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纨绔

第137章

第137章

赵茂在哥哥手里挣扎了两下, 被觉得小孩闹腾的窦荣接过手,彻底老实了。
等出了赵家村,赵茂才说出自己挣扎的理由:“爹娘忘记给我钱了。”
窦荣:“没事, 翊哥给你钱。”不就是钱嘛, 小事。
赵茂不好意思从四嫂手里拿钱, 用小眼神瞅了瞅四哥, 见他闭目养神, 也没说什么。
赵淩有些累,上车没多久就靠着窦荣睡着了, 倒是窦荣很精神,看赵茂无所事事, 就给他出题。
赵茂大概知道窦荣读书很好,也听过他们出去会友的时候, 遇到作诗都是窦荣出马,但窦荣的学问究竟有多好, 赵茂是不知道的。
家里也没窦荣写的文章, 他也没看过。
现在他知道了。
赵茂的水平,现在考乡试早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想考个好名次。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前三,最好是解元。
他现在需要学习的内容是将来会试殿试用的, 也就是涉及到一部分实务操作, 怎么解决具体问题。
他在家里跟他爹学的是怎么搞钱。
所有的问题都能归结到钱上,只要搞到钱,把钱合理使用, 就能把问题解决。
他看他四哥的文章,也是搞钱。
只是他爹是怎么从别的地方搞到钱节省出来钱,他四哥是怎么创造个法子自己赚到钱。
前者是人情世故, 后者是技术流。
他听师公管博澹的教诲,则是一路硬刚,骂死他。
现在窦荣的流派则是杀死他。
赵茂感觉自己没法博采众长,反倒脑子混乱。
赵淩在车上睡眠浅,迷迷糊糊听到一耳朵,打着哈欠醒过来,说了一句:“遇到事情,你就跟人讲道理。对方要是听不懂道理,你就跟他讲……”物理,“讲拳脚。打服了再讲道理。”
赵茂懂了:“明白。”
拳脚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拳脚,其实就是势。
以势压人,说出来不好听,但想要把事情做得顺顺利利,这是必须的。
说白了老百姓凭什么听官员的话?
难道是因为老百姓打不过当官的吗?
一个县多少人?
一个县衙多少人?
官员无非是借了朝廷的势。
考试的时候不能写的这么直白,得委婉。
赵茂明白了地基是怎么回事,剩下的就是怎么往上面添砖加瓦。
象州和东州之间有数个渡口。
他们去的是宁罗渡,上岸之后就是大表姐周彦红家所在的罗湖县。
一行人天不亮从赵家村出发,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关城门前到了罗湖县,来不及去表姐家,先找了个客栈落脚。
休息了一晚,他们才收拾妥当,把礼品都准备好,先问了路去了县学,找到了表姐夫陆凤羽,再被陆凤羽带着去家里。
陆凤羽是个身量颀长但清瘦的俊秀青年。
赵茂打量着陆凤羽,再看看自家四哥和翊哥。
赵淩其实个子也高,只不过平时站在总是高人一头的窦荣身边,显不出来。
平时赵淩看着也瘦,但陆凤羽属于清瘦,赵淩属于精瘦。
哪怕是走路,赵茂也能看出来赵淩走路有力且扎实稳当。
陆凤羽就跟随时会飘起来似的。
他自己走路的样子,大概也跟大表姐夫差不多。
这样的形象跟人讲拳脚,没什么说服力,得练!
他年纪小,走在后面,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凤羽看到他们很高兴,哪怕是头一回见,也很热情:“瑞瑞头一次去梁州的时候,不巧我和你们大表姐正好来了东州,错过了。爹娘写信来说,你大表姐念叨了很久。梁州地动的事情,爹娘也来信说过了。幸亏是虚惊一场,瑞瑞你修了新的官道,现在寄信都节省了许多时间。早知道你们回家过年,我们也回去了。”
他们不回去的理由也很现实。
周家现在一大家子还在梁州,陆凤羽也是梁州人,回去梁州路途遥远。
周家在泸阳县老家的亲人都是远亲,回去了也没个自家人。
至于赵家,赵英娘这个女儿都不回娘家过年,周彦红这个外孙女就更加不好回去。
更何况他们的孩子还小,虽然两地距离不算远,但舟车劳顿的也辛苦,干脆就待在罗湖县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赵淩听大表姐夫叫自己瑞瑞,已经能够淡然处之。
随便吧,等他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他们再叫自己瑞瑞,啧。
陆凤羽和周彦红的小家距离县学不远。
想远也远不了,毕竟整个罗湖县就那么点大。
小院一排五间房,门口有个门房,后头能看出还有一排房子,应该是厨房茅房和下房。
格局和赵淩在府城的小院相差无几,地方还宽敞一些。
赵淩看到他们的院墙就笑:“表姐夫家种着蔷薇花啊。”
“是。原先房主留下来的。本来还想着孩子还小,担心扎到,想把花给挖了,好在孩子们听话,倒是不用挖了。瑞瑞表弟也喜欢蔷薇花?”
