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纨绔

第159章

第159章

“窦家在凉州待久了, 已经没有正常的敬畏之心了,总觉得这个天下和凉州一样,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凉州, 镇国公府说一不二。
囿于镇国公府的很多窦家人, 沉迷这种虚假的权力中不可自拔。
但是镇国公府的势已经在衰退了, 也该衰退了。
米家就是顾潥安插在凉州的一根钉子。
在未来的十几二十年里, 塔尔罕没有资格成为大虞的外患。
退一步, 就算塔尔罕再次强盛,或者出现另外一个强大的外族, 到时候也轮不到窦家。
狡兔死走狗烹,窦家的后人们若是想要继续抱着镇国公府的余荫过日子, 纯粹是想多了。
权力要更迭,不然只会朽败。
与其被迫, 不如主动。
道理都明白,只是那么大的权力, 谁能说放手就放手?
窦荣下意识抱住赵淩亲了一大口:“只有我们家水灵才不贪慕权势。”
“嗯?”赵淩奇怪地看着他, “谁说我不贪慕权势了?”
窦荣更奇怪地看着他:“你贪慕权势?你用权势来干嘛了?”
赵淩把他凑过来要亲亲的嘴推开,再把他整个人推倒:“用来欺男霸女!”
窦荣顿时板起脸来:“你还想霸女?”
赵淩把睡在炕头猫窝里的抹布抱过来,放到窦荣身上:“霸女。”女猫也是女。
抹布睡得好好的,瞥了一眼无聊了人类, 踩着窦荣的脸, 走回自己的窝里,嫌弃□□脚。
窦荣笑着问他:“那欺男呢?”
赵淩就把窦荣好好“欺”了一回,完全忘记了马上就要大朝会, 第二天走进大殿里的时候,下意识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站,被窦荣拉着让他站到赵骅身边。
市舶司隶属于户部, 赵淩现在是从三品,在户部的地位仅次于侍郎,站在赵骅身后完全没问题。
景侍郎对赵淩招招手:“赵瑞,站我这边。”
赵淩站着都快睡着了,脑袋垂靠在他爹的后背,压根没听见。
赵骅也没提醒儿子的意思,小声道:“还是站我这边比较合适。”
新的调令毕竟还没发布,赵淩现在还是户部的人。
景侍郎不屑地撇撇嘴:“也就这么几天时间。”
他看了看赵骅刮了胡子之后格外年轻的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刮一下胡子?
不不不,刮了胡子显得太年轻,尤其是赵骅,长成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依旧是那个探花郎呢,天知道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不稳重。
今天的大朝会是大虞今年年末的年终总结大会,没啥特殊的事情。
六部重要人事的新调令也没说,只不过看站位就知道了。
赵骅应该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户部尚书。
而景侍郎应该会成为吏部尚书。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景侍郎会让赵淩站他身后。
虽说景侍郎一直对赵淩比较青睐,但是赵淩的官职在户部,还是赵骅的儿子,怎么样也该站在赵骅身后,凭什么站到景侍郎那边呢?
“瑞瑞要调去吏部?”问这话的是王延。
小老头退休之后不仅各种讲究越来越少了,现在瞧着相貌都显得年轻了许多,走路还跳进门里,赵淩看着都担心他绊倒。
“外公,你走路悠着点。”
王延不以为意:“我跟着梓萱师傅学武功呢。你娘功夫厉害吧?那是像我。我跟你说,我就是学得晚,不然肯定能跟李老弟过两招。”
赵淩愣了一下:“李老弟?”谁?
便宜外公背着他交了新的老伙伴。
“李青华啊。”
赵淩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看他这样,王延也不提醒他,脚步一转往书房一溜小跑:“你慢慢想,我去瞧瞧有什么新书。”
自从赵淩自己整了个书房之后,王延已经不稀罕新宅那边的大书房了。
赵淩的几个学生都在书房里呢,他也不担心老头又偷书。
常娘子带着人送来糖水:“王老太爷来了?”
赵淩赶紧接过常娘子手上的托盘:“您怎么亲自做这些?”
“这些是哪些?”常娘子笑眯眯道,“不就是端个盘子?”
说着,他们一起走上楼。
书房里,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们正在埋头考试。
今天是期末考试。
书房里不能直接吃东西。
赵淩把甜汤端上楼,直接进到隔壁的小房间里。
先一步上来的王延也在里面,正拿着一份《神都周刊》在看。
看到赵淩过来,老头很有派头地用手指点了点身前的桌面。
赵淩把甜汤……放在自己面前。
王延立刻吹胡子瞪眼:“什么意思?连碗汤都舍不得给我喝?”
