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纨绔

第133章

第133章

“怎么想到要回老家?”赵淩自从有记忆以来, 都没见过爹娘回老家。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回去,而是回家路程太远。
路上来回就两个月,一般年假就不到一个月。
赵骅作为皇帝的左膀右臂, 没法一走就那么长时间。
赵王氏解释:“这不是很长时间没回老家了。这次你成亲, 老家兄弟姐妹们都来了, 你爹想你爷爷奶奶了, 就跟陛下告家要回去。你大嫂最近害喜好多了, 让赵辰陪着在家安心养胎。我们过年回去一趟,回来也能看顾着她生孩子。”
赵淩觉得回老家也可以:“我问问豆豆有没有空。”正好他带新媳妇回老家。
赵王氏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窦荣忽悠了, 对这门婚事有些后悔,但现在小夫夫俩新婚燕尔的, 她也不好说什么,就说:“行, 你问问。”
问的结果是,窦荣特别愿意跟着回老家, 但皇帝不愿意。
“你们俩看看今年都请了多久的假了?还一次就请三个月, 像样吗?”
赵淩仔细想了想:“可是我事情都会安排好的啊。”
他手头没什么紧要的事情。
藏书室的整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现在做事的临时工们都已经上手了,不需要他再一直盯着。
剩下的就是一些翰林院的日常工作,一多半都是他从聂院使手上接过来的, 到时候再还回去就是了。
哦, 陛下的私库还没整理好。
但那又不是他的问题,是柜子没做好。
就陛下私库的那些量,工部那边的作坊怎么赶工也得明年才能做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在也没用。
算来算去最重要的工作反倒是当御书房石狮子。
御书房难道还差个摆件?
哦,石狮子偶尔要口吐人言……不是,是有时候君臣们会问他, 感觉跟小时候他们给他布置功课一样一样的。
赵淩看着顾潥:“学生总得带豆豆回老家啊,总得把他的名字写到族谱上去吧?”
成亲了是该带新媳妇回老家。
名字入族谱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顾潥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又觉得给赵骅四个月的假批多了,看了一眼赵淩:“你们只有三个月假。”
赵骅四个月的假期,是因为赵骅那么多年兢兢业业都没回过老家。
赵淩这种上任之后一多半时间跑在外面的,不配有那么长时间的假期。
“噫……是,先生。回来学生给您带好吃的。”赵淩高兴了,开始哄人。
顾潥嗤笑:“朕又不是小孩子,还给朕带好吃的。”
“那您给太子殿下带什么好吃的,学生给您带过去?”
顾潥哼哼:“太子过年就回来了,还用你带去什么?”
“哦,那过年的时候学生让庄上给您送一头猪来。”先生不要,学生也得送。
别的东西顾潥不缺,但红烧肉能有谁不爱吃?
顾潥不客气地点单:“才一头猪?鸡鸭鹅什么的,也多送一些来。”
“好的。”赵淩觉得无所谓,反正自从他的养殖业上了规模之后,就一直往宫里送。
皇宫一直是他庄子的重要客户。
有几个御厨还是他家常妈妈的徒弟。
不过作为年礼的东西不能算钱。
切~京城阔少有的是钱。
赵淩自己写了假期条子,让他的陛下先生盖了章,自己拿去翰林院和吏部报备。
十一月底,赵淩就带着窦荣一起,跟着赵家的队伍一起上了客船。
赵辰得留在家里陪怀孕的妻子,到码头给他们送行,对赵淩说:“放心吧。你家花房里的草莓我会替你吃掉的。”
赵淩:“……”果然熊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你得打得过慢慢才行。”
他大哥这样的,慢慢一脚能踹飞三个。
他和窦荣不在家,慢慢怕是要把草莓苗都吃掉。
葛家最近几年开始拓展客运业务。
像从神都到象州的热门水路,赵淩回乡考试那会儿,还是坐的货船,这会儿已经有几艘专门的大型客船了。
客船不是单独一艘,是跟着一支船队一起走。
船队内的船不止葛家一家,由几家关系不错的商号一起组成。
每艘船上都有许多膀大腰圆的练家子日夜巡逻。
赵淩天天在傍晚泊船后,拿着钓竿钓鱼,第三天就冻感冒了,只能老老实实躺在船舱里,等回到赵家村养了两天才算是好全,然后就又去钓鱼。
窦荣只能陪着他,把赵淩一次钓上来的两条小鳑鲏摘下来给抹布和咪咪吃:“不是说象州这边的鱼很大吗?”
