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又在被迫探案 上

第44章 疑犯

第44章 疑犯

港城有大几千万的常驻人口, 近几年跟大陆来往密切了些,流动人口都增加了不少。
人越多,失踪这类的案子也就越密集。每年报失踪的都有上万起, 五年加起来资料都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虽然其中有不少是老人患阿兹海默症走丢, 但排除这一部分, 重案一组需要排查的还是非常庞大的失踪人口数据。
俞七茵一人肯定拿不了这么多资料,顾应州两人就准备下楼。
在楼梯口,两人碰上了章贺。
章贺正押着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上楼。
男人双手被手铐铐着, 脸上却没有丝毫进警署的紧张, 反而嬉皮笑脸的, 一副玩世不恭样。
章贺正被那男人烦够呛, 看到陆听安, 他倒是脸色立马一变,笑着打了声招呼, “听安,哪去?”
陆听安指指楼下, “拿资料。”说着他往那年轻男人身上扫了眼, “这是?”
黄毛原本还吹口哨呢, 小调吹了一半, 他一眼瞥到顾应州,硬生生地把没吹完的哨声憋了回去, 调子打了个颤抖的弯。
他跟猫见到老鼠似的“咻”一下躲到了章贺身后, 引得陆听安怀疑的眼神落到顾应州脸上。
“什么情况?”陆听安用口型无声问。
顾应州摇头,神情平静且无辜,“流氓见到警察都这样。”
黄毛:“……”
陆听安:“……”
瞎扯,这黄毛在章贺面前分明就不这样。
顾应州对这个黄毛已经没太大印象了,章贺对两人之间的纠葛却了如指掌。
他热心向陆听安解释道:“这黄毛叫阿炳, 九龙城出名的小混混了,杀人放火的事没做过,小偷小摸耍流氓的事没少干,警署常客。”
“他这种小卡拉米是用不上重案组出马的,但半年前这小子不老实,居然想当街欺负一名乞讨的姑娘,恰好被顾sir看到了,顾sir上去踹了他一脚。”
提起这件事,黄毛阿炳哎呀咧嘴,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可不是简单的一脚,而是踹断他两根肋骨的神来之脚。
他这种人干得最多的就是插科打诨的事,谁要是弄伤他,他把道上的兄弟都招呼起来也要还回去。
可惜碰上顾应州,他算是踢到铁板了。就算把他认识的人都加上,也动不了顾应州一根毫毛,反而都被料理了一顿。
那次他甚至连一毛钱的医药费都没拿到,被关在顾家私人医院生不如死地治疗了一个月后,又蹲了两个月的大狱。
出来以后他就老实了,路上看到女人都不敢吹声口哨调戏。
察觉到顾应州的眸光漫不经意地落在自己脸上,黄毛阿炳讨好地堆满笑容。
“阿sir,我早就已经学好了,这次的事是误会。”
顾应州看都懒得看他,问章贺,“怎么回事。”
章贺便一五一十地把抓人的事说了一遍,“这小子想吃霸王餐。”
话落,阿炳立马大叫,“冤枉啊!”
……
自从上次白滨饭店吃过饭后,曾亦祥这组人就盯上了一些正规的高档场所,包括百汇门,温蒂足浴店,白滨饭店种种。
不盯还好,一盯发现可疑人物还真不少。比如白天还在流浪乞讨的男人,晚上就西装笔挺地揽着年轻女子出入酒店;比如登过报的欠了债的老赖,竟然一直藏在足浴店情人的房间里等等。
曾亦祥陆陆续续抓了好几个人,虽然还没有抓到真正的劫匪,但他们打掉了一个装残乞讨的窝点,也整治了一顿港城不好的风气。
这阿炳就是他们B组整治计划中的一员。
“我在西里亚酒店盯梢的时候看到这小子的。”
章贺说:“看到他在酒店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看到他点了一大桌子好菜,吃完不付钱就想跑。”
阿炳的这种情况跟陆听安之前说的劫匪的情况有所出入,他没有大手大脚的试图融入有钱人。
但吃霸王餐,一样得被抓。
阿炳觉得自己真实比窦娥还冤,他努力举手,被手铐禁锢举不过头顶,这才作罢,“阿sir,你们说说有没有天理嘛!饭吃到一半我连上个厕所都不行吗?人有三急啊。”
章贺冷笑,“你哪来的钱?”
阿炳做吃惊状,“没钱还不能上厕所了?”
章贺:“……”
他气得一个仰倒,差点没忍住上去撕了这黄毛的嘴。伶牙俐齿的,嘴里没几句真话。
好在现场还有一个黄毛非常忌惮的顾应州。
顾应州不过是略显不耐地啧了声,阿炳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收起笑脸老老实实地站好。
阿炳解释道:“我是没什么钱的,但是阿sir,有时候运气来了根本就挡不住。前几天我去买□□,你们猜中奖的人里有谁?”
