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是什么沙雕主角！04
旁晚时分，多亏了凤卓染的面子，谢禾不用再献艺了，他坐在石凳上吃着零嘴乘凉，六皇女急匆匆地从他面前经过，只留给他个冷眼，那威风凛凛的样子，是个真女人了。
他和连雪西的屋子紧挨着，未满十七的小倌都安排在后院，倒是方便谢禾看热闹。
【你这心态不对。】系统说：【警报，连雪西节操值开始下降，当前为88。】
“没事儿，降就降吧。”谢禾抓了把杏仁，颇为云淡风轻：“小六不敢碰他，主角还没成年呢。”
连雪西未成年，先不说六皇女会不会和绮梦楼过不去，在连雪西身体没长成前，他都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心头血会不会因此失了效用呢。
系统是想问他就不怕连雪西是纪尧，但见谢禾这副好似没心没肺的模样，又觉得这样也好，早点死心，下个世界也不会受影响。
这厢谢禾吃得咸了，端杯喝了口茶水，啧了一声问：“系统，你说是谁想出这么缺德的法子，喝血治病？这是什么庸医啊！”
【你剧情是真忘得差不多了。】系统叹气：【是荣朝的司命，钟余灯。】
“司命？”谢禾歪了歪头，企图从脑袋里挖掘出点信息，最后却是一无所获，“这都多少年了，我还记得就怪了。”
别说是什么司命了，谢禾狠狠咬了一口果仁，“要不你把我记忆力变好点，我都快把现实世界给忘了，这样下去，保不准哪天我就没盼头了，不想回去了。”
这话听来任性难辨真假，不过确实有几分道理，系统沉默一会，飞速地推算距离谢禾忘记现实世界还需要多少年，又推算了完成剩下的任务需要多少年，最后妥协道：【有增强记忆的药丸，一颗3000积分。】
什么时候了还不忘了做生意呢，谢禾无声翻了个白眼：“不换，没钱。”
【你身上还剩2950积分，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下。】
“算了，真买不起，我还记得我家几口人就行。”
系统再三劝说，谢禾愣是不松口，最后没办法了，系统不说话了，透过大脑，谢禾都能感受到他怏怏不乐的情绪。
其实他不是不想增强记忆，是真的买不起，这个世界他的地位太低，总要留些积分，必要时候说不定能起到峰回路转的效果呢。
等到绮菱来来去去收拾了三回果皮垃圾，在连雪西的小厮栖枫慌慌张张地敲门进去后，六皇女终于从房里出来了，谢禾偏过头冷眼看她，六皇女对上他的视线，步伐一顿，眼瞧着就要发火了，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狞笑着瞪了他一眼，甩袖走了。
“还真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谢禾感叹，起身站起来抻了抻腰，拿起准备好的纸笔朝连雪西屋里走去，进门以后像是没看见连雪西脸上残留的红光余韵似的，二话不说开口便问：“她亲了你几次？”
连雪西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放下茶杯，面红耳赤地看着谢禾：“禾禾，你说什么？”
“我问他碰你哪了？是不是亲你了？”说着，谢禾想把手上的纸给连雪西自己填，半路意识到就算他识字，估计也认不出简体字，也就作罢了。
而连雪西还像根木头似的坐着，不晓得是自己脑袋转不过弯还是谢禾哪根筋搭错了，闺房之事难道是可以随便聊的吗...就算可以聊，那谢禾这副磨肩擦掌好像在算账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半天没等到回话，谢禾不耐烦了，他在门口坐了两个时辰，可不是打算白坐。
“亲脸了么？”他直接了当地问，顺便瞥了眼连雪西白里透红的脸颊，轻咂了一声。
连雪西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看着谢禾提笔在‘脸’后面画了一笔，疑惑代替了羞赧，眨巴着眼睛盯向那张写了一列字的纸。
“一次？”谢禾继续盘问，见连雪西没反应，又提：“两次？”
这下连雪西目光游移红了脸，看他这副模样，谢禾强撑着没把笔给掰折了，深吸口气又画了一笔正字。
“额头呢？还有嘴，你自己画，要是还有其他地方你告诉我，我加上。”
自己画总是不会有被逼问来得羞耻，等到连雪西磨磨蹭蹭地画完时，谢禾感觉自己的青筋都要跳出两根，尤其是当事人还一副满含春色的动情模样。
