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些事情经不起算。
他们到了神都之后,吃住都在赵家, 家中的一应用度全都比照着赵辰兄弟们来。
书院方面, 先生的束脩、节礼, 也是由赵王氏准备好, 再由赵骅带着一起去送。
赵王氏还会每个月给他们发月例。
就跟来之前说的一样, 来了之后只管安心读书,剩下的都会安排好。
要是不注意, 似乎也就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花费,但仔细记录, 他们兄弟几个的花销,每个人一个月起码得几十贯钱, 还不算住宿和伺候的仆役。
赵游年纪小,真就只管读书, 每天都乐呵呵的, 看到大表哥在那儿叹气,就凑过去瞧:“大表哥,你愁什么呢?文章又被先生批了吗?”
田学仁对小表弟怒目而视:“滚!我文章好得很!”
来了小舅家之后,他才认识到什么叫谈笑皆鸿儒, 往来无白丁。
只是在小舅会客的时候, 蹭到一个端茶倒水能够旁听的机会,都能让人获益匪浅。
他再看以前自己写的文章,顿时觉得无比幼稚可笑。
短短几个月, 他的进步速度非常快。
照着现在的进步速度,明年回去参加乡试,他信心很足。
小舅舅跟他提过, 让他乡试完了之后,直接带着妻儿一起来京城继续读书。
他以前觉得自己能中个举人就已经是烧高香了,现在却觉得搏一搏,说不定真能考中进士。
赵游一点都不害怕:“是不是快过年了,你想嫂子和小外甥了?”
嗯,想了。
田学仁抬手就把赵游提溜到他的课桌前:“废话那么多,作业都做完了?”
赵游还真做完了,然后就被大表哥安排着去打拳。
打的是最基础的五步拳,赵游每次打起来都是嘴上热闹,哈哈嘿嘿的,实际上拳头软绵绵,马步也扎不稳,稍微需要一点稳定性的动作全都七歪八倒,连花拳绣腿都谈不上。
他们学这些也不是要去上阵杀敌,梓萱师傅已经放弃,只要求他们尽量动作到位,每天活动一下强身健体,别真的出考场被抬出来。
因为家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参加过了科考,知道是怎么回事,原先以为的被抬出考场不过是玩笑,没料到是现实,还是高频发生的现实。
每一次考试,都有学子因为各种各样的状况被抬出来。
家里的学子们全都开始真正重视起身体素质这一块,连赵骅最近都跟着打起五禽戏、八段锦。
明亮的课室内,并没有砌火炕,有一堵火墙,赵淩还让人搬来了一个铸铁的火炉子,室内非常暖和。
田学智去火炉子上提了水壶,泡了一杯奶茶,坐在火炉子边上的小桌旁,慢慢喝:“小舅舅明天就休沐了吧?”
“嗯。明天小舅舅带我们去给先生们送年礼。”
“我们要自己准备点什么吗?”
“先生们那边不用,小舅妈都准备好了。”田学仁说着,看一屋子兄弟,包括他自己都没心思读书,把刚写完的信纸晾起来,“走,我们去东市逛逛,看买些什么年礼。”
其实早该买的,只不过读书太忙了,一直都抽不出时间。
书院今天正式放假,本来想着今天睡个懒觉,结果全都一大早醒了。
先生那边的年礼不用他们准备,赵骅家的年礼是一定要送的,另外还有寄回去家里的。
兄弟几个从新宅出来,先去老宅把赵家兄弟姐妹也一起带出门。
赵王氏放心又不放心的,一路把他们送到大门口:“走路慢一点,小心着点车马。钱带够了没?”
赵婉清就去拉她:“娘跟我们一起去嘛。”
赵王氏拍开她的手:“家里一堆活呢。你们去吧。”
临近过年,家里的事情多得很。
葛姨娘也走了出来,看着一群少年男女嘻嘻哈哈地走远,还回过头来对她们挥挥手,她也跟着挥了挥。
“等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咱们也出去好好逛逛。”赵王氏现在愈发活得通透。
她婆母和娘家都远在象州,上头没人管着,只要不太出格,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上香礼佛?
谁耐烦那个?
逛街吃茶听书看戏才有些趣味。
葛姨娘笑道:“老爷明日休沐了,还得再上一旬。他们这些小的倒是好,早早就放了。淩儿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放?”
