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热恋

第94章

第94章

夏眠拢共试了两套婚纱, 都是大裙蓬的拖尾主纱,豪华得不用看册子都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两套均是抹胸款,一套裙摆是层层轻纱叠绕的纱裙, 一套则是质感柔韧像香槟玫瑰花瓣的质地。
纱裙最上层还有粉紫色的蔷薇花点缀,一朵接着一朵的, 乱中有序的缀在裙纱上。配上头饰和繁复的大裙摆, 衬得人宛若花仙子一般。
另一套是珠白色的绸缎料子。
抹胸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裙摆却又如玫瑰盛开, 似是真的用香槟玫瑰花瓣一片叠着一片制成, 高贵又典雅。
前者是夏眠喜欢想试的,后者是她看到就觉得很适合玉琅清的。
不张扬高调, 却又难掩风华, 与玉琅清的气质极搭。
但想到那裙子被不少人试穿过,甚至可能还有人租借过, 有点小洁癖的玉医生毛病犯了。
眼见玉琅清的眉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蹙越紧, 旁边了解她都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动作的孟之薇三人, 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着些类似营销号会取的标题内容——
孟之薇:“震惊, 玉小姐和新婚妻子婚纱店拒试婚纱,难道是家族联姻,有责无爱?”
唐谷:“为表抗议,玉大小姐竟然在婚纱店里做出这样的事!”
杜倪:“女人, 记住, 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婚纱?我绝不会跟你试的,休想玷污我!”
沉嫱和秦柯听得都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感觉这三人不继承家业去当营销号肯定也能有一番作为。
瞧着沉着脸的玉琅清,夏眠唇角微扬, 莫名觉得她现在像个挑食却被逼迫一定要吃自己不喜欢食物的小朋友。
也没再为难她,夏眠主动站出来说她替玉琅清试穿看看,于是她就两套都穿了一遍。
虽说这家店的价格贵得像是在抢钱,但服务没得说。
咖啡果汁甜点的进门就给备好,明知道杜倪她们应该不会定婚纱,只是来凑热闹的,但不管是她们试穿还是夏眠试穿,均都帮忙做发型戴头纱,态度还很热情有礼,绝不是只让她们随便套上裙子看看就行。
夏眠穿着带有粉紫色蔷薇点缀的纱裙,头披轻纱从帘布后头出来时,店内响起哇声一片。
原本还没感觉有什么的夏眠,在她们惊叹的声音中,整个人都像塞进了蒸笼里,热得滚烫。
眼眸看地上、看帮她整理裙摆的工作人员、看镜子里的自己,就是没敢去看不远处戴着金边眼镜和口罩的那个人。
身上还试着一套婚纱没脱下来的杜倪,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玉琅清,又看看那边羞得都不敢抬头的夏眠,想了想,拿着手机就往夏眠那边走去。
嘴里还说道:“小眠你这也太好看了,和我这套很搭啊,来,咱来拍个‘姐妹婚纱照’。”
杜倪试穿的也是大裙摆的主纱,看着和夏眠身上的那套款式很相近,不过她那套裙上是用粉色的桃花点缀。
啊?
听到杜倪的话,感觉脸热得厉害的夏眠才敢抬头往她们那边看去。
她也没多想,现在除了情侣外,也有很多姐妹一起约拍婚纱照的,夏眠以为杜倪是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想和想自己留个纪念,就提起裙摆往旁边走了走,给她在圆台上空出点位置。
身上穿了件粉橘色敬酒服,腰后还有个大大蝴蝶结点缀的唐谷见状,忙也提溜着裙摆跟过去:“我也要和夏眠姐姐拍!”