不懂得矜持这点连雪西和纪尧倒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谢禾愤忿拿回纸，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
“下次再有这些举动，也得记上。”
连雪西不解反问：“为什么要记上？”
“跟你没关系。”谢禾一肚子不知道从哪来的邪火，这会儿不太想看见他这张脸，站起身就要走：“我自己记账，八成是用不上。”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和自嘲，连雪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仅自己情绪敏感，对别人的心绪洞察得也要细微一些，等谢禾都走到门边了，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小小的、猫叫似的抽泣声。
谢禾心里咯噔一下，怀疑人生了：‘...不是吧。’
【是的，主角觉得你讨厌他，现在很伤心。】
‘你会读心术么！’谢禾咬牙切齿地默道。
事到临头，谢禾来不及懊悔忘掉主角人设的事了，他两手揉了把脸，狠狠眨了眨眼睛，再转身时已经摆出了一副亲和力极强的傻笑。
“雪西，你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连雪西抽嗒嗒地抹着眼泪，用软唧唧的好像是撒娇一般的鼻音说：“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副泪眼阑珊，眼角晕红的模样十分的惹人怜爱，但在谢禾看来，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娘唧唧地哭着，除了欠锤外他就想不到别的了。
但是这个人不能锤，没法锤，锤不起，谢禾皱了皱鼻子，寻思着要不要和他一起哭，好在在那之前，他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理由。
“我没生气，你今天不是过生辰么，我就是急着去给你煮碗长寿面而已！”
七月三十一是连雪西的生辰，他今年刚满十六，一年后的今天，河蟹部分才会展开，皇宫之内危机四伏，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主角身上，若是想尽早离开这个世界，不得不计划出滴水不漏的对策。
谢禾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他现在剧情忘了大半，主要人物也记不全面，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哄好面前的连雪西了。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总好过前几日漫无目的的茫然颓废。
“真的？”连雪西眼泪停了，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开心得要命，要是忽略他水色弥漫的双眸外，根本不想哭过的样子。
变脸这么快，已经不是什么情绪多变，而是鬼故事了，谢禾小小打了个寒颤，干笑着应声。
“真的，我厨艺挺好，你也饿了吧，我现在就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急着逃离的企图太过明显，连雪西思索了一会，竟然提出要和他一起去。
“不过禾禾，你能洗完脸再去吗？”
现下谢禾已经没力气计较称呼什么的了，他就这着屋内铜盆里的水囫囵洗了把脸，连雪西的脂粉并不防水，几下就洗了个干净，露出暗黄水粉下的粉白皮肤来。
“这回行了吧，咱们快去吧，很晚了。”谢禾的言下之意便是煮完吃完赶紧睡觉！
连雪西微眯了下眼睛，点头笑了，他想，谢禾应当是不清楚自己长得多好看的。
好看到以至于他只是坐在灶台边，拄着脸颊默默打量着那人忙碌的身影，就有一种白驹过隙，时间走得太快的遗憾追忆，脑海里一边回味方才的画面，一边又被眼前的景色牵扯住心神。
烧开的水蒸腾起白雾，夏夜还是偏热的，屋外传来阵阵蝉鸣鸟叫，隐约夹杂着绮梦楼的歌舞笙箫，很快的，忙碌的谢禾额间凝结出了薄薄的汗珠，似是衣服不合身一样，他几次撸起袖子，莹白色的手臂若隐若现，最后总是被掩盖回宽广的衣袖里。
灯火映照之下，他墨色的眸子仿若被雾气晕开，给人一种迷蒙而深情的假象，若是谁被这般注视着，一定是...