赵淩说道:“我母亲闺名就是蔷薇,我还在神都开了个澡堂子叫蔷薇汤。哪天你们来神都,可以让表姐去泡泡。”
“那敢情好。”
他们说着话,屋里一名女子牵着个梳了羊角辫的小姑娘走了出来,看到赵淩就是眼前一亮:“是茂表弟?”
赵茂在他们身后探头挥手:“表姐,我才是赵茂。”
“哎呀!”周彦红顿时就笑出了声,“那这就是瑞瑞表弟和翊表弟了。快进来。”
她一边领着人往屋里走去,一边说道:“信上说小舅舅和小舅妈会送茂表弟过来,没想到是你们俩过来。家里人身体可还好?”
“都好。”赵淩说道,蹲下身对小姑娘招招手,“这是小蕊蕊吧?来,叫表舅。”
陆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赵淩:“瑞瑞表舅,我们的名字一样。”
然后小朋友就认定了自己和表舅是一国的,瞬间要好起来。
“猫猫表舅”给她小金锁都没法挽回她的心,绝对不是瑞瑞表舅给的更多。
周彦红把窦荣拿出来的小孩子的全套金锁、金项圈、金铃铛、金手镯、金脚环给女儿试戴了一下,就取了下来。
陆蕊叮嘱:“娘,要帮我收好哦。”
“知道了。”
“小金蝴蝶不要放起来,我要戴的哦。”
“知道了!”周彦红瞧着一套蝶恋花的金饰,自己看着都喜欢,到房间放好之后,笑道,“这样子可真精巧。”
这一套头面,可以戴到女儿出嫁都不过时。
她从小跟着爹娘在泸阳县长大,虽说穿戴什么的都不缺,自己爹娘也会画各种图样,可没有能工巧匠,做出来的首饰没那么灵动好看。
“这些还是三姑姑画的图样,娘在神都打好了带来的。本来他们想亲自给你送过来,这不是先被我们给截胡了。”赵淩跟他们寒暄了两句,说明了来意,“六弟想出来多长长见识,做做事情,想让表姐夫帮忙引荐一下罗湖县令,看看能不能给六弟安排一些事情做。”
陆凤羽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谕,当然没法让县令给赵茂安排工作,倒是可以帮忙引荐。
他也明白以赵家的本事,其实也不需要他的面子。
瞧,甚至都不用赵骅出面,赵淩就能搞定了。
其实也不需要他来引荐,赵淩让他帮忙引荐,是给他在县令面前做脸——瞧,我朝中有人。
陆凤羽当然领情,立马就说道:“那就现在去,蔡县令应该有空。”见一名五品官员,肯定有空。
一行人又转道去了县衙,周彦红等他们一走,立马安排人去附近酒楼叫了席面,让人送过来,自己又去买了些菜,亲自动手做个甜羹。
赵淩他们见罗湖县令的过程很顺利,也能看得出陆凤羽很会做人。
他一个教谕,进县衙跟回自己家似的,谁见了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陆先生”。
蔡县令听说了他们的来意,都没问赵淩他们的身份官职,考校了一番赵茂的功课,就很满意地一口答应下来:“将来你金榜题名,我也沾沾光。也不用具体做什么,你就随我,给我出出主意。我要是没空,你就问问师爷。”
他也是起了爱才之心,这少年郎的学问扎实,关键是还谦逊,看得出见识也广,将来说不定还真能考个状元……怎么就不行了呢?
赵茂现在不过十五岁,踏踏实实再学上几年,状元不是不能拼一拼。
到时候他说出去就是状元的先生……咳,也不知道这么点年纪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先生教出来的,可比他那会儿读书厉害多了。
赵茂立马高兴拜谢。
蔡县令又问:“可有落脚的地方,要不就住我这儿?”
陆凤羽赶紧说道:“不用,茂表弟就住我家。”
蔡县令也不勉强:“也行,反正离得不远。”
赵淩没想到压根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只能作为普通学生家长,邀请蔡县令晚上去酒楼吃顿饭。
等人都走后,师爷才问道:“先生可知道赵茂是什么来历?”
蔡县令抿了一口茶:“不知。你知道?”
“先生都不知道,学生更不可能知道了。您不知道,竟然还把他收入门下?”