赵王氏一提起这个,就气不顺:“不知道呢。年年都跟着他姑外祖母跟前。家里事情那么多,也不见他多帮帮我这个娘。”
“你可别说淩儿了,再没比淩儿更贴心孝顺的孩子了。”葛姨娘是非常喜欢赵淩的。
她自己就赵婉蓉一个女儿,和赵淩差了三个月。
赵淩刚生下来,生母就没了。
她当初是动过心思把赵淩抱养在她身边的。
当然,孩子肯定是养在主母膝下最好。
赵王氏想想也是:“就是不着家。”
赵淩这会儿却并不在太后跟前,而是被顾潥摆在御书房当石狮子。
赵淩坐在当值的庶吉士郭广身边,给他当小秘书。
其实就是把递上来的奏折翻看一遍,挑自己喜欢的当作业写策论。
瞧,他现在混到可以自己给自己布置作业了。
郭广觉得赵淩很有意思,得空的时候就去看赵淩的作业,小声指点一两句。
这位是上一科的榜眼,等明年新科上来,他的职位肯定得往上调一调。
郭广话不多,瞧着就很稳重,跟自己那个说两句就要抽马鞭的暴躁老爹一点都不一样。
赵淩很喜欢这样的叔叔,每天都给他递小零食。
顾潥忙完一天的工作,郭广退下了,把赵淩留下看作业,问他:“水灵喜欢郭广,不喜欢沈羡?”
沈羡也是庶吉士,上一科的探花郎。
“没不喜欢。就是沈叔叔瞧着跟我爹一样。”赵淩可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把人家大好前途给毁了,“我爹太凶啦,还是郭叔叔情绪稳定。”
每一任的探花郎,不仅学识要好,还得长得英俊。
赵骅长得好,办事能力强又忠心,是顾潥倚重的重臣。
顾潥瞧着坐在底下摇头晃脑的小少年就觉得有趣:“爹教育儿子,肯定要严厉一点。爱之深责之切。”
“知道是知道,就是我爹责之太切啦。我没不喜欢我爹。我爹是最棒的爹爹!”
顾潥就故意逗他:“那朕不是最棒的爹爹吗?”
这种对话很家常,赵淩也就很家常地回答:“那不一样。您是朻朻哥哥最棒的爹爹,我爹是我最棒的爹爹。”
顾潥就笑他:“还说不会写颂词,瞧瞧这张嘴,夸人的话张口就来。好了,快回家吧。年礼记得一起带回去。”
“谢陛下!”
顾潥笑着看小少年退出去,想着刚才那句“您是朻朻哥哥最棒的爹爹”,还有那句“责之太切”,有些愣神,问:“李伴伴,朻朻最近在忙什么?”
李伴伴躬身道:“殿下在工部,督造皇陵。”唉,陛下都多久没叫过太子殿下小名了。
“怪不得朕感觉许久没见。马上快过年了,让他赶紧回来。”
“是。”
赵淩不知道顾朻马上就要从皇陵那儿回来,还想着要是今年过年前有时间,说不定可以去皇陵接顾朻回京。
不管怎么说,过年总该让回来吧?
他也不知道顾潥怎么想的,让太子在各部门轮岗是应该的,但怎么让人直接去督造皇陵了呢?
皇陵那么远,不是让太子远离权力中心?
这不是让人多想吗?
本来太子地位稳固,朝中就稳固。
太子地位要是不稳固,下面的皇子一天天长大,简直就是纵容朝廷内外滋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太子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偏偏顾潥这个人,还没法当面骂他。
顾潥要是他大伯,高低得抽一顿鞭子。
赵淩拿着人家赏赐的丰厚的年礼,心里面还想着打人,一点都不心虚,跟送礼的公公护卫一口一个叔叔哥哥的,把所有人都哄得高高兴兴。
今天赵骅加班,赵淩被一群人送回来的时间还早。
赵王氏看他带回家的一堆东西:“你姑外祖母给的?今年倒是早。”
“没。陛下赏的。”冬天干燥,赵淩一进家门就找着要水喝,把清单往赵王氏手里一塞,“娘帮我看看,我先喝口水。今天有没有糖水?”
“有,炖了银耳。你自己去让人盛。”赵王氏拿着清单笑骂,“不帮我忙,还会给我找活干了。”
赵王氏吩咐人,一起把清单上的东西清点好,把吃的用的留出一部分,回头得给赵淩走礼。
赵淩的先生、同窗,可不少人。
赵淩喝完糖水出来,就背着小书包跑去新宅:“娘,我去写作业!”
赵王氏看他来去如风,刚想说今天书房没人,兄弟姐妹们都出去逛街了没回来,赵淩已经跑没影了。
赵淩进到书房,见里面就一个常禾:“我哥他们呢?”
常禾捧着书坐在窗边,正在摇头晃脑小声背诵,见赵淩进来,赶紧站起来:“都出去逛街了,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哦。”赵淩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常禾马上过来给他铺纸研墨。
“你自己去背书,我一会儿作业做完了,你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好!”
赵淩第二天就在御书房里见到了顾朻。
顾朻摆了张桌子在郭广上首,趁着中间休息,走过去把赵淩掐着咯吱窝一举。
“喵!”
