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又在被迫探案 上

第97章 半仙啊他

第97章 半仙啊他

坐在警车上, 林见江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冷得不住打颤。
警车并非密不透风,他只穿了一条睡裤, 披了件陆听安随手拿的外套。现在冷风不断地往车厢里面灌, 他只觉得手脚冰凉。
但是更冷的是他那颗心, 就如同在茫茫海上飘荡,找不到可以落的地方,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
陆听安微微低垂着脑袋, 目光似随意也似刻意地落在林见江的脚趾上, 半晌,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爱打扮了吗, 精致到身上的方方面面了?”
林见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也瞥见了那一抹红。
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警方掌握的一项证据,现在就在他身上。他还以为陆听安是想不动声色地让他放松警惕, 顿时更加警觉,回答问题也半斤拨八两起来。
“陆sir, 你也是谈过恋爱的, 男女生之间的事, 不难理解吧?她硬要给我涂的嘛。”
同坐在后排另一边的俞七茵悄然拿手挡住嘴巴, 掩饰住了差点憋不住的笑。
先前确实在报纸上看到过不少对陆听安的描写,说他流连情场处处留情, 还有说以他的姿色和手段, 再直的钢筋都会被掰弯的。但前提是对方是个男人呀,什么男女之情,他哪能理解?他自己都不搞男女感情了。
林见江说完自己也回过味来了,刚想解释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俞七茵就打断了他, “你在丹阳高中还交了女朋友?她是谁?”
“Madam,我和谁拍拖跟你们的案子没有关系吧。”林见江眼神闪了闪,不肯松口,“她只是一个特招生。你们知道的,阿灿经常和一些特招生女孩谈恋爱的嘛,我经常跟他一起玩,很难不受到影响的,所以我也谈了一个。但是Madam啊,我也清楚我不是真心喜欢人家,玩了一个月我就跟她分手啦,这不犯法吧?她现在要专心考大学,我也不想再影响她第二次了。”
他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为了保护特招生前女友的隐私。
但是,“你脚上这瓶指甲油,是Hello candy的最新款,这个牌子在美妆品牌中很响亮,价格更是在行业顶端,哪怕只是一瓶大拇指大的指甲油,市面上也需要两百九十四块钱。你的女朋友是特招生,你是说她连学费都交不起,却愿意去花将近三百块钱买一瓶指甲油?”
港城九零年代的消费水平和大陆相比有所不同,但对于穷人来说,他们的苦难是大差不差的。甚至因为港城的经济要更发达,缺失工作能力的人会过得更加辛苦。
三百块的指甲油,小康美女尚且要斟酌一下,何况还是一名生活费都得每周找家里要的高中生。
林见江向下抠着脚趾,下意识辩驳,“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品牌,这种颜色的指甲油很流行,盗版的颜色跟它也是一模一样的。”
陆听安微笑,“肉眼当然分辨不出颜色之间细微的区别,但你忘了警署是什么地方了吗?只要稍微挖一点你脚上干涸的指甲油,就能析出其中的化学物质跟Hello candy家的进行对比,是不是正品,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检测出来。”
林见江自知理亏,话音一转又道:“我找特招生当女朋友,她总不可能因为我长得帅就随便跟我在一起吧?我平时会给她不少钱,或许她就是拿着我给的钱去买了那瓶指甲油呢?阿sir,是人都有虚荣心的——”
陆听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见江不断给自己找补。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自己给了钱,他的说辞还有一些可信度,可他先说脚上的是盗版,再说自己给了钱,那就有点拆东墙补西墙的错落感了。
只有说谎的人,才会这样不断找出理由来自证自己。
陆听安甚至不需要多花时间去戳破他的谎言。
因为低劣的谎言,在犯人不断圆谎的过程中就会破灭。
路上行车无聊,陆听安反正闲着没事情干,正好审讯起林见江来。
“周日那天,你去找过柳云灿和吴倩卉。”陆听安用笃定的语气说。
林见江不愿意配合,但也没有直接无视他的问题,“这很奇怪吗阿sir,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玩,你去问丹阳高中的学生,他们都知道我们三是铁三角的关系。”
陆听安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我说的,是你去了207,在他们死之前,待到了死之后。”
林见江不服气的表情僵住。他的手是被铐起来的,听到陆听安的话后他突然挣扎起来,在狭小的空间内想要把正脸朝向陆听安。
坐在副驾驶的顾应州从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一切,第一反应就是去腰间拿枪,好在俞七茵的动作比他快,在林见江还没挣脱开桎梏换位置之前,已经先把他摁在了车座之间的靠垫上,半张脸都贴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她一双狐狸眼半眯着,眸光冰冷暗含警告,“老实点,阿sir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驾驶座的胡镇见林见江没能对陆听安做什么,也悄然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油门。早知道还是应该让顾sir去后排座,陆听安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放在副驾驶最安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听安的生命安危已经能够牵动重案一组每个警员的神经,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条件反射就是先保护他。
林见江之前并没有跟重案组的警察接触过,他其实也不是很看得上俞七茵这么一个女警。女人跟男人之间天生就有力量上的差距,就算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男生,自认为应对俞七茵也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有经验,吴倩卉就是完全没法反抗他。
只是被摁住动弹不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女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Madam,我只是配合你们回警署调查。”林见江努力地把自己的嘴从椅背后面挤出来,“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尊重我?”
