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宫里头很快就派了人来,进到赵淩的炕屋里,就觉得一阵热浪袭来。
赵淩正盘腿坐在炕上, 穿着短褂中裤, 在炕桌上写字。
赵淩背对着门口, 不知道谁来了, 以为是来福:“让常妈妈给我煮碗绿豆汤, 要晾凉了,加点冰。”挪了挪屁股, “快烤熟了。”
来福倒是真的来了:“在给你煮百合汤呢。”提醒,“四郎, 李公公和清瑶姑姑来了。”
李公公和清瑶这才走了进去,见赵淩满头大汗的, 问了一句:“怎的烧这么热?”
然后两人就见赵淩膝盖上两块青紫,一下就想到了是昨天那一下跪的。
清瑶瞬间心疼坏了:“我去给你请太医来看看?怎么这么严重, 有没有伤到骨头?”
李公公也是眉头紧皱:“瞧着倒像是皮肉伤, 疼不疼?”
“不碰就不疼。”赵淩把两条腿伸直,“已经擦了药酒,没事。”
就是不方便穿长裤,只能把炕烧热一些。
昨天瞧着只是微红, 还以为一会儿就能退了, 没想到一个晚上睡下来早上一看,变成豆沙包了,还是露馅的那种。
他算是看出来了, 自己这辈子的体质就这么脆皮。
两人确认了赵淩真没事,才回去禀告。
赵淩热得没法集中注意看书,偏偏炕的温度已经高到连猫都不愿意陪着他了。
等等!
赵淩探头出去喊人:“来人!把我温度计拿进来!”
小厮很快把温度计递了进去。
赵淩一看。
好家伙, 三十五度!
赵淩赶紧让人把火撤掉一些,只是温度一下降不下来。
来福干脆张罗着给他洗澡。
赵淩摆摆手:“我自己泡一会儿,你忙你的去吧。”突然就找到了夏天的感觉。
哎,这时候要是有人给他唱个小曲跳个舞什么的,该多好啊。
说书也行,唱戏……唱戏就算了。
昨天晚上的冲击力太大,他得缓缓。
“水灵?”
赵淩泡着澡呢,突然听见窦荣的声音,应了一声:“我在浴室。”
窦荣撩开和炕屋相邻的帘子,看到赵淩泡在浴桶里,突然想到自己也泡过那个浴桶,就满脸通红,赶紧放下帘子坐到炕上,差点被炕上的温度烫到屁股,换了把椅子坐。
两人关系不比以往,赵淩不好再这么泡着,简单擦了擦,就换了一身新的夏季短款出来,看到窦荣就说:“不热吗?把衣服脱了吧。”
窦荣有些扭捏。
他今天出门前特意收拾过的,要是脱了……外袍还是脱了吧。
赵淩拿起温度计看了看:“怎么三十六度了?”
正好来福带了人进来收拾浴室,听到就说:“已经撤掉不少火了,过会儿就能降下来。一会儿我给你端一盆雪进来。”
赵淩今天还没出门:“外头下雪了?”
“嗯。”来福和两个小厮很快就把浴室收拾干净,刚才注意到窦荣,就说道,“窦六郎要不要吃点冰的?冻了冰沙。”
“……好。”
来福带着人出去。
小厮才小声问道:“窦六郎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吧。窦六郎跟四郎关系好。我去跟厨房说一声,让中午多准备几个菜。”来福不知道窦荣昨天是上门提亲,还觉得窦荣出现在赵淩房里很正常。
这两人睡一屋又不是一次两次,窦荣神出鬼没也不是一次两次,没什么好奇怪的。
没一会儿,来福亲自端了两碗冰沙过来,上面摆了许多杏脯,窦荣的那一碗上还淋了蜂蜜。
窦荣看赵淩两只乌青的膝盖,没心思吃冰沙,偏偏赵淩还好吃地抖腿:“你快吃啊,不吃一会儿就化了。”
窦荣没滋没味地擓了两勺,被冰得一哆嗦,慢慢觉出味道来,坐到赵淩身边:“不是穿了挺多衣服的,怎么还这么严重?”
炕表面太热了,赵淩直接把褥子当坐垫。
他刚才泡澡,药酒味道已经很淡了,想了想把药酒拿出来:“给我擦擦。”
“好。”
一小碗冰沙,窦荣几口就没了,把药酒在掌心搓热了就给赵淩揉膝盖,完全不敢用力。
“疼不疼?”
“不疼。”药酒要揉开才行,“你倒是用力啊。”
他本来还想着窦荣会不会太用力,没想到纯挠痒痒。
“不行,你会疼的。”
赵王氏怒气冲冲推门而入:“你们在干什么?”
