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又在被迫探案 上

第90章 扑朔迷离

第90章 扑朔迷离

到了走廊, 陆听安还在观察那颗纽扣。
这真的就是一颗很普通的扣子,塑料感很重,上面那层藏青色甚至只是染上去的漆, 让纽扣能够呈现出光面的效果。
亚恒酒店是出了名的高消费, 住一晚上的价格在三千到五千之间, 这还只是在九零年代的消费。要是放到未来,这里绝对能变成好几万一晚的网红打卡点。
三千到五千是目前港城很多工薪阶级的市民的月收入,能大手一挥住进这个酒店的不是企业家就是富二代, 他们的穿着是很讲究的, 看不出来什么服饰还需要这种廉价的纽扣。
顾应州往旁边瞥了眼, 刚好看到陆听安修长的手指一弹, 把那颗纽扣弹到半空后又稳稳地攥入掌心。当然, 如果不是纽扣外面还包着一层证物袋的话,看起来会更潇洒一点。
“这是刚才在房间找到的?”
陆听安嗯了声, 看到顾应州摊开手掌,随手就把手心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手里, “沙发垫子底下找到的, 不能确定是昨天留下还是之前。”还是得先回去验一下指纹才行。
顾应州拿着扣子没还。
亚恒酒店没了住户, 电梯已经停运了, 两人从消防楼梯下的一楼。到大厅时,顾应州突然就想起了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种样式的扣子。
“丹阳高中的校服。”
陆听安侧头, 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重复一遍道:“丹阳高中的校服是蓝色的,纽扣就是这种颜色。”
陆听安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下午见到的几个学生,确实穿着带纽扣的西装外套。丹阳高中要求学生周一穿更加规整的西装外套,其他几天则可以随便穿, 西装外套是修身款的,版型很好但不适合运动的时候穿,所以他们去学校的时候大多数人穿的还是拉链式的。
“也就是说,柳云灿两人被杀的那天,有丹阳高中的学生穿着校服来过?会不会是程帆留下的呢?”陆听安抛出一个猜测。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程帆是住校生,大多数时候是不回家住的,但他的母亲又需要人帮助,所以他周末肯定需要回家做不少事。谁会在干家务的时候穿一身碍手碍脚的西装外套呢?
除非他是想告诉身边的人他在丹阳高中上学。这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会做出来的虚荣事,却不会是他这个早熟的少年会做的。
顾应州说:“来过207的另有其人。”
程帆有杀人动机和嫌疑不假,然而细究案件中的细节,只会觉得他杀人的证据越来越站不住脚。只是他接受审问的时候为什么要说谎呢?
……
两人到楼下前台翻了翻,在桌面一些杂物的最底下找到了那本用来记录住户领用生活用品的笔记本。
亚恒酒店客流量大,前台经常接到要求送东西上楼的电话,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就会先在本子上写下几零几要了什么,等到闲下来以后,再把这些重新登录进电脑,供财务做成账单。
翻开笔记本使用过的最后面那几页,顾应州果然找到了写着207房间号的登记。
【207:TVB一盒下午茶……】
记录在最前面的就是TVB,证实了柳云灿和吴倩卉是在酒店要了一盒全新的套,而非自带。也就是说丢失的那一个,是凶手用完带走的,就在那吴倩卉比柳云灿晚死的二十多分钟里。
凶手,十有八九就是男人!
*
“Perla,你盯一会,我要去浇个花。”
巷子边,付易荣揉着发酸的眼睛,小声对俞七茵道。
他们是来抓犯罪嫌疑人陈心芳的。陈心芳住在柳明街,柳明街别名流民街,住在这的大多数人都是找不到工作的港城底层,一条巷子里拥挤地塞着好几十户人家,房子还都是那种看起来碰一下就会倒的危房。
付易荣和俞七茵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陈心芳不在家,问了邻居她是去山里祭拜丈夫了,应该就会在下午回来。
然而左等右等,等到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他们依旧没有看到陈心芳的影子。
俞七茵也等得有些耐心不足,听到付易荣说什么浇花,不爽地往后瞪了一眼,“浇你个头!”