唐谷刚走了两步,一个人从她身后走来,走得比她更快,径直越过她,直追杜倪。
就在杜倪踩上圆台前,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一把将她手里的手机抽走,转而递给旁边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嘴里吐出没有丝毫口音的纯正法语:“麻烦你,带这位女士去拍照。”
接着玉琅清就走上了圆台,单手搂在夏眠腰上,与她一起陷进白色的纱裙海洋里,带着她回身,去看后面布满整面墙的镜子中的她们。
“很漂亮。”
漂亮得让她在看见她从更衣室出来时的那刻,在原地恍神得忘记了呼吸。
玉琅清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但夏眠能听得清楚。
镜子里,她一身繁复婚纱,头纱像披肩一样的盖在身上,脖颈上原本的吻痕在遮瑕膏下被淡化了许多,加上头顶的打灯和轻纱,不细瞧是看不清了。
不过想到刚才那位工作人员帮自己做发型时,看到她忙忙碌碌的用遮瑕膏给自己涂了一层又一层,嘴角像不受控制一样,上扬,压下,又上扬,再压下——
夏眠轻呼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和玉琅清在一起久了,连脸皮也被磨练得精进了几分。
同时心中还已经开始期待,她们真正举办婚礼,穿上只属于她们婚纱的那天了。
两人在台上欣赏着镜子里的一对妙人,而刚被玉琅清一整套干净又利落的动作弄得还没回神的几人,还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
特别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她拿着倏地塞到自己手里的最新款手机,愣愣的凭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开腔:“Par,Pardon?”
孟之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和抱着手臂一脸无语的杜倪一起看着台上的两人,没说话。
玉琅清都还没和夏眠拍过婚纱照,哪里能让杜倪捷足先登了。
不过就算她和夏眠拍过了,想来也不会让杜倪和她两个拍。
唐谷撅着唇,也走到她们旁边,一起看着。
之前知道玉琅清已经和夏眠领证结婚时,她们的感觉还不大,也没多清晰的认知,就感觉两个人像恋人一样,甜甜蜜蜜。
但直到这一刻,看见夏眠穿着婚纱和玉琅清站在一起,“玉琅清要结婚了”的这件事,才算是让她们确切的感知到。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要有另一半了。
过了会儿,杜倪忽然开口:“话说,她们两个结婚的话,是不是需要伴娘?”
如果需要伴娘,那她们肯定是不二的人选啊。这样,她是不是就有理由让玉琅清给她买两件豪华伴娘裙了?
“……”
安静了会儿,给不出答案的孟之薇看了眼还小心翼翼拿着杜倪手机的工作人员,转移话题道:“去和唐谷拍照吧,那边的镜子也很大。”
看这人护食的样子,和夏眠拍是别想了。
杜倪拨了拨身上婚纱的裙摆,盯着只给自己一个侧脸的孟之薇,她眉梢轻扬:“你不试试?我们仨可以一起拍哦。”
反正有玉琅清这个大主顾在,她们现在试穿又不需要另外付费。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孟之薇舔了舔唇,目光似是看着台上在说悄悄话的两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视线焦点,聚集在哪里。
夏眠看着圆台对着的大镜子中,在远处和秦柯靠得有些近的沉嫱身影,想着一会儿也让沉嫱秦柯她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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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除了玉琅清和孟之薇,其他几个人都试了婚纱,等着她们换回自己衣服的时间里,玉琅清和孟之薇坐在茶歇处等待。
孟之薇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依旧戴着口罩,对桌上的食物不闻不问,只看着手机的玉琅清。
咖啡喝了半杯后,孟之薇实在没忍住,把一个提拉米苏往玉琅清那边推了推,状似推荐道:“这个好吃,你试试,看看一会儿要不要给夏眠打包点。”
玉琅清从手机里抬眸,目光看向桌面,小小的一份提拉米苏呈三角状,看样子确实还行。
毕竟敢来这个工作室订婚纱的人都非富即贵,只要有点脑子,他们也不会在这种细节之处出错。
这里普通的一杯咖啡,都是极有名的咖啡豆现磨现煮的。
不过,孟之薇喊她试甜点是假,想让她摘口罩才是真吧,还把夏眠都拉出来用了。
玉琅清瞥了孟之薇一眼,又把目光重新投回了手机上。
瞧她这样,孟之薇啧了一声:“别跟我说你的洁癖已经严重到不想跟我们呼吸同一片空气了吧?”
见孟之薇憋不住直接问了,玉琅清这才慢悠悠收了手机,她不在意地把口罩往下一扯,露出已经淡得只有一点红痕的牙印。
本来还猜测她是不是嘴巴被夏眠咬了的孟之薇,顿时噤声,目光先在玉琅清唇上转了圈。
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后又扩大范围,等把玉琅清下脸都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她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索。
不应该啊,今天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她戴了口罩,而且作为玉琅清的发小,和她认识多年,已经从她这个不声不响地摘口罩动作里感觉出了她的显摆之意。
那显摆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她这张她们已经看腻了的脸吧?
