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瞧, 把祥瑞往御书房一摆,奏折上的事情没一点不顺的。
想想自从赵淩进宫以来,大虞也是年年风调雨顺。
不是说没发生过灾害, 只是规模都不大, 没造成太坏的影响。
赵淩觉得莫名其妙, 感觉自己也没怎么当佞臣……哄皇帝, 怎么就突然对他另眼相看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顾潥来着, 感觉自己没有足够的智慧和一个猜忌心那么重的老板相处,还是一个随时能要他命的老板。
他现在还能仗着年纪小, 说一些讨喜的话,过个几年呢?
所以趁着现在为所欲为!
算了, 小命要紧。
顾潥见赵淩这几天兴致明显不高,倒也没在意。
小孩子嘛, 被莫名其妙弹劾,加上别的小孩都放假了, 心里面不高兴才是正常的。
为了让自己的祥瑞高兴点, 顾潥没再给赵淩多布置作业。
先生们看出顾潥的态度,也对赵淩的作业减少了一些。
本来嘛,他们只是不忿赵淩考试名次低,但其实他们的学生基础并没有不牢固。
至于文辞不够优美, 这真的是天生的, 以后入朝为官,文采如何,无伤大雅。
温侍中……哼!
大概是临近过年, 大家的上班热情完全没有。
递上来的折子都少了很多,一路平平顺顺到了过年。
过年还是老一套,只除了今年宫中给赵淩的赏赐格外多。
朝廷方面竟然也给了赵淩一份年礼。
赵骅点了点:“照着五品给的。”
他儿子弄出了望远镜和水泥这样的利器, 现在不给官职,只给些这样的年礼算是轻的。
当然,凡事不能这么计较,尤其不能跟朝廷算得那么清楚。
赵淩的赏赐一多,自己小院里的小库房就放不下了,把新宅那边的小库房用了起来。
新宅那边的正房一直空着。
堂表兄弟们借住,也不可能借住到人家正房去。
大冬天的,来福板着脸,两颊却冒着热气,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指挥着一众仆役:“把东西放到廊下。对,放廊下就好了。”
想当初,赵淩的小库房里空得连只耗子都养不活。
谁能想到呢?
短短几年,赵淩已经发达成这样了。
他不仅不担心往后分家出去日子不好过,现在反倒该担心分家之后日子太好过,被亲戚们上门打秋风。
等帮忙抬东西的仆役们一走,来福就亲自动手把箱子打开,一样样清点之后搬进去库房,再登记入册。
赵淩看他身边就带着个常威:“怎么不多叫几个人帮忙?”
来福赶紧说道:“不了不了。都是一些布匹之类,瞧着多,实际没多少。”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一些银钱,不好让人知道。”
赵淩看着茫茫多的布匹:“今年的布是不是比去年的多?”
来福立马回答:“是。过年这一次,就比去年一整年的都多了三成。今年可以给你多做几身衣裳。”
“我能穿的完?”
来福认真算了算:“能。前几年你人小,料子用得少,就能余一些,不过不多。你现在每个月都在长高,衣服每个月都要裁新的。衣服过一遍水,颜色就不鲜亮了,总不能让你穿着旧衣裳进宫。”
赵淩知道自己挺费料子的,没想到那么费料子,满脸困惑地转回老宅去,往赵王氏冬日里处理家务的炕边一趴。
赵王氏就看着他一进门,啥话也不说,把自己像块布料一样折在炕沿,不由得好笑:“怎么了这是?在家里躲懒,还不高兴了?”
在炕上睡觉的半蝉见赵淩过来,扭动着坐起来,猛地往赵淩背上一跳。
“嗷!”
赵淩被踩了个猝不及防,人倒是没踩坏,就是吓了一跳,爬上炕把半蝉抱怀里打得猫毛乱飞。
好不容易消停了,赵王氏才知道赵淩是闹哪一出,听完都无奈了:“家里就你最费料子。别人没你那么多。”瞧着赵淩吃惊的眼神,“家里就你要骑马、要练武,衣服多点正常。”
赵淩觉得不正常:“我一个男孩子,怎么可能比姐姐和妹妹的衣服多呢?”
小姑娘的小裙子应该才是最多的。
尤其是他二姐,转过年就十六岁,订好了要出嫁,不该好好打扮吗?
这下,葛姨娘她们也笑出了声:“按老规矩,定亲之后应该在家绣嫁衣,不能出门的。神都不讲究这些倒是还好,衣服方面日常够穿就行了。”
一季做八身衣服,要是有不够的再做。
礼服之类的另算。
赵婉清刚才在清点年礼,进来听到绣嫁衣的话,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一眼赵淩:“四弟又怎么了?”