“那得去外面的湖里钓。那边水深,连着河,鱼大。村子里的水太浅了。”赵淩把竿子甩出去,打了个哈欠靠在窦荣肩膀上,“明天开祠堂,让老族长把你名字写上去。”
窦荣微微一笑:“嗯。”
赵淩小声抱怨了一句:“明天大日子,你今天晚上别闹,早点休息。”
人一闲下来,就有特别多的时间娱乐。
赵淩觉得窦荣的娱乐方式太少太单一了,哪怕他把单一的娱乐方式换着花样玩也不行。
窦荣就低头在他耳边小声抱怨:“才吃了一顿饱的。”
这是实话。
之前赵淩的风寒好得断断续续。
明明不严重,可能是河上风太冷,也可能是船里面太潮湿,总之就是人一直不太精神。
一路上窦荣只担心赵淩的身体,压根没别的心思。
现在回老家身体彻底好了,就忍不住吃好一点。
赵淩耳根发烫:“那你也不能……”
两人说着私密话,村里的小孩儿们呼啦啦跑过来,呼啦啦跑过去。
赵淩干脆收了鱼竿。
窦荣把桶里的鱼挑了挑,太小的拿出来放回河里,剩下的带回去:“让常妈妈做炸小鱼吃。”
炸小鱼的食材很容易得,就是处理起来麻烦,还费油。
炸过鱼的油也不能用来炸别的。
除了过年没人愿意做。
一盘炸小鱼,几杯小酒,赵家一群老少爷们就能从中午吹到傍晚。
几名族老红着一张醉醺醺的脸,还得家中子侄过来把人接回去。
窦荣也是红着一张脸被赵淩接回去。
他倒是没喝酒,而是被村里的小孩儿们缠着学打拳。
教孩子们打拳,比自己打拳还累人。
完全不知道一群马步都没扎稳的小屁孩,怎么有胆子拿着棍子往人脑袋上敲,一个错眼又不知道上哪儿拿了一把柴刀,把窦荣硬生生吓出一身汗。
村里学堂教的一点拳脚功夫,还是当初梓萱教的几手,已经被孩子们练成了广播体操,失去了对武功的向往。
好不容易村里来了一个正正经经的将军,大人们倒是有些畏惧窦荣高大的体格,孩子们可不害怕,一天天的缠着要学这个学那个。
大人们还会嘀咕两句两个男人成亲什么的,孩子们也不关心。
不过当大人们得知窦荣和赵淩的婚事是皇帝皇后都同意的,一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的族老们觉得:“不愧是神都啊,那里的风气就是开明,是我们小村子没见识,太大惊小怪了。”
窦荣曾经预想中的,自己的名字上赵家族谱,被全村激烈反对,自己和赵淩大过年被驱逐出村之类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赵淩听他说完,忍不住笑:“族老们不守旧。村里人相信多听有见识的人的话。”
什么人有见识?
谁家赚的钱多,谁就有见识。
谁读书多,谁就有见识。
谁家的官当的大,谁就有见识。
皇帝必然是全天下最有见识的人。
皇帝都认可的事情,那肯定是对的。
之前赵淩和窦荣大婚的时候,族里面也去了人,在神都深度游了一把,对两人的婚事更加肯定。
大道理他们不懂,好生活是摆在眼前的。
第二天开祠堂,村里人都很郑重,族长把窦荣的名字写上族谱。
窦荣作为赵家的一员跟着一起祭祀赵家的祖先。
祭祀完成之后,赵家村就开始正式进入过年的节奏,各种走亲访友。
不少人特意从县城甚至州府过来拜年。
赵淩和窦荣都对这种富在深山有远亲的状况习以为常。
他们在村里住了十来天,就去了泸阳县城居住。
赵老爷子和老夫人也跟着一起去,看到赵骅和赵王氏住进正房,两个老人家还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赵淩。
赵淩注意到了,对两人呲牙笑了笑。
窦荣也跟着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就跟着赵淩去继续走亲访友。
两个老糊涂,还不知道自己老糊涂。
先前让自己大糊涂蛋儿子占了赵骅和赵王氏的宅子,还把小妾当夫人,放着有出息的大儿子大女儿不去亲近,反倒是娇惯两个脑子不好使的小儿子。
赵静、赵学两个他也见过,属于烂泥扶不上墙。
进学那么多年,背书都背不明白,连个最低一级的县试都考不过,白瞎了那么好的资源。
这会儿还跟赵淩说悄悄话,让赵淩在老家找个姑娘生孩子,生了之后养在老家,等孩子大一点了,认作养子。
呵。
别提赵淩压根就没这个心,就算有,也被他榨干了,有心无力。
赵淩熬不住窦荣的压榨,在泸阳县待了没几天,就带着窦荣去了象州府城,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天天不是请曹家的人过来,就是去外祖父王家做客。
王家舅舅们不像管家几个儿子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对老父亲住在女儿女婿家那么长时间非常不满,进而对赵淩……不敢不满。
王家舅舅们和王延一脉相承,做学问做生意都还行,但做官是真的不怎么样。
窦荣属于武官体系,哪怕官至四品,还有个国公祖父,他们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赵淩这个翰林院直院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翰林院!
