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们结婚了。”
上周吕子菲给夏眠送草莓那会儿, 原本约好了周五晚一起出去吃饭,后来玉琅清过敏夏眠在医院陪护, 这个约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周夏眠又下了乡, 就推到了今天才约。
周末, 加上这个点又快要到饭点, 一路上车很多, 夏眠费了点时间才到了吕子菲家楼下。
接上吕子菲,夏眠就把之前她要的南瓜形状还有盖的竹编收纳盒递给她:“呐, 您的快件已送达哦。”
“哇, 这么快就拿回来啦!真是辛苦我们的小夏同志了!”
吕子菲高兴的接过,还大喊了一句谢谢。
夏眠没理会她的耍皮, 只道:“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款式。”
吕子菲捣蒜似的点头, 一边爱不释手的将篮子抱在手里细看, 一边感叹:“真好看, 好精致呀,难以想象这是手工制品,要是在里头再铺一层白色纱布,就更有那种素雅的味道了, 单单只是摆在房间里都好看。”
“早知道我让你多做几个了, 给我自己也留一个。”
夏眠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托你的灵感,这个款式的产品也做了不少呢,喜欢到时候上市了你多买几个, 就当是给我刷刷业绩。”
吕子菲闻言赶紧冷哼了一声嗔:“感情你这是在营销呢,连同事都没放过!”
说着吕子菲又问了问夏眠下乡的情况, 两人一边聊着,又说了点办公室的八卦,天黑下来时才到了她们要来吃东西的那家店。
这是一家开在老旧居民区里头的甜品店,店面很小,就开在路边,门店两边还有两棵很婆娑的树木。
晚上虽然有灯,但夏眠也没看得清那具体是什么树。
这家店是吕子菲在网上看到被种草的,两人今天都是第一次来,跟来探店的一样。
不知道是这家店的食物太好吃,还是大家都和两人一样,被网上的宣传信息所吸引,夏眠停好车后下来一看,店里店外基本都被坐满了。
吕子菲看了看附近的街道,有些惊讶的道:“啊,原来是这里,我要送篮子的那位老师就住在这儿附近。”
夏眠听着也觉得讶异:“这么巧?”
这边是老城区了,里头的楼都有二三十年的历史,虽然都是步梯房,但看着很有生活气息。
不过也没到老旧的程度,从这里走出去拐个道就到了近些年新发展起来的热闹街市,住在这里生活交通和医疗设施等都很便利。
小店虽然人多,但因为地方简陋,大家基本上都是吃完就走,翻台很快,两人刚点好单,就有了张空桌。
吕子菲眼疾手快的坐了下来霸了桌子,等夏眠也跟着坐下后,她忍不住道:“既然都到这了,要不一会儿我直接把篮子给那位老师送过去吧,省得我下次再来跑一趟。”
吕子菲没买车,从她家过来的话只能公交或者打车,虽说一般这种都可以报销,但那也麻烦。
夏眠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提醒道:“不过这么晚了上门,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吕子菲闻言摇头:“应该不会,那老师已经退休几年了,早年又离了婚,现在子女都在别的城市,只有自己在家,平时都是出去跳跳广场舞以及和姐妹们玩,等会儿我们过去的时候她可能才刚跳完舞回去。”
听她这样说夏眠也就没再担心,这么晚了,加上来都来了,她肯定是需要陪吕子菲一起去的,晚点还要再顺便把人送回家。
这家甜品店卖的东西不多,主打的应该是粤式风味,夏眠点了份猪脚姜及咖喱鱼丸,又跟着吕子菲猎奇似得点了份芒果椰汁肠粉。
两人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来了,在简陋的桌边吃完了一顿小吃,夏眠和吕子菲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就离去。
走出来的时候,看着不远处查着地图刚到的一波客人,吕子菲目露同情,又是几只和她一样被网上宣传信息骗来的大冤种。
等走得离那家甜品店远一些了,吕子菲才愤愤不已的道:“可恶啊,这都不能说凑合了,得说是难吃的程度才行,我以后再也不会信网上那些人的话了!”
