗?”陆沉户微诧,“那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啊?”
陆听安答,“他说他叫段慕柏。”
陆沉户点头,又稍微思索了一阵后,他了然点头,“那也没错了,住那里的老头好像也姓段,应该是他的孙子。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你还能在路上跟邻居碰面。挺好的,邻里邻居的以后保不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广结善缘总没错。”
这话不是第一次从陆沉户口中听到了,陆听安没表达什么意见。
其实也没错的,不管是向上社交还是向下社交,最后都是希望对方能够帮到自己嘛,不管是情绪方面还是其他方面。
陆听安应了一声后,转身上楼。
……
陆听安上楼后没多久,陆沉户也收了桌上的棋子,准备上楼休息。
他把桌上的空碗拿到厨房,出来时,突然有什么从脑中一闪而过。
他停顿在原地,重新回忆了一下刚才陆听安说的话。
“段…段慕柏?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回忆起什么来。跟陆家合作的人中也有姓段的,做的是小本的木产生意,好像没有一个叫段慕柏的。
既然想不起来,陆沉户也就算了,没再继续回忆。
年纪大了以后,他的记性越来越不如从前。这个叫段慕柏的,跟听安差不多年纪的话,很有可能小时候还抱过。
不过也不重要,既然是邻居,大不了以后见面了再问问。
陆沉户关了灯上楼,爬楼梯时他还想,人果然不能不服老,等忙过这段时间去医院做个体检,再买点保健品吃吃,补补脑。
*
夜渐深,宽大柔软的床上,陆听安已然熟睡。
小夜灯昏黄的光软软地打在他脸上,却没办法抚平一些他紧皱的眉头。
他的手臂平摊在被子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手指紧紧地抓住床单,用力到连指甲都有些泛白。
离了顾应州,陆听安不出意外地又梦魇了。
这次不知道是什么梦,低头往身上看的时候,发现他穿的竟然不是睡衣了。胸前和腿都有细微的束缚感,原来是穿了套西装,扣着扣子系着领带。
陆听安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套西装不太像是他的尺寸,他这么瘦一条人穿这套居然都觉得紧,想来适合这套衣服的人得比他瘦小一些。
他松开了前胸的扣子,再把领带解下来丢掉,才觉得舒服一些。
他自语道:“我这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吗?”
他想起了晚上的那张请柬。
不敢保证这个梦跟裴家的晚宴有关,但是这两者的时间线挨得这么紧,真的很难不让人将它们联想到一起。
像是为了应证他的猜想,眼前的雾气散开去了,露出了一扇大开的铁门。
铁门外面是孤身一人的陆听安和朦胧的大路,铁门里面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陆听安看到了一大群背对着他的人,他们都穿得非常光鲜,男士都是西装革履,手腕套着名牌手表、脚上穿着锃光发亮的皮鞋;女士们也都非常美丽,有的穿贴身旗袍,肩头披一件貂毛披肩,性感不失端庄,或者是穿着鱼尾裙,走起来矜持优雅……
陆听安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他看着那群背对着他的千金少爷们,居然情不自禁地抬腿走过了那条分界线。也就是那道铁门。
几乎是他走进场地的瞬间,“bong”的一声响,一道煞白的光打在了他身上。就如同站在舞台上表演那样,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陆听安:“……”
倒不是社恐,可是这样的情景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他还不想这么高调啊,这又不是专门给他举办的宴会。
陆听安往旁边躲了几步。
按理说,在舞台上要想被灯光照亮,事先都得踩点,还要有灯光师的帮忙。他躲开的话,总不会这么招眼了吧?
不过他忘记了,这是梦魇。现实中需要讲逻辑,梦里却不需要。
果然随着他的动作,那道白光也追了过来,不依不饶地把他的黑西装都给照得白花花。
这不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他看到原本背对着他的那群人,居然齐刷刷得、像提线木偶一般一卡一顿地朝着他转了过来。
看清他们的脸时,陆听安面色一变,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啊!说是人,那也只是因为他们都穿着衣服,有个人的形状。
可是他们的“脸”上,长着几乎相同的“五官”。眼睛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像韩国丧尸电影里的丧尸,盯着人看的时候没有半点情绪,眼眶深深地凹进去,显得眼珠很凸出。
他们的脸上是没有肉的,一丝都没有,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张人皮贴在了骨头上。所以在完全看得清骨头的同时,说他们是骷髅又有点不合理。
陆听安脑中一片空白。
在这种时候,他哪里还管得上这柱灯光?
他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双手抚摸在脸上。幸好,虽然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冷的皮肤,但是往下按的时候是软的,有肉感。
第一回 陆听安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瘦,跟这群人皮骷髅比起来,他一点都不瘦,他可太胖了。
陆听安不知道这个梦境是什么意思,这群人皮骷髅又意味着什么。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他在原地站了五分钟。
人皮骷髅们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陆听安站得腿酸,他开始尝试走动。一开始走得很慢,后来加快脚步,最后他还抬腿跳跃了两下。
然后他惊奇得发现,人皮骷髅们是不动的,他们的脚下就跟插了根叉子一般,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他们都只是转动,找到他身处的位置后,接着盯他。
要是目光能杀人,陆听安觉得自己大概在这里被杀死几千次几万次了。
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几句气,随后抬腿往更深的人群中走去。
很好,也没有人来碰他。
陆听安胆子大起来,他观察起四周。随着他的深入,周围的景和物都变得清洗起来,欧洲风格的桌子上摆着的是各式各样的甜品,还有被切成块的绵软的鹅肝。
这确实是一场宴会没错。
在人群的右手边,是一个游泳池。游泳池好几十米长,两边是弧形的。
陆听安往那边靠近了一些,突然他发现泳池里的水变了。
透明色的水从他脚边的位置开始变了颜色,像是一盆血从岸边泼进了泳池里,大片的鲜红色下沉,一丝一丝的血被稀释成粉红色后,往泳池中央扩散开去。
“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
这也不像是尖叫,并没有清晰的音节发音,反而像被人掐着拉响了发音弦。
有了一声,接二连三的叫声都响了起来。刺耳,又恐怖。
陆听安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音浪的攻击,他想要捂住耳朵,余光却瞥见那群人皮骷髅都动起来。
他们的嘴大张着,形成一个漆黑的能够往里面看的黑洞。那难听的声音就是从这一张张嘴里发出来的。
粗略一看,他们的头就像有三个洞的倒三角。
不等陆听安多想,他们的动作突然快起来。所有人都双手朝前伸展,做出一个扑的动作,离陆听安最近的一个蛋糕裙女人最先扑到他身上。
她没有肉,体重太轻了,并没有砸倒陆听安。
可是接二连三的,越来越多的人皮骷髅涌过来,他再也承受不住,朝着染血的泳池倒了下去……
“噗通哗啦”的,只听到一声又一声人入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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