直觉告诉孟之薇,玉琅清戴口罩一定和夏眠有关系。
但是她现在怎么看不出来呢。
看孟之薇那遇上数学题了一样的姿态,玉琅清睨着她,指尖在自己下颚处点了点,漆黑的眸子里还有着两分闲适。
看看那只有一点红痕的下巴,再看看今天没有涂口红的玉琅清,孟之薇拧眉,猜测道:“你,你这口罩是夏眠的?”
还是夏眠涂口红时戴过的那种?
因为口红沾到了口罩上,玉琅清再戴夏眠的口罩,上面的口红就染到了她的下巴处。
“……”
玉琅清指尖的动作一顿,深吸了口气,出口的话语还是冷得如淬了冰:“闲得没事就去投资点悬疑影视。”
就她这脑回路,保准弄出来的影片没人猜得中下一幕会是什么。
玉琅清拉上口罩,丢下一脸无辜的孟之薇起身去了厕所。
等夏眠她们换好衣服回来,就见坐在沙发上的玉琅清已经摘掉了口罩,完整的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
夏眠一见她把口罩摘了心里还一惊,等看清她下巴的已经牙印消了,这才松了口气。
临走时两人落在后头,夏眠看着玉琅清的侧脸,刚小声的跟她夸赞道:“这个凝胶看来还挺好用的诶。”
就听见玉琅清与她同时开口——
“你再咬我一口吧。”
再给她圈个地盘。
有点怀疑自己耳朵的夏眠:“嗯?”
-
咬是不可能再咬的。
就算咬,那也不是咬在下巴这样的位置了。
但她们也没时间去哪里偷偷咬两口。从婚纱工作室出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四人就去了机场。
如果要去普罗旺斯地区旅游,那肯定要去普罗旺斯最经典的小镇之一,瓦伦索勒小镇。
这是观赏薰衣草田的绝佳位置,除了薰衣草花田外,瓦伦索勒附近还有南法最大的向日葵花田。
巴黎去瓦伦索勒最快捷的交通方式,是先从巴黎坐飞机到马赛,再从马赛自驾去瓦伦索勒小镇。
虽说她们是坐的私人飞机过来,但也不能随意在法国境内乱飞,比起各种提前申请报备,还不如直接搭乘公共交通更快一些,也没那么麻烦。
飞到马赛只用一个多小时,这回的飞行时间是在白天。
头等舱里,夏眠半躺在舒适宽敞的位置上,偏头看着窗外像地图块一样的景色。
等飞机进入了云层,夏眠也睡着了。
睡前她想,她可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一个国庆假期所发生的事。
这是她过的,最丰富,也是最幸福的一个假期。
到达马赛时黄昏已至,飞机慢慢下降,夏眠也从机身的晃荡中醒来。
往另一边一看,旁边的玉琅清取下了眼镜,脸朝向自己这边,闭着眼,也在小憩。
夏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看向机窗外。
又是一日黄昏,夕阳还是一如昨日,在绽放着自己最后的余晖。或许是见日落西山,夏眠莫名有些感慨。
人果然一动起来,就会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局限在一个地方太久,自己可能觉得平静舒适,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被腐朽同化,丧失了走向远方的能力。
这一刻夏眠想到了许多,她想到昨日这个时候,她们还在蒙马特高地上,在啤酒与欢声笑语中,和朋友一起看着巴黎的晚霞。
而现在,她在飞机上,看着距离巴黎七百多公里的马赛落日。
她还想到了距离自己很远很远的地方,云城。在那里,有不喜欢自己的母亲,讨厌自己的妹妹,还有,陌生的父亲。
可是那些现在离自己很远,远到她真切的感觉到世界很大,生活里可以有无限的可能。
夏眠伸出手,食指点在玻璃上,隔着玻璃,碰了碰那颗咸蛋黄一样的夕阳。
果然,心境,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切。
这一刻,身处高空之上的她,感觉到了自由,与快乐。她将这些感知,统称为,幸福。
原来幸福可以有许许多多种,而家庭,父母,手足,从不是唯一能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
就如玉琅清一直和自己说的,自己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不喜欢的人,就将他们放逐出自己的世界,她不欠谁的。
好似因为飞机能挣脱地心引力一样,连带着她,也将压在身上的枷锁都挣脱掉了。
指尖只有机窗玻璃的温度和触感,夏眠却觉得自己摸到了太阳。
这一瞬间,她原谅了全世界,也放过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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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琅清醒来时,飞机已进入滑道,睡眼有些惺忪的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夏眠带笑的面容。
“玉医生,马赛到啦。”
她们一起的足迹,又点亮了一个城市。
也刚睡醒的沉嫱伸了个懒腰:“好饿,想吃酸菜鱼。”
当然,这不是她感觉自己又酸又菜又多余,她是因为搭飞机困困累累的,突然想吃点开胃的东西,是真的想吃酸菜鱼了。
“过两天回国就能吃了。”
