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又在被迫探案 上

第22章 小有三四天

第22章 小有三四天

顾应州第一次碰到这么无厘头的报案, 这要放在三四年前,陆听安估计会被他当做妨碍公务的混子,赏银手铐一副, 演铁窗泪一集。
现在不一样了, 顾应州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
他沉稳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顾应州转身, “到办公室来。”
陆听安应声跟上,在门口时,他却不动了。
顾应州抵着门, “怎么?”
陆听安十分顺手地就把手上的牛皮袋塞进了他手里, “这件事还得你帮忙, 麻烦找人验一下这件衣服上面的血, 是不是人血。”
顾应州扯开牛皮袋子看了眼, 眉头一蹙,“你的外套?你口中的命案不会是——”
陆听安无辜地看他, “人不是我杀的。”
顾应州合上袋子,故意呛他, “我保持怀疑态度。”
话是这么说, 动作却很诚实, 他拎着袋子径直去了法医室。
五分钟后, 顾应州回来。
他想直接问话,经过饮水机时脚步微顿, “喝不喝水?”
陆听安摇头, “不用麻烦。”他拍拍身边位置,示意他过来坐下。
顾应州插着兜走过来,不过没坐,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的气势一下子压过陆听安一头,“说吧。”
陆听安眉眼垂着, 长话短说,“昨天晚上我捡了一只猫,猫身上沾了很多血,我怀疑是人血。”
顾应州洗耳恭听,给出回应,“嗯。”
半晌没等到下文,他眉梢一挑,“就这?”
陆听安冷静地抬头与他对视,“不然你还想听到什么。”
回想起刚才那段一问三不知的对话,顾应州顿感无力,“行,我问你答,既然是路边的野猫,在哪都能沾到血,你怎么确定那是人血?”
陆听安眨了眨眼,“我不确定啊。”
严格来说他只是怀疑,昨晚看到女佣擦洗下来的血水时就觉得奇怪,做了梦以后他的怀疑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只要还没看到尸体,他的一切说法就只是推断,不是笃定。
“顾sir你见过的血不少,人血和动物血的颜色应该还是分得出来的吧?”
顾应州确实分辨出来了,人血的颜色较动物血要深,气味上也以咸腥为主,没有动物血那么膻。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仅凭一点血你就说发生了一起命案,太草率了。”
陆听安解释,“我捡的那只并不完全是野猫,它之前是有人养的,而且它的主人把它养得很好。”在这个年代把一只黑猫养得毛发乌亮,绝对是花时间和金钱的。
“它被小孩踢来踹去,爪子自始至终没有伸出来过,说明它身上缺少野性,平时肯定很少离开家。一只家养的猫突然顶着一头一身血逃出家门,你就不会想点什么?”
顾应州沉默了几秒。
不得不说陆听安真的很会说服人,被他一解释,描述事实也好、添油加醋也好,很难不让人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没有发生什么案子是最好,若真有大案,那拖得越久,现场的痕迹就会越少,侦破的难度越大。
顾应州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他问:“你在哪捡到的那只猫?”
陆听安说:“琴和路,富鼎记烧饼店旁边看到的。”
顾应州沉思,“那一片范围很广,猫有四条腿。”
“它走不了太远的。”陆听安立马说,“家猫胆子小,出门的时候因为应激反应会选择草丛树丛躲藏,而且它跑出来的时候饿的半死,没多少力气的。”
顾应州点了下头,没等陆听安反应过来,他一手撑着桌沿,弯腰把陆听安半包围在怀里。
陆听安瞳孔一颤,下意识地往另一边躲了躲。
“别动。”顾应州随手把他拨回去,在他空出来一小片位置后,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港城全方位的地图。
陆听安悄然松了口气:“……”吓死。
男人之间果然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特别是奇奇怪怪的暧昧姿势,容易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为了睡好觉同床共枕的话,好像勉强好接受一点。
顾应州不知道陆听安在想什么,他把地图展开在桌上,很快圈出了三个地点。
“琴和小区,江舟荣里,锦绣花苑,这三个小区都在富鼎记周围,距离相差不远。”
琴和路那一带发展得好,还有好几处楼盘因为价格太高还没正式开售。就算真要在那一带寻尸,范围也缩小到了几个小区之中。
不好的一点就是三个小区加起来上万户人家,在线索只有一只猫的情况下,工作展开无异于大海捞针。
……
十分钟之后,黎明拿着好几张试纸过来了。
她把检测结果往陆听安面前一放,目光落在他清冷的脸上,“跟你想的一样,就是人的血,具体的报告没这么快出来,我这边估计血液颜色推测,至少超过三天。”
顿了下,她又问:“可以跟我说一下你发现的那只猫吗?它身上大概有多少血?”