赵淩打开炖盅,把一盅人参乌鸡汤放到他面前:“舍得舍得。”
王延不想喝鸡汤:“给我喝甜汤。”
“大夫说了,你得少吃甜的。”万一真喝出个糖尿病来,这年头可没胰岛素可以打。
王延不屑:“你家的甜汤又不甜。”
然而没用,无论王延再怎么抗议,他要么喝鸡汤,要么就别喝。
常娘子笑着劝他:“老太爷尝尝这鸡汤,我在里头搁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
汤上面确实漂着一颗小红枣一颗桂圆,甚至还有一粒枸杞。
王延不好跟外孙的奶娘生气,只能憋屈地喝鸡汤。
别说,这鸡汤真好喝。
“鸡汤还有吗?”
“有的。”
“我走的时候给我带一盅,回去给我夫人。”
赵淩就说:“您来的时候把外婆带来不就行了?”
“那是我不想带吗?是她出去玩都不带我。”老头愤愤不平,“她昨天去赏梅,今天又去赏兰花了。”
赵淩倒是想起来李青华是谁了:“您什么时候跟李公公那么熟了?李公公跟您说的我要去吏部?”
李公公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现在宫中的掌印太监是田公公。
只不过李公公依旧负责着大虞的情报系统。
当然,这个情报系统不像赵淩印象中的锦衣卫那么神,毕竟没那么多人手,现在也没系统性培养这方面专业人才的能力,顶多只能算是个散沙式的草台班子。
他们除了紧盯朝中要员的动向之外,客观上和《神都周刊》的八卦版块没啥差别。
嗯,《神都周刊》的一部分供稿的热心群众就来自李公公。
“倒也没多熟。这不是李老弟现在也住这儿附近,我经常过来,偶尔见到就聊两句。”王延听赵淩的意思是没否认去吏部,也转过弯来明白这事情还没正式公布,不好这么大咧咧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事情,“明年我想去海州和宁吴看看,你有没有可靠的人?”
王延还是习惯性地认为,既然赵淩要到吏部去了,那就没法去宁吴了。
他还可惜自己之前担心宁吴那边乱,没敢跟着去看看。
否则那会儿去看过了,现在也不至于有点不太敢去。
但是,还是想去!
他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这会儿还不到处走走看看,那再过两年是真的没法到处走了。
赵淩看他这幅样子,就想逗逗他,也没说自己会去宁吴,而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三哥明年会去海州,到时候您跟着他先到海州。我让豆豆再给您安排水军那边的人带着您到处逛逛,这样比较安全。”
又说道,“现在宁吴那边缺人得很,外公有没有什么人推荐的?那边人要求不高,现在过去举人就能当官。秀才、有专长的,也不是不行。”
王家势大,哪怕王延这个旁支,跟嫡支也是同气连枝,有这样的好事,当然会通知嫡支。
王延一听,顿时坐不下去了:“我这就去问问。”
他要问家族的意见,不需要写信回去。
王家在神都有人。
本来太后身为王家嫡支的小姐,身份地位又高,是最适合做这个话事人的,但她为了自己疑心病的儿子,生怕儿子疑心外戚干政,几乎不主动联系王家,很多年都深居简出。
所以现在王家在神都的话事人是武州商会的会长,在神都经营丝绸生意。
说他话事人也不恰当,王会长做的更确切的说是联络人。
王家也有自己的商队,不像葛家那样专门从事南北货行,规模也不算小,传递速度很快。
其实同样的消息,赵淩还传递给了不少人。
宁吴现在的情况,这种自带资源的世家大族进去是比较好的。
宁吴就像是一个前景很好的项目,只是现在缺钱缺人,最好有人带资进组。
最大块的蛋糕肯定属于顾家,其次是皇后所在的姜家。
太后一如既往不给王家说一句话,不过他这个做学生的可以代为执行。
赵家人太少了,也没有能力保护赵家子弟在宁吴的安全,与其盯着宁吴,倒不如在海州发展更加安全且不打眼。
倒是葛家可以借此拓展一下商路。
另外海州的几个大家族也可以适当分一点汤喝。
赵淩盘算着利益分配,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下人已经在收碗盘了:“孩子们都吃完了?”