赵淩平时忙,只觉得姐姐妹妹都挺好看的,今天一打眼瞧着赵婉清头上簪子都没几根,顿时觉得不对:“二姐穿得也太素了。”
赵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渐变桃红的新裙子,刚刚进屋脱下来拿在手上的大红羊绒披肩,不明白:“哪里素了?”
说着,她把披肩随手往炕上一扔,伸手把赵淩掐着咯吱窝举起来:“你小子,又想搞什么事情?”
赵淩平时被窦荣举,被顾朻举,偶尔被顾潥举,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姐姐举高高。
他知道家里的大姑娘小姑娘都跟着梓萱在习武,平时就只注意到妹妹喜欢,没想到他姐力气这么大?
赵婉清看他的样子,噗嗤一笑,放下来:“眼睛都溜圆了,瞧着跟抹布似的。对了,跟你商量个事。”
赵淩一听就警惕起来:“什么事情?”
“我出嫁的时候,你这个做兄弟的,给点添妆。”
赵淩想着这也能算个事?再一想,他二姐越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肯定越不简单:“你要什么?”
赵婉清见他没一口答应下来,眼睛微微一眯,笑道:“哎呀,你先答应下来。姐姐还能害你不成?”
赵淩一听,更加警惕了:“不行,你先说。”
赵婉清见他不上当,只能老实说道:“你把小胖给我陪嫁。”
“不给!”赵淩顿时跳脚,断然拒绝,并且试图讨价还价,“我给你一套头面当添妆,小胖是我的!”
“你还有头面?”赵婉清有些惊讶,又马上转入正题,“你有头面也是给你未来娘子,给我做什么?我又不缺那些。你有五只狸奴,抹布它们将来还能再生,给我一只怎么了?”
“那将来生了再给你。”
这个社会真是坏透了,到处都是坏人。
上到御书房,下到自己家,谁谁都觊觎他的猫猫。
“你回老家的时候,小胖都是跟我睡的。你明年还得回老家赶考,一走起码三四个月。小胖不还是跟我?”赵婉清又把赵淩举起来,“快点,你早点给了名分,咱们还是好姐弟。”
赵淩扭身下地,怔怔看着赵婉清,突然嘴一扁,嗷一嗓子哭……干嚎着跑了出去。
赵婉清被他吓了一跳,刚想追出去,就被赵王氏叫住。
“让他去,眼泪都没一滴的,就是装样子。”
葛姨娘摸了摸重新睡到她身边的半蝉,笑道:“你也真是的,就嫁在隔壁广安坊,几步路的事情,小胖遛个弯就到了,还非得跟四郎说。”
赵婉清坐上炕:“哎呀,就瞧他好玩,逗逗他。平时瞧着一本正经,跟个小大人似的,天天在家里装老大。”别说是她这个姐姐了,就是爹娘,赵淩都想管一管。
赵王氏笑道:“那小子就是个窝里横。”她伸手把刚放在炕上的披肩拿在手里,亲自叠好了放到边上柜子里,免得一会儿沾到猫毛,“今年的羊绒线,颜色染得好。”
葛姨娘接话:“质量也好。我捏着比去年的软和些。”
炕屋里很快就变得其乐融融。
赵淩干嚎了两嗓子,旁边没观众就不嚎了,跑回小院,从常娘子手上拿了一篮子刚出炉的烤包子,骑上马出门。
常娘子在后头追着叮嘱:“慢一点,让个人跟着!”
赵淩不搭理:“我去师公家,一会儿跟爹他们一起回来。”
今天赵骅带着子侄们出去拜年,上午去的书院那边的先生那儿,赵淩不是书院的学生,就不一起去了。
赵淩自己的先生们,年前的礼已经在文华殿给过了。
等过年的时候,再上门去送一份礼就齐活。
赵骅不会在书院先生们那儿待多久,待久了,人家要招待饭食。
他直接带着子侄们去管博澹家蹭饭,借着蹭饭的名头送上多一些的年礼。
今年的赵骅依旧为了给先生送礼而不挨骂在绞尽脑汁。
赵淩到管家的时候,大概过年来拜访的人多,大门敞开着,他就直接下马进门:“师公,我来辣!”
点点不用招呼,自己去马厩待好。
赵淩借着背包,给它从空间里掏出大把新鲜牧草,顺手给管家的老马也投喂了一把,还给了一把碎糖块。
老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低头咔咔一顿炫。
管家老仆出门来瞧的时候,马槽里已经不剩什么了。
老仆也没注意:“哎呀,我就说是听到了赵四郎的声音。到了赶紧进屋,在外头也不怕冻。”
赵淩笑嘻嘻地提着篮子走过来,顺手就给老仆递了个小荷包,说了声新年好:“那我先进去了。”
管家炕屋里一堆的人,赵辰他们炕上坐不下,全都坐在旁边凳子上。
赵淩一边叫人,一边把篮子递到管博澹手上:“师公,快吃,刚出炉,还热乎着。”见他爹伸手,还假意拦了拦,“都是给师公的,不是给你的。”
赵骅故意瞪眼:“逆子!我尝一个还不行?你这弄的什么新鲜吃食?”