秦柯打了个哈欠回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一见面就互怼的两人,这会儿竟然也能心平气和的接起话来了。
到了机场外面,早有一辆加长商务车等着。四人带了两个保镖,没有在马赛停留。
她们直接就去往瓦伦索勒小镇。
从马赛出来可以依稀看见路边全是薰衣草花田,可惜现在不是薰衣草盛开得最烂漫的季节,但也不是来不逢时的只看见了荒草,还有部分晚开的花朵,等着她们欣赏。
车里没有开灯,随着太阳消失,黑夜降临,车外的风景也渐渐模糊,只有车灯扫过时,才能窥见一二。
夏眠和玉琅清坐在一起,脑袋挨着,一同望着由车灯打亮的景色。
果然是小镇,泥土地,杂草,不算宽敞的水泥路……感觉和国内的乡下没有太多的不一样。
不过因为是飞了很远来到这里,才觉得似乎别有意境。
看着这样的环境,夏眠隐隐感到熟悉,胸口也四溢着一种回忆泛滥的滋味。
这样的乡村荒野,勾起了她记忆深处里的画面,像卡帧的PPT,偶尔有个场景闪过,等夏眠想去细细捕捉时,却又消失不见。
幼年,在栖水镇的生活,现在模模糊糊的去回忆,总感觉有趣又美好。
虽然当时她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果然,人不能同时拥有童年,和对童年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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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瓦伦索勒是一个小镇,但因为是南法比较有名的旅游地点,就算是夜间也没有沉寂下来。
在进入小镇前,司机在一片薰衣草田周边停了下来,开着车大灯,让她们在夜间的薰衣草田上站了站,感受夜幕下的花田。
国外的小镇似乎人不多,这个时候薰衣草田里面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周边也没有过多的嘈杂声,就单单站在田边,似乎就能感觉到了旅游带来的意义。
黑夜里,绵延往前看不真切的大片薰衣草田,笼罩着神秘的色彩。
夏眠想,如果她知道现在面前的田野里面长着的不是薰衣草,而是狗尾巴草或者其他什么香菜大葱之类的蔬菜,那她肯定就不会像此刻这样觉得,这一刻的时光静谧,又浪漫。
玉琅清原本牵着她的手,忽然和她十指紧扣了起来。
她靠向自己。
夏眠感觉到她侧边冰冷的镜框,碰到了自己的脸。
耳朵里是她似夜风吹拂而过的声音,浅浅柔柔的:“夏眠,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吗?”
薰衣草的花语?
夏眠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是什么?”
她并不知道这个。
玉琅清的声音很轻,好像很容易就会在夜里散掉一样。
“等待爱情。”
可能因为和看不见摸不着,又极难可贵需要缘分的爱情有关,这也是薰衣草最为人广知的花语。
同时,它也是浪漫的象征。
就像一提起普罗旺斯,就会让人想到大片大片的紫色薰衣草一样,提起薰衣草,也会让人不由地想到有关于“浪漫”这两个字的东西。
“等待、爱情。”
夏眠在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
玉琅清下巴抵在了夏眠的肩头上,似乎是有些累了。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又道:“还有,奇迹。”
薰衣草可以在沙土地里面生长,生命力很顽强,因此,它也有着给人鼓励,象征奇迹的花语。
夏眠一手和玉琅清牵在一起,一手搂着她的腰,在无边夜幕下,两人面对面的立在车身后面的花田里,橙黄的车灯在不远处照亮着前方。
夜色勾勒出她们相拥的身姿。
夏眠觉得这会儿的玉琅清有些黏糊,她的眼镜隔着帽子蹭了蹭自己的耳朵,温热柔软的唇贴在她的耳下,像黏人撒娇的小猫。
她说:“夏眠,要不要接吻。”
她们已经接过很多次吻了,也有很多很多次吻,都没有询问对方就直接亲了过去。
但好像,吻和吻又是不一样的。
有情到深处难以自抑的吻,也有生气吃醋,想感受到对方属于自己的吻,还有安抚对方,表达自己心意的吻。
但提前询问可不可以的“吻”,似乎和这些,都不一样。
夏眠没太想明白,她只顺从本心的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那一刻,没有想她们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会看到她们的举动,她的脑海里只有遇到玉琅清问她的声音,以及,期待。
“要。”
唇和唇碰在了一起,呼吸交缠。
如同夜幕和看不见尾的薰衣草花田,在尽头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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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头看了一眼,沉嫱又忙收回了目光,秦柯就站在她边上,两人也在花田处,只是没说话,气氛似乎都有些凝固,薰衣草的香气萦绕在她们之间。
过了会儿,秦柯忽然问她:“要不回车上?”