“我不是在翰林院里做学问,就是管一些日常杂务。”校长属于行政职务,不负责具体教学,更何况他一个校长助理?
哦,不对。
翰林院不能算是学校。
赵淩思维跑偏了一瞬,又被王家舅舅们对翰林院的各种问题给拉了回来。
赵淩给他们讲翰林院里藏书室原先的乱七八糟,给他们祛魅,他们不信。
“那让表哥表弟们考进翰林院里来,来了就知道了。”亲眼看看嘛,不都什么都知道了。
原本津津有味听着的王家兄弟们没想到话题还能转到他们身上,纷纷告饶:“我们怎么考得上一甲?”
能够考个二甲靠前的名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赵淩就问他们:“那你们不想在翰林院里做学问吗?”
想!
怎么不想?
谁不想在翰林院里做学问!
“我们想有用吗?”真当一甲那么好考呢?
一甲除了自身过硬的学识,还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像赵淩考的那一届,对于争夺一甲前三就很不友好。
就这,还是意外通过“非战斗减员”,减少了一个米希。
被罗侍郎看好的侄子罗翰池,连一甲都没进去,绝对不是因为他的个人实力不行。
他比沈兰就输在年纪上。
但是年长年轻哪个更有优势也不绝对,和主考官的个人意向有关。
有些考官觉得年纪大的稳重,但是像这一届的考官们都觉得年轻的更好培养,能干更多的活。
王延致仕之后脾气越来越像个小孩儿,在神都的交际圈换了之后,也不像以前那么古板了。
听到孙子们这么说,他就两眼一瞪:“想想有什么不可以?你们怎么能连想都不想呢?瑞瑞都敢想考状元呢,不是被他给想上了吗?”
赵瑞瑞小声逼逼:“……我也努力的好不好。”
王家一个表兄不明白地看向赵淩,疑惑:“你的字不是水灵吗?怎么改成瑞瑞了?听着倒像是小名。”
赵淩不得不再解释一遍:“不是,水灵是小名。瑞是我的字。”
王表兄皱眉:“你小名不是淩儿吗?”
“水灵是陛下给起的,外人……”想想窦荣也一直这么叫自己,改口道,“原先宫里面的人都这么叫我,后来别人也都跟着这么叫。”
“哦。那爷爷怎么叫你瑞瑞?”
赵淩喝茶掩饰尴尬:这不得问你爷爷,问我做什么?
王延压根不搭理他们的偏题,说道:“你们几个小子闭门造车没用,得多出去看看。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现在的学问别说比不过你们小姑父和表弟,连你们小姑姑都比不上。”
他想让赵王氏专心搞学问,什么小学堂教材的课本确实可以编,但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做大学问上面,而不是把精力放在那些家务上面。
王家男人们是知道赵王氏学问好的。
以前赵辰和赵淩回来考试的时候,赵王氏给准备了一份考前资料,就被王延给没收了,赵淩后来还是重新抄了一份带回去的。
后来赵缙和赵茂他们回来考试的时候,赵王氏为了表示一碗水端平(给赵淩开小灶的事情暴露),同样给各准备了一份考前资料。
两份资料出自同一个手,还按照孩子们不同的性格和写作习惯准备。
在神都,赵王氏还准备了孩子们参加会试和殿试的参考资料。
这些资料,王家男人们都看过。
他们还看过王延这次带回来的一些赵王氏编的书。
让他们跟赵王氏比学问,这不是欺负人么?
他们家有谁的学问比得上赵王氏?
一群王家男人们敢怒不敢言。
小孩子无理取闹,大人能打能骂。
老小孩无理取闹,他们不被打不被骂就不错了。
赵淩在王家蹭了一顿饭,就想拉着他的外公外婆一起逛街。
王延十动然据:“不行,我们得睡个午觉。你们自己去。”
林氏也笑着拒绝:“你们俩自己去玩。”又问,“你爹娘什么时候过来?来了住家里吧,我让人收拾屋子出来。”
“应该得过两天,大概会来过上元节。”过节嘛,肯定府城更热闹,“还是住家里吧。外婆您别忙了。”
自家小院虽然简单了点,房间都是现成的,短暂住一下问题不大。
王家宅院虽然大,但王家人口多,住得并不宽裕。
赵王氏和娘家的感情也不深厚。
赵骅和赵王氏过来,说不定还会带赵家的人一起过来,住王家不方便。
出了王家的门,窦荣问:“困不困?要不要也回家睡个午觉?”