下一秒,她看到了付易荣微微交叠在一起的腿。
“……”
付易荣咧嘴嘻了声,“理解一下,人有三急。”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离开亚恒后他就来了柳明街,盯梢什么都不干很枯燥的,正好车上有一瓶饮料,他就……早知道他的膀胱这么不顶用,他就算是干死,无聊死,也绝对不会把那瓶饮料喝得一滴不剩的!
俞七茵四下看了眼,皱眉,“这里没有公厕。”
付易荣绝望地闭了闭眼,“……所以我说,浇花。”
此浇花非彼浇花,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的确是浇花。柳明街很宅很小的一片,隔了几百米就是一片小树林,人迹罕至。
说出来可能有点没面子,可这已经是付易荣能想到的最体面的解决办法了。
俞七茵瞥了眼他还捏在手里的饮料瓶,想说饮料瓶也不是不能解决。好在嘴快要张开时,脑子先占领了高地。
男女有别,还是不能什么都说。
……
付易荣难得有点害臊,没跟俞七茵说太多就夹着腿别扭地走了。她离开后没多久,警署给配的大哥大里传来了一条简讯。
【胡:速回。】
俞七茵看着简讯愣了愣。
速回?他们还没有等到陈心芳,来之前不是说先把陈心芳带回去问话,调查一下她的不在场证明吗?
俞七茵低头打字【陈心芳未归。】
没人知道陈心芳丈夫的坟在什么地方,港城现在已经有不少正规的公墓地,为了保护山林、节省公共林地,港城政府规定不准再自建坟墓,要买公墓地下葬。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公墓地是很贵的,有些人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一块死人的安居地。
目前还是会有很多人在山上偷偷埋坟包,更别说陈心芳的丈夫死在十多年前,根本就不在管辖范围内。
简讯发出去没多久,胡镇又发了过来。
【胡:顾sir已回警署,嫌疑人另有其人。】
看到胡镇这么说,俞七茵才彻底歇了继续盯梢的心思。
在重案一组这么多警员中,顾应州说话从来都是最有用的,这么多年来他的决定就没出过错,即便是有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也不会有人质疑什么。
既然胡镇提到顾sir回了警署,就说明命令是他下的。
俞七茵不禁思考起来,不是陈心芳,那凶手到底是谁呢?
过了五分钟,付易荣回来了,他用一块帕子擦着手上的水渍,不知道混到哪里去洗了个手。带手帕这个习惯还是跟着陆听安学的,第一次他还觉得装,后来发现手帕还挺好用的,关键是用的时候从口袋里那么一掏,不少人就会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真能被他装到。
“怎么样,人回来了吗?”
俞七茵收起大哥大,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眼他手里揉得皱巴巴的帕子,头一扭淡淡道:“走了,回警署。”
付易荣:“嘎?”
两人再回到警署,天已经完全黑了,一楼的普通警员已经下班,就连心理问诊室的阿海也回去了。陆听安让他回去的,陆听安说无意义的加班就是浪费时间,反正阿海也没有参与到办案中,还不如按时下班来得让人顺眼一点。
毕竟谁都不喜欢眼前时不时晃荡着几只牛马。
上了二楼,付易荣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开始嚷嚷起来,“怎么回事?我跟Perla已经盯了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回来不就半途而废了吗?”
胡镇跟李崇阳下午去地毯式搜索凶器了,不过没找到,把工作交给其他警员和警犬后就先行回了警署。现在他们知道的案件细节比付易荣两人要多。
见付易荣没抓到陈心芳满脸愤愤,胡镇宽慰道:“不出意外的话凶手会是个男性,你们就算把陈心芳抓回来也没法定她的罪。再说了她精神失常,我们也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如先别打草惊蛇,等证据链完善一些再说。”
几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接着小何就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走了进来。
看到付易荣和俞七茵已经回来了,他很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付sir和茵姐回来啦,吃了吗?”
付易荣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了,吃了一肚子西北风。”
“……”小何挠挠后脑勺,小声嘀咕,“谁又惹你了。”
付易荣性子火爆,时常发癫,所以他也没有真的很在意,拿着报告就朝着陆听安两人走了过去,“陆sir,你们拿来的土块我们已经检测过了,跟你们猜测的大概差不多。”
付易荣探头:“什么土块?”