夏眠想到自己刚才吃的芒果椰汁肠粉,深有感触到点头:“我的评价是,不如吃碗泡面。”
吕子菲欲哭无泪,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来这儿当了回冤大头,她心里琢磨着晚上回去就写篇避雷的博文出来。
两人到街角的水果店买了一袋苹果和一串葡萄,吕子菲又和那位老师通了电话,确认对方在家后,才凭借着记忆带着夏眠一起上了门。
路上吕子菲还和夏眠介绍道:“这位老师挺有资历的,以前扎根乡下,后来被调回城里,还参与的出了几年的高考考题呢。”
“现在退休了,每天就是吃吃玩玩,偶尔再出去出去旅游一趟,除了有人上门去找,帮忙做点项目参考外,基本上没什么事需要担心的。”
说完吕子菲又感叹了一声:“这种退休生活光想想都舒服,唉,恨不得现在就变成六十岁。”
说到这个夏眠就不苟同了,故作老城的应道:“年轻人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想想年终奖吧。”
说到年终奖,吕子菲觉得夏眠说的也不无道理:“确实,还是别一下子变老吧,我还没处对象呢。”
“别说,我现在一直在做梦,什么时候别人也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完了我能跟你一样闪婚,从此拥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完美老婆。”
被朋友“暗戳戳”羡慕的夏眠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其实她也觉得她很幸运。
到了地方,吕子菲敲了门,没一会儿,一位面带笑容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就来开了门。
见到吕子菲时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子菲啊,怎么这么晚才来?你来早点在我这儿一切吃个晚饭不好嘛。”
说着又故作埋怨的道:“你看你,来就来了,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坐。”
吕子菲将水果和竹编篮子都送上,和对方打完招呼后张口就来:“我们两人刚巧到这附近来办点事,想着很顺路,就顺便一起过来看看您。”
两人进了屋,寒暄完毕后,在老师打量着夏眠的时候,吕子菲给两人介绍道:“秦老师,这位是我同一个科室的同事,叫夏眠。”
“夏眠,这位是之前给我的项目做过指导的秦老师。”
夏眠也跟着吕子菲打招呼道:“秦老师您好,叫我小夏就行。”
秦老师今年快七十了,看起来精神仍很好,她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很整理,一看便知道这是位做事板正有条理的老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老人都长得这么慈眉善目的,夏眠看见她莫名的感觉有些眼熟,甚至还突兀的生出点亲切感。
“夏眠?”秦老师听着又目光柔和的看了看夏眠,回忆着问,“这名字说着感觉有些熟悉呀,难不成是我以前的学生?”
“嗯?”
闻言,夏眠和吕子菲俱是一愣。
吕子菲看了看夏眠,又看了看秦老师,挠了挠头:“别说,还真有可能哦,夏眠是云城本地人,以前就是在这里读书的。”
秦老师家里不大,两室两厅,收拾得整齐又干净。
她邀着两人到垫了软垫的红木沙发上坐下,又给两人倒了水,三人坐下来后才细细闲聊。
秦老师问:“小夏是云城本地人呐,那以前都是在哪里读书?”
夏眠目光偶尔在秦老师身上流转,试图找寻一些记忆,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礼貌的看着她的眼睛。
闻言,夏眠浅笑着答道:“之前都是在栖水镇,后来回到云城上……”
“栖水镇!”
夏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秦老师就激动的轻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夏眠露出笑意。
“果然呢,我调回云城之前就是在栖水高中那教书的。”
秦老师仰头看了眼天花板,笑着回忆道:“夏眠夏眠,我就说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夏夜听雨眠,很有意境、很有感觉、很漂亮的一个名字!”
