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陆逢生:……
这破儿子。
他不再废话,从储物袋里找出几块玉符,低头开始处理牢门上的几道禁制。
到底许多年不在第二神殿任职了,他处理这些东西还是手生了些,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开牢门,把两个人放了出来。
陆逢生冲两个人招招手:“你们跟我走。”
说完,他当先走了出去。
沈宣和陆君衡对视一眼,安安静静地跟在了陆逢生身后。
陆逢生对第二神殿的布局十分了解,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个人绕开巡逻路线和各种机关禁制,很快将两个人带到了最后一道门前。
门前有修士在护卫。
三个人躲在暗处,等待下一次换防的间隙。
陆逢生低声对身后两个小辈说接下来的行动路线:“过了前面那道门,我们走右边那条路……”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右边那条路吗?被我封死了。”
紧接着,一道灵力冲着陆逢生的方向攻了过来。
陆君衡反应很快,立刻拉着沈宣后退了一步,将陆逢生护在了两个人身前。
沈宣同时出剑,挡住了灵力攻击的余波。
陆逢生抬起武器,跟攻过来的灵力对上了。
他用弓,不擅长防御,猝不及防之下被灵力逼退了一步。
挡下一击,陆逢生抬起眼,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师弟,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你这脾气太硬了,早晚会伤人伤己。”
一道身形修长的人影自暗中走了出来,正是第二神殿的殿主,严华青。
付川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场面,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表情,默默把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
陆逢生感到十分头疼。
果然,他不爱来第二神殿附近晃悠是正确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碰上见面会尴尬的人了。
严华青嗓音发凉:“我自然不如师兄看得开,离开神殿之后就把师父的教诲全忘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为了跟神殿作对的。”
陆逢生解释道:“我无意跟神殿作对。只是第二神殿关了我家两个孩子,还连个说法都不给,我总不能干看着吧?”
严华青似乎真觉得陆逢生的话十分好笑,于是笑了一声:“说法?师兄,你这些年是去了什么见不到人的深山老林吗?还需要我把这两个人的事迹告诉你吗?你身后这两个小辈,一个不敬神明,一个协助逃犯,早早就上了神殿的通缉名单,昨日更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我第二神殿的禁地中。桩桩件件,哪一件不能让我杀了他们?”
陆逢生继续尝试解释:“你也知晓,这些事都不是他们主观所为。分明是神柱……总该调查清楚才能给人定罪吧?”
严华青目光看着陆逢生,伸手指向沈宣:“调查什么?他既然质疑神殿存在的根基,就是神殿的敌人,难道还要我去调查他那些胡话吗?”
陆君衡下意识把沈宣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沈宣握住了他的手,跟他站在一起,清晰开口:“二殿主,您未经查证就断定我说的那些话是胡话,未免有失偏颇。”
严华青直接向他甩出了一道攻击:“我跟陆逢生说话,这里没有你们这些黄口小儿插嘴的份!”
沈宣立刻抬剑格挡。
一直跟在严华青身后的付川忽然站了出来,挡在了严华青身前。
严华青手上的灵力硬生生停住了。
他眼神发冷,垂眸注视着自己的徒弟,问他:“你又有什么话说?”
“师父。”付川鼓足勇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师伯和沈师弟说的有道理,既然已经出现了异常,我们不应该只是一味掩盖,调查一下也未尝不可。”
严华青审讯齐殊之时,他一直在旁听。
齐殊说的那些事,离他之前接受的教导、坚持的世界观相去甚远,听起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结合这几年发生的跟神柱相关的异事,他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舒服。
……明明异常已经出现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这样真的好吗?
权威就一定永恒不变,永远不会存在阴影和裂痕吗?
严华青严厉盯着自己的徒弟,提高了声音:“付川!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了吗?你好好想想,有胆子就再重复一遍方才说的话!”
付川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他的师父,坚定再次重复了一遍:“师父,我们查一下吧。查一下神柱,查一下沈师弟他们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严华青被他气笑了。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好啊,一个两个的,全都是追根究底品行高洁的君子。就我一个恶人是吧?”
