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窦荣就带赵淩出去短途游。
其实就是去象州的水军营和海港码头。
象州沿江靠海, 河网密布,水运发达,设有专门的水军军营, 就在清江入海口附近。
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脚步匆匆跑出来:“还真是你们两个, 快进来。”
窦荣和赵淩不好再坐在马车上, 下车跟着他一起走:“元舍人没在家过年吗?”
这位中年文士名叫元航, 是太子舍人, 算是看着窦荣和赵淩长大的,彼此很是熟悉。
元航是东州人, 从象州水军营一艘渡船就能到老家。
元航笑道:“回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早就销假回来了。谁跟你们似的,假期那么长。”
“太子殿下过完年还得回来?”赵淩惊讶。
元航小声道:“肯定得回来。太子殿下重新梳理了一下这边的规矩。现在夷人的船, 只能停靠在海外的三星岛码头,再通过小船过来象州。那边在建军港, 将来咱们大虞的水军也能去往他国。现在船坞、码头什么的最难的地方都已经弄好了, 再建个两年就能完工,可不能让人摘桃子。正好你们来了,这儿有几个技术方面的难点不用等太子殿下来解决了,你们先给看看……”
赵淩和窦荣都没来得及说自己给元航带来的年礼, 就被抓去打白工。
窦荣对水军方面的心思动了不是一天两天, 赵淩也是。
两人私底下都对水军有过研究,其中自然包括各种技术问题。
元航问他们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问了人家可能会知道, 不问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再说以他对这两人的了解,估计不会一无所知。
果然,等他把具体的问题一说, 再把太子留下来的一些资料给他们一看,两人直接撸袖子就上。
几个军营里的匠人本来还想着元舍人带了两个公子爷过来做什么,没想到人这么干脆,动手更是利落。
赵淩一边自己动手干活,一边带徒弟,告诉他们该怎么干,为什么这么干,比师傅带徒弟都耐心细致,技术方面半点不藏私。
别说是几个本来就在这行干了很久的匠人,就连旁观的元航等人,都觉得自己也行。
元航看赵淩和窦荣洗了手脸,就直接跟匠人们一样,坐在脏兮兮的厂房里开始吃饭,感觉十分违和:“不挑食了?”
赵淩忙着吃饭,不吭声。
送饭过来的常禾立刻吐槽:“怎么不挑?就这只鸡,我前后换了三家人,才选到合适的。以前嫌自家养的鸡太肥,现在嫌别人家的鸡不够嫩……算了,你赶紧吃饭。”
赵淩朝他看过来一眼。
常禾差点翻白眼:“行,明天给你买鸭吃。这儿的鸭子小,我看着给你炖着吃。”
象州本地的蔬菜倒是好吃。
虽然他在港口人都要被海风加上江风吹傻了,但气候到底比神都要暖和,冬天有很多蔬菜,挂了霜的蔬菜吃着甜糯甜糯的。
窦荣在军营里练出来的吃饭速度,很快就吃完了,喝着鲜甜的羊汤:“明天红烩羊肉,多放点萝卜,再放两根玉米。”
赵淩朝他看了一眼。
窦荣说道:“萝卜和玉米我吃,你不想吃别吃。”
元航看着赵淩一言不发,身边的两人竟然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笑出声:“水灵怎么不爱吃萝卜和玉米了?”
在草原流浪一个多月,他基本就靠那点玉米过活,彻底吃伤了。
赵淩放下饭碗,解释:“以前在神都,冬天没什么蔬菜,就全是萝卜白菜。现在在象州,明明有那么多别的蔬菜,有选择的前提下,不想吃萝卜。”
窦荣喝完了羊汤,说道:“在凉州那会儿天天牛羊肉的,怎么没吃腻?”
赵淩没想过这茬,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把脸皱起来。
窦荣和常禾一看就觉得不妙。
“我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本来就挑食,再减少两样食物,饭都不知道该怎么吃了。
“对!我明天给你买虾吃,买鱼吃,不吃羊肉了。”
元航听着直呲牙:“怎么就不能改改挑食的臭毛病?”
赵淩喝完羊汤,放下碗:“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把自己惯出一身臭毛病。”
元航咂摸了一下他的话,感觉还真是有道理。
想想赵淩的这点毛病,比起那些达官显贵来根本不算什么。
瞧瞧赵淩和窦荣的饭盒,里面都吃了个精光,一点儿没浪费。
鸡鸭鱼肉换着做怎么了?