章贺扫他一眼,“不会是你吧?”
“巧了啊,还真是我。”
阿炳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洋洋得意起来,“一万块钱,我去西里亚酒店吃顿饭也不过分吧。我一个人再怎么样也吃不完这一万啊,没想到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发达一次还要被抓,真是冤死了。”
章贺怀疑未消,摁着他把人往前面推了推。
“老实点,有没有中奖我们会去核实。”
阿炳也不害怕,耸了耸肩,无所鸟谓的样子。
□□中奖是真的,想吃霸王餐也是真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背,计划实施到一半被章贺给抓住了。
幸好他还没跑出去,警察也没有实际的证据,要不然他还得被关押几天。
口袋里装着彩票兑换来的钱,阿炳有肆无恐,还多嘴问起警署的案子来。
“章sir,这段时间好像时常能在娱乐场所门口看到你?怎么,B组大案子还没落地呢?”
阿炳是警署常客,对几个重案组的警备人员比陆听安都还要熟。
章贺瞪着他,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炳被凶了两句也不生气,反而无奈地笑了声,“港城银行发生这么大的案子,跟我们每个良民都有关系嘛。章sir你有火也别往我身上发,说不定你想知道的我还真能给你说出来呢?”
章贺神情不屑。
不过这次不等他训斥,陆听安就率先把话接了过去。
“术业有专攻,这种事还真得问你。”几人把阿炳带离了楼梯口,问他:“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人突然变得很有钱,开始出入一些他们去不起的地方?”
“这……”
起初阿炳还有点犹豫不肯说,虽然他没有几个真心朋友,但好歹曾经或者现在住在同一个弄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在这把人给背叛了,以后说出去不就成了他阿炳是个不讲义气的人了吗?
磕磕巴巴地说了几个人名,陆听安一下子就听出了他在说谎。
他有些失望地摆摆手,“带走吧,看来他的人脉也没有很广。”
“……”
阿炳自认为在港城一部分地方混的不错,被陆听安这么一激,血气方刚的男人立马就忍不住了。
“前天你们不是在赌场抓了个叫金猛的吗?我知道他的赌资是哪来的。”
陆听安和顾应州同时看向章贺。
章贺回忆了一下,点头,“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人输了很大一笔钱,在赌场门口泼油漆闹事,差点被赌场的保镖打断腿。幸亏B组的人当时就在附近,直接把人带到了警署,包括那几个打人的也都抓回来警告了一番。
但是港城的赌场背后都有惹不起的人,饶是警察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口头教训一番后就把赌场的人给放了。金猛则以寻事滋事罪被拘留。
“他哪来的钱?”章贺问。
阿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说:“上个月,他老婆刚生了个孩子。金猛之前就已经有一个六岁的孩子了,他一直嫌孩子挣不了钱还天天花他钱,这次又生了个儿子,他就把那个新生儿给卖了。”
章贺不敢置信,“卖儿子?”
港城有不少人思想还很封建,生了女儿就遗弃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卖儿子……
看他的表情,阿炳就猜到他在怀疑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阿炳说:“生了儿子才有人要呢,一定得是刚生没多久的,孩子大了就记事了,亲爹亲妈也舍不得。至于女儿嘛,不太值钱。”
章贺瞪了瞪眼,“这金猛真不是个东西!”他若是有苦衷也就罢了,为赌博卖亲生儿子,未免太不是个东西。
“他妻子没有阻止他?”
阻止?
阿炳心中升起一丝可悲,又觉得有些可笑。
“知道金猛他爹怎么死的吗?金猛家里人说是起夜的时候摔死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爹一个瘫痪在床的八十多岁老翁起什么夜。他是被金猛喝醉酒的时候打死的,一拳一拳……我们住在同一片,出殡之前我还去凑过热闹看了几眼,老头子脸上没有一块好的,鼻青脸肿,走了都没有好样子。”
章贺脸都青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炳继续道:“所以你们想想,一个连亲爹都能下得去手的狠人,怎么会把自己的老婆看在眼里。他老婆怀孕的时候都被他拳打脚踢的。”
“……”
贫民窟这种事情太多了,阿炳见了太多,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都没有太大起伏。
三名警员却有些沉默。
在他们的社交圈中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约等于零,但是在另一个阶层中,这种事似乎是一种常态。
他们是伸张正义的警察,可警察到底人数有限,管不过来那么多人。再加上很多时候受害者的包庇,都让他们工作的开展难度加大。
在阿炳说金猛家事之前,章贺也见过他的母亲和妻子,那两个女人十分瘦削,尤其是他的妻子,骨瘦如柴、脸色惨白地仿佛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她撂倒。
即便如此在他问话的时候,这两人也没有说过金猛一点不好,反而是关切地问什么时候能把金猛放出来,以及看押的时候犯人会不会受欺负、抑或是刑讯逼供……
阿炳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之前这三个人都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样,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们警察来解决。现在他们终于是目露震惊。
像是自身价值得到了认证,阿炳也开始收不住话,往外倒豆子,“金猛还有个表兄弟,叫刘威你们知道吗?那小子最近也是发达了。”
一听到最近有人发达,章贺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他也卖儿子?!”