窦荣手上还拿着药酒:“在给水灵擦药酒。赵夫人……”
他现在看到水灵娘有些发怵。
赵王氏见两人虽然穿得清凉,挨得很近,但还算规……矩,起码不是自己预想中的糟糕画面,勉强忍下一口气,问:“窦六郎,你一早来找赵淩什么事?”
窦荣是真有事情,想着既然赵夫人在也好:“我来是想跟赵淩说我们成亲的好处。”昨天光顾着说自己的情况了,搞错了重点。
赵王氏的视线立刻就往一墙的马鞭上瞟:“你说。”
窦荣说得很简单:“米家前车之鉴不远。赵夫人,你不希望赵家成为下一个米家吧?”
赵王氏一下就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危言耸听。赵家如何跟米家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米家在朝为官的,不过两人。米诏还是一个从五品。如今户部尚书年事已高,户部的罗侍郎也比赵侍郎年长十多岁,户部尚书的位置,迟早是赵侍郎的。水灵……赵淩做下如此多的功绩,全都记录在册,只等他殿试之后就顺势升迁。他升迁的速度,只会比赵侍郎更快。赵侍郎不到三十就官拜三品,赵淩呢?朝中有几个三品的官职?陛下必不可能让赵淩待在户部,那就只能去别的地方。到时候赵家一门父子二人,手握朝中两个要害部门。
赵家虽然没有米家那么多门生故吏,但门下省的管侍中有。
另外,赵家可不只是一个赵淩。
赵厦、赵辰、赵缙、赵茂,入仕的时间都不晚。”
赵淩忍不住反驳:“赵缙也行?”
窦荣奇怪得看他:“你乡试的时候,十几岁的举人多吗?”
赵淩迷茫:“不知道啊。我考完就被带回来了,烧尾宴都没参加。”
考试的时候人茫茫多,他那会儿个子又矮,站在人堆里压根没法注意到别人的年纪。
窦荣把赵淩另外一只脚也放到自己腿上,一边给他擦药酒,一边略过赵淩,跟赵王氏继续说道:“不用很久,再给赵家十年,到时候,赵家是什么样的光景?”
赵王氏要强,却没想过强也能强出问题来。
确实,家中子侄辈出息。
她出去给孩子们谈婚论嫁,都极其顺利。
几个孩子的婚事都挑选得很好。
就是赵茂,也已经有人委婉表达过意愿。
年前她给田学智说亲的时候,感受最为明显。
她本来以为田学智的条件,高不成低不就的,很难找到合适的,结果没多久就找到了不少条件不错的。也因为一众姑娘的条件都比较合适,她才租了园子开了个赏花会。
虽然当天也邀请了不少其他未婚的少年郎,但田学智还是其中最受关注的一个。
最后很顺利就订下了婚事,只等春闱过后就举办婚礼。
赵家的势头,别人都看得见。
她突然就想到赵淩以前经常优秀而不自知,她感觉自己也有类似的情况。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夫君十八岁考中探花,就觉得十几岁参加会试是很普通的事情,觉得自家的孩子们只是过得去。
对比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家的孩子已经很优秀了,还不是一两个这么优秀。
等明年春闱结束,赵金娘夫妻过来的时候,还会把老家的赵游带来。
她感觉自己家很是收敛低调,忽略了赵家已经没法低调。
照此发展下去,不出十年,赵家就算成不了第二个米家,势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赵王氏只觉得后背发凉:“这跟你和赵淩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您不觉得赵淩的情况和我差不多吗?现在陛下觉得赵淩是个小孩儿,很是看重他没错。可等到赵淩入朝为官,一天天掌握越来越多的权力,再做出更多的功绩,让陛下封无可封的时候,陛下还会这么想吗?”
有句话他不好说。
他姨父最大的问题是大概率能活很久。
先帝三十九岁驾崩,是因为常年征战,气血两亏沉疴难起。
顾潥可没这方面的问题,甚至因为先帝早逝,他相当注意养生,不说活个一百岁,六七十岁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今天下丰足,风调雨顺,他就算想大逆不道反了天,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就算顾潥只活到六十岁,也还有十好几年时间,足够把赵家像摁死米家那样摁死了。
而且以顾潥的性格,越是年迈,猜忌心肯定越重。
他现在还肯对米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赵家的时候呢?
窦荣给赵淩擦好药酒,把药酒瓶子放好,轻微的声响让赵王氏回神。
她显然脑子一片混乱,站起身出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窦荣快步过去扶了她一把,出了炕屋小声说道:“赵夫人,您该多为赵辰、赵缙多考虑。”
赵王氏回头看向窦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定了定神才问:“你什么意思?”