陆听安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他还真不知道,乌漆嘛黑成那样,要不是拿衣服裹了根本看不出它身上的是血。何况血液干了大半,有很多都已经结块,完全没办法推测。
只能说,“从它身上擦下来的血,染红了一大盆水。”
黎明轻轻“嘶”了声,“伤者的出血量还挺大的。”
陆听安没做声,在心里接了句:已经是死者了。
-
地毯式搜索在这个网络不发达的年代,进行起来有非常大的困难。
好在陆听安有自己的计划。
只要存在,就会有痕迹,他提前准备好了很多带乌漆嘛照片的复印纸,一部分人在同一个小区,以失主的身份询问是否有人见过乌漆嘛或者认识乌漆嘛。
一旦乌漆嘛的身份得到确认,死者的身份自然能够知晓。
另一个人则带着乌漆嘛去认自己的家。他想好了,必要时候还可以出动一下他的警犬同事,狗对猫的气味敏感,说不定可以找到乌漆嘛的来时路。
不过这个计划才说出口就被顾应州否决了。
“想的挺好,但是你先不用想了,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去。”
陆听安不敢置信,“就我们俩,这得查到何年何月去?”
顾应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以为,除了我还有谁会陪你做这种事。”
陆听安:“……”
说得好像是在陪他玩一样,怎么不想想,到时候真查到什么,还不是他们重案一组的功劳。
他皱眉的表情一点没落地被顾应州纳入眼底。
顾应州插着兜,语气淡淡,“对我不满意?那你自己去。”
陆听安:“……满意,满意!”
顾应州轻嗤了声,没再理会他的话不从心。
*
出警的最后还是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
顾应州不是总说阿海是他的小跟班吗?所以从重案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陆听安顺手就把阿海一起带上了。
跟着陆听安一起坐上虎头奔的时候,阿海激动到觉得屁股都开始发烫。
天老爷,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前往案发现场,还是在重案组付易荣那行人之前!
坐在顶头上司的豪车上,跟着出现场,还有什么比这事更光荣的吗!
一路上,阿海不住地用感恩、羡慕的眼神看着陆听安。
……
琴和小区来了个很奇怪的人,他手上拿着一沓黑白的复印照,一张一张地给进出小区的业主发。
“你好,请问有见过这只纯黑色的猫吗?这是我的猫,偷跑出来了。”
路人摆手,不屑一顾的模样,“没有没有,谁会养黑猫啊,多难看。”
“请问有见过这只猫吗?黑色的眼睛很大,我找不到它了,麻烦看到过的能不能告诉我它的线索……”
业主皱眉,“没见过,小区养狗的人家挺多的,你家猫……自求多福吧。”
“你好,请问——”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巡逻过来的保安突然注意到了手上拿着一沓纸的男人。
远远的,保安立马指过来,“什么人!你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吗?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阿海捏着纸的手一紧,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退后两步的业主。
保安已经快步走过来了,“你是不是打广告的,快点走,我们小区不允许外人进来!特别是你们这种无良的广告商!”
阿海:“……”
出于心虚,加上第一次做这种发传单的事。
保安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他就怂了,攥着打印纸一路狂奔,逃出了琴和小区。
站在小区外气喘吁吁时,阿海苦着一张秀气的脸,欲哭无泪。
以后再也不听陆听安给他画的饼了,他还以为真是出来查案的,没想到……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尴尬过!