而后,他死死盯住了陆逢生:“师兄,这些小辈不懂事,难道你还不懂事吗?消解神殿的权威对你们、对整个修真界有什么好处?神殿因何而存在,修真界因何才能有如今的稳定……不是靠那些非黑即白的观念来维持的,靠的是铁血手腕清除不稳定因素,让一切反对神柱权威的声音都不再出现。”
“师弟,我不否认你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你我共事多年,你做的我也做过。如果你是恶人的话,我也不会是什么好人。”陆逢生看着眼前这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师弟,又叹了口气,跟他讲道理,“……只是现在你应该看明白,神柱背后有问题这件事已经浮出水面了,再掩耳盗铃装作一切如常,这不是清除不稳定因素,这是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到头来只会让你维护的东西自身变成不稳定因素。”
严华青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陆逢生,当年你走便走了,我给你收拾留下来的烂摊子,没找过你一次麻烦。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跑来这里教训我的?是也想当神殿的通缉犯吗?”
陆逢生往前走了一步,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兔崽子依旧跟当年一样偏激顽固,半点长进也没有。
……不打一架是不行了。
陆逢生握紧自己的弓,回头叮嘱两个小辈:“你们先走,去第一神殿,你们师父要见你们。”
见他拿起弓,严华青也举起了武器,冷笑道:“正合我意。”
严华青先出手,两个人的灵力很快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心里都有气,谁都没有收着力,周围的装饰甚至神殿建筑本体都被巨大的灵力波及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把第二神殿大多数活人吸引过来了。
陆逢生在第二神殿待得时间太长,积累下来的声誉犹在。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还是有人认出了这位前任殿主。
修士们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陆君衡牵过沈宣的手,两个人穿过两个人灵力乱飞的间隙,准备趁机离开。
前后两位殿主还在不远处为这事打架,第二神殿的修士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犹犹豫豫地拦在了沈宣和陆君衡面前,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仅剩的一个能做主的人。
付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修士们还是有点犹豫:“那殿主那边……”
付川直接道:“师父那边若是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
如果改变必定要发生的话,那就让他第一个来负起责任吧。
沈宣和陆君衡向他郑重道谢:“多谢。”
“不必谢。”付川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只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后悔今日的决定。如果你们的所作所为当真会威胁此界根基,天涯海角我也会去取你们的性命。”
沈宣笑了一下,向这位友人承诺道:“好。”
他拉着陆君衡转过身。
第二神殿的修士们静默了片刻,还是让开了道路。
*
五日之后,沈宣和陆君衡抵达了白水城。
虽然在这个世界中距离第三神殿禁地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神殿对两个人的追捕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紧了,但两个人依旧是有名有姓的通缉犯,单是易容和绕路就耗费了很长时间。
白水城是距离第一神殿最近的一座城池。
沈宣和陆君衡前世在第一神殿生活了数百年,经常要来城中采买物件,自然对白水城相当熟悉。
有时候两个人在神殿闹腾得太过,燕和春也会温和建议他们来城里逛逛,让他们尽量把精力发泄在外面,省得把家给拆了。
毕竟总是扣两个人的月钱也是非常麻烦的。
隔着两辈子的时光,城中跟两个人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有了许多出入。
陆君衡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停在一处空地上:“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家卖酥糖的……”
那家酥糖做得很不错,口味也多,他来白水城的时候经常顺路买一点回去,一部分用来加辣椒粉蒜末之类的东西进行恶作剧,一部分用来当着沈宣的面吃掉,最后剩下一部分在祸害完沈宣之后用来哄人。
沈宣也回想起了同样的事,凉凉地看了陆君衡一眼,道:“摊主现在还没出生呢。”
两个人又走过一条街,沈宣也想起了一件旧事:“之前你是不是老去隔壁街那条街买花肥?”
陆君衡点了点头,闲闲地打了个哈欠:“是啊,也不知道店主的祖宗卖不卖花肥。”
他买花肥也是两三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人生中的某种交互永远都只会存在于某个特定的时间段里,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不行。
两个人肩并肩走了一会儿,陆君衡忽然想起了什么,扯住了沈宣的袖子,拖长声音道:“这是我们这辈子第一次来白水城欸,你要请我吃馄饨!”
沈宣瞥了他一眼。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为什么第一次来白水城就要请陆君衡吃馄饨?
陆君衡拖住他:“走嘛走嘛,跟师父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这次约在茶楼,按照他老人家的习惯,恐怕除了茶水什么都没准备。难道你打算饿着肚子去喝他那些苦茶吗?”
