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又在被迫探案 上

第160章 古怪小孩

第160章 古怪小孩

陆听安别过头, “不吃,我今天就是饿死,死外面也绝对不吃你拿的任何东西。”
刚刚碰过尸体, 他连手都没有洗一洗, 虽然尸检过程中一直戴着手套, 事后也用黎明给的酒精湿巾擦过手,可到底没有用干净的水流冲洗过,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顽固的病菌尚存。
顾应州见他坚持, 也没多劝。他咬下一块肉, 淡定地咀嚼着, 完全不像刚看完尸检。
卫珩没工夫把时间花在烤肉上, 肉在烤架上放得稍微有点久, 柴了些。不过总体来说还行,别有一番风味。
还没走远, 身后又传来黎明的声音,“人是铁饭是钢, 查案之前总得先填饱肚子吧?肉怎么还有这么多, 你们都不吃了吗, 卫sir, 曾sir,都来点?”
“不了不了。”两人苦着脸, 同时摆手婉拒。
鼻子里到现在都好像还能闻到尸体腐烂的臭味, 刚才还香喷喷的烧烤,这会儿多看一眼都觉得油腻,犯恶心。
章贺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快朵颐的黎明,越发佩服起这个女人来。
“黎法医,你是刚解剖完尸体没错吧?”
黎明嘴里嚼着一大块肉, 点头,“肿么?”
“你就没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食不下咽吗?”章贺欲言又止,“你们干这行的都是钢铁心脏吗……佩服。”
黎明咽下食物,不以为意道:“刚学这个专业的时候确实不适应过,但也不能一辈子不适应吧?我每天都需要面对尸体,难道就一直不吃饭?”
C组的一名警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过来插嘴道:“这还算好的了,记得去年C组接过一起高速碎尸案吗?受害人不仅遭到分尸,被丢在高速公路上的尸块还被多次碾压。那具尸体就是黎法医拼的,花了至少十个小时,而她的每一顿饭都是我帮忙带过去,她在法医室,也就是尸体的旁边吃的。”
章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他的脸色变化多端,像一条变色龙。想象一下黎明看一眼尸体吃一口饭的样子,他顿时觉得跟她离得近了都有压力。
受害人被分尸以后带给人的冲击还是很大的,因为那种时候都很难将他们跟人联系到一起,反而像猪肉。他见过最离谱的一次仇杀,凶手足足将受害人剁成了一千多块,就差没有搅成泥了。
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击过的尸体也是很可怖的,软趴趴、血淋淋,这两种buff加在一起,足够让百分之九十九的警察闻之色变。黎明居然还能用那种场景来就饭……
章贺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讨好起来,“黎法医,我发现我对你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在看完尸体以后还大口吃饭。”
黎明用手上的签子指向还没有走远的顾应州,“那里不就有一个吗?”
她跟顾应州合作已经有几年了,她刚到西九龙警署的时候顾应州也不过进重案组没多久,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凶杀案,看到过多么恐怖的犯罪现场,对他而言就跟没有影响似的,该找线索就找线索,到点该吃饭就吃饭。
她好歹还是从读书时候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他却有些不同,这人好像天生情感淡薄,比别人冷静很多,也更适合刑警这一行业。
章贺盯着顾应州和陆听安的背影看了几秒,没说话。
相对而言,他更能接受顾应州的强悍,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在他的光辉事迹下工作的,听到的稀罕事多了,一点小事反而不在意。
“年轻人,还得多看。”黎明又选了一串素菜,主打一个荤素结合,“干法医这一行的能像我这样的比比皆是,不信回去以后你多观察一下岑法医,你会发现他比我恐怖得多得多。”
章贺哑口无言。
他倒是想问一下岑可昱有多变态,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还是决定算了。何必用别人的强大来难为自己呢?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能让他自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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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岛的那家酒店名叫西西里,偏欧洲风格的装修。
顾应州和陆听安到酒店大厅的时候,酒店经理还在前台那边站着,一边跟前台小姑娘讲话,一边警惕地盯着大门方向。
不怪他表现得这么夸张,对于一家酒店来说,任何小事都有可能经过演变变成能够影响发展前景的大事。白莲岛就只有他们这一家酒店,距离发现尸体的地方又那么近,谁能保证媒体知道这些后会不会大肆宣扬?