司机和保镖下来望风,此刻车上没人。
感受着有些过快的心跳,沉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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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普罗旺斯玩了一天一夜,吃过用各种蔬菜加上橄榄油、以及香草炖煮而成的普罗旺斯炖菜,也尝过带有淡淡的薰衣草花香口感清新的薰衣草冰淇淋,还体验过当地香肠搭上酥脆薯条的经典法式美食组合。
在圣十字湖划过皮艇,在陶瓷小镇里买了许多精致的陶瓷,远远的看过阿尔卑斯山脉,尝过当地浓香的葡萄酒,在又一次夜幕降临时,回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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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行程太赶了,随着到达那些景点,看过那些风景,夏眠不禁感觉假期太短。
只单单一个普罗旺斯地区,她就还有许多地方未能亲自去踏足。
好在稍感未尽的遗憾,因为陪在身边的有爱人,还有朋友,很快就被驱散。
回到巴黎玉琅清带着三人换了家酒店,比起之前那家更具有复古气息,房间的装潢都像王宫一样。
不过夏眠累得无力去观赏,洗洗干净倒头就睡了。
第二日,夏眠是被那阵阵袭来的湿滑柔韧感惊醒的。
还未来得及多打量的陌生酒店,让刚醒的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恍惚间,细密的痒意再度涌来。
可能是因为漱过口了,玉琅清的舌尖有些凉,一点点的轻触卷起不说,还想更往下的探进去取暖。
“呃……”
卷着堆叠在胸前的薄被,夏眠有些受不了的踢了踢脚,纤细的脚踝带动着脚掌,虚虚的踏着空气。
白嫩的脚趾暴露在空气里,无助的蜷缩着,仿佛靠着这样的动作,就能给主人带来抵抗侵袭的力量。
夏眠眼眸半阖,虚虚的望着天花板,而天花板上有什么,她全都没看清。
“玉,玉琅清……”
被用这样的方式唤醒,勾得人顾不上睡了一夜的饿,只能先去接受那汹涌的洗礼。
脚心被人用拇指摁住了,因为手指圈着脚背,拇指自然就落在了足弓凹陷处。
夏眠第一次知道自己那里能被人摁得这么下去,都摁出了一个小窝。拇指像是按摩般,在小窝里来回的打转,轻揉。
痒,无处不在的痒意侵袭得夏眠如被扔到岸上渴水的鱼,挣扎得差点跳了起来。
“别,别碰那里……”
脚来回的踢踏着,像是想挣脱套在脚心的手,一瞬间,夏眠觉得自己被握住的不是脚,而是脆弱的心脏。
就那样被人捏着,在掌心把玩。
骨科医生不同于普通的医生,除了她们的手术室里会有锯子高压锅外,常上手术台的医生,手上的力气也和其他医师不一样。
这个早晨,夏眠真切的感受到了。
仿若四肢百骸无处不在的痒意,却任由她怎么挣扎踢甩,最后也只能被人摁住,脚趾徒劳的蜷缩,又张开。
橡木苔的冷香落到自己身侧时,玉琅清正拿着两张纸巾,擦着嘴,那双深邃漂亮的眸,定定的看着她,宛若一个画家,最后欣赏自己完成的杰作。
脱力的夏眠启着唇喘息着,红着眼角,眼里还有着泪,她不知道自己原本眸色很浅像琥珀一样的眼,在含着一层水汽时,有多么晶莹剔透。
看得人想让她一直这样,一直这样眼里噙着泪,眼神却带着质问、不堪一击的怒意,瞪着人。
跟小猫踩奶一样,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你怎么这样啊。”
带着闷闷的鼻音,说出的话落在擦干净脸上和颈间水渍的人耳朵里,只觉得像是撒娇。
“嗯?”