“他哪来的儿子。”阿炳似笑似嘲,“他连媳妇都没有。这金家跟刘威之间也有不少的勾葛,十多年前金猛媳妇拍拖的对象其实是刘威,那会儿两人都谈婚论嫁了,没想到金猛横刀夺爱愣是把自己表哥的对象抢走。”
“这么多年来刘威没跟别人拍拖,就是惦记着初恋女友呢。半个多月前刘威趁着金猛出去泡妞喝酒,突然半夜跑到金家想要带她走,还说什么他在外面做生意挣了一大笔钱,两人带着孩子离开港城,买套房子再做点生意,以后会把她的孩子视如己出……”
“现在说这种话还有什么用呢?十多年前他要是有这么硬气,肯多花点心思挣钱,那个女人哪里还需要受这么多的苦。再说了他光说自己发达有什么用呢,就算是大陆的房子也得好几十万,他倒是把钱拿出来,让别人相信他能给她好日子喽。”
阿炳还在喋喋不休,“一个光棍半夜三更的往人家有夫之妇房里钻,被金猛回家看到,又是一顿揍……”
之后的话章贺都没怎么听进去了。
阿炳的话让他把怀疑放到了刘威身上。一个之前一直都没什么钱的老光棍,怎么突然就有钱买房了?
还这么着急的想要带着初恋情人离开港城,这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陆听安沉思的表情更是让章贺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把阿炳往顾应州那一推,章贺就急急地往下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顾sir,辛苦你带他去做个笔录!”
顾应州:“……”
阿炳更是嘴唇一颤,“……”
兄弟,掏心掏肺什么都说的结果,就是被推给顾应州吗?
那还不如直接把他丢进大牢算了!
阿炳噤若寒蝉,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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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带到B组,亲自坐镇看警员给他做完笔录后,顾应州两人才回一组。
俞七茵已经一个人把五年的资料都搬到办公室了,看到两人一同进来,她恼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真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搬这么厚几摞资料?上楼的时候我差点都把脖子扭了!”
顾应州随口宽慰,“辛苦了,有空请你吃饭。五年的失踪人口全在这了?”
俞七茵扫了眼叠起来能比一个人都高的资料,叹了口气。
“这还只是一部分,楼下部门分过类,这里登记的都是失踪的女性,年龄在16到50岁之间,再大一些的被归类到中老年那叠了。我觉得火灾现场能被记者认成宋仪枝的,肯定不会太老。”
当时的报道说“宋仪枝”在卧室跳舞,若是中老年人,不应该有能被认成大明星的体态。
“总之就先把这叠资料看了吧。”俞七茵说。
陆听安看着那一大叠的白纸黑字,眼前一黑。
他已经预判到这会是一个不眠夜……
*
黑沉沉的夜渐渐压了下来,月光昏暗、星影稀疏,雾气也弥漫开来,沾在皮肤上,有些冷有些湿润。
“金宝,回来了!”
江铃拎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对着不远处撒欢奔跑的杜宾犬喊。
她住在新浦郊区的新建别墅,这一带靠近林间公园,环境优美静谧。
因为还在开发建设中,白天这里安静舒适,一到晚上,路上只有路灯的光亮时,就隐隐绰绰的有些寂寥了。
江铃养了一只精力充沛的杜宾犬。
她白天在自己家的公司上班,晚上才有时间遛狗,跟狗子交流交流感情。
平时她觉得这里人少车少,遛狗条件非常优秀。虽说她只是个女生,身边跟着条半人高的狗却没有一点恐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坏掉的路灯忽明忽暗,连带着她的心都悬起来。
“金宝!回来!”江铃又喊了声。
金宝平时非常听话,几乎不会违抗她的指令,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叫了好几声它都不理,径直朝着林间公园里面跑去。
眼看着路灯越来越暗,狗子的背影越来越模糊遥远,江铃内心的不安终于达到了顶峰。
她的脚步慢下来,十分警惕地四下查看。
好在周围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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