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脑子有病
家里来了警察,他只让徐静上楼跟着,自己则在楼下与亲戚谈话。他表现得还算客气, 可警署的都能看出来他的态度高高在上, 不过享受那些亲戚艳羡的目光罢了。
徐静刚才还因为丈夫对待自己的态度恼火, 现在听到警察说他出轨时,却又表现得难以相信。
“他不是这样的人!”徐静说:“他每天晚ῳ*上都回家,只要么司没有其他事情, 他晚饭都是在家吃的, 哪有时间找什么情人?”
岑可昱跟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说:“男人想偷腥, 下楼扔垃圾都是他的机会。”
徐静绷不住, “好,既然你说他养情人, 证据呢!”
“你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吧。”岑可昱一句反问,“他最近都在书房睡, 一个跟妻子分居的男人柜子里却收藏着不少情色影碟, 且留下近期刚观看过的痕迹, 你觉得他是喜欢自娱自乐, 还是单纯对你失去性趣?”
被一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丈夫对自己无感,徐静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放, 涨红一片。
“我觉浅, 他偶尔应酬完回来晚,怕打扰我睡觉……”
岑可昱眸光淡淡,似能透过她倔强的表情看到内里的故作坚强,“徐夫人,刚才你还说了, 只要么司没事他连饭都是在家吃的。除了影片,我发现书桌上似乎也少了点东西——”他走到桌边,抽了张纸在电脑旁边的杯垫旁边一抹,抹去一层浮灰,“这个角落很久没有打扫,都积了一层灰了,但是却有非常干净的三个角,显然之前摆着什么后来被主人收起来了。看印记,是一个相框?”
徐静很久没有来这个房间打扫,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我的照片!”
她一个箭步冲到书桌边,翻箱倒柜地找起来,终于,几分钟后她在脚边柜的文件堆里找到了一个被随意丢着的相框。相框已经有些年头了,后面用来支撑的角起了很粗的木刺,扎进了她的指甲缝里。
“啊!”吃痛惊叫一声,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随着她的照片掉出,相框里层竟然也掉出来一张蓝白的两寸照。
相片里是个很年轻的女人,黑长直披肩,穿着白色的衬衫显得十分学生气,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和两个浅浅的酒窝。
看起来这女人也就二十七八岁,绝对不超过三十。
把另一个女人的照片塞在老婆照片的后面,最后又将老婆照片压箱底…这其中的意思,是个人都能猜到一些。
徐静极力忍耐,却还是克制不住将两寸照片揉皱的怒火。
“原来是她!”
她不再在书房逗留,攥着照片朝着楼下冲去。很快楼上楼下就传来了她的怒斥,“黄铭!你不是告诉我她是你远房表妹,所以才把她提拔为你的助理的吗!你个狗男人,你把表妹的照片塞在相框里啊?!我要跟你离婚,打官司,让你净身出户!”
接着楼下又传来零碎的男声,兴许是黄铭在解释,又或者嫌她丢人,让她小点声。
付易荣站在门边,感慨万千,“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吧。”
顿了下,他又啧了两声,“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了,这家人还会跟我们一起去找人吗?徐静夫妻俩加那几个搅屎棍,好歹也是六个人……”
于是,众人的视线又落在了岑可昱的脸上。
俞七茵说话直,问他,“为什么在这种紧要关头说出轨这种不重要的事?”
当务之急不是找到孩子吗,让这夫妻俩因为情人的事先闹一通,已经是严重影响他们后续找人了。他完全可以等黄先泽回来以后再戳穿黄铭的出轨事迹。
现在好了,孩子父母心思都偏了。
岑可昱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我只是说了实话。”
迟早都是要知道真相的,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付易荣以前觉得陆听安死装死装的,现在一对比,发现新来的这个比陆听安还装。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忍得了陆听安,却有些见不得岑可昱这么得意。
他冷笑了一声,故意呛道:“有些人不会真以为只有自己是有脑子的吧?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只是没说而已。而你,岑法医,你才是最大的bking啊。”
岑可昱被他冷嘲热讽,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甚至跟他对视的时候,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那么付sir,你发现了吗?”