瞧着四四方方一小个,外皮像是烤出来的,一看就脆脆香香的。
“烤包子,里头是羊肉。”烤包子不大一个,一篮子哪怕外面垫了保温的小棉被和油纸,里头也着实能装不少。
管博澹当然不可能真的自己一个人吃,笑道:“都吃。”
赵骅拿了一个,还故意在赵淩面前扬了扬:“看,你师公给我的。”给屋子里的人都分了一个,又故意差遣赵淩:“去,给你师母送去。”
“哪要淩儿去?”管博澹叫了跟进来的老仆,吩咐他去给女眷那边送过去,转身在炕上让出一个空位,拍了拍,“淩儿过来,坐师公这儿。”
烤包子没有刚出炉的时候那么烫,温热刚好入口。
一口咬下去,果然表皮香脆,里面的羊肉并不是赵骅想的那种剁细的肉糜,而是比骰子更大一圈的肉块。
羊肉软嫩多汁,管博澹一口下去,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捂着嘴“唔”了一声。
赵淩给他倒了一杯微凉的菊花茶。
象州产的白菊,泡水清甜,往里头放一点冰糖,放得凉凉的,格外适合暖和又干燥的室内饮用。
管博澹吃了烤包子,又喝了菊花茶,就拉着赵淩开始考校。
他刚才已经把所有小辈,包括赵骅在内全都考校过了,这会儿考校起赵淩来,倒是和考校赵骅差不多。
不是考校功课如何,而是问一些具体的朝中的事务该怎么处理。
赵辰他们听得头皮发麻,有几个问题甚至都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完全不理解赵淩小小年纪,怎么能够对答如流,且很快就变成探讨。
其实他们不理解也正常。
如今信息闭塞,别说是他们这些学子,就是赵骅和管博澹知道的信息,都未必有天天在御书房里可以随便翻看奏折的赵淩知道得全面。
聊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
管博澹坚持送他们到门口,拍拍赵淩的肩膀:“淩儿不用在意院试的名次,小三/元没有确实有些可惜,咱们还有大三/元等着。那些弹劾也不用在意,几个小人,国家大事不关心,关心你养不养狸奴。哼!”
他不知道陛下对赵淩格外的恩宠是因为什么原因,就如同不知道太后为什么对赵淩的格外偏爱一样。
但他清楚自己曾经担心过赵骅将来会在仕途上行差踏错,也一样担心赵淩在这样一个不适合他的成长环境里长歪。
现在看来,赵骅总体还是不错的,赵淩除了贪嘴一点儿,别的没什么不好的。
嗯,贪嘴不是什么问题。
他自己也贪嘴。
烤包子真好吃。
他得赶紧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再吃一个。
管家人并没有给老爷子留一个,把剩下的全都吃完了。
小老头气哼哼的:“你们就没一个想到给我留?还不如淩儿惦记着我!”
小老太太佯装生气:“对,淩儿惦记你,给你送肉来,你还骂他。”
“我哪儿骂他了?我只骂他爹!”他的学生,爱怎么骂怎么骂。他乐意!
“他爹送来的肉,不是淩儿的?德行!”
“他一个当爹的,拿儿子的东西来送人情,不该骂?还是淩儿好,我也算是享到徒孙的福了。”小老头双标得明明白白。
赵淩带着赵游骑了一会儿马,赵游很快就被冻得受不了,缩回马车里。
等回到家,赵游看到赵淩下马,还一脸佩服:“你都不冷的?”
赵淩给他展示自己的一身骑马的装备:“我穿得厚,这么点路不冷。”
赵游不理解,一路跟他到小院,看他脱下瞧着平平无奇,也不怎么厚实的从头到脚的东西,摸了摸手套:“皮的?”