胡镇解释道:“老大和听安又去了一趟案发现场,在鞋柜上找到了一些已经干了的土块,猜测是从鞋子上掉落下来的,让检验科去验了土里的成分,看能不能调查是从哪里沾来的土。”
小何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把这种土和其他土做了对比,你们从现场带来的这种确实有更好的粘性,吸水以后土壤的颗粒非常细小,是湿土。取一小部分做了检测以后,我们发现这块土壤里面的元素也非常复杂,首先氮磷钾的含量超过别的土壤,还有就是石灰粉和少量青苔,这块泥里居然有石灰粉,不会是蹲墙角的时候沾来的吧?墙壁脱落就会有许多石灰粉。”
小何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少。
氮磷钾含量高还是可以理解的,很有可能是农田里带出来的土壤,那种土壤里面会存在化肥,微量元素的含量自然就高。青苔嘛,这种生长力旺盛的植物到处都可以看到,也好理解,可是石灰粉……没听过谁家种田还要撒把石灰粉的,难道说石灰还能促进植物的生长?
陆听安从207带回来的线索有用,范围却实在是太广了,要想用这么一小块泥土判断凶手去过哪里,哪怕是要把整个港城翻过来。
重案一组的都明白这条线索怕是派不上太大用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小何抿抿唇,都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面一条报告了。斟酌片刻,他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有顾sir从现场带回来的TVB,盒子上面只检测到了柳云灿和前台的指纹,柳云灿的指纹是最清晰的,前台的有些模糊,除了他们俩的指纹,检测不出ῳ*来其他新的痕迹。”
“陆sir从沙发垫下找来的纽扣我们也检测对比了,扣子是被蛮力拽下来的,所以线头的断裂面并不整齐,扣子也是丹阳高中校服上的没错,涂层里面有丹阳高中的校名缩写。”
陆听安抬起头来,“指纹呢?”
小何依旧是有些无奈地摇头,“很可惜,这枚纽扣很有可能是在争执、或者是一不小心被外力拽掉的,上面并没有什么指纹。我还特地找了丹阳高中的校服来看,发现他们的西装外套上有不少类似的纽扣,其中单纯是装饰用的就有好几颗。”
也就是说装饰用的扣子上根本就不会留下什么指纹!
陆听安眉头锁地更紧,下意识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这么看来,下午第二次出现场找到的线索多半还是没有实质性作用的,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从酒店客房带回来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顾应州开口道:“被套上沾到的那块污渍,检测出来成分了吗?”
下午的时候,顾应州两人在前台看完登记表后又回了207,这次他们再没能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不过陆听安随手掀开客房洁白的被子找有没有毛发残留的时候,竟然在被套的尾端发现了一块污渍,是亮红色的。
吴倩卉不是在床上被杀的,她在床旁边被一击致命,喷出来的血液浸湿了身下的地毯,接着她就被凶手挪到了床底下。据目击证人小慧的描述,她一进门就看到毯子变成了深色,鼓起勇气往床下看去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美眸。
凶手大概率是站在床边杀的吴倩卉,所以洁白的床上都没有溅到血迹,倒是床头柜上有几滴小小的血点。估摸着原本应该溅在床上的血都被凶手给挡下来了。
既然如此,床尾的被子上面为什么会沾到红色的血迹?
刚开始陆听安两人还真觉得那就是血,直到睁大眼睛凑近一看,发现那不是。不确定那块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不会像血液一般干涸后就结块,甚至仔细看,还会发现融入被套最深处的污渍里好像还有些闪闪的。
两人当机立断就把被套拆下来带回警署了,送去了检验科。
小何听到他们问,立马回答,“还没有完全检测出来,那块污渍面积太小了,我们已经很努力把它从被套上分离出来。不过担心太急躁会操作不当影响了那东西的成分,还需要一点时间。”
缓了口气,他又说:“不过我师父推测了一下,说那很有可能是不慎沾染上去的指甲油。”
重案一组的警员异口同声,“指甲油?”
小何被他们突然目光炯炯地一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确定的哈,推测,只是推测。”
但是很可惜,重案一组的警员们已经有点听不进去了。他们聚到了一起。
“吴倩卉手上有涂指甲油吗?”
“没有,她在学校是个好学生。你忘了她连纹身都在最隐蔽的地方吗?丹阳高中很看重表面功夫,学生打扮得太花哨会被提醒,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对吴倩卉还是挺有效果的。”她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根本就不会在学校做出什么被老师认为是离经叛道的事情。
“脚上呢?”李崇阳发现了盲点,“她们每天穿着鞋,脚上涂了也不会被发现吧?”