付易荣:“……”还真没有。
进了这个房间以后他们几个人就只想着找到一些跟黄先泽有关的线索,碟片都已经找到了,谁还会注意其他的。
正要狡辩几句给自己挽尊,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旁边响起。
“黄先生的无名指上有明显的戒指痕迹,却没戴着戒指,想来是最近刚刚取下。他的衣架上挂着一根领带,打结方式跟楼下大厅随意摆放的领带完全不同,这根是他最近常用的,但显然帮忙系领带的不是他的太太。还有这里——”
陆听安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衣架边,将一件白衬衫的领口翻折起来。只见就在折叠的领口处,一个玫粉色的唇印。
在正主尚未发现小三之际,小三已经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了。这是一种挑衅行为,她不敢太明目张胆,却又期盼着徐静能早点发现。
付易荣从来没觉得陆听安的形象这么高大过。
他以为陆听安那张嘴只会怼人,没想到还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替他解围,没有让他在岑可昱面前丢人。
忍不住用感动的眼神看了陆听安两眼后,付易荣又试图挑衅岑可昱。
不过在他开口前,陆听安就把话头截了过去。
“岑法医,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搜集黄铭出轨的证据,刚才你有些莽撞了。”
岑可昱解释,“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陆听安说:“可她未必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当你告诉她她的丈夫有情人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难堪、愤怒,随后才是不敢相信和质疑,女人不是真傻子,她们朝夕相处的男人身上的变化不可以不引起她们一点注意,也许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证据也有了,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权益,也不得不趁热打铁闹一闹。
岑可昱倒是真没想到这一部分,他沉默了片刻,生平来第一次承认。
“抱歉,是我疏忽。”
陆听安也没有想压他一头的意思,摇头道:“算了,我们先去常伴养老院附近看看吧。”
“那他们夫妻俩——”
“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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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一组的警员下楼时,徐静跟黄铭都快打起来了,黄东林那群人也没想到突然吃到这么大一口瓜,一边看戏一边装模作样地拉拉架。
一组成员没有打扰他们,径直离开。
陆听安对后面另一辆警车的几人说,“先去清河县。”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皆是点头。
从徐静家出来以后,岑可昱就没再说话,连主动跟陆听安搭话都没有,就安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应州见他沉默,乐得自在。这人不说话他心情都好,开车也更专心。
陆听安则是有点小小的慌张。
刚才他没多想就指出了岑可昱的问题,其实像岑可昱这样的人确实直来直去,知道什么说什么,也不会太考虑案子的轻重缓急。他这人向来冷静,也相信不需要靠别人就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不会是因为他说了那些,伤到了作者亲儿子的小心脏吧?
那真是罪过了。
……
前面两人心思迥异,殊不知后座的岑可昱既没有郁闷、也不是真不想和陆听安说话,他只是在梳理自己的发现。
半个月前,还在外国的岑可昱因为动了部分人的蛋糕而遭遇到了暗杀。
他在自己家的别墅里险些被一枪爆头,运气很好在水晶吊灯的反光玻璃上看到了枪支冰冷的银光,但是在躲避的时候他却一脚踩空滚落楼梯,磕到了脑袋。
对他这种高智商人群,磕到后脑勺甚至流了不少血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在各地的最高级医院对自己的大脑进行检查,所幸的是什么都没发现,这次暗杀没有对他的大脑造成什么损伤。
但这只是报告显示,岑可昱知道他的脑子还是出问题了。
因为他的脑子里竟然时不时就闪过一些文字片段!还是他平时根本不可能会去阅读的那种。
那些文字告诉他,他其实是一本书里的男主角,回国以后会进入警署并且找到自己的人生搭档——顾应州。
他们会一起破获很多起案子,雨夜屠夫、人脑爱好者,甚至是喜欢收集女性子宫的变态,在一起起案子中,他和顾应州的感情越来越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这些剧情,让他回忆起来就头皮发麻。
起初他坚定地认为自己脑子有病,如果机器检测不出来,那就是精神病,这也很正常,他高强度用脑,保不准有什么损伤。
但渐渐的,他发现警署有太多人的性格和发生的事情能跟那些文字对上了,连他回家以后他爸见到他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家里佣人给他换的新床单和鲜花品种都能对上。
岑可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如果他真是书中的人物,他的一生、他身边出现的所有人:亲人朋友乃至以后的配偶,都是已经被人提前写好的,那么他这辈子活着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直到他发现了一个另类——
陆听安,他是与书里不同的,完全的另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