另一边,陆金也在琴和小区。
陆金是陆听安摇过来的帮手,他怀里还抱着乌漆嘛,每路过一栋楼,他都放乌漆嘛在单元楼下来。
可惜乌漆嘛一下地就匍匐在地上,尾巴压得低低的,完全就是陌生又恐惧的样子。
-
人在忙碌时,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在又一次从路人口中听到“不知道”三个字后,顾应州的耐心终于告罄。
“陆听安。”他扭头,看向正在抬头仰望的陆听安,“你确定我们还要继续问?这个小区根本就没有失踪的人。”
失踪是挺严重的事情,住在这种高档小区的业主,在港城绝对有稳定的工作和身份,不可能一个人三四天没出现都没人报警。
顾应州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难得的一天假期不休息,陪着陆听安在三个小区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听安在看眼前的楼有没有阳台窗是开的。
这一路他都是这么看过来的。
这个时候养宠物还没有封窗的概念,从阳台的装修看不出谁家养没养宠物。但既然乌漆嘛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就说明它主人家里一定没关好窗。
并且楼层不会太高,不然乌漆嘛没饿死就先摔死了。
可在三个小区楼上楼下来回找了很多遍,没关窗的要么就人在家,要么就是隔壁邻居这两天还看到有人出入,压根没有符合条件的家庭。
陆听安薄唇紧抿,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脖子。
“要不就……”
算了两字还没说出口,他身子一晃,眼睛就被玻璃折射的阳光刺了一下。
就跟有心灵感应一样,他猛的转头,看向自己背后的一栋楼。
他撑着脖子的手用力拍了下脑袋,“我忘了!”
顾应州不解地看他。
陆听安懊恼地看着楼层的背面,“朝北的这一片是卫生间和厨房的位置吧?我忘了乌漆嘛很有可能是从小窗户跑出来的!”
他作为现代人,看了太多不封窗导致猫咪从阳台掉落的新闻,这就导致他先入为主地觉得乌漆嘛也是从阳台下来的。
可事实上谁都不知道它究竟从哪里跑出来!
陆听ῳ*安眼睛亮起来,他朝之前已经查过的楼跑回去。
这次运气极好,没找几栋,他就发现有一层楼卫生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跟其他的房不同,这间连纱窗都没关。
“顾应州!”陆听安指着那层楼喊。
顾应州语气肃然地嗯了声,“12幢B单元,4楼。”
看着那扇安静开着的窗,两人都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次,可能是真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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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荣里,12幢B单元410室
黄阿姨刚吃完饭准备午休一下,人都躺下了,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她想等敲门声停了再睡,可那声音就跟上了发条一样。
有规律的噪音最让人头疼,她难以忍受地从床上下来。
一把打开门,她果然看到隔壁413门前站着两个年轻男人,高一些气质冷一些的那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黄阿姨好不耐烦,“哎哟,小有人都不在家,你们就不要一直敲门了嘛!吵得我都睡不着觉。”
陆听安看了眼阿姨,叫道:“姐姐,打扰你了。”
姐姐?!
顾应州震惊地看了眼陆听安的嘴。
这是被蜜蜂蛰了吗?好端端的一张毒嘴怎么突然吐蜜了。
黄阿姨也是被叫的心花怒放,不耐的表情一扫而空,“你们是小有的朋友吧?来他家之前没联系过他吗,要不你们还是去学校找一下他吧,我都好几天没看到小有回来了。”
陆听安跟顾应州对视了一眼,心里的猜想更加笃定了两分。
经过陆听安一阵打探,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小有的真实信息。
小有,全名陈时有,是港明大学大三的学生。
他性格孤僻,因为家里有钱一直都在外面住,他很宅家,没课的时候几乎不会出门。
而黄阿姨知道他是不在家而不是没出门的原因,是他家的保姆,也已经三四天没来了。
跟两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聊了一会,黄阿姨气也消了食也消了,拉着门就准备回屋,“我要睡觉了,你们可别敲了啊。”
陆听安温温一笑,挥手,“再见,姐。”
等到黄阿姨喜笑颜开的脸彻底消失在门后,他温和的表情才敛了下来。
“顾sir,怎么办?”
顾应州,“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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