比那些顿顿都要鸡鸭鱼肉上齐全,还吃不了两口的要强得多。
再说就赵淩赚的钱,只这么点开销,完全算得上简朴。
两人吃完饭,喝了一口茶,就重新回去忙碌了。
常禾下午出去采买食材,带回来几车橘子。
不同于赵淩上辈子的橘子一个赛一个的甜,这车“蜜桔”,酸得……棱角分明、左突右支、刀枪剑戟。
赵淩吃了两瓣就再也不吃了:“你们吃吧,我还是不吃了。”
常禾不理解:“挺甜的,还新鲜。你吃山楂都不嫌酸。”
常禾的厨师之魂熊熊燃烧:“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吃橘子!”
然后赵淩就吃上了橘子糖和橘子糖葫芦。
三个人加上一个粗使仆妇,在军营里待了七八天,就回去了。
赵游要成亲,他们肯定得回去。
小院已经大变样。
赵淩说不出什么来,窦荣倒是说道:“这是把房子重新整修了一遍?”他指了指瓦片,“屋瓦应该都一片片翻过了。原先还有几根枯草的。”
赵淩顺着看过去:“还真是。地上的青苔都刷干净了。”
砖头缝都干干净净,简直比院子刚收拾出来的时候还干净。
这是请了人趴地上用小刷子刷的?
“堵门口干嘛?”赵王氏从驴车上下来,让人帮忙把各种东西送进屋里,一伸手把赵淩和窦荣拨开,“回来了好好去休息,我先去找你们四伯娘说事。”
赵茂战战兢兢贴着墙根走过来,对两人招招手:“四哥、翊哥,来。”
两人跟着赵茂到他屋里:“你这是怎么了?”
赵茂小声逼逼:“游哥成亲,娘可算是找着借口买东西了。你瞧瞧我这屋里,乱七八糟的一堆,我都快没地下脚了。”
赵淩看了看一摞摞的箱子盒子:“不是给游哥买的?”
“刚开始是这么说。这不一开始买东西,就收不住手。”赵茂继续小声逼逼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先前娘带着我去逛街,说是让我帮忙参详,结果我说什么她都不听。我喜欢的,她都不喜欢;她喜欢的,我觉得太花哨。象州的东西比神都便宜,她是恨不得把家里一整年的东西都给买了。哦,你们房里也都堆满了。一会儿进门的时候小心点。”
“赵淩!过来帮你四伯记账!”
“赵茂!你功课做完了吗?”
“窦……翊儿,刚回来,赶紧去洗个澡。”儿媳有点特殊,不敢支使。
窦荣笑道:“知道了娘,我带水灵一起去澡堂子。”拉着不让赵淩去干活,一场婚礼的账能有多少事情,赵茂都能随手给记了,又叫,“常二哥,一起去澡堂子不?”
“你们先去吧。我把东西整理一下再去。”常禾说着,急匆匆拿了一扎橘子糖葫芦递给赵王氏,“夫人,您尝尝。这儿没山楂,我瞧着橘子不错,做了一些。还做了一些橘子糖,一会儿拿来给您。”
赵王氏接过橘子糖葫芦,瞬间心情明媚:“还是常禾想着我,去忙吧。”
常禾笑着去归置行李了。
小院附近就有一个澡堂子,顾客都是一些读书人,有些个讲究。
澡堂子设计、服务各方面确实都不错,价格也贵一些。
平民一点的大澡堂子也有,就是得走远一点。
赵淩和窦荣去的自然是环境更好的澡堂子,开了个双人包间。
本来想好的多泡泡,结果两人相互搓背差点搓出火星子,赶紧收拾了回家。
在军营七八天时间,那边环境简陋,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工作忙的时候倒是还好,这会儿闲下来了就有些……饿了。
府城的院子总共就那么点大,赵淩他们屋隔壁就是赵茂的卧室,两人都不敢发出什么声响。
赵淩有一种莫名的羞耻心,早上起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脖子,就担心露出不该露的痕迹。
窦荣好奇地看着赵淩手上的琉璃镜:“这镜子怎么这么亮?”
“琉璃做的。”赵淩解释了一下制作工艺,“对人体伤害太大,自家用用得了。”
“行,我知道了。”窦荣伸手往赵淩衣服里伸。
赵淩斜睨他一眼:“干嘛?”昨天晚上还没吃饱?
“感觉你身上藏着好东西。”窦荣想仔细检查。
赵淩心如止水:“有好东西也不给你看。出去了,明天赵游大婚,今天就会有办席的人过来。”
“今天?”窦荣还不知道具体怎么个婚礼流程,刚想问就听到外面有人自报家门进来了,赶紧给赵淩整理了一下衣服,扶着他站起来,感觉手掌下有些僵硬的肌肉,“要不我还是把早膳端进屋里来吃?”
