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又在被迫探案 上

第158章 不是冯四月

第158章 不是冯四月

“卫珩, 联系痕检科,马上派人过来现场取证。”
柯彦栋很少亲自出现场,这回也是赶巧了。到底是领导在, 顾应州没有主动做出决策, 柯彦栋心里有一点满意, 就先下达了命令。
卫珩却没有这么满意。
这种纯粹的苦差事,怎么就轮到他了呢。
昨天重案组休公假的消息一放出去,痕检科和情报组就已经有怨言了。
重案组办案辛苦是不假, 但那次犯罪现场没有痕检科的取证化验?每每找到新线索, 也需要他们一次次跟以往的痕迹进行比对。按功劳, 他们跟法医室的也差不了多少, 凭什么法医室的能休假, 他们却还得苦兮兮地上班。
对此柯彦栋安抚了他们将近半个小时,承诺下次绝对有他们的一份后, 才稍微把他们稳定下来一些。
可现在要是让痕检科的到公假地来办案,事情可就不是抓马这一个词能形容得了的了。
这通电话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小何的师姐, 痕检科出了名的有话直说。
卫珩措辞小心地把白莲岛的案子解释了一下, 果然听到对面安静了两秒后, 发出了一声冷笑。
“卫sir,你是说在你们休公假的白莲岛, 发生了一起命案?稍等我看一眼时间, 哦——才十一点钟不到,也就是说你们才刚到白莲岛呢,就有人发现树丛里有具尸体。我该说点什么好呢,是你们重案组太倒霉了,还是白莲岛碰到你们重案组太倒霉了呢?”
卫珩无言以对, 只好讪笑,“好阿芙,你就别埋汰我了。痕检科没有休假的事情可不是我们重案组决定的,这次也是督察要求你们出警……”
阿芙不悦,“谁埋汰你?我什么时候提公假的事情了?”
“是是是,没提没提。”卫珩扶额苦笑,“总之你们痕检科多派几个人过来,再帮忙通知一下情报组,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在白莲岛附近失踪。”
阿芙没好气地说了句知道了,干脆地挂断电话。
见他通知完,柯彦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了,“怎么样,痕检科的怎么说?”
卫珩不答,只道:“督察,下次休公假还是把痕检科和情报组的都带上吧。”
谁都不知道舒坦的假期和案子哪个先来,这样的事情他是说什么都不想经历第二次了!泥土地都快被他的脚趾头抠出洞来。
柯彦栋摸了摸鼻子,也是微微心虚。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处长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经费有限嘛。不过我会提议的,他们会来的吧?”
卫珩点头,“上头都下命令了,他们也不能拒绝。”
上头,也就是柯彦栋悄然松了口气,心道下次必须每一个部门整整齐齐的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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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出门的时候带了自己的一整套验尸工具,这是她的职业习惯,也确实发挥出很大的作用,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再浪费两个多小时把尸体运回警署去。
不过在验尸地点上,却出现了困难。
“什么?!”
一公里以外的豪华度假酒店,听说海滩边的花园里发现了一具小孩子的尸体,警察居然还想借用一个房间进行验尸的时候,酒店经理二话不说就把大堂里的几个警察给赶了出去。
“你们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们这里是度假酒店,做生意的地方呐!你们想来这里验尸?绝对不可能!要是被游客知道这里停放过尸体,谁还愿意住进来,你们知道这对酒店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吗,赶紧出去!你们和尸体都滚得远一点!”
见付易荣和曾亦祥还站在前台没动,酒店经理更加着急,绕过来就想推两人,“出去出去!谁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沾染什么晦气,要是这个季度酒店业绩受到影响,我可不放过你们!”
付易荣和曾亦祥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无礼地对待,在他碰到自己的衣服之前,敏捷地躲开并且快步离开。
走的时候,他们还听见那名经理不断在身后念叨着晦气,还让前台去取能驱邪的盐和柚子叶来。
离开酒店五六十米远后,付易荣还是气不过,抱怨道:“这家度假酒店选的都是什么人,这么没礼貌的人居然都能当上服务行业管理层,真的没有人投诉吗?”