万一来这里玩的游客觉得晦气,影响了旅游人数,紧跟着影响的就是他们酒店了。所以在事情真相被彻底查清楚之前,能瞒一时是一时,最好是等大众知道的时候,凶手已经落网了。那么他们酒店会承担的风险才是最小的。
当务之急就是盯住警察,别让他们去打扰了楼上的住户。
到这里休假的警察都是便衣,酒店经理的视线不断地在陆听安两人身上来回转,判断出他们穿着简约,但是手腕上随便一个小配件都需要大价钱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得殷勤起来。
“两位,是来白莲岛度假的吗?”酒店经理从前台绕出来,热情介绍道:“你们算是来对了,整个港城最适合度假的就是我们白莲岛,而且西西里的酒店服务是一流的,比亚恒、金旺酒店那些都要好,你们是住标间还是大床房?”
酒店经理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一点没觉得陆听安跟顾应州要是真住大床房会有什么问题。
这根本就没有什么的,来这里的国外顾客偏多,外国人很开放,两个大男人都能毫不避讳地手牵手走在沙滩,他们甚至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接吻。
陆听安倒是没有过多注意大床房那三个字,他的注意力在金旺酒店上。这不就是老陆的产业吗?
不知道是出于不甘和攀比心,还是打心底里的已经把金旺酒店也归纳到了自己未来的产业里,陆听安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起西西里酒店来。
得出结论,这家酒店浮于表面地想要展示自己的文艺一面,但是选用的家具和壁画都属于不同风格,乍一眼看在色彩上比较融洽舒服,却没有太多能让人静得下心来的内涵。这一点,他们金旺酒店做得要好得多。
陆听安没有继续听他吹牛的耐心,他胳膊肘抵了一下顾应州。
都不用动嘴,顾应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本警员证来,“西九龙重案组,白莲岛发现一起恶性抛尸案,请你和酒店用户一起配合我们的调查。”
看到警员证,酒店经理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怎么又是你们?”他还以为是金主来了,没想到是大麻烦,“我想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跟你们的同事讲的很清楚了吧?海滩那边发生命案跟我们酒店能有什么关系,住在我们酒店的顾客没有发生失踪的情况,更加不会有人携带尸体进来,前台是一直有人在的、也会简单检查顾客行李,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半夜有人出去抛尸的情况的!”
他不太配合,顾应州的表情沉下来,“配合警察调查是你们每个市民的义务。”
酒店经理冷哼一声,“我没说我不配合,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但是我确实对这起案子一无所知。住在我们酒店的大多是外国人,人家也没有义务来回答你们的问题对吧。况且在交流上存在一定差异,阿sir,你们的这种行为是一种打扰,要是影响到了白莲岛的发展,应该在上面也不好交代吧?”
白莲岛就像一个实验区,这里发展一段时间以后要是能带动港城的经济发展,那么之后政府还会投入资金开发更多地方。
不仅如此,白莲岛最先开始发展的时候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来这边发展酒店住宿行业。毕竟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旅游景点,要是客流量没有达到一定程度,根本连酒店建造的成本都回不来。
所以西西里酒店其实是受到了政府的支持的,只要每月的客流量达不到标准,政府就会对酒店进行补贴,直到这里能够正常盈利为止。而补贴给酒店的钱则是来自一些企业的善款,在明面上用于公共建设。
警察办案是很重要,但他们受到的限制往往也很多。比如现在酒店经理就是在威胁他们,用稍微含蓄的方式警告他们不要再把主意打到游客身上。
只是很可惜,他这一脚算是踢在铁板上了。
顾应州没有按照他所希望的离开,反而用一种略显深奥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知道给这家酒店的补偿金里,大头是哪家公司出的吗?”