“对,小羊皮的。”还是一体绒的。
皮靴皮裤皮衣,外头裹着的大氅还是狐狸皮。
“主要是皮子防风。”他里头还穿了两件羊绒。
来福等他把衣服脱了,就拿准备好的织锦袍子给他换上,给赵游解释:“八郎平时出入马车,用不着穿这些厚重衣服。”
不管皮裘的选材多么好,制作工艺多么精细,到底不如少穿两件来得轻松。
来福叫赵游八郎,是按着赵家这一辈的排名来叫的。
按这么算,赵淩应该是赵十三。
只不过他们家里叫四郎习惯了,反正也知道是叫的是赵淩,就没改。
赵游有一床整张羊皮的毯子,晚上睡觉压在被子上沉沉的,非常暖和。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把那么厚实的毯子披在身上当衣服穿是什么样。
他摇摇头,等赵淩换好衣服,一起去餐厅用晚膳。
赵家头一回过年这么热闹。
家里人多就是不一样。
田学仁他们也是难得有几天放松,被长辈和兄弟姐妹们带着到处串门凑热闹。
可惜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快,一眨眼连上元节都过了,他们重新收心去书院学习。
等天气变得炎热,就到了他们出发回乡的时候。
依旧是葛家的商队。
赵骅和赵王氏把一众子侄送到码头,叮嘱:“考完了就赶紧回来,别太耽搁。”
“知道,二妹妹大婚,我们肯定要回来的。”赵辰表情很严肃。
赵淩那边,米希他们也都过来送行,逮着小朋友叮嘱:“认真考,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对,考上就行。”
“你上次院试那个第四就不错。”
“乡试比院试会难一点,考个四十……四十名能录上吗?”
赵淩大怒:“瞧不起谁呢?”
祝阳故意逗他:“要是考得不好,就别报先生们的名字。”
大概是感受到了赵淩的情绪,抹布从背篼里钻了出来,前爪搭在赵淩的肩膀上,冲着祝阳:“喵呜!”
“你还带着狸奴?”这是回乡去考试,不是回乡去探亲对吧?
赵淩抬手拍拍抹布的脑袋:“就带了抹布。”
别的学子回乡背着书箱,赵淩背着猫包,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学子。
大哥哥们更加忧心忡忡:“考不上也没关系。”
这孩子的文章确实写的还过得去,但科举又不是只考策论,还要写诗。
赵淩写个颂词都无比纠结,写诗更是连先生都恨不得抽他鞭子。
他们给他压了一些题目,加上一些常见题,提前让赵淩分别做了三首诗,改了又改,也就是个中流水平。
乡试不比院试,写得不仅要不出错,还得出彩。
幸亏这时候船老大催着他们上船,不然赵淩……赵淩越想越气,趁着跳板还没抽走,他快步跑回岸上,给了他们一人一脚。
只有巩盛身手矫健,没给踩中,剩下米希和祝阳都疼得表情扭曲,偏偏他们还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忍着没去捂脚,于是表情就更加扭曲了。
巩盛这种老实孩子都不敢看,对着飞快跑回船上的赵淩挥挥手。
赵淩抓着抹布的爪子挥挥。
留在岸上的赵骅和赵王氏,只能替暴躁的儿子给两名受害者道歉,尤其其中一位还是他们未来长媳的亲哥哥。
赵淩到了船上,就拿出钓鱼竿来,只要船停下来,就开始钓鱼,搞得没见过赵淩的商队里的伙计都觉得赵淩是跟着兄长们一起回乡去的。
这次回去的只有田学仁、赵辰和赵淩,剩下的几个要在京城再多读一年,把基础打得更牢固,再回去试试县试。
田学仁觉得自己的希望不大,不过他这次回去的目的是把妻儿接去京城,顺便把赵厦夫妻也一并带走。
“厦表弟应该这次中举问题不大。他的学问在书院里向来不错。”
赵辰这时候很膨胀:“哦,那他可以考个第三。毕竟第一第二有我和四弟了。”他见赵淩竟然没第一时间反驳,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赵淩有些焦虑:“没。你说我姐会不会趁着我不在家,把我小胖给偷了?”
赵辰想都不用想:“那肯定会啊。说不定会连大胖都一起偷了。二妹就喜欢金丝虎。”
赵淩顿时觉得天都塌了:“我就说我该把小胖它们都带着!”
“别闹了。我们这次回去就考试,你带着小胖它们吃苦受罪干嘛?也就抹布非得跟着你。”
抹布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抬头对着赵辰叫了一声:“喵~”
赵辰在它身边蹲下,摸摸头挠挠下巴:“抹布真可爱。”他撸着抹布,突然感慨,“抹布要是个姑娘,那真的是对你不离不弃。”
赵淩“嗯”了一声,抱起抹布亲了一口。
赵辰又补了一句:“就是它跟别人生孩子。”
赵淩:“……”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一点爱了,他给豆豆写信去。
赵辰故意招惹赵淩,本来还防着他生气揍他,没想到竟然自己跑回船舱了。
田学仁在边上没好气地拍他一下:“悠着点。真把淩儿惹毛了,小心他把你丢河里。”
“我会游水。”赵辰说完,对比了一下自己学游水的平静小湖,和眼前宽阔的白茫茫一片的河面,“我还是去船舱待着。”突然觉得甲板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