曾亦祥也对酒店经理的态度不满,却又能理解他的做法。
上一家出事的酒店,就是发现吴倩卉和柳云灿尸体的那家,现在已经生意惨淡到濒临倒闭了。
虽然案子最后查出来是林见江因为仇恨而杀人,可作为一家港城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顾客花了那么多钱却没有得到安全上的保障,一个体育稍微好一些的高中生都能通过爬空调外机的方式闯入酒店房间……
饶是这里住宿条件再好,在进行选择时顾客还是会先将这家酒店进行排除。谁会愿意在一家连死两人的酒店过夜呢?港城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曾亦祥道:“做生意的难免对这方面忌惮一些,相互谅解吧。”
付易荣直白道:“这孩子死的不明不白的,越早查明真相就是越早还他一个公道,这不是善举吗?再说我们只是借用一个房间,又不是大张旗鼓地把尸体抬进去了,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曾亦祥摇摇头,“付sir,不要用警察的思维去要求人家,他们确实没有义务给我们提供场地。”
况且发现尸体的是钓鱼佬,又有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尸体被从灌木丛里抬出来。警察没有隐身术,不可能做到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就把尸体运进酒店去了。
既然做不到悄无声息,会给人家造成舆论上的影响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愿意就不愿意,不多强求就是了。
回到树林里,曾亦祥把酒店经理的话如实告诉了柯彦栋。
柯彦栋没有太意外,却也有点犯难。
尸检这种事绝对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的,可这种旅游胜地大多露天,根本没啥私密性好的地方。
不能再拖,顾应州想了一下,提出建议,“回去把帐篷重新搭大一些,先验完尸再说。”
柯彦栋一拍手,颇为认同,“好,就这么办。”
B组的警员立马跑回刚才扎营的地方,准备把三顶帐篷搭拼到一起,再用折叠椅搭一个适合黎明验尸的简易台。
C组的则是将钓鱼佬划分到另一个区域,带着他们离开,以免反复踏入案发现场造成对现场的破坏。
至于一组,他们帮着黎明移动尸体。这ῳ*并不是用凉席一裹就能轻易搬动的,为了保持尸体不被破坏,几个人各自提着凉席的一个角,连稍微倾斜一点都不敢。
回去的路上,重案一组落于最后,几人先对这个案子进行了第一轮的分析。
第一个讲话的是俞七茵,她说:“黎法医说尸体重量跟体型不符,也就是说存在失血过多的情况,树丛里我们却没有看到过一滴血,也就证明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附近没有打斗痕迹,尸体被塞进灌木丛中以后底下又堆积了树叶,灌木丛也没有明显的枝桠扭曲,证明抛尸并不是今天进行的,时长至少在足够树木自我恢复的长度。”
就像草坪上的草被人踩扁以后能渐渐恢复笔直向上的生长状态一样,树木也是如此。
刚才钓鱼佬扒拉过的那一块明显树叶空隙要大一些,但是在尸体正前方和正上方树叶空隙却和其他地方无异,也就是说抛尸后,灌木丛自发将人为掰开的缝隙又给填上了。
俞七茵讲完,走在右边靠后位置的黎明突然出声。
“有个发现,刚才人太多我一直没说。”
几人非常同步地转头看了过来,“什么发现?”
黎明目光有些沉重,“这具尸体的内里,是空的。”
付易荣捏着凉席的一角,不知道是天气冷凉席冻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寒气从他的手直达天灵盖,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黎法医,你说得明白一些。”
黎明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刚才跟我一起把尸体搬运出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吗?他比很多同样体型的孩子都轻,并且轻了很多。”
付易荣老实脸,“你不是说他失血过多……”
“不光如此。”黎明摇了摇头,“还有器官的丢失。刚才初步检查的时候我摸了他的胸口位置,手摁下去时是空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被人开膛破肚的状态?”胡镇也起了鸡皮疙瘩,他走在最前面,尸体的头对着他的腰,这令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起来,心里发毛。
陆听安也回想起了刚才那几个钓鱼佬说的话。
“开膛破肚加野外丢尸,听起来挺像冯四月那一伙人会做的事。但是——”
他没有说完,看向顾应州。
顾应州跟他对视着,沉默不语。
陆听安没听到他说话,催了句,“但是有些疑点,总觉得很难解释的通。”
顾应州淡淡嗯了声,还是没说。
陆听安没忍住,直接点名,“顾sir,说说你的想法,你觉得是冯四月那伙人干的吗?”