沈宣拒绝他:“不要。想吃自己去买。”
“对对对。”陆君衡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当年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听到这句话,沈宣终于想起来了,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然后呢?”
陆君衡继续跟他回忆:“然后我就告诉你,我的积蓄都给你了,没钱吃饭。”
他可怜兮兮地盯住了沈宣:“那你今天要不要请我吃饭?”
*
陆君衡一直是个很烦人的人,从他们刚同行那会儿就是。
当时沈宣鬼使神差收了陆君衡的储物袋,将陆君衡捎带进了行李中。两个人走到白水城的时候,陆君衡就开始唧唧歪歪,想让沈宣请他吃饭。
沈宣一路上已经被他烦透了,完全失去了在学宫时候的好脾气,于是坚定地拒绝他:“想吃自己去买。”
陆君衡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可是我的积蓄都给你了,已经没钱吃饭了。”
沈宣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隔了一会儿,见陆君衡还没有跟上来,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陆君衡捕捉到他的眼神,继续装模作样地嘀嘀咕咕:“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没关系的。虽然我带的干粮已经啃完了,又刚开始重修还没能完全辟谷,但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
沈宣:……
他往回走了两步,板着脸扯过陆君衡的袖子,将陆君衡带去了附近的馄饨摊上,请他吃了两碗馄饨。
……结果后来沈宣就发现,陆君衡虽然确实把全部积蓄都给了他,但还是给自己留了饭钱的。
他当时只是很单纯地突发缺德,想惹一下沈宣。
既然谈到这件事了,沈宣就不免翻一下旧账:“当时你借口没钱,骗我请你吃了两碗馄饨,并且事后一直没还钱。一共一整块下品灵石。”
“你不提这件事我都忘了。”他笑眯眯地伸出手,“还钱。”
白水城里修士多。开馄饨摊的摊主是个低阶修士,做的也是修士们的生意,肉馅里掺了新鲜的妖兽肉,卖得比寻常馄饨要贵许多。
陆君衡睁大了眼睛:“一块下品灵石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吗?”
沈宣笑了起来:“你对我做的每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君衡:……
他找出一颗下品灵石放进沈宣手心,轻声嘀咕了一句:“那就当你心里有我好了。”
沈宣收了灵石,勾了一下唇角。
他反手拉住陆君衡:“走了。今天捡了一块下品灵石,心情好,可以勉强请你吃一次馄饨。”
陆君衡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
两个人很快找到了熟悉的馄饨摊子。
前世他们来神殿也差不多是这个年岁,记忆中那家摊子依旧好端端在街边开着。
两个人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要了两碗馄饨。
馄饨汤很鲜,皮薄馅大,跟记忆中一样好吃。
沈宣搅了搅自己碗里的汤,看着陆君衡往碗里匡匡加辣椒油,不一会儿汤面上就浮起了一层红色。
……他十分嫌弃地端着碗离陆君衡远了一点。
陆君衡瞧见他的动作,辩解道:“这家用的辣椒其实一点都不辣。”
沈宣敷衍地“哦”了一声。
鬼知道陆君衡“不辣”的标准究竟在哪里。
陆君衡舀了一颗馄饨,将勺子递到沈宣唇边,一本正经地哄他:“真的不辣,你尝尝看嘛。”
沈宣瞥了一眼唇边的勺子,有些狐疑。
陆君衡坑他吃过很多次辣椒,他直觉这一勺东西只有陆君衡才能吃得下去。
但已经递到嘴边了,沈宣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他就把勺子推回去了,拿了旁边的水来喝。
……果然只有陆君衡才能吃得下去。
陆君衡乐不可支,将勺子收回来,吃掉了沈宣没吃下去的馄饨。
沈宣:……
这种缺德的东西还是早点死掉最好了。
*
吃完馄饨,两个人没在城中继续多待,一路走过街巷,终于来到了燕和春约见他们的茶楼。
茶楼是第一神殿的产业,侍者知道两个人是燕和春的客人,没多问什么,直接将两个人领进了楼上的包间。
燕和春已经提前在包间里坐着了,正在泡茶。
两个人开口跟他打招呼:“师父。”
沈宣目光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略停了一下。
桌子上摆着四只茶杯。
燕和春抬头看了两个徒弟一眼,给两个人添了茶,招呼道:“来了?坐吧。”
两个人坐下来,沈宣直接询问道:“师父,您叫我们过来是为什么?”