窦荣知道她听懂了,但就当她没听懂,挑明了说道:“赵辰才学虽不及赵淩,却也不比旁人差。明年春闱,一甲不行,二甲肯定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不过有赵淩在,别人不太会注意到他。到时候他外放,踏踏实实在外发展,也不会有什么阻碍。”
赵王氏确实对赵淩很好,但是赵淩毕竟不是赵王氏亲生的。
在没有事情的时候,赵淩可以得到她很多的宠爱,但是在有事情发生,尤其是需要做出取舍的时候,一个庶子如何能和两个亲生子做比较?
窦荣说得很直白。
意思就是让赵淩站在台前吸引注意力,让赵家得到稳步发展的机会。
而赵淩现在的表现,注定不可能低调。
赵王氏眼神冰冷:“你们窦家也是朝不保夕,赵淩就算是孤独终老,也好过跟你在一起。”
“赵夫人,我毕竟叫陛下一声姨父。你信我,我能保赵淩周全。他会计较树大根深,却不会计较昙花一现。”他见赵王氏还是丝毫不动摇,心想真不愧是赵淩天天挂在嘴边吹的人,只能退一步小声说道,“或者,您当我和赵淩成亲是权宜之计。我知道您担心赵淩年纪小,但也因为他年纪还小,往后还可有更改。”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等顾潥百年之后,赵淩的年纪还不大,大可以到时候再重新娶妻生子。
“呵。”赵王氏回他一个冷笑,“这种话,你骗赵淩都不会信,觉得我会信?赵淩年纪小,对男女……对情爱之事懵懂。他信任你,你别辜负这番信任。”
说完,她就走了。
窦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重新走回炕屋,一点都不意外地见赵淩扒在门边偷听:“都听到了?”
“嗯。”赵淩重新坐到炕上,把刚才捂热的被褥让窦荣抱到外间去晾着,从炕柜里重新拿了一床凉快点的褥子出来,坐上去,“我们真的是假成亲吗?”
窦荣给两人倒了一杯水:“假戏真做也是可以的。”
赵淩“啧”了一声:“也不掩饰一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窦荣笑笑:“在你面前,我掩饰什么?”
两个人从小就演来演去的,都老演员了。
赵淩看出窦荣笑得牵强,继续泼冷水:“我爹娘要给我找美人。”
窦荣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眼刀子唰一下就扫了过来:“你敢!”
赵淩知道窦荣会反应大,没想到瞧着这么可怕,喝水突然就咬到了脸颊,感觉自己也是没谁了,捂着脸缓了缓,抬腿就踹了他一下:“你凶我干嘛?”
窦荣把他的脚捞到自己腿上放好:“你别有什么小心思。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只有我。”
“还有抹布。”赵淩强调。抹布才是正妻,窦荣只能是小妾。
窦荣气得……拿他没办法:“行行行,抹布。抹布跟你一起热都做不到,抹布还跟别人生崽子,你还惦记着抹布。”他感觉自己酸得毫无道理,也知道赵淩是故意逗他,偏偏忍不住,“美人什么的你就别想了。我拿你爹娘没办法,还拿那些美人没办法?”
赵淩顿时就警惕起来:“你想干嘛?人家又没做错什么。我提前跟你说,就是让你别反应过度。反正我又不会接受别人。”
什么美人能比窦荣更美呢?
不存在的。
容貌、身材、气质、才学、性格糅合在一起,窦荣在他心目中的分数已经超过了满分。
只单纯从外在条件,他就不觉得能找到比窦荣更合他心意的。
更何况,他对窦荣确实有那么一点,比一点更多一点的小想法。
“真的?”窦荣不信。
“你不信也没办法。等过完年之后,你不就得去凉州?还能在这儿待着?”
“我就待在这儿了!起码得等你跟我定亲了。”窦荣明目张胆耍赖皮,扣住赵淩的脚踝,“锁死。”
咦?赵淩的脚踝好细,小腿好长,皮肤好……
赵淩被他摸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解锁。”
窦荣心有不甘,看了一眼赵淩的表情,还是松开手,看他把脚收回去,用两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等着,以后我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等以后的。”赵淩感觉那得等很久了,“你连我爹娘这关都过不去。”
“他们会想通的。”哪怕是从最功利的角度分析,他们也会想通,“你把火药的事情告诉你爹娘,他们马上就能想通。”
赵淩不太明白:“能吗?”他往窦荣身边靠近了一点,“火药这事情我想不通,为什么不告诉我爹?”他手指往上比划了一下,代表皇帝,“琉璃水泥什么的,我爹都参与其中,怎么火药就不行?我爹不是心腹重臣吗?太子怎么也不告诉我爹呢?”