“难说。”
“那你就往简单了说!”陆听安咬牙。
顾应州这才开口,“器官缺失的话,从动机、死者年龄和案发时间来看挺符合冯四月那个组织的行动,毕竟小宝的下半身至今没找到,若是能找到大概也是这样的状态。不过这具尸体和小宝又有所不同,小宝被找到的时候并没有穿衣服,这个孩子却穿戴整齐,不是黎明摸到的话我们暂时都不知道他竟然也被开膛破肚。其次就是出血量,在发现小宝尸体的那个山头,草丛里是有很多血迹的,听安你应该还记得,我们还在地上看到过赵苡萱几人的血脚印,可这孩子穿得那么单薄,衣服上却没有从里面渗出来的血。”
这具尸体到处都充满着诡异和不合理的地方。
以冯四月组织的残忍程度,他们是不会也没有必要在取了器官后再给人穿上衣服的。不光小宝,在神社里那些病死的祈福者也是一样,被取掉器官以后他们就没了利用的价值,那群唯利是图的人根本不会管他们是否衣不蔽体。
这个孩子既穿了衣服,并且肯定被人清理过里面的血迹……他有什么不一样,值得组织里的人这么对待,既然不一样为什么还要杀他,并且丢弃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树林。
除非,其实他根本就不是冯四月那群人动的手。
胡镇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哈,冯四月的组织里也有没有坏的彻底的人,于心不忍之下给这个孩子穿上了衣服……”
他才说完,好几道无语的表情就落在了他脸上。
“镇哥,我们这里就你一个人有孩子没错,但是能不能不要随便发散你的圣父心?”
“没有坏的彻底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加入冯四月的那个组织,望你知!”
胡镇尴尬撇嘴,“sorry,是我说错了。”
“不过要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冯四月,其实也挺简单的不是?”他继续说道:“冯四月现在不就在看守所关着呢吗?让警署里的人提她出来审问一下不就好了。”
都已经犯了这么多起案子了,如果是她干的,根本就没必要再否认了。对她来说,少杀一个人也减不了罪。
付易荣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立马用空着的右手拿出手机,给看守所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冯四月作为一个高危险罪犯,又是女性,她是单独被关在一个看守室的。付易荣那通电话过去,立马有好几个警员一同把她从看守室拉了出来。
谁都没敢掉以轻心。
冯四月最懂人体哪里是弱点,就算是一根发夹在她手上都可以发挥出致命的效果,所以根本没人敢对她放松警惕。万一这人伤了人逃了,那就像杀人机器重回社会,没人担得起这个风险。
对于他们的谨慎,冯四月只是不屑。
“还有什么事?所有的罪我都已经认下了,你们能不能不要一遍遍来烦我?我不想看到你们。”
对她嚣张的态度,警员们非常不满,手上的电棍直接抵到了她的腰上,“老实点!让你出来接受审问,你照做就是了,别说有的没的。你一个死刑犯难道还想要人权?”
冯四月冷着张脸,被他们带到了审讯室。
坐在前面的警员审道:“白莲岛发现了一具男性孩童尸体,是不是你们器官贩卖的受害者!”
冯四月面无表情,“不知道。”
警员厉声呵斥,“你休想蒙混过关,你和你的组织作恶多端,连几岁的孩童都不放过!重案组都在现场,别以为你不承认他们就找不到证据!”
听到重案组,冯四月的表情才稍微生动一些。
她还是半低着头,眼睛却抬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警员,嘴角咧开来笑。
“你是说,重案组认为人是我杀的?”
警员被她盯得很不舒服,加大了音量,“不是你还能有谁,除了你们团伙还有别人偷盗器官吗,你们都是社会的败类!”
冯四月嗤笑了声,“就是我。”
警员们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承认了,愣了下。
不过承认了也好,案子能够顺利破了,受害者的家属也能尽早把尸体给认领回去。
“你们在这看着她,我去回个电话。”办公桌边的警员站起来,匆匆离开审讯室,用座机给付易荣回了电话过去。
接到回电,付易荣没想到这么顺利,冯四月居然直接就承认了杀人抛尸的事。
而此时,这个年幼的受害者刚好被送进帐篷。
付易荣拉开帐篷的帘子,道:“老大,冯四月承认了杀人!”