中午吃得不多,赵淩感觉还好:“你困吗?”
“不困。”
冬天日头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赵淩想去逛逛街。
街上一片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两人穿得好,身边又没个下人护卫跟着,逛了一条街,抓了三个贼。
小贼当然不可能只偷他们两个。
赵淩和窦荣小时候就在上元灯会的时候抓过贼,这会儿属于重操旧业。
两人本来想把小贼交给巡街使就完了,但在巡街使的请求下,去一趟衙门作证。
巡街使还拿起铜锣吆喝:“都看看谁东西掉了?这儿抓到了小偷,丢东西的跟着去衙门看看有没有!”
铜锣敲了三遍,加上人们的传播,很快就有一群人跟着一起挤到了衙门。
三个小偷,用不着开堂审理,但劝退不了凑热闹的民众。
赵淩和窦荣跟着进到厢房。
象州知府认识赵淩,立马让人给赵淩和窦荣搬来座椅。
三个小偷先不审问,让人直接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搜一遍,很快就搜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有荷包、钱袋子、玉佩之类,也有糖块、糕点、帕子之类的小物件,还有一些偷东西的小道具,像是镊子、铁丝什么的。
东西先拿到一边放好,再请了丢东西的人一一进来,描述自己丢失的物品,核对无误后,登记摁手印归还。
整个过程花不了多长时间。
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遗失物品,也不一定是被这三个贼偷的,也可能是自己掉的。
没找到也没办法,他们只能在衙门这里做个登记,如果后续找到的话,会让人通知来领取。
这些失主可以走了,三个小偷却还不能走。
衙役们还得去搜查他们的住处,继续审问更多的贼赃以及销赃渠道等等。
赵淩和窦荣作为人证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和知府道别离开。
两人出衙门的时候,看到人群已经散去了大半。
走过了一段路后,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往后看去。
一个脚步匆匆的青年突然停住脚步,大概没想到自己跟踪人被人当场抓包,尴尬地红了脸:“抱、抱歉。我是刚才的失主之一,多谢你们帮我抓到了小偷。我是清江县宋家村的宋燕,宋贵是我父亲。我看你跟我家人长得有几分像,我原先有个大姐,走失了,闺名巧娘,不知道、不知道……”
窦荣认真看了看青年的长相,还真的和赵淩有三分相像。
但怎么说呢?
赵淩本身就长得极好,加上腹有诗书气自华,以及从小在富裕环境里养出来的气质,如果是一般人,压根不会把赵淩和眼前这个二十五六岁书生打扮的青年联系到一块儿。
这青年穿着像书生,但气质上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窦荣和赵淩这样从小就在宫里面长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青年头脑的苍白和眼中的算计。
赵淩倒是无所谓承认不承认的:“你要真是清江县宋家村宋贵的儿子,回去好好问问你爹和你娘干的事情,再想想是不是要找我认亲。如果你非得提醒我还有这门亲戚,我们也可以走动走动。走失?呵。”
宋燕被赵淩这么一看,顿时觉得遍体生寒,看着两人的穿着打扮,又舍不得放手,壮着胆子问:“我要如何联系你?”
“知府认得我。”赵淩有些意外他还有这胆子。
宋燕心想,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那大姐一定是嫁给了好人家。
他就说能在知府大人面前坐着的,肯定是了不得的人。
不管家里面做了什么,瞧这公子的模样,他大姐肯定嫁入了富贵人家。
那他有什么不敢认这门亲的?
再说了,错事是他爹娘做下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自己能有一个连知府都得给面子的外甥,宋燕的眼里几乎冒出绿光,脚步飞快地去车行雇车返回清江县。
赵淩依旧跟窦荣去逛街,不等他问就解释:“我娘叫碧荷。嗯,碧荷是我嫡母给重新起的名字,原名叫宋巧娘,是宋家村地主家女儿。母亲死了,被后母亲爹卖到青楼,在人牙子那儿被我嫡母看到了,就买回去当丫鬟,带着一起陪嫁做通房,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就是他生母的一生,简单、坎坷又短暂。
窦荣不理解:“地主家……养不起一个女儿吗?为什么要卖掉,还是卖给青楼?后母如此做,亲爹不管吗?外家也不管吗?”
赵淩叹息:“谁知道呢?人怎么能理解畜生的想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