顾朻低头一看,一只长毛金丝虎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顾朻把赵淩放下,换了长毛大橘举高高:“父皇,您让狸奴进御书房?”
顾潥指着赵淩笑道:“喏,都是水灵招来的。”
皇宫里也免不了有老鼠,散养着很多狸奴。
只不过这些狸奴都神出鬼没的,并不怎么亲人。
这些都是打工狸,不是宠物狸。
长毛大橘被举了一会儿,就扭动身子趴在赵淩身边,开始舔毛。
顾朻觉得很可爱,跟赵淩说狸奴这啊那啊的。
顾潥看着这样的儿子,想起顾朻小时候,也总是喜欢招猫逗狗的,只是课业重,养了一只狸奴,却没时间陪,狸奴跟他不亲。
长毛大橘刚在御书房一带猫猫祟祟的时候,长得还很潦草。
现在经过赵淩的投喂之后,跟经他手的所有小动物一样,全都油光水滑的。
御书房里暖暖的,大橘吃饱了就不乐意动弹,舔了两下毛,就躺平了随便两个小祖宗乱摸。
顾朻把长毛大橘重新高高举起:“父皇,我想养它!”
长毛大橘:“喵呜?”
顾潥一瞬间就把眼睛亮闪闪的儿子和记忆中三四岁的儿子重叠在一起:“好。要养就好好养。”
“是,父皇!”顾潥把长毛大橘放在自己身边,跟赵淩说,“你把你家小花许配给我家……花花。”
赵淩突然就觉得长毛大橘不顺眼了:“它一点都不花。我家小花大美猫,不一定能看上……花花。”
知不知道玳瑁的含金量?
知不知道一只十二斤玳瑁的含金量?
绝对是猫界第一美猫!
郭广伸手去挠猫下巴,对赵淩说道:“我家有一只金被银床。脸圆,大圆脸,要不要带来给你家滚地锦看看?”
金被银床,就是头背尾巴是黄的,但肚子和爪子是白色的。
赵淩自动脑补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黄毛,再看看面前四脚朝天的长头发小黄毛……谢谢,并不想结亲。
然后赵淩又被弹劾了,说他在严肃的御书房里撸猫,还带坏太子,是个千古罪人。
赵淩这回没反驳,直接就告罪闭门自省。
切,他在家里晒晒太阳,喝喝小甜水,看看书,撸撸猫,多爽啊。
这不是提前放假嘛。
赵骅听说了这事,感觉以赵淩的性格应该没事,但还是不太放心。
一回家,他就直接到新宅,看他在暖烘烘的书房里,被五只猫围着,一起躺在藤编的软塌上,身上盖着一床猫扑蝴蝶的嫩绿锦被,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一手的汗。
赵淩迷迷糊糊睁开眼:“爹?”
“我还担心你被弹劾了不高兴呢,结果你倒是睡得香。”赵骅拖了一张凳子坐在他身边,“你几个兄弟呢?”
“在老宅那儿,今天商队过来把年货送回去。”赵淩想要抬抬手,四周被子被猫压得死死的,完全没法动弹。
“你这被子哪儿来的?”这花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赵淩说道:“姑外祖母赏的。不多,我就用来做被子了,家里姑娘多,分不了。”
这块织锦料子比较适合姑娘做衣服,和他以往得到的赏赐不一样。
赵骅还真没想过让他把赏赐的料子分给姐妹,但:“你总共就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哪里多了?这料子,你自己做一身衣裳,春天穿着不也挺好?”
这么鲜嫩的颜色,自家白嫩的儿子穿着一定好看。
石狮子虽然气人,但长得……那是真会长。
三五岁的时候,只觉得玉雪可爱。
不过那个年纪的小孩儿,只要白胖一点,眼睛大一点,瞧着都可爱。
现在这年纪,眉眼已经能够看出轮廓,瞧着只和他有个三分像,剩下的七分像他亲娘。
“我是说家里的姑娘。姐姐妹妹是小姑娘,还有娘啊姨娘啊几个大姑娘。”赵淩感觉自己的手被猫给压麻了,“小胖,换个地方。”
小胖纹丝不动。
赵骅帮他把小胖搬开,放到自己腿上:“你就会哄你娘和姨娘们开心,将来你的后宅……”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景象。
算了,儿子还小,又要科考,且等着吧。
赵淩终于能把一只手伸出被子:“我跟你才不一样。我将来跟我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男夫人,“找不到就宁缺毋滥,跟抹布过一辈子。”
现在的官员私底下玩得花,但正经娶男夫人的确实没有。
可他要是找到了真爱,必然不可能委屈人家在后宅没名没分。
大不了就被弹劾嘛。
想他从七岁开始就被弹劾,等那时候肯定已经是个资深被弹劾人士了,不虚。
“说什么傻话。”赵骅觉得自己挺冤的,“你当我是自己想纳的那么多妾?那些个不过是别家送过来的传声筒。你看我从茂儿之后,还有没有给你添过弟弟妹妹?”