顾应州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陆听安,果然见他有些许不解地蹙起眉头。
陆听安神情思索,顾应州没有打扰他,越过放尸体的简易台往帐篷外走。
“电话给我。”他对付易荣伸出手。
付易荣什么也没过问,赶紧递给他。顾应州接过电话,对那头还没挂断的警员要求道:“再向她求证一次,死者是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穿戴很整齐,外套都还在,发现他的地点是礁石之间,卡在礁石的缝隙里所以没被海水冲走。”
警员听到顾应州的声音,根本不敢怠慢,连忙倒扣电话,转身重新跑回审讯室。
付易荣不明所以地看着顾应州,“老大,为什么说谎?”
陆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帐篷门口,闻言主动帮忙回答,“帮冯四月抛尸的人聚集在深水埗、神社那一带,这里是白莲岛,抛尸为什么舍近求远到这里来?”
神社靠山,明明有大片的地方可以抛尸,或者直接让神社的人烧掉、毁尸灭迹,压根就没必要浪费路上的两小时。
“冯四月是在故意扰乱我们警方的视线。”陆听安垂眸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多杀一人少杀一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少抓一个真凶对警方来说就是失误,是对社会的危害。要么她想报复社会,让恶人能够继续逍遥法外,要么就是她入狱后依然在包庇同行。”
而顾应州则是用最简单的谎言去戳穿她的谎言。
果然几分钟后,刚才离开的那名警员回来了。
“顾sir,冯四月都交代了,是她安排人这么做的,把尸体丢进海里能让鱼群分食,穿上厚重的衣服是为了让尸体变沉不浮起来,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你们查到了。”
顾应州,“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他道:“现在可以排除冯四月的嫌疑了。”
这个案子,还真不是冯四月干的,她连死者的年龄都不知道,抛尸地点和衣着也全错。
这个女人还真觉得警察很好骗,可以任她戏耍。
……
“顾sir,听安,进来帮我搭把手。”
帐篷里面,准备就绪的黎明喊。小助理没有来,各种记录都需要有人帮她做,这个简易台子也需要人扶着。
陆听安两人走进去,她立马拿出两个口罩给他们,还取出了一次性的围裙。
陆听安一根手指支着塑料围裙,“这有什么用,看起来防不住什么东西。”
黎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会你就明白了。”
陆听安深知一个道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所以他老老实实地把围裙系好。除去面前摆着的是一具尸体以外,他跟顾应州的打扮特别像要去吃海底捞。
很快,陆听安就明白黎明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戴上围裙了。
她用一把锋利的剪刀缓缓剪开死者的上衣,当衣服被她从胸口往两边掀开的时候,陆听安瞳孔骤然放大,眼睛都被刺痛了一下。
受害者的胸口果然被用刀切开,心脏和肾脏缺失,胃、肺和肠子都还挤在小小的躯体里。
尸体的创伤面积很大,切口开始有了腐烂的趋势,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肥胖的蛆虫。
蛆虫在黑漆漆的环境下饱食,突然重见光明让它们变得躁动起来,不停蠕动着,还有一些直接朝着四周弹射跳跃。
顾应州动作迅敏地往边上退开,躲过了一只朝着他发射来的蛆。肥虫在地上滚了两圈,被他一脚踏成泥。
陆听安面色发白,声音都无力了一点,“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在场几人中,黎明的反应最为淡定。
她将弹到白大褂上的虫子夹下来,冷静地放到了长颈瓶中。
“这很正常,你们不是都在现场看到了苍蝇吗?被苍蝇盯上的尸体上不可能没有蛆。”
“别看它们长得很恶心,在确定死亡时间上,它们的作用非常大。一根蛆每日生长0.2到0.3厘米,四到五日就可以成熟,按照受害者身上最长的蛆的长度,他被抛尸到树林大概两天到三天。”
简单清理了一下跳到凉席上的蛆虫,黎明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们戴上口罩吗?”
陆听安有气无力,“不是很感兴趣。”
黎明自顾自的,“因为曾经我就见到过一个很倒霉的警员,搬运尸体的时候他居然还敢张着嘴巴说话,你们猜怎么着?哈,蛆竟然直接跳进了他的嘴里。”
陆听安:“哕!”
顾应州担忧地看过来,“没事吧?”
陆听安,“……没事,就是尸体有些不太舒服。”
顾应州拧眉,“别说胡话。”话落,他不悦地瞪向黎明,“黎法医,工作的时候不要讲废话。”
黎明有些无辜地举了举手术刀,“抱歉,我就是想让你们放松一下。”
陆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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