“真不明白?”窦荣没好气地捏捏他的脸,“好歹也是跟着太后学了那么多年兵法的人,到底学的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把火药继续研究下去,是明哲保身。”是他想多了。
嘶……这小脸蛋怎么长的,比嫩豆腐还滑。
赵淩把他的手扒拉开:“好好说。”
窦荣舍不得放手:“不行,我要收学费。”
赵淩就凑过去,朝他脸上亲了一下:“够不够?”
窦荣脑袋瓜子嗡嗡的:“不够。”
赵淩感觉自己不能再对小朋友耍流氓,还是克制地拉开距离:“那先欠着,以后再还。”见窦荣看过来,“算利息。”
窦荣立马吃下赵淩画下的大饼:“你说的啊。”
“嗯嗯嗯。先生快教我。”
“……”窦荣被他一句先生,叫得脊椎一阵酥麻,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你好好说话。我……我先喝口水。”
说是喝一口,他把杯子里的水全都喝完,还倒了一杯,又咕嘟喝完,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火药我试过。姨父派人送来的。”窦荣说明了一下,“火药威力很大。要是运用于对阵,会很厉害。”
赵淩不赞同:“对阵怎么用?原材料不好弄,产量就这么点,保存和运输都是问题,还想运用于实战?用来开山修路最多了,打仗想多了。”
作为一个见惯了各种枪械炮弹等热武器威力的人,赵淩对自己捣腾出来的火药的认知,就是个加强版的二踢脚,甚至还不如二踢脚好用。
窦荣是正经拿着火药实战过的:“火药可以事先预埋,可以临阵丢出去,之后用火箭触发就行。炸开的威力足可以让人断手断脚。爆炸产生的巨大声响,足以扰乱阵型。”他把之前在凉州实验的一场不算特别小规模对阵的情况跟赵淩详细说了一遍,“虽然有出其不意的成分,但是真的赢得特别轻松。”
赵淩毕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菜鸟,觉得跟听说书似的,还是想不明白:“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爹?我爹还能造反?”
“你爹不能造反,但是火药能。火药这东西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造成巨大的杀伤力。要是能够大规模用于战争,足以颠覆现在的战争格局。这种东西,只能掌握在姓顾的手里,不是姓窦的,也不是姓赵的。陛下这么想,太子也这么想。”
赵淩慢慢点了一下头:“哦。”
也对。
他觉得火药研究下去费钱费命,直接给放弃了。
但顾潥和顾朻其实是不在意费别人的命的。
大虞能工巧匠这么多,他赵淩研究不出来的东西,别人不一定就不行。
赵淩这下明白自己想简单了:“我还想着给我爹搞点功劳呢。”
来福敲门进来,把在外面“晾凉”的垫被,给赵淩换上:“这次换完就差不多了。”
温度应该能降下来一点了。
他看到桌上的冷水壶空了,拿出去重新倒了一壶进来,又端进来果盘和糕点:“少吃点,一会儿就用午膳了。”
“好。”
等来福出去,窦荣又开始酸:“你倒是听来福的话,什么时候听我的话?”
赵淩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我不一向是听话的乖孩子吗?”
窦荣:“……对,还是特别会认路的那种。”哪里来的自我认知?“那你听话,把火药的事情告诉你爹娘,信不信他们马上就会答应我们俩的亲事?”
“不信。你刚才对我娘说话这么难听,他们就算是为了一口气,也不会答应。”顿了顿,他补充,“起码不会那么快答应。”
“赌不赌?我赌他们一旬之内就能答应。”赵王氏对赵淩的感情肯定比不过对自己两个亲生儿子,但她对赵淩也是真心疼爱。生死面前,她知道怎么选。
至于赵骅,摆清楚利害关系,他比谁都精于计算。
“赌什么?”
“我要是赌赢了,你春闱完了,我们就成亲。”他能感觉出来,赵淩对他是有好感的,但这种好感并不足以让赵淩坚定不移地和他站在一起。
他想要尽快得到一些保障。
赵淩觉得他一个高中生的年纪,成亲什么的太离谱了:“那要是你输了,等我满十八了再成亲吧。”起码等他高中毕业吧?
反正他可以跟他爹娘勾兑,稳赢。
窦荣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开心:“那我们先定亲。”
嗨呀,谁能拒绝一只粘人爱撒娇的大狗狗呢?
“好啊,先付点定金。”赵淩说着就把窦荣推倒在炕上,亲了上去。
嗯,这次对准了,没磕到牙,也没撞到鼻子,还能顺手摸摸腹肌。
“赵!淩!”
赵淩瞬间弹开,看向门口怒气冲冲的赵骅:“爹!你怎么进来都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