“是。已经在考最后一门课了。”回答的是在收盘子的一个仆役。
在侯府服侍的下人,精神面貌和别家的不太一样。
他们对待主人谦卑恭敬,但心态更加轻松。
侯府真正签卖身契的人很少,大部分仆役只是在做一份普通的包吃包住的工作。
只要完成分内之事,仆役们并不会受到额外的磋磨,反倒还可以学习各种技能,譬如厨艺、园艺、驾车、读书、算账、木工、武艺等等。
当他们掌握一定技能,并且考核通过后,就能去对应的位置,工钱也能得到提升。
侯府人口简单,两位侯爷都没什么架子。
往来的亲友也都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
等洒扫的仆役们收拾完离开,一名小厮进来整理,见赵淩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一旁的躺椅上,他立刻上前,给赵淩盖上一条薄被,轻声问:“侯爷要听报吗?”
赵淩刚才在想事情没觉得,这会儿一躺下就被暖炉熏得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念吧。”
小厮很机灵,放轻了声音,挑了一篇描写神都冬日气象的文章轻声念了起来。
赵淩很快就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感觉腿上一重,随即一个软软的小动物团到了他肚子上。
他伸手摸了摸。
依旧精神的老猫发出呼噜声。
赵淩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坐着读报的人换成了窦荣。
他下意识伸手,勾住窦荣俯下来的脖子,亲了亲:“豆豆~”
窦荣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赵淩迷茫:“啊?”
窦荣伸手托着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要不是抹布,你差点被人轻薄了知不知道?”
“啊?”赵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胸口,“我好像做梦的时候被抹布蹬了两脚。”
“重点是这个吗?”窦荣生气,“我刚过来找你的时候,看到那个给你读报的小厮,正打算轻薄你,被抹布挠了一爪子。”
“轻薄?我?”赵淩感觉自己没睡醒,“抹布呢?”
“喝奶去了。”
赵淩“哦”了一声,没去问那个小厮的下场。
爬床丫头被当家主母撞见,还能有什么好?多余问。
赵淩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身上也能发生这种事情。
他下意识想了一下那个给自己读报的小厮,实在想不起长什么样。
他这几年待在神都的日子加起来可能都没三个月,家中新招的仆役长什么样,他也记不清楚。
窦荣看他又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的。”
“我明明是劳心劳力。”赵淩回到卧室,就自己下地走路,去隔壁洗漱。
为了生活方便,赵淩终于是把热水瓶给搞了出来,现在热水瓶和琉璃镜已经成为神都上流社会的新宠。
伴随着各地琉璃作坊的兴起,琉璃产量日益上升,近一两年,琉璃作坊的利润已经没那么高了。
现在热水瓶和琉璃镜一出来,明年的利润必定很可观。
但讲真,赵淩完全不理解一个热水瓶卖二两金子的定价。
看他洗漱完,窦荣给他抹上香膏,比起原本要么就是特别甜香,要么就是没有气味的香膏,这款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花香。
“嗯?兰花香?”
“喜欢?”
“嗯。做这个不容易吧?”现在用的都是纯天然原料,上哪儿搞那么多兰花做香膏?
“自家用还是够的。”窦荣给赵淩仔细抹好手脸,凑上去闻了闻,又亲了亲。
等被放进浴池里,赵淩才发现窦荣早有预谋。
不过无所谓了,休假嘛,又不用干嘛。
今年他们就待在侯府哪里都不去。
一整年都在来回奔波,该好好休息了。
这个年的访客意外得少。
可能是赵淩和窦荣这几年都没有在神都发展,看上去远离了权力中心,也可能是最近几年过年去庄上已经渐渐流行。
总之,两人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一起。
赵淩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猫,被猫妈妈叼在嘴里到处跑。
过完年后,大朝会上直接宣布了调令。
比起两位新上任的尚书早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外,赵淩被升为吏部左侍郎让文武百官都感到震惊。
哪怕早有消息说赵淩会进吏部,但是一进去就是左侍郎?!
整个大殿一时间响起众人一轮的嗡嗡声。
“赵瑞多大了?这就当上吏部左侍郎了?”
“二十五?二十六?”
“可他原先就是从三,去吏部肯定得是三品。”
“哪怕是三品,去吏部也不见得比待在宁吴好。”
“在宁吴,他可是封疆大吏,说什么就是什么。在神都有什么好?”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可是吏部!”
“赵瑞有吏部的经验吗?”
“市舶司上下不都是他弄的?宁吴不都是他一手理顺的?肯定有。”
众人的议论声都不高,顾潥也没马上制止,等过了一会儿,才示意田公公继续念:“……负责宁吴州诸事,钦此!”
赵淩上前接过圣旨,谢恩。
文武百官觉得赵淩的这个吏部左侍郎的任命有点怪怪的。
等退朝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吏部左侍郎竟然是去宁吴当。
“赵瑞身上的市舶司使?”