俞七茵看着他那张变形的、稚嫩的侧脸,冷冷地笑了一声,“你是犯罪嫌疑人,警察有权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制服你。”
一听到犯罪嫌疑人,林见江更加忍不住要挣扎,“阿sir,madam!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说我是犯罪嫌疑人,证据呢!”
“是,我周日的时候去找过阿灿和吴倩卉,可我没有跟他们进过酒店,我之前就说过,我从来不管他们私底下怎么玩。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
车内空间小,坐五个人本来就显得拥挤,加上林见江还总是嗷嗷叫,其余的几人终于是失了耐心。
胡镇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痛苦道:“Perla,能不能堵住他的嘴?”
Perla闻言,反手在警车的工具箱里摸了摸,居然还真的拿出一卷纯黑色的橡胶胶带。
陆听安用一种“你还真有?”的震惊眼神看着她。
俞七茵已经没有控制着林见江了,她用力地把胶带往两边一扯,“是我用胶带封住你的嘴,还是你自己乖乖闭嘴?”
林见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他虽然没有再说话,怨怼的眼神却不断地往陆听安身上扫。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让他闭嘴之前有本事先把陆听安的嘴给堵上啊!要不是陆听安激怒他,他怎么会在车里拼命为自己辩解!
和重案一组产生了这样的矛盾,林见江也装不出阳光高中生的样子了,只顾着朝身边的人散发低气压。
循环往复好几次,在某次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副驾驶的顾应州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虽然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林见江莫名有一种直觉,他要是再敢往陆听安身上看,前面这人可能会让自己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摁在地上摩擦。
于是他立马就老实了,缩在后座一言不发,眼睛也只敢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黑漆漆的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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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江海沿路……是这一条没错吧?”
从436离开以后,付易荣和李崇阳跟陆听安一行人兵分两路,陆听安他们先带着林见江回警署,他们两人则是按照陆听安的指示去滨江海沿路找陈心芳弄丢的东西。
一边借着车灯观察着两边的路况,付易荣一边还不住地吐槽,“这种脏活累活怎么总是轮到我和你一起,老大就不能换个人跟我一起搭档吗?”
李崇阳冷笑一声,故意扭了一下方向盘,听到付易荣撞在车门上duang的一声,才满意。
“你想谁跟你一起,Perla姐?搞清楚好不好,她好歹也是女孩子。”
付易荣被戳中小心思也不尴尬,“镇哥也行啊。”至少比李崇阳这个小屁孩成熟稳重吧。
李崇阳又嗤笑,“付sir,关爱一下老年人吧,镇哥每天跟我们一起熬大夜,嫂子都已经开始给他煲十全大补汤了。”
付易荣:“那陆听安——”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识趣地收了回来。话音一转,他又开始忍不住怀疑,“陈心芳神志不清,连自己是从哪座山头下来的都不知道,陆听安为什么能肯定她走过这条路?”
李崇阳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随口道:“程帆不是在警署吗?他说的呗。”
付易荣却还是皱着眉头,“可是陆听安从老大寝室回来警署后,根本就没有去跟陈心芳母子对话啊……”
“到了!”李崇阳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滨江海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下车吧。”
付易荣闻言也顾不上怀疑了,转头往车屁 股后面一瞧,乌漆嘛黑的一片,一眼看过去连头都望不着。他嘴角抽了抽,“这条路有多长?”
李崇阳拿出了两盏照明灯,一盏丢进了他怀里,“五六百米吧。听安说了,东西很可能被路过的人踢到一边,树丛和堤坝下的草坪都要检查。”
说完,他已经率先下了车。
付易荣也打开了副驾的门,骂骂咧咧地找东西去了。
“我怎么想都觉得陆听安不靠谱,你说他是不是瞧不上我,所以想着法子来针对我呢?大半夜的让我来干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好歹也把程帆带上吧?他对他妈再熟悉不过了。”
李崇阳举着灯看堤坝下,闻言讽了一句,“针对你是应该的,关我什么事。听安跟你不一样,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这些话汇报给老大了。”
“嘿!”付易荣被气了一下。什么叫听安跟他不一样,内涵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呗。
“就知道汇报给老大,你以前当纪律委员的吧!什么都不问就让我们来这里找东西,行嘛,我找给他看,要是什么都找不着,就别怪我参他一个浪费警力的罪。”
李崇阳嫌他烦,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往前的脚步,直到耳边没有他念叨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真是烦死这种嘴强王者,真把他拎到顾应州面前的话,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
滨江海沿路没有路灯,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就不多,左边靠山、右边靠湖,前几年经常碰到晚上喝醉酒掉进湖里淹死的事情,特别行政政府就出钱修了一条围栏。
但可能因为死人的那段时间频频传出这条路会闹鬼的传闻,一到晚上也没有多少人敢走这条路了,因此省下了一笔装路灯的钱。
这条路走完一程要十多分钟,前两趟因为天实在太黑,两人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在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付易荣手电筒往旁边树林一扫,竟然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个会闪光的东西。
“李崇ῳ*阳!那边有东西!”