一定什么呢，连雪西调动着他学识匮乏的脑细胞，只想起了一句诗词。
一场春梦了无痕。
不知会是哪家的小姐得此殊荣，若是换作自己，生命里闯进这般美色，定是当成宝贝一样藏着的，就像女帝对待凤卓染那般，拘束在身边，时刻看着，守着，只怕一辈子也不腻。
连雪西其实格外沉溺色相，六皇女生得与其他女子不同，清隽俊逸，他格外喜欢，谢禾生得优于其他男子太多，他也会欣赏惊艳，两者之间总是有些不同的。
连雪西搓了搓手指，有些遗憾不能把眼前一幕画下来，只好刹下心默默记在脑中。
一碗长寿面，做得谢禾大汗淋漓，吃得连雪西热泪盈眶，光是有人记得他生日就足够他欢喜的了，更别说是为他煮上一晚意义非凡的长寿面。
谢禾眼看着连雪西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生怕他污染了自己的面，找了半天才发现这没有纸巾，情急之下，直接用手指给他擦了一把眼泪。
“别哭了，一会面都凉了。”主要是哭的实在太不忍直视了，他这个纯爷们真看不下去。
连雪西抽了抽鼻子，倒是听话的不哭了，咽下嘴里的面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展开了个话题说：“今日六皇女送了我一颗珠子。”
谢禾挑了挑眉毛，不是滋味了，他这边费心吧啦地给主角煮了面，感情主角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劳什子珠子呢。
不过他还是给面子的接了话：“什么珠子？”
在衣服里悉悉索索地翻了一会儿，连雪西顶着一张大红脸拿出一颗水蓝色的玉石，谢禾接过来细细端详着，没多久就兴味索然了。
一颗石头而已，纵使价值连城，看着也就那么回事。
也不知道在急个什么劲，连雪西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面条，全然没了面对皇女时细嚼慢咽的姿态，谢禾看着都想劝他慢点，锅里还有。
然而就在吃完面后，连雪西满足的打了个小嗝，冲他狡黠一笑，起身一一熄了房内的烛灯，深夜浓稠黑暗之间，谢禾手中的珠子霎时夺目起来，散发出淡蓝的冷色光芒，犹如深海里美丽而又梦幻的荧光。
“夜明珠？！”谢禾有些吃惊，一直有听说过夜明珠，在现世里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但他还真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稀世珍宝，“这个在这很贵重吧？”
连雪西得意地勾起嘴角，炫耀一般说道：“整个运城不过只有三颗，六皇女说是好不容易从女帝那里求来的，很漂亮吧。”
他说话的时候微扬起下巴，指尖沿着夜明珠边缘轻轻划过，骨子里透着珍惜爱护，谢禾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渐渐凉了下来：“漂亮，也就六皇女这般的人物能送的出手了。”
“我也觉得太贵重了。”连雪西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闪烁的眸子好似怀春的少女：“禾禾，六皇女曾说过会娶我做正君，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在哄骗我啊？”
“怎么会呢。”
谢禾勉强勾了勾嘴角，夜明珠的光晕映照不出他的表情，连同声音都缥缈得如同迷失在了夜色里，“再过几日，她就会接你入宫了，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虽然欢喜于六皇女要接他入宫，不过连雪西还是克制住了要跳起来的喜悦，压抑着嗓音问：“是什么事？”
“我想和你一同入宫，以你贴身小厮的身份，你只要拜托六皇女带一位小厮就好。”
绮梦楼里的小倌都是签了卖身契了，要让六皇女去赎上了妆的谢禾，连雪西清楚是在痴人说梦，但要让六皇女见现下的谢禾，连雪西又本能地感到抗拒。
连雪西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干涩：“禾禾，你想入宫？可是你的卖身契...”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只是化作你的小厮，你的小厮叫作栖枫吧，那我以后就是栖枫了。”谢禾一字一句地说，语调平平，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不在了，我这个化妆技术，早晚有一天会露馅，与其落得个拍卖成他人侍君的命运，我想要拼一把。”
知晓谢禾要陪自己入宫，还是以小倌之外的身份，连雪西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他早听闻那道墙内遍地凶险，或许还没有宫外来的自在，不免有些担忧。
“要不入宫之前，你寻个机会偷偷逃跑吧。”连雪西带了几分违心地说。
谢禾闻言噗嗤笑了一声，借着夜明珠的幽幽光芒，覆住了他的手，葱白纤细的手指一同贴在了珠光之上，有种莫名的美感，连雪西看得微微有些出神，直到谢禾开口。
“我不是想逃跑，只是我的心上人也在宫里，我只是还做着和他双宿双飞的美梦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禾禾越来越苏了，他的杰克苏之火越点越旺了！
明天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