随手扔了纸巾,玉琅清躺到她身边来,把人半搂进怀里,是温存,也是安抚。
“应该轮到我了才对吧?”
自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的人控诉道。
在去普罗旺斯的这两天,不知道是因为旅游赶路累得慌,还是因为心贴的很近,于是身体已经被足够的激素占据,所以并没有需要通过运动来增添什么。
细数,去普罗旺斯的前一夜,是玉琅清忙活了一晚,到现在,不应该轮到自己了才对吗。
玉琅清面不改色,只在夏眠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是赠礼。”
赠礼?
竟然还有赠礼一说?!
夏眠瞪大了眼睛,眼里刚因为身体承受得太满而溢出的泪水,顺着她眼角滑到了发根。
感觉有些丢人的夏眠,红着脸刚想抬手擦一擦,有人却比她更快。
拭去她的泪痕后,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玉琅清不自觉揉上对方比自己更为富足的地盘,语调缱绻,好似心疼得不行。
“好可怜。”
都爽哭了。
夏眠不想理她,一扭头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搂着她的腰,将她的手压在两人之间。
心里暗暗发誓,今晚,不,等她缓一会儿了,就讨回来。
想到今晚,夏眠又将玉琅清抱得更紧了一点。她们今天就要回国了,这几天仿佛是梦一样,梦醒了,又该回到现实了。
在这陌生得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她们像没有根系的蒲公英,自由自在,乘着自己的降落伞,无拘漂浮。
有些惆怅。
但旅行的意义,不就是疗愈自己,让自己获得力量,再回到属于自己的主场,继续朝前吗。
夏眠又把自己劝好了。
所以,她们今晚要在飞机上度过,嗯,只能趁着现在讨回公道了。
就在夏眠刚想翻身做主人时,房门忽然被人扣扣的敲响。
“别睡啦别睡啦,杜倪唐谷她们来啦,说要在楼顶花园那吃顿烧烤再走,你们快来啊。”
是沉嫱的声音,隔着沉重的房门有些听不清。
玉琅清不知道夏眠的打算,她只是睡醒了,看人在自己身边睡得很乖,她有些无聊,就给她送了一份小礼物而已。
摸了摸夏眠的脑袋,玉琅清起身:“我去看看。”
想到她的手刚才都干了什么,昨晚刚洗过头的夏眠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还没找回的场子,就这样离自己越来越远。
玉琅清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和夏眠转述了沉嫱的话后,夏眠看了眼时间。
已经不算早了,都快十点了。
叹息了一声,驱使着沉重的躯壳爬起来,夏眠卷着松松垮垮的睡裙进了浴室。
玉琅清听见了她的那声叹气,有些不解的拧了拧眉。
思考了片刻,她扎起长发,一边解着长袖睡衣的扣子,一边走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膝盖有些酸的夏眠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出来。
嗯,跪着找回了场子,怎么不算找回场子了呢。
-
等两人收拾完上到酒店的楼顶花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怎么回事啊,你俩来得这么慢,是不是想等我们烤好了你们再上来?”
孟之薇见着玉琅清的身影不满的道。
玉琅清瞥了眼兢兢业业的烤着串的厨师,懒得理会孟之薇。
唐谷的目光则落在夏眠身上,好奇的问她去普罗旺斯玩得怎么样。
虽然她已经问过沉嫱了,但她感觉沉嫱说的内容,和自己去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唐谷隐约真切的察觉到,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人去,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似乎和玉琅清她们上次跟她说的,不同的人,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境遇及结果,有些类似。
她有些好奇,在夏眠的眼里,那个山卡拉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
不过在夏眠根据自己的所闻所见,说了一些旅游风景的感受后,在唐谷求知若渴的眼神下,又硬着头皮的说了一堆那边的什么东西可以开发成助农项目,及如何实现乡村振兴发展等见解,唐谷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心里默默的想,玉琅清听夏眠说这些的时候,她不困吗。
在夏眠和唐谷聊天时,杜倪拿出了两斤重的牛奶盒,放到玉琅清面前:“你俩来晚了,自罚三杯吧。”
玉琅清推了推眼镜,把牛奶移到了秦柯面前,拿过一瓶还没倒出来醒发的酒,给自己倒了一口。
秦柯:“?”
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讽刺她不能喝?