秦老师兴致勃勃的给出自己的评价
夏眠听得却是猝不及防的瞬间怔愣住,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昨天,就在昨天,她还回了一趟栖水,企图能找到有关于之前那些她遗忘的,以前觉得不重要的记忆。
然而在无甚收获的第二天晚上,此刻,就在这样,就这样戏剧性的见到了一个以前认识自己的人。
而且她还夸赞说,她的名字,很漂亮。
读书时,其实很多人写错过她的名字,有写软绵绵的绵,也有写棉花的棉,大抵是因为觉得这些字才适合放在名字里。
眠,睡觉的意思,还代表着某一种动物在较长时间内像睡觉一样不食不动的状态①……夏眠觉得这个字跟形容“死”类似。
而夏歆的名字,歆,欣喜,喜悦,一个极尽美好的字。
夏眠觉得,从名字上看,她就已经和夏歆拥有了本质上的不同了。
她的降生,和夏歆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满腔厌恶烦扰,一个是满怀期待欣喜。
虽然后来她对这些已经不在意了,也没再过多的纠结于自己名字的意思,更懒得费心思去改,但在听见有人这样夸她的名字时,夏眠还是心里微微一动。
秦老师接着道:“不过我对你记忆深刻,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我问你名字的时候,你告诉我,我才能这样记下来。”
或许年纪大了就喜欢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回忆以前的事,想得多了,对过往的记忆也深刻了起来。
“我还记得,那会儿是刚高一开学,我作为班主任,报完名后抱着一大堆的信息资料想回办公室。”
“没成想,下楼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踩空崴了脚,摔得疼了不说,抱着的那堆资料也全都散了……”
而那个地方还刚巧是个风口,瞬间,像天女散花一样,纸张飞啊飞的。
接着就是夏眠刚巧路过,看见后忙帮她追着将资料一张张捡回来,又把她送回了办公室。
“后来开学我在我们班上的名册里看到了你的名字,我还挺高兴的——”
说到这儿,秦老师声音忽然一顿,像是想到什么,又看了看夏眠,见她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才接着道:“不过后来我发现我高兴得太早了。”
秦老师的这话,吸引得夏眠和吕子菲都好奇的看向她。
在两人求知般的目光下,秦老师摇头,无奈笑嗔:“上学期的时候,我记得你的成绩不算特别好,但也还在中段吧,不能说很差……谁料,第二个学期你就给我考了个班里倒数第一的名次出来!”
秦老师的话音一落,吕子菲瞬间忍俊不禁。
但她又意识到夏眠还坐在她的边上,面前秦老师也在,她不能幸灾乐祸得太明显,只好又努力的把笑意憋回去,发出惊讶的一声:“啊哈?!”
毫无记忆的夏眠:“……”
憋笑着的吕子菲扭头看看夏眠,又看看秦老师,轻咳了一声,感觉夏眠也不像会考倒数第一的学渣。
她忍不住想替夏眠正名:“秦老师,你不会记错了吧,我们的小夏学习应该没那么菜才对。”
夏眠笨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能与千军万马相争的考试中考入发展部,怎么可能是个考会倒数第一的人,除非班里全都是清华北大预备生。
吕子菲和秦老师两人关系挺好的,听吕子菲不相信自己,秦老师摇摇头,据理力争:“怎么可能记错,我虽然年纪大,但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我清楚的记得啊,当时下学期班里是新来了一个转学生,刚巧成了小夏的同桌,两个是意气相投相见恨晚啊,每天都玩得开开心心的,于是当然就无心学习了。”
“我记得我还收缴过你们的漫画,还是小说来着的课外读物呢。”
听到这里,夏眠心重重一跳,放在腿上的指尖不自觉地扣紧裤子的布料,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看着秦老师追问:“转学生?”
秦老师对夏眠的心境无知无觉,只点点头。
在栖水镇这样的地方,虽然有一个高中,但是整个高中不到八百人,甚至比一些小学的学生人数还少,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转学过来。
但刚巧,那年就转来了一个。
“你不记得了?”秦老师反问夏眠,“我记得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姑娘,长得可让人稀罕了,叫什么来着……当时你们的关系可好了,天天成双入对的……”
“哎呀,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了,却又说不出来,叫什么珠宝还是什么宝贝来着。”
秦老师感觉脑海里的那个名字就要呼之欲出,却又像被一层什么雾蒙蒙的东西挡住了一样,一时间都有些着急起来了。
夏眠却和她感觉相反,她只觉得脑海里原本灰茫茫的一片,在秦老师的一字一句下,一点点的随着她的讲述,露出冰山一角般的画面。
“玉琅清。”
心悸不已的夏眠轻声道。
“啊对!”
跟提笔忘字一样,那种想到却说不出来的感觉终于如被击碎的冰层一样消失,秦老师长长的舒了口气:“就是叫玉琅清,你们两个的名字都很好听,让人看着脑海里就想到一些浪漫又漂亮的事物。”
“不过你们上高二后就不是我带了,你们后来怎么样了,高二还在一个班里吗?”
夏眠摇摇头。
在秦老师露出惋惜的神色时,夏眠微笑着道:“我们现在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