酒店经理没想到他还知道补偿金的事情,愣了一下。
“阿sir,这跟你们破案应该没有关系吧?我想我有权力拒绝回答,这是我们酒店的隐私。”
顾应州意味不明地嗤了声,也没管他故作生气的态度,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讲,“你们补偿款的大头来自于港亿文化公司,这家公司是顾家专门用来做慈善的,只要是公司盈利,不管多少都会捐赠给政府。你知道我是谁吗?顾应州,我的名字。”
酒店经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脸就跟调色盘一样,先是红了一阵,然后青了,最后是被吓到的惨白。
他有些慌张地看向陆听安,“这么说,你、你就是……”
陆听安打心底里佩服顾应州,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装到。可惜陆家还没有顾家这么有影响力,陆沉户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捐款的好习惯。
尽管如此,酒店经理这么问的时候,他还是跟了一些顾应州的句型,“陆听安,我的名字。”
没想到闻言,酒店经理的表情竟然还更难看了一点,眉眼间还有些忌惮。
陆听安稍微有点不解,凑近顾应州小声问:“他为什么这么惊讶?”
顾应州看着经理一下子就笔直的身子,好笑道:“可能因为当初金旺酒店给了西西里很多服务和管理上的建议吧,没记错的话西西里的boss跟你父亲是很好的朋友。”
陆听安不假思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呢?也就是说这家酒店的管理者,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但如此还拉踩了当初给予帮助的金旺酒店,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
面无表情地看了经理两眼,他咧嘴一笑,“我要回家告诉我爸爸。”
经理脚一软,狡辩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到顾应州说:“你要说?那我也说。”
这下子,他是真的给吓软了,双手紧紧地扒拉着前台才没有倒下去。
“误会,都是误会呀!”
酒店经理努力给自己解释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顾sir和陆小少爷您,我们在白莲岛做点生意不容易,多亏了两位家里鼎力相助才坚持到了现在,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行吗?”
陆听安双手环胸,审视的眼神盯着他,“你的意思是到现在西西里还是入不敷出?”
经理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啊!”
“你们酒店的日常用品是每日都按时补充的吗?”陆听安又问。
经理哪敢说谎,“是每日补充,我们一直都记着呢,一切以顾客的住宿体验为主。”
陆听安指着前台小姑娘背后的大柜子,冷笑了一声,“柜子里的一次性用品已经空了一大半了,既然每天都补充,消耗量还能这么大说明你们酒店根本就不缺住客。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照旧每年领取补偿金,到底是经营不善还是别的——”
经理都快要给这两位祖宗跪下了。
说到底他又不是白莲岛的开发商,也不是西西里的投资人,他只是被雇佣来管理这家酒店而已,为什么他要来面对这么进退两难的事情?眼下的情况就是稍微有一句答得不好,西西里的投资人都可能直接被他拖下水。
他的脊背什么时候能扛得下这么大一口黑锅了?
苦着张脸,酒店经理声音都细了,带着讨好,“再给我一次机会,顾sir,你要怎么调查?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顾应州一言不发,经理诚惶诚恐,恨不得直接给他行个大礼,能让他消消气。
案子要紧,酒店经营状况调查不急于一时。最后还是陆听安先放过他一马,“去把在酒店的住户都叫下来大厅,我们问几句话。”
经理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好,好的,我现在就上去。”
看着他很快跑消失的背影,陆听安觉得好笑,“早这么配合不就行了吗?”
西西里酒店自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做得隐秘,政府和顾家都不知道白莲岛真实客流量的情况,可事实这是如此吗?顾昌鸿一个人能经营这么多产业,什么小手段能逃过他的眼。不过就是不在意罢了,港亿文化公司就是为政府出力,钱给谁、用到什么地方对顾家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政府当然也是这样觉得,要是西西里能安安稳稳地留在白莲岛,给来往游客提供住宿,多给一些补贴金又如何呢?