蔡县令放下茶盏,笑着捋了捋胡须:“我用得着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只用知道这少年郎将来科举成绩不会低。我敢说,他要是现在就去参加会试,也必定会有个好名次,考个进士稳稳当当。就这,他还想着了解当官是怎么回事。”顿了顿,他更正,“应该是当个县令是怎么回事。我当初考试的时候,只一心读书,可不敢分心想这些事情。”
师爷一想也是:“陆教谕为人踏实,必然不会介绍不学无术的人过来。学生看那几人举止气度不凡,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家。”
蔡县令当然也是一眼就看了出来,没细问来人身份,除了对陆凤羽的信任和赵茂的学问确实好之外,也有卖个乖的意思。
他可不是趋炎附势之人,给赵茂一些方便,完全是出于爱才之心。
反正赵茂会在他手底下待上一段时间,他只要认真教导,就有一分香火情。
他自己钻营多年,也就是能够让自己调到罗湖县这个还算富庶的县当个县令,跟东州知府都不算熟悉。
他现在给赵茂卖一分好,将来说不定就能靠赵茂提携了呢?
就赵茂这样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扎实学问的人家,还能想着办法给安排在县衙长见识,能是什么普通人家?
说不定将来他也能说自己朝中有人了。
他越想越高兴,觉得自己白日飞升……不是,是平步青云就在眼前!
安排完赵茂的实习工作,赵淩搞定了此行最大的目的。
陆凤羽想着家里应该还没准备好午膳,就指着前面说道:“小儿陆舟在前面私塾上学,要不要去瞧瞧?”
那就去瞧瞧。
私塾负责看门和洒扫的仆人认识陆凤羽,笑着给他们开了院门,放他们进去,指了指陆舟上课的教室。
陆凤羽小声介绍:“这私塾有三位先生,一名举人,两名秀才。一名秀才耐心好些,负责开蒙;另外一名秀才教得稍微深一些。”
几人在教室外面站定,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里面就四个学生。
陆凤羽指着坐在最前排,个子最矮的一个说道:“那就是陆舟。”
陆舟今年八岁,上的显然已经不是蒙学,而是正经开始读四书五经了。
看看同窗都是十岁以上的年纪,显然陆舟的学习进度算得上不错。
不过赵淩他们都没什么表示。
先生看到几个人的身影,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停下来和他们寒暄。
学生们专心上课,没有注意到有客人。
院子里摆着石桌石凳,他们坐下等陆舟下课。
仆人给他们端过来茶水点心。
陆凤羽给了仆人一些赏钱。
赵茂有些忧心:“小舟舟现在才开始学四书五经?十岁之前来得及粗读一遍吗?”
赵淩抬手就拍了他后背一下:“每个人的学习进度不一样,没有一定的时间节点。知识掌握扎实,才是最重要的。”
赵茂想想也是,但觉得赵淩说这个话没什么说服力,嘀咕一句:“你当然这么说。”
陆凤羽好奇:“瑞瑞表弟是什么时候粗读过一遍的?”
“七岁?”赵淩有些疑惑地看向窦荣。
窦荣肯定:“嗯。你七岁正式进文华殿的时候,裴先生带你精读。”他不觉得七岁把四书五经粗读一遍有什么,几个太子伴读都是差不多的进度,包括巩盛也是。
陆凤羽听得倒抽一口冷气:“这、这也太……怪不得瑞瑞表弟能考状元呢。”
“啊?这倒也不是。学得快,未必学得好。”周围学神太多,导致赵淩哪怕考了个状元依旧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主要是工作状态和以前没考上的时候差不多。
最大的区别反倒是以前宫里管饭,现在他还得给别人管饭。
赵淩想想说道:“确实有人学得又快又好,咱们学习速度比不过人家没关系,正视差距,自己把学问学扎实了就好。”
他就从来不跟米希、祝阳和太子殿下比,越比越伤心,不比!
窦荣看陆凤羽的表情,看出他以为赵淩这么说是客套话,解释:“水灵在班里算差生。”
赵淩顿时对窦荣怒目而视:“那是你们年纪大,欺负人。”
赵茂嘿嘿笑着跟陆凤羽吐槽:“我四哥一个颂词写了两年都写不像样,最后还是找娘代写的。”
“赵茂,零花钱还想不想要了?”别忘记爹娘没给钱,钱还得他给呢。
赵茂立刻闭嘴,又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作的诗一般般,会试只考了第五。”
“你也‘只’考个第五试试?”他考第五已经拼尽全力了。
“试试就试试。爹当年是会元,我肯定也是,我怎么也不可能比爹差。”
赵家兄弟私底下向来都对自己和亲爹的实力对比迷之自信。
赵淩顿时觉得很有说服力:“也对。那你认真考。”
陆凤羽听得人都麻了。
据他所知,这两人的爹是赵骅,当年出了名的少年才子,人物风流,十七岁的解元,十八岁的会元和探花郎,后续更是官运亨通,什么叫“不可能比爹差”?