陆听安摇摇头,“很可惜,脚上也没有。”
“欸欸?”小何挥了挥手,试图打断,“也不一定是指甲油……”
话音都还没有落地,新一轮的讨论已经盖过了他。
“难道是柳云灿?”
“你神经病啊,柳云灿一个男人涂什么指甲油!”
“他就不能是娘炮吗?”
小何:“……”
算了,重案一组的都是奇葩,他还是不要妄想插入他们的对话了。
小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刚拿着报告走到门口,一低头却看到门槛上挂了一坨黑黑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泥巴?
警署每天早上晚上都有阿姨过来打扫,别说是大块的泥巴了,就算是灰尘都不多。这门槛上的泥巴分明就还是新鲜的,也不知道是谁去外面玩泥了,弄脏了警署的地。
小何转头高声提醒了一句,“阿sir们!有空清理一下你们办公室的卫生吧!”
被他一喊,办公室安静了两秒钟。
李崇阳稀奇地望了过来,“办公室的卫生还需要我们自己打扫?”
小何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拜托了阿sir,阿姨早就已经下班啦,她刚打扫完的卫生就被你们弄成这个样子,你们说明天她来上班会不会去柯督察那边告你们一状?”
警署的保洁阿姨并不是外面随便请来的阿姨,她是某位高层的远房亲戚,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是一直闲不下来,就来警署讨了一份闲职。她打扫的时候是很认真的,把警署上下清理的干干净净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领导的亲戚,但是也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太爱告状了。
她非常爱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一旦发现警署的警员大咧咧的随便搞脏办公室卫生,她就要去督察那边告上一状。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警署的后勤人员在阿姨下班以后还要留下来待很久,为的就是等加班的警员离开以后再把卫生简单打扫一遍。
但是今天阿海也已经走了,根本没有心甘情愿给重案一组打扫卫生的人了。
李崇阳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站起来往门口方向冲,“我看看是什么脏东西。”
这一看,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谁从外面踩狗屎回来了!”
小何:“……”
他嘴角抽了抽,小心地拍了拍李崇阳的肩膀,“言重了李sir,这只是泥。”
李崇阳不理他,他食指和拇指环成一个圈放在眼前,当成放大镜,一路从门口顺着脚印往里找,然后,目光紧紧地锁定了一脸懵逼的付易荣,“是你!付易荣!”
付易荣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但他的动作很诚实,弯腰翘脚,看向脚底。他穿的是警署统一发的军靴,鞋底很厚,扎一根钉子进去都不一定能刺伤脚,也正是因为鞋厚,导致沾了泥以后不能立马用脚底感受出来。
毕竟踩屎感都是留给鞋底很软的鞋子的。
俞七茵没留意脚下,低头一看发现办公室的桌子边都被踩了好多脚印。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去种地了?”
付易荣那叫一个冤枉,“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吗?除了——”
除了去林子里小解的时候。
李崇阳眯着眼睛,满脸审视的表情,“除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付易荣再厚的脸皮都觉得臊了。长这么大,他随地大小便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小时候无所谓,大了以后他还是很有素质的好吧。
要不是真的憋不住,他也不至于露天解决。
脸一下子红温,付易荣扯着嗓子辩解,“吃喝拉撒你们也管啊?李崇阳你去盯三小时梢不撒尿试试!我不过就是去林子里解决了一下,那里这么多树,我还给提供了养分呢。滚一边去,大不了下班前我自己把地拖了。”
李崇阳笑得前仰后合,吊着嗓子嘲笑了他好一通。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听安蹲在门槛那边看了好一会了,待李崇阳笑完,他问:“你是不是在陈心芳家附近撒的尿?”
付易荣不明所以,“盯得就是她,我还能去哪?”
陆听安又问,“那片林子,只是树?”
付易荣愣了下,他当时急着拉裤子拉链,刚进林子的时候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不过隐约好像看到了很多水果。
“橘子树!”他突然大声道:“我看到树下有一些烂橘子,还是橙子的,反正黄澄澄的。”
陆听安站起来,从桌上随便撕了张纸折成小块,刮了一块向小何递过去,“小何,辛苦你们再拿这块土跟我们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土做个对比。”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土块的来源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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