两人跑过去一看,发现丢在树下的是一个包装袋,银色的,里面还有一些饼干的残渣。在包装袋的旁边还有好几个很薄、看着有些许廉价的塑料袋。
幸好银色的那个会反光,不然这会他们恐怕又要错过了。
李崇阳手指在塑料袋里抹了一下,放到鼻尖轻嗅,“味道还很新鲜,很有可能是陈心芳带的贡品。”
付易荣点点头,总算正经起来,“附近找找。”
范围缩小了百倍,两人找起来更加细致,终于在一个小泥坑里,付易荣发现了一块被压得很扁的饼干,上面有车辙印,里面的饼干都已经飞得只剩下三分之一。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小心地把袋子放进证物袋里,甚至还不忘铲一点旁边的土。
又没多久,两人在堤坝下找到了一个很旧很破的、柄都断了的篮子。灯打过去隐约还能看到一点里面的东西,几株香和蜡烛什么的。
李崇阳感慨,“还好底下有石头拦着,不然我们晚上这趟也是白跑。”
付易荣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真是半仙啊?!”
*
警署,顾应州把林见江放进了关着程帆母子的审讯室。他意在观察陈心芳的反应,没想到她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除了见到陌生人的时候把自己儿子抱得更紧了以外,并没有表现出对林见江的敌视。
俞七茵在观察室皱起眉头,“陈心芳好像没有见过林见江。”
胡镇也是这么觉得,不过他没说话。
进了审讯室,尤其是看到相拥的母子的时候,林见江的反应竟然诡异地比刚才在车上更放松,当着警察的面,他还跟程帆打了个招呼,“阿姨还好吗?我看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程帆不知道他就是凶手,出于对母亲的保护,他下意识地将陈心芳挡在身后。
林见江耸了耸肩,“不要这么敏感,我只是关心你们。”
程帆对他没有太好的印象,没吭声。
陆听安则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见江,“林见江,不要夹。”
林见江:“?”
他茫然地看向陆听安的方向,开始思考他说的夹是什么意思。
陆听安指着自己的喉咙,“用你的本音说话。”
林见江笑容一僵,“没有夹,就是本音啊。”
重案一组的其他人:“……”
俞七茵有些稀奇地掐了一把嗓子,“镇哥,夹是这样吗?”
她平时讲话大大咧咧,御姐音都因为她豪放的语气被人忽略。此刻她清了嗓子,用平缓温柔的语气讲出这句话时,胡镇居然觉得耳朵被电了一下,心跳都差点快了几拍。
他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惊恐地瞪着她,“Perla,别搞!”
俞七茵也被自己恶心了一下,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见江刚才在车上说话,用的不是这个声吗?”
胡镇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在车上喊那么大声,我哪里听得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懵。
他们都听不出来,那陆听安是怎么听出来的?
审讯室里,陆听安竖起一根食指,对着林见江晃了晃,“不是,你在学校里说话不是这个声音。”
林见江的声音和长相高度符合,他长着一张阳光向上的脸,声音也是辨识度不低的青年音,加上变声期,稍微有一点点的鼻音。如果不看他这个人,光是听声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乐观的少年,应该是那种暖暖的,像是阳光下的春风一样和煦的。
不过到了警署,他很刻意地沉了声,多了几分成熟。但很明显,现在的声音是他用气压着声带的。
陆听安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太自负,找上陈心芳的时候只遮挡了容貌没有改变声音,所以当他自认为不会再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无可奈何地换一种声线,免得被认出来。
林见江有意想躲,陆听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向程帆,清了清嗓,用另一种声线开口问道:“程帆,你们是同学,你来分辨一下他平时用的是哪种声音呢?”
一口纯正清澈的青年音,吓坏了林见江,也让顾应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程帆平时跟林见江的交流不算太多,对于不重要的事情他向来不太上心,正思考到底是哪种时,他身后的陈心芳却躁动起来。
她一把抱住程帆的腰,母鸡护鸡仔似的拼命把他往身后藏,“不要伤害我儿子!他没有做坏事,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没乱说话,都是我做的!”
程帆变了脸色,转身一把抱住了陈心芳。
拍打母亲后背安抚的同时,他不忘郑重地看向陆听安,“陆sir,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可你刚才的声音,真的和林见江平时说话非常像。”
如果不是跟林见江很熟,根本分辨不出来,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他的熟人,也很难分辨。
也难怪,陈心芳在听到陆听安伪声的时候,会变得那样激动。
俞七茵很快进来把精神抗奋的陈心芳带走了,程帆想跟着去,却被制止。
因为之后他们还需要陈心芳帮一些忙,而她儿子的存在,会影响了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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