赵淩摆摆手:“还是出去吃吧。”
结果出去也没得吃。
好几个身形粗壮的男女,搬抬着各种东西进来。
厨房更是重地,已经被全面占领,做一些食材的预处理。
窦荣好奇地看着大木盆里的一盆盆甲鱼、黄鳝、鳗鱼,放青鱼的大盆更是大得能洗澡,还有许多他没见过海鲜。
主要都是活的,他以前只见过躺盘子里的。
象州靠江靠海,附近还有一些丘陵,四季物产都比较丰富,河海鲜更是种类繁多。
赵淩看他走不动道,很担心他被假鱼真鱼咬到:“走,我们先去吃个早饭,回来我教你怎么杀甲鱼。”
窦荣故意做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我还用得着你教怎么杀?”
“抹甲鱼脖子和抹人脖子是一回事吗?”
“甲鱼脖子更难?”
“掌握方法就不难。我告诉你,这是有技巧的……”
窦荣知道他对于吃的,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动手了未必会,但也由着他说。
等两人随便吃了早点回来,一盆甲鱼已经被抹了脖子。
赵骅已经换了衣服,混入做席面的人群,见两人回来,看他们感兴趣,也让他们去换衣服:“等我偷师学上两手,过几天你们都回去了,我给你们娘做饭吃。”
赵淩用不信任的目光看向他:“务必等我们走了再做。”
赵骅听着觉得怪怪的:“你啥意思?我做饭怎么了?我跟你说我会做饭的!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也是烧过火煮过菜的。”
“真的?”赵淩不信。
赵骅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觉得要给儿子树立爹爹高大伟岸的形象:“我小时候哪有你现在的条件?我读书的时候,上头几个哥哥姐姐都读书,你大伯考了多少年你也知道,家底都快败光了,能勉强供我读书认字就不错了,哪里有什么仆佣成群。家里压根就没下人,可不得自己做饭?”
赵淩觉得这话有问题:“你读书还做一大家子的饭?”
“那倒不是。”赵骅的声音有些拖长,“我那会儿长身体,家里一天两顿根本吃不饱,可不得自己开小灶嘛。”
想想他小时候,吃的方面还不如儿子养的几只狸奴吃得好。
一提开小灶,赵淩就很能理解。
“确实得开小灶。”赵淩从小就会给自己开小灶,“小时候我的月例差不多都花在小厨房里了。”他很开心地跟窦荣分享,“我以前还在小院里养过奶山羊,是六弟淘汰的奶娘,被我喂得特别好,天天有奶喝。有时候多出来的羊奶,常妈妈还给我做奶香小馒头吃。”
赵骅哼哼:“你这个小灶比我好多了。我读书那会儿,还得靠给人抄书写信赚钱买纸笔。不过抄书费时费力,写信读信,写和读倒是不费事,就是把信的内容给人解释清楚特别费事,还是给人看风水赚钱。”
“啊?看风水?”赵淩和窦荣同时目光诧异地看向赵骅。
赵淩连手上摸到的大黄花鱼都放下了:“爹你还会给人看风水呢?所以元庆坊风水好是真的?”
“也就那样吧。主要是当时只买得起那边。当时买房的时候没怎么看风水,倒是认真看了看周围邻居,人都还不错。千金买房万金买邻,有这样的邻居少是非。”赵骅解释,看着赵淩把黄花鱼放下,手摸上了大青鱼,还没怎么看清,三尺多长的大青鱼就被拍晕剖腹取腮,动作无比利落。
赵淩还等着他爹讲故事呢,没见他吱声,一边刮鳞一边催促:“那你给人看的什么风水?不看阳宅,难道看阴宅?”
“对。我还可以给人写墓志铭,一趟没几天就能赚三五两银子。主家要是大方点,能有个十两八两。”赵骅想起少年时光,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赚钱的天才,“其实给人造园子更赚钱。设计是一笔,建造的时候又是一笔。可惜造园子工期太长,耽误我读书,不划算。我只能赚最后一笔。”
窦荣也好奇:“最后一笔?”
“嘿。”赵骅得意极了,“你们当那些人造园子是做什么的?真当是给自己享受的?自己享受为什么不住在那儿,还得和自己家隔上一点路?”
一说起这个,赵淩和窦荣就全都明白了。
那必然是为了交际啊。
就如同神都明明不适合种竹子,却还是有人非得种上一丛半死不活的细竹子一样,那都是为人际交往服务的。
达官显贵斥巨资造园子,享受肯定是目的之一,另外一方面是借着园子邀请一些客人,谈话做事都更具有私密性。
那么在这个信息传递相对闭塞的时代,怎么把“我有一个园子,特别特别好,欢迎大家来玩,和我交朋友”这样的消息传递出去呢?