酒店经理错就错在,他居然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并且还舞到了顾应州本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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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经理上去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游客下来了。
这个时间是午饭的点,没有几个还没醒的人,所以约莫一刻钟时间,酒店百分之七十的人就在楼下大厅集合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就是还在沙滩上冬泳的,还有几个表示要换一套衣服。
得知沙滩附近的树林里死了人,游客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原本应该警察来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可疑的人,结果最后变成了国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言七嘴八舌地问着他们自己的安全情况。
酒店经理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小声嘟囔,“我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顾应州被他们围在中间,嘈杂的各种语言让他眉头紧促,最后不悦地讲了句有些粗俗的英文。
“shut up!”
顿时,大厅就安静下来,可能也是没想到他作为警察居然态度如此强硬,对外国友人都这么不友好。
酒店经理怕影响西西里的形象,赶紧帮忙补充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案子挺紧急的,警察也希望能快点破案,抓到凶手才能够保证大家伙的安全。并且这个案子对大家的危险性说高不高,从死者的年龄来看,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都不符合,而唯二的两个孩子,也将受到额外的关注。
游客们沉默下来,顾应州也不浪费时间,用流利的英语把遇害孩子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第一遍说完,没有人回答。注意到角落还有几个西班牙人,他又用有些蹩脚的西班牙语重复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
酒店经理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就说了嘛,大晚上的不会有人愿意去沙滩那边的,万一不小心掉进海里连去救的人都没有。阿sir你们这又是何必,非得把事情闹大。”
嘴上抱怨,他却不敢把话讲得太难听。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酒店经理一边说抱歉一边把住户们往电梯边带的时候,前台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小姑娘却出声了。
“阿sir,我听不懂英文也听不懂鸟语,但是你们能用港语再讲一遍吗?我就住在附近,也认识好几个小孩子……”
陆听安闻言,立马朝着前台那边走过去。
“死的是一个五六岁小男孩,他头发挺长的,有点枯燥还盖住眉毛,脸和身体都很瘦,鼻子有点蒜头鼻……他穿得很少,一套天蓝色的秋衣。”
描述得越仔细,前台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她也不说话,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陆听安放弃,不准备继续说的时候,却听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个孩子是不是还穿了一双单鞋,红色的,特别不合脚?”
闻言,陆听安跟顾应州对视一眼,同时出声,“没错。”
发现尸体的时候,他的脚上是穿了一双鞋的,但是那双鞋大了至少一个码,搬动的时候轻而易举地掉到了地上。黎明便把鞋子收起来了,不过陆听安跟顾应州都看到过,所以印象深刻,就是一双红鞋子,是旧旧的运动鞋。
酒店经理刚刚把住客们都送上电梯,赶回来时听到前台在提供线索,他气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你认识?既然你认识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把这么多人从楼上叫下来再送上去,难道是闹着玩的吗?!”他太激动了,讲着讲着就喊出声。
前台姑娘好无辜,嘴角都瘪下去,“我不知道啊,阿sir又没说……”
顾应州大方承认,“是我的疏忽,没想到知道线索的人就在眼前。”
酒店经理:“……我也没有要怪您的意思。”
心里堵着一口气,他只好没好气地对前台道:“把你知道的都跟阿sir讲,一点都别遗漏。”
前台沉默了两秒,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她本来不就打算那么做吗?是他自己过来打断她,搅屎棍一个。
不过她也没太耽误,把自己仅知道的那些都讲了出来。
原来小男孩的名字叫夜光,就住在距离这里五六公里的大朗村。他父亲姓夜,因为他在晚上出生,所以直接取名叫夜光。
夜光七岁,七周岁生日已经在几个月前过完了,前台会知道是因为那天他家里人给他买了个蛋糕,这孩子挺高兴的,还特地把蛋糕拿到回村的必经之路上吃。引得很多村民都看他,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他才开心。
“我不太喜欢这个孩子,所以平时对他关注有点少,只知道他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奶奶,他妈妈还怀了第二个孩子。”前台说。
陆听安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前台尴尬了一下,说:“因为他就是非常古怪嘛,他家里人对他很好,可他还是三天两头的就想往外面跑。好几次他年迈的奶奶都得半夜出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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