“继续他来当?”
有关系比较熟的想去问赵淩本人:“赵瑞人呢?”
“去吏部了。”
有人想去吏部,想想景侍郎……景尚书的脾气,还是算了。
赵淩在吏部学习了一下吏部侍郎的工作,没过几天就收拾行李南下了。
船上王延看着赵淩:“你不是说你不去宁吴了吗?”
赵淩一脸无辜:“我没说啊。”
王延还想好好说道说道便宜外孙,被林氏抬手拧了一下胳膊,不敢再横眉竖眼了。
这次顾潥和皇后、太后都没跟着,船经过象州的时候,停留了两天。
王延和林氏回家看了看家中子孙,赵淩、赵缙他们带着家眷回到赵家村探望了一下家中长辈。
走的时候,赵淩带走了四名赵家优秀的子弟。
赵缙本来以为赵淩会把四名族亲当学生来教,没想到任务竟然落到了他的头上,不由得有些麻爪:“我哪里会教人?”
话是这么说,他真的教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从来没出过远门的赵家族弟们在船上学习,感觉一眨眼就到了海州:“海州怎么这么近?”
赵淩从船上下来,提醒:“别东张西望的,小心掉河里。”等他们下船之后才说道,“不近了,从象州过来坐快船都得七天。”
族弟们笑道:“这还不近?以前去神都得一个月呢。”
“现在去神都也是七天。”
“可惜蒸汽船太少了,要是能多一些蒸汽船,往来就更方便了。”
“海州好热闹。”
“海州好热。”
赵淩笑着带他们去落脚:“走吧,去家属院。”
赵缙一家听到家属院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这儿还有家属院呢?”
“那是。这边的家属院比铁脊关的好多了。你现在是从六,院子也比以前的大。”赵淩带着他们坐上敞篷的马车,“这里气候炎热,不要吃太多水果,格外注意驱虫。”
窦荣多提醒一句:“海州潮湿,家里吃的尽量别储存太多。物品放置的时候也注意些防潮防霉。回头这些家属院的大管家都会给你们一一安排,你们有什么不懂的,也去问她。”
“好。”
赵淩和窦荣是要去宁吴任职的。
赵缙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们把人安排完,停留了一晚,就继续带着王延和林氏往宁吴去。
这次船沿着内河一路行驶了三天,才到了一座正在大兴土木的城池。
“这里是吴州的新州府,一切都还在建设中,条件没海州那么好。”赵淩一边说着,一边和窦荣一起,一人一个扶着两位老人家下船。
两个老人腿脚利索,只不过到底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船,脚踩到地上,总感觉脚底下在晃悠。
窦荣说道:“慢些介绍。先回府好好洗个澡,再慢慢说。”
这一路过来,时序刚进入二月。
他们离开神都的时候还是冬天,一个个都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连抹布都穿了厚衣服。
前几日到海州的时候,已经有一种暮春的感觉。
这会儿已经完全是夏天了。
平整的水泥路两边,到处都是浓绿翠绿的植物,各种从未见过的花卉开出色彩浓艳的花朵,有些看着是花朵的,近看才发现是叶片。
路边的一些树上还挂着奇形怪状的果子。
饶是王延再怎么学富五车,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景,嘴巴里只一会儿一个“嗨呀”。
林氏的词汇量显然更丰富一些,一会儿跟赵淩说:“瑞瑞啊,他们在吃什么啊?”
赵淩就说:“椰子,一种本地水果,一会儿我让人买几个来尝尝。这边还开了个加工椰子的作坊,外婆感兴趣的话去看看。”
一会儿,林氏又跟窦荣说:“翊儿,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
窦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本地的粽子,用芭蕉叶包的。”
当地人显然都认识赵淩和窦荣,有胆大的往车上扔花。
赵淩笑眯眯地把花编成两个花环,给王延和林氏各戴了一个。
两个老人家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又很高兴。
林氏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簪花。”
“就是个普通的花环,簪花我可不会。外婆会的话教教我,我学会了天天给您和外公簪花。”
城内的水泥路并没有全部覆盖,除了纵横两条主路外,其余的道路宽窄不一。
位于吴州府城中心的是吴州府衙,同一中轴线向北,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翠宫。
赵淩说道:“这是陛下来这里居住的行宫,我们可以在这儿办公居住。我一会儿安排人带你们去沐浴更衣,明天带你们去游玩,过几日我要去宁州那边,再带你们去那里。宁州和吴州很不一样。”
王延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把宁吴州……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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