燕和春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我听人说过你们这段时间的经历了。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收你们当徒弟那回,跟你们说过,我在第一神殿的神柱中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原本是打算等你们从学宫结业之后,正式加入第一神殿之后你再告诉你们的。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你们搞出来的事情可比我从神柱中查到的东西要严重且深入多了。”
“不过我想,这条信息对你们也许有用。”他嗓音低下来,直白道,“第一神殿的神柱内部,有自我攻击的迹象。”
这种迹象很轻微,不注意的话更像是错觉。如果不是当时沈宣特意跟他提了神柱,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
此话一出,沈宣和陆君衡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如果不是前世他们对神柱的检查不够仔细,那么前世神柱中应该没有这种现象发生。
燕和春继续道:“我猜想这些东西可能跟当年五位神明的死因有关,关于这一点,我特意请教了一位亲历者。”
沈宣和陆君衡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经预感到第四个杯子是给谁准备的了。
果不其然,燕和春扬声喊道:“楼前辈,请出来吧。”
前不久才刚越狱的楼观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沈宣和陆君衡主动打了个招呼:“楼师兄。”
既然是燕和春找来的,这次楼观星应该不至于一上来就想要杀他们了。看在他占据的躯壳的份上,今天勉强可以和平共处。
楼观星的动作微妙停顿了一下。
总感觉这一屋子人辈分乱七八糟的。
“大殿主猜得不错,五座神柱内部的确存在相反的力量。”他坐下来,看向了沈宣和陆君衡,“你们应该还记得在红叶山听到的那些话。那些不是编出来吓唬人的,而是当年的真实情况……是我被关在时间之外的时候记录下来的。”
沈宣和陆君衡对视一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道飘忽的声音:
“第一个人重塑了天地,虚无的世界重获了外壳。我们感恩她,将她的□□与灵魂一同肢解,抛洒进她的造物中。”
“第二个人裁剪了时间,于是已经枯竭的时间重新流淌起来。我们纪念他,封闭了他的五感,将他流放到时间之外的永恒寂静中。”
“生命从第三个人手中重新生出,如树生出树,血肉生出血肉,于是一切生灵得以延续。我们敬爱他,剥夺了他的生命,让他成为第一个枯死的生命。”
“第四个人将力量带回了世间,于是强者战胜弱者,强者护佑弱者,善对恶不再无计可施。我们爱戴他,消解了他的力量,直到他化为世间最孱弱的微尘。”
“最后一个人确立了规则,于是所有规则得以运行,所有违反规则的被施以刑罚。他审判了自己,于是他剥除了自己的理性,直到自己于疯狂中消亡。”
……
这几位神明都被剥去了自己所行道路中最珍贵的东西,或死或囚在了与自己所行道路相反的方向。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就算这个脆弱的世界已经不能支撑神明存在,五位神明非死不可,也没必要采取这种违背自己道路的方式。
对修士来说,违逆自己终身侍奉的道路,无异于凌迟。
楼观星露出一个稍显讽刺的笑容:“因为魔物。”
“神明在牺牲自身塑立神柱之后,我们的残魂化为了魔物。”
魔物是神柱诞生出的,用来剥夺万物生灵的生命补充自己能量的东西,是光辉灿烂、维系修真界存在的神柱的暗面。
这一存在的诞生本来就违背所有神明所行的道路。
五位神明在决定为神柱设立暗面,用少数生命的牺牲来换取这个循环世界长久的存续的时候,拿走过他们名字的虚无就在他们的魂魄中种下了种子。
如果无法像记录中那样将所有神明的存在彻底抹除,他们就会成为循环世界中的“水月宗主”,直到神柱也被彻底污染。
直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魔物”这种东西的诞生,有多少是情势所迫不得不做,又有多少是来自虚无的暗示。
楼观星讲完当年的情况,情绪稳定地揣起了袖子:“现在神柱中出现了自我攻击的迹象,那就说明神柱中的魔物已经开始污染神柱了,就像当年虚无污染天道一样。”
他心平气和地总结道:“总而言之,真不错,这大概是最后一个循环了,我们终于要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