玉琅清没看秦柯瞪着自己的眸子,拿起杯子,晃了晃,倒掉,又倒了一口,继续洗杯子。
等洗了三次后,她才给自己倒了半杯,不过也没立即喝。
目睹玉琅清所有动作的杜倪:“……”
她转头拿起自己的牛奶杯,选择和沉嫱碰了一下杯。
还没吃早餐呢,喝什么酒,真不会养生。
楼顶像是用木头搭了许多架子,任由绿藤在上面自由生长。
绿藤长得很好,打眼看过去已经看不出架子的痕迹了,进到这里,像是到了纯粹的绿色森林。
当然,既然是楼顶花园,花肯定也有不少。
夏眠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开得灿烂鲜艳,上面还有修剪过的痕迹,想来开得不好看的,或是过了花期的,都被剪掉了。
四周还用玻璃架起了两米高的墙,既安全,又能让人隔着玻璃看到楼下草地上的大喷泉。
整座酒店宛若一个庄园,三面是楼,中间是绿草地,再往后进去是高尔夫球场,占地极广。
她们现在在最高的那栋楼上,也能看清后边绵延的球场,远远的似乎还有人在草地上走动,看着像蚂蚁一样大。
或许是包场了,这会儿的这个楼顶花园除了她们七人外,就是服务员和大厨了。
虽说自己烤的食物吃起来会更香,但架不住都懒。七人坐在放了软垫的藤椅上,被绿藤鲜花围在其中,桌面上还摆着酒水甜点和水果。
不远处头戴厨师帽的烧烤师傅面前的烤架滋滋作响,配上另一边圆顶小隔间里头传出的现弹钢琴声,组成了一曲奢靡的音符。
嗅着烤肉的香气,夏眠喝了口橙汁,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纸醉金迷。
惬意的张嘴吃掉玉琅清用叉子送到她嘴边,叫她尝尝的蓝莓,夏眠嚼着嚼着,想到自己的身份,她猛地惊醒。
她不会被腐朽了吧?
不过扭头一看,旁边都是自己的朋友,大家聊着天,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她又放下了心。
这怎么能叫纸醉金迷呢,这叫有友相伴。
今天过后,下次七人再这样悠闲的聚在一起,在什么也不想只用享受当下的时间里,喝着小酒,吃着烤肉,不知道会是何时何地。
可能很快,也可能是再也不会有。
但她们肯定会记住这几天,她们从不熟,到因为千丝万缕的联系,逐渐认识相知,在异国他乡,一起度过了一个假期。
在这个假期里,她们或驱除心里的枷锁,或认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或又多和谁更亲近了一些——
总之,生命里的每一分钟,都有收获。
“来,祝当下,祝明天,继续开心!”
各种烤肉烤串摆了一桌时,艳阳天下,她们躲在绿荫里,在十几层的楼上,看着人,看着光,看着风,在逐渐高昂的钢琴曲调中,举起了酒杯。
“来干杯!”
红酒荡漾在高脚杯壁上,或许是这一刻的时间和氛围太好,这几天滴酒不沾的秦柯最终破例,和她们一起喝了一杯。
她酒量不好,除非是提前吃了解酒药,不然她是不会喝酒的。
现在,她没有提前吃解酒药,但她还是喝了。
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直至一杯饮尽。
她不知道自己醉没醉,但回国的这十几个小时,可能是她和沉嫱,最后在一起的时间。
她想,她或许应该做点什么。
如果不够勇敢的话,那就喝一点吧。
风轻扬,钢琴曲又悠长了起来。
像是不会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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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和玉琅清是为了要搬婚房,所以需要早点回去。
孟之薇杜倪和唐谷她们则是玩得有些腻了,加上该省省该花花,一起回去还能省个机票钱,就跟着一起走。
沉嫱和秦柯不用说,夏眠和玉琅清在哪,她俩在哪。
来时觉得这一路很漫长,回程却觉得其实十几个小时,也就这样。
夏眠在飞机上一直整理着相册,好看的,额外的存放起来。精美的,挑出来到时候拿去洗成照片,刚好还能摆在新房里。
挑选了一路,直到挑得眼神发直,才被玉琅清拉着进了里面的房间睡了会儿。
飞机终究不是家里,有些悬浮感,夏眠躺着更睡不着。
盯着玉琅清闭着眼的睡脸,夏眠在心里想,以后,她们一定会去更多,更浪漫的地方。
两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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