这时候文人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好的诗词歌赋,就是最好的广告宣传。
赵骅作诗很行。
“我给人写一首诗,少则三四两,最多的一次赚了五十两。”赵骅比划出五根手指。
“嚯!”赵淩和窦荣都很给面子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多!”
“厉害吧?”赵骅把手收回来,又摇摇头,“其实我知道,那些人是借口给我送钱呢。我那会儿刚考上举人,解元。十七岁的解元有多稀罕知道不?”
十三岁的解元看着他:“不知道。”
“啧。你爹我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比的?我当初还是会元呢。要不是殿试……哼,不说了。”赵骅斜睨杀鱼郎儿子,别说,这手起刀落的怎么就这么利落,难道真的是钓鱼钓多了?
窦荣想到十三岁的赵淩,表示不赞同:“水灵十三岁的时候也是……很水灵的。”
赵骅疑惑:“淩儿十三岁的时候,你不是在凉州?”
窦荣小声:“出了米家那档子事,我在凉州听到了水灵替米家出头,担心就跑回来了。”
赵骅认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里的重点,目光渐渐犀利:“你那会儿就惦记上我家淩儿了?”
“嗯?”赵淩表示疑惑,“这么早吗?”
他那会儿才是一个十三岁的小朋友啊。
不过窦荣那会儿也才十六。
噫~黄豆。
窦荣干脆也撸起袖子,去帮人抹各种鸡鸭鹅的脖子,菜刀玩得比大厨还溜。
赵淩见窦荣跑了,横着挪了两步到赵骅身边:“爹,你教我堪舆。”
赵骅拒绝:“你连作诗都教不会,还教你堪舆?你当堪舆那么简单?”
“你不教,怎么知道我学不会呢?”赵淩不服气。
赵骅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堪舆是要有天分的,你什么天分自己不清楚?同一条路,白天走过晚上就能不认识的,你跟我说你学堪舆?往山里头一钻,还能出来不?”
“我还学了点观星……”
“我知道。跟张监丞学的对吧?然后就跟着星星一路向北,从梁州走到了凉州。”
赵淩顿时不吱声了。
赵骅倒是把自己给说生气了,决定回房写诗骂儿子!
先去看看小儿子功课做得怎么样了,要是做不好,连着小儿子一起骂。
赵骅走了没多久,赵王氏从徐家帮忙回来了,把家里不靠谱的男人们一起打包送到澡堂子里,回来试了低调一些的礼服,确定没什么问题,又交代了明天的婚礼流程,特意叮嘱窦荣:“翊儿,你多看着点淩儿,别让他碰酒。吃菜的时候也多注意,这次你们四伯娘请的大厨是武州那边的,做菜爱放酒。”
“我又不傻。”酒香XX,醉XX的菜他都不碰。
第二天大婚正日,赵游一身大红骑着租来的马,从小院出发,带着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到徐家。
徐家就在隔壁坊,住着的大多数也是书院的先生学子。
徐家的院子比曹家的还小一些,只是因为徐家人口少,住着倒是还算宽敞。
当然徐家的地方不够摆下酒席。
所以赵家人热热闹闹把新娘子迎上花轿后,徐家人也和亲朋一起跟着队伍走到小院这里,喝酒开席。
下午玩玩各种游戏,晚上再吃一顿,接着再把新郎新娘一起送到徐家就算结束。
第二天来不及休息,一大早两家人就重新返回赵家村。
在赵家村里,差不多的流程再来一遍。
只不过这一次全村吃席,还有赵家在别处的亲戚一同过来,比在府城的时候要热闹得多。
小曹氏的爹娘作为媒人,也一同出席。
其实严格来说,赵游和徐氏的媒人是小曹氏。
小曹氏在一众书院先生家的女儿里,算是领头的大姐姐。
小曹氏嫁给了赵厦,知道赵家的情况,也清楚徐家的情况,给两边牵了线。
只是现在小曹氏跟随赵厦外放,她的父母就代替了她这个媒人的位置。
徐家父母相信曹家,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到赵家村来,看了赵家的情况,显然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得多。
加上赵游的学问不错,朝中又有叔叔和一群当官的堂兄弟们帮衬,将来女儿的未来不用愁。
这样的人家肯定也看不上他们徐家的三瓜两枣,不用担心被吃绝户。
赵游的婚宴结束后,赵淩和窦荣就开始返程了,不过他们从爹娘手上接手了一项任务,得先把赵茂送到东州去。
赵淩二话不说,就把赵茂提溜在手上:“爹娘放心,你们在这儿安心陪爷爷奶奶,我保管把这小子送到表姐那儿。”
赵王氏不搭理他,叮嘱窦荣:“翊儿,你一个人带俩孩子,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