天底下有几个能比得上赵骅的?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有谁学习进度比瑞瑞表弟还快的?多快?”
窦荣说道:“米希、祝阳、巩盛都是六岁粗读完一遍,表哥是……五岁?五岁好像还不到。”
赵淩七岁以前读书主要是在长乐宫,七岁以后才是正式在文华殿。
他年纪小,对其他太子伴读和太子的学习进度不了解:“那你呢?”
“我五岁多?”窦荣印象不太深刻,“我主要学兵法之类的比较多,这些先生们随便教一教,我跟着在边上随便听听。先生们教表哥的时候我听一遍,教米希和祝阳的时候我又听一遍。粗读不费事,差不多记下来就行。反正先生们对我这方面也没什么要求。”
陆凤羽不敢问表哥是什么人。
好在这时候学生们下课了。
孩子们冲出教室,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几人。
有冲在最前面的学生认出陆凤羽,对陆舟说道:“小舟舟,你爹来了!”对陆凤羽说道,“陆叔叔,我先回去吃饭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陆凤羽站起来,把快步走过来的陆舟牵上,跟先生远远打了个招呼,就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儿子介绍几个表舅。
他们回到陆家的时候,酒席已经摆好,连赵茂的客房都给收拾好了,用的是陆凤羽的书房,里头还给赵茂的书童安排了一张小床。
赵茂从小到大没住过这么小的地方,连在府城他四哥的小院里,起码也是单独一个大房间,书童小厮都是睡在下房的。
不过陆家就这条件,他突然感觉自己以前的日子其实过得不错。
房子窄小,吃饭也没法分餐,和在象州的时候一样,都是围坐在一张大方桌前吃饭。
吃过饭,陆凤羽送儿子去上学,上午请了假,下午还得去教书。
赵淩就拿出钱来给周彦红:“表姐,这是六弟的伙食费,你收好。”
赵茂可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书童一个小厮,就是三个人的吃喝。
除了吃喝之外,另外还有各种人力物力的添置和消耗。
周彦红一看,赶紧推拒:“自家亲戚过来住几日,怎的还好收钱?”
赵淩直接把银子放在她面前:“这钱你一定得收下,不然赵茂不成了打秋风的了嘛。他们三个人的吃喝,就算一个月十两,还有马上就要换季了,还得劳烦表姐帮忙张罗几身换季衣物。”他特意叮嘱,“料子最好耐磨耐脏一些。”不用太好。
“哪用得着一个月十两?”周彦红说道,“你们表姐夫一个月俸禄算下来也就五贯,我们一家都能过日子呢。”
哪怕是知道些物价的赵淩都愣了一下,更别说赵茂和窦荣了。
赵茂一个月的月例也是五贯,但那是他单纯自己一个人的零花钱,家里吃喝、仆佣开销、四季衣物、读书之类等等的开支都是公中出的。
就这,他还经常过得紧巴巴的,买本书都得掂量掂量。
赵淩想到收拾整齐的小院,再看看大表姐一双保养极好的手,笑道:“那必然是表姐经营有方。”
一个月五贯不是不能过日子。
哪怕在神都,一个月五贯也能养活一家五口,日子过得还也可以了,前提是家里没读书的。
光是一个孩子的读书费用,束脩加上笔墨纸砚,一个月的开支起码也得二三贯。
周彦红家里还有一房下人,虽然房子小一点,但吃穿用度上并不显得拮据。
周彦红听赵淩这么说,顿时就笑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经营了一家绣坊,底下有二十来个绣娘,生意还不错。罗湖的水很好,我养了一些鸭子,专门腌咸鸭蛋。”
赵淩顿时就跟周彦红交流起怎么养鸭来。
窦荣和赵茂听他们从饲料配比,讲到疾病防治,再讲到鸭绒收集和鸭肉烹饪,一直讲到咸鸭蛋的时候,表姐弟两人“反目成仇”。
“咸鸭蛋就是最好吃的!”
“咸鱼才是最好吃的!”
窦荣绝对赞同赵淩:“咸鱼必须是最好吃的,区区咸鸭蛋……”咸鸭蛋虽然也好吃,但怎么能比得过咸鱼呢?
周彦红一撸袖子:“赵瑞瑞你等着!我给你用咸蛋黄炒豆腐,做一盘赛螃蟹!”
赵瑞瑞也一撸袖子:“大表姐你等着!我这就去钓一条鱼过来给你腌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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