赵淩瞅他一眼:“你是我爹,大过年的,我不说你。”
赵骅听着这话就来气,把手往小胖肚皮底下一塞:“你说,让你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赵淩撑着坐起来,把身上的猫都放到一边,摆出一个随时逃跑的姿势,才说道,“你就是顾着你自己好。你娶娘,是因为当初外祖父能够帮助你科考。你纳葛姨娘,是因为葛姨娘家豪商,能给你钱。你是喜欢她们吗?不是,你是喜欢她们给你带来的利益。”
他爹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只想着自己。
赵骅并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是静静思索起来,一回神见儿子已经跑了个没影,只留下五只猫和空荡荡的软塌。
他嘀咕一声:“谁给搬进来的?”
说完,他干脆自己脱了鞋和外衣,躺了上去,把被子盖上,认真思索。
赵淩说的没错,他确实喜欢包括赵王氏她们带来的利益。
在成亲前,他并没有见过赵王氏。
他要娶的姑娘是王家女,至于这个女具体是谁,并不重要。
葛姨娘也是一样的。
至于赵淩的生母,那是赵王氏特意寻来笼络夫君的绝色佳人。
他喜欢她的好颜色。
相比起赵淩的生母,赵茂的母亲就要逊色许多。
只不过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送上门的姑娘,他无可无不可。
其他后宅的那几房妾室,姿容倒是都不错,但他已经没了那方面的心思。摆在那儿,等将来找个机会放出去,或者她们自己愿意,就在赵家终老罢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爱重发妻,觉得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可仔细想想,确实被赵淩说中了。
他对发妻的喜欢,并没有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地步。
他想着想着,笑了一声:“臭小子,小小年纪想的还挺多。”
也就是年纪小,才对未来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憧憬。
等他年纪到了,就知道什么叫乱花迷人眼,什么叫半点不由人。
只希望赵淩将来能爬得更高,不由人的事情可以少一点。
赵淩跑出书房没多远,就见赵喜领了闻公公过来。
赵淩赶紧把人请进门:“闻公公怎么来了?”
下人们赶紧端上甜汤糕点果盘。
闻公公喝了一口甜汤,才笑道:“陛下让你自省一天。”小声说道,“明天休息一日,后天还得到御书房里待着。”
说到御书房的时候,他明显很羡慕。
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一天,能够在御书房里伺候?
赵淩“啊”了一声:“我自省到过年不行?我觉得我需要深刻的反省!”
“陛下觉得你反省一天就够了。”闻公公传完了话,捡着几样点心吃了几口,就告辞离开。
赵淩送他上马车,赵喜给他往车上塞了一堆点心,都是他刚才吃的那几样。
赵淩又亲自递给他一个布袋子,没特意说什么。
闻公公回到宫中,办完了事情,晚上到自己房里,才把布袋子打开。
伺候他的小太监悄悄探头:“公公,赵四郎给了您多少银钱?这么大一个袋子。”
给一个三品大员家里传圣谕,“茶钱”一定少不了吧?
闻公公狠狠瞪了一眼小太监:“胡说什么呢?咱家是去给陛下办事,什么多少银钱?这话以后别再说了。”
小太监赶紧躬身认错:“是,小的知错了。”
闻公公看他还是很好奇,当着他的面把布袋子打开:“倒是给你瞧瞧赵四郎给咱家的好东西。”
他接过布袋子的时候,手一捏就大概能猜出里面装的什么了,打开一看,果然是一身羊绒衣裤,还有一副手套一双袜子。
这东西,他见太子穿过,摸上去就软糯又暖和。
可惜这东西外头没得卖。
外面倒是能买到羊毛的,可比羊绒的差得远。
他穿在里头还没人知道。
小太监会打毛衣,伸手摸了一下瞧着平平无奇,颜色也不鲜艳的衣服,一下就觉出不对来:“这……”
闻公公小声道:“知道这东西好了吧。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也就是赵四郎手头能有一些。”
赵四郎手头的数量肯定也不多,能送他这么一身,显然是真诚待他。
他洗漱完,换上羊绒衣裤,又穿上袜子手套,样样都刚好。
他在宫中也算是能说得上两句话,却没人赏赐他这么一身。
当然,他是奴婢,服侍宫中的贵人们是他的分内之事。
他上别家去传话,别人也给他“茶钱”,都很大方,但用心如何,一比就知道了。
赵四郎想要哄人,真的